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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段小楼迟疑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低头无奈的道了一声：“什么话啊！”
　　就在此时，站在屏风后的身影，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就像是原本飘逸唯美的人，突然入得江湖儿女情仇的漩涡里，有一种侠客独有的孤寂和苍凉，一颗早已斑驳塌陷的心猛地火热起来。
　　带着不甘、不舍、不愿、不知疲倦，不知厌烦！
　　像是告诉世人、亦或是告诉自己，这一句似乎不只是戏里的台词，也不是倾诉给段小楼，亦或是程蝶衣的呐喊，更像是程风说给自己。
　　一声大喊，在所有人耳边突然响起！
　　“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
　　一句话就像是程风自己掏开胸腔，拿出那颗斑驳血淋淋的心脏，使劲攥在手里，伸手死死紧握着，带着孤注一掷的热爱。
　　高举着面对这世人，让人亲眼目睹这一切，听着程风带着凄厉的哀嚎，说着，这就是我的心！这就是我的心！你们看！你们看！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第四百六十六章　疯魔
　　一句从一而终，短短四个字，程风却在里面道出了无数的金戈铁马，无尽的荡气回肠！
　　程风此刻是扮演着程蝶衣，但或许他也抛出了真实的自己。
　　不知为何，从一而终！这简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阵擂鼓声般，让人觉得炸裂。
　　驻足在片场的宋佳，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时之间，却被勾起了尘封的悲怆，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
　　回想多年来，娱乐圈里形形色色的人群，这天马行空的世界，灯火阑珊处，再无半点人们想要见到美丽的人，美丽的事。
　　触目之间都是充满诱惑的果实，多少人从原来的屠龙少年，变成了曾经他们最惧怕的恶龙模样。
　　一个人的信念究竟能有几分作用？
　　如果说有初心这回事，但谁能做到会有始有终，不惧改变？
　　儿时的梦想，是最纯真，最直白的，这也代表了他的本性特征。
　　如果说有谁不曾有过梦想，显然这是谎话，可能就连这人自己都是不信的。
　　一个人最纯粹的希望寄托于无形的梦中，就成了梦中的念想，也就是梦想。
　　程风带着一丝凄厉的呼喊，更像是一声发自心底的呐喊，诉说着他对演戏，成为演员，在形形色色的角色里游荡，不断体会每一个角色带给他的色彩，或悲、或喜、或正，或邪！
　　那最为纯粹的喜爱，每一部电影，每一个片段，每一个角色，就像是一次次轮回般，不断的在他们身上体悟着新的感受。
　　宋佳也是演员，程风的一句从一而终，道出了程风对于表演的热爱，那是发自心底最为直白的倾诉。
　　程风用自己尽情的演绎，通过表演，喜欢去细细解构每一部电影，每个不同人物身上的感悟，用自己的热诚，分享于众人，这就是他的初心，也是他希望别人再看他的故事时能够感受到的。
　　或许有些故事人们听过太多，见过太多，可程风还是希望以自己独有的角度，去叙述故事里一幕幕片段，解构其背后深藏的感情，用直白的方法，告诉他人，这就是他眼中最美的影像。
　　也许有时候不尽如人意，也许会有错漏，可只要有人明白，他就觉得值得。
　　宋佳似乎感同身受，她感动了，这是一个同行的倾诉，也是一次对众人的告白！
　　她眼中的程风，在这一霎泪水模糊了的视线里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某个人，捏造的一般，不真实起来，而似乎捏造他的人，就是希望通过程风去清理出自己对映画中一幕幕桥段，那或深或浅的勾勒。
　　拍摄还在继续，当程风饰演的程蝶衣透过屏风，大声的喊出一句从一而终时！
　　胡军段小楼呆了，他不知如何开口，而此时程风扮演着程蝶衣，大步疾速的朝着他走来，一个呼吸，一个眼神，都透着浓郁的不舍、不甘、恐惧。
　　不舍得分离、不甘心就此结束、恐惧着一切都戛然而止！
　　程蝶衣，就像是怕失去自己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泪眼婆娑，急忙忙跪倒在地，一手扒拉着段小楼座椅的椅背，仰着头，眼中都是道不完的真情、固执、可怜。
　　或许是屋内的雾气太重，朦胧了程风饰演蝶衣的双眸。
　　还是思量太深，迷乱了心房，人们看着程风此时的状态，就像是看着从月夜冷光中走来一位，步履缓缓，施施然，顾盼流连间，万种风情，青衿广袖搅乱了一池春水，微扬的尘埃弄脏了裙摆流苏的一道倩影。
　　程风接着微微一个低头，带着一世的孤独落寞，像融进了夜里喃喃低语到：“师哥，我要让你跟我……”
　　“不对！”程风立刻改口仰头望着这张画着霸王面谱的师兄，迫切，无奈，带着悲泣乞求大声说到：“就让我跟你好好唱一辈子戏，不行吗？”
　　那一句“从一而终”，便真的是从一而终了！
　　纷乱的世道里，一人入戏，一人入世，却在那破落的胡同巷子里，成全了一段成角儿的故事。
　　程蝶衣倔强又固执地选择了从一而终。
　　程蝶衣，成了这北平里的角儿，和师哥段小楼的霸王虞姬名动四九城。
　　在镜子前双手从后头搂上段小楼的腰时，镜子里的两个人好似真的霸王与虞姬。
　　可蝶衣入了这戏里头，活成了真虞姬，而段小楼不过是俗世里一个会喝花酒的戏子。
　　段小楼木纳疑惑到：“这……这……
　　这不小半辈子都唱过来了吗？”
　　“不行——！！！”
　　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带着不愿心爱的人或事，离开自己，程风的蝶衣带着柔弱却也是癫狂大声极力反对到：“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段小楼即便是再俗不可耐，再不解风情，他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静几秒，显然此刻段小楼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愣住了。
　　若是有那画外音，可能此时的段小楼看着跪倒在地，央求自己的程蝶衣，许也是无奈叹息……
　　蝶衣啊蝶衣……
　　你可知一个人倘若活得太纯粹，往往会被可怕的世俗埋葬，你可知那戏子无义，何苦将心交付于一个给不了你未来，却只能留给你伤痛的我。
　　你这痴人怎会明了……
　　你为我描眉只盼着与我唱一辈子的《霸王别姬》。
　　可是蝶衣啊！
　　你终是忘了我只是凡尘男子，要的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即使我曾在某一瞬间因你动了情，我又怎有与你一样的勇气去承受世人的白眼和唾弃呢？
　　到底我只是唱项羽，而非活成了项羽！
　　罢！罢！罢！不如该怎样就怎样吧，回到戏中去做你的真虞姬，为你的楚霸王舞一曲千古绝响。
　　段小楼带着唏嘘，不敢看自己面前的程蝶衣，转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摇了摇头带着一声长叹到：“蝶衣啊，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
　　唱戏得疯魔，不假！”
　　紧接着无奈摇头说到：“可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哟？”
　　说完停顿片刻，看着程风饰演的蝶衣展颜一笑故作轻松说了声：“来！给师哥勾勾脸！”
　　“卡！”导演凯歌一声令下，自此一幕拍摄完成。


第四百六十七章　宴谈
　　啪啪啪啪……
　　鼓掌声四起，程风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了刚刚那出从一而终，不疯魔不成活的桥段。
　　凯歌眼含热泪，对于从事文艺工作的人而言，一定要有一颗敏感敏锐的心，程风方才动情的表演，让他内心感动不已，趁着这会拍完的功夫，凯歌大大送上了一个拥抱。
　　此刻凯歌拥抱着程风，也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这是导演和演员之间的相互成就，一部电影往往都是人与人相互之间成全出来的。
　　程风则是拍了拍凯歌的脊背，说了声：“应该的！”
　　等到这会，全剧的中心就算是拍了出来，剩下的剧情走向，多是时代洪流背景下，小人物的无奈，和岁月流河中给人们记忆里留下的殇！
　　随后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个乾坤颠倒的年代，多少人在动荡中成了一个个牺牲品。
　　首先是袁四爷，袁公子不曾卑鄙过，他在追求之中，纵是满心渴望，亦保留有所不为的原则。
　　反倒是小楼方面，横插进来一个菊仙，蝶衣那心中的鸳鸯畸梦，终于化作云烟。
　　在四爷的宅中，蝶衣看到那把年少时许下心愿要送与师哥的剑。
　　于他，那剑是关于他爱人的威严，关于一份自幼固执的信念，关于虞姬对霸王的全部理解与寄托的信物。
　　他要得到它，一个眼神，四爷便知其意，他说：“此剑是张府败落时费了大周折弄到手的。”又说：“你我之间不言钱字。
　　那个字眼实在不雅！”
　　这样张扬的狂傲，缓而沉的语调，狂得有资格，傲得有资本。
　　一看便知袁世卿是尝过富贵浮云滋味的过来人，于是，宝剑赠佳人。
　　袁世卿对于蝶衣，欣赏的成分远多于情，情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深陷痴缠，要疯狂，要占有，妒恨煎熬，抵死缠绵。
　　蝶衣的美，大众看到的，他懂，大众看不到的，他也懂，就连蝶衣自己不知道的，他亦看到。
　　袁公子是如此敏感的人，他把蝶衣灵魂里美好的东西，看个通透。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
　　当四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正懂得蝶衣的人。
　　待到蝶衣在法庭上被审判，袁世卿慷慨陈词，救蝶衣于危难之间，那时候他从容不迫，有担当、有谋略，可惜啊最后却也是成了时代洪流下的牺牲品。
　　如果说，戏台下菊仙是真虞姬，那么袁四爷就是霸王，不过就像霸王的那张面谱一样，有着一股悲相，袁世卿这个霸王是个悲哀的霸王。
　　于是接下来，随着一天天电影剧情的拍摄，历时一年，这部《霸王别姬》杀青了。
　　程蝶衣最后一朝梦醒，拔剑自刎，消香玉陨。
　　菊仙最后一刻梦碎断肠，留下一双绣花鞋，悬梁自尽！
　　活下来的，只有那俗人段小楼，也只有俗人才能活得长久！
　　时光转瞬即逝，自打河蟹神兽出没，有时候世界的光阴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等到最后拍完的时刻，剧组决定，在滨海某家高档的酒店里，举行杀青宴。
　　一周后，能从北平赶到滨海参加杀青宴的成员除了一些人因为有事没办法赶来以外，绝大多数都到了。
　　程风也出席了这次杀青宴，陪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爱人丽源，而乐天方面王泽也早早到了。
　　就这样在交杯换盏之间，酒店聚会厅里，杀青宴正式开始。
　　宴会刚开始，程风就以东道主的身份自居，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朝着众人说到：“各位，感谢各位在这一年时间里为这部《霸王别姬》所做的奉献。
　　我程风无以为报，在此喝了这杯酒，就当是对各位的答谢！”
　　说完程风仰头一饮而尽，整个剧组，包括饰演段小楼的胡军，扮演菊仙的宋佳，王佩瑜、导演凯歌、小四的扮演者夏木，其他一众配角演员，摄像、剧务、场景等等……
　　到了这会功夫，都大声叫好。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宾主尽欢，而此时身为乐天掌舵人的王泽却是一脸的愁云，似乎还有心事。
　　当所有人都在高兴不已相互庆祝的时候，王泽独独叫了导演凯歌还有程风，到了聚会厅旁的一间包厢里。
　　三人坐在包厢的椅子上，王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咱们这部电影怕是不能在国内上映了。”
　　程风闻言，眉头一挑，不过随即也平静下来，另一边导演凯歌面无表情，二人显得都极为的平淡，毕竟有些事情是可以预料到的。
　　王泽看着二人此时的模样，心里算是明白，原来这二位爷，心里面早有谱了，他还担心搞不好自己要费半天口舌劝说两人，现在看来这二人比他还要清楚，这倒也让他省心了。
　　程风闻言说到：“你打算怎么办？”
　　王泽无奈到：“其实我起初也拿着剧本试了试深浅，只是……”讲到这王泽却摇了摇头。
　　接着王泽话锋一转：“我打算以乐天传媒在美国那边的分部为出品方，这样一来就可以说得过去了。”
　　程风却立刻反对到：“不行，这部电影必须是我们华国出品的，这是一定的。”
　　“可……”王泽犹豫，程风则是打断到：“老哥，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历经一年，我是这部电影拍摄的亲历者。
　　这部电影对于华国电影的影响和意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份量。
　　这部电影一定得要是华国出品的电影！
　　不如这样，先到香江那边成立一个皮包公司，凯歌导演你看怎么样？”
　　凯哥点头，随后说到：“不错，而且我打算在成片后，就想着以此片去前往戛纳电影节参赛，如果成了国外电影出品，这也有违我参与拍摄影片的制作初衷！”
　　王果点头，接着说到：“明白了，这样也行，香江出品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待会杀青宴结束后，我就找人去处理这件事。”
　　到了这会光景几人算是初步敲定了影片归属的问题，聊完后，那边宴会还在继续，三人各自出了包厢与剧组同仁们玩闹庆祝起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卧槽无情
　　几个小时后，程风步履蹒跚，眼光迷离，显然一副喝醉酒的架势。
　　一旁身为妻子的丽源暗自摇了摇头，搀扶着程风打算离开。
　　酒会算是告一段落，而身为主角之一的演员胡军，则是过来拍着程风的肩膀说到：“小老弟，我说你这酒量得要练练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放心我酒量好着呢，要不咱哥俩再喝他个不醉不归！”程风带着醉意嘟囔到。
　　胡军呵呵一笑，他心里可是清楚，但凡没喝醉的大多都是：“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我已经喝醉了！”
　　只有真正喝醉的人才会像程风这般：“来来来！我没醉！我还能喝，别管我！”
　　胡军此刻面带红润，哈哈一笑：“行啊，不过改天，这会功夫我还有事，咱们改天再来个不醉不归！”
　　“好……说定了啊！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没过一会，丽源搀扶着一摇一摆的程风，上了保姆车，坐在汽车座椅上，看着浑身酒气的程风，躺在车座上，嘴里嘟囔着：“喝……再来……喝……”
　　丽源眯了眯眼，然后撇嘴笑了笑，只是摇头，接着吩咐司机朝着他们的住处，紫玉山庄行去。
　　几个小时后，丽源吃力的搀扶着程风，来到他们的豪宅，程风步履蹒跚，时不时的东倒西歪，一旁搀扶着程风的丽源，白眼连翻，带着恼怒眯眼看着程风。
　　等到了卧室一把把程风放倒在床上，丽源气息有点紊乱，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在床上躺的歪七扭八的程风，暗自嘀咕了一句：“算了给你留点面子……”
　　说着就打算脱去程风的上衣，可就在此时，程风忽的大手一挥，闭着眼睛嘴里大声嘟囔了一句：“给老子滚！我是有老婆的人……别碰我！”
　　丽源被推开，愣了愣，然后呵呵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朝着程风大腿处，使劲的一掐，拧了一圈接着狠狠一提！
　　“哎呦！疼！老婆你放手！”
　　程风立刻翻身而起，挣脱开来。
　　紧接着丽源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说到：“装！你再给我装！”
　　程风瞪大眼睛，看着丽源，一脸无辜说到：“装？什么装？我……我装什么了我？”
　　“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醉！
　　你别忘了，当初在笑傲江湖剧组，在沙滩上，我可是见过你喝酒的，不说千杯不醉，就今天你喝的那点酒，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程风闻言，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自己面前的丽源，有点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吗，你看看你，也不知道配合一下的……
　　弄的人挂不住脸，我费半天劲不也是想着让你感动一下，这叫情调……”
　　“滚滚滚！我已经很配合了，要不是戏太过忍不了，我都懒得理你。”说完丽源憋着想笑不笑的样子嫌弃看了一眼程风，然后从衣柜拿出浴袍，一把扔到程风的怀里。
　　“去，去到浴室洗洗，看你一身酒气的。”
　　程风拿着浴袍，朝着浴室方向走去，心中暗道：“哎呦卧槽，失算了啊！”
　　起初程风开始装醉，则是因为敬酒的人太多，自己又不好推脱，有时候在酒场之上就得学会逢场作戏，毕竟美酒虽好，可身体是自己的啊，得要学会悠着点。
　　等宴会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程风醉了，在丽源扶他上车以后，程风本打算不装了。
　　可那时鬼使神差的，程风忽的想起自己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网友的经历。
　　说的是网友的父亲，出去谈生意，接着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里不省人事，然后这人的老婆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