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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嫁到_明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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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的鹿——
  柳三大吃一惊,马上过来?是要洞房吗?不是说三日后吗?
  完了,夫纲恐怕振不了了,大少爷还会被夫人吃得死死的,这可如何是好?
  府内府外一阵吵闹,柳啸禹侧头问道:“何事喧哗?”
  柳三这才想起一事,赶紧回道:“大少爷,今日不知怎么了,天上突然下起了仙丹,人们都争相去抢呢。”
  柳啸禹:“天上下仙丹?”
  见自家大少爷不信,柳三赶紧解释道:“大少爷,您刚才没看到那场景,天空突然一片明亮,云层之上隐约现出神仙的踪影,白衣飘飘,仙风道骨,随后一枚枚仙丹从天而降,每一枚都闪发着金光,一看就是神丹妙药,很多人都跑去抢,我也抢到了一枚呢。”
  说着,柳三将手中丹药递过去,“我刚才让那三名大夫看了,说是上品仙丹,有奇效,可遇而不可求,我正准备留给夫人服用,说不定能助他解毒。”
  柳啸禹接过所谓的仙丹端详一番,重新放回柳三手里,“既是仙丹三叔自己留着吧,夫人已经无碍。”
  柳三喜不自胜地将仙丹收起,笑道:“大少爷,今日是您与夫人大喜之日,没想到会天降仙丹,这可是好兆头,很多人都在议论此事,说您与夫人乃天作之合,得老天爷庇佑呢。”
  因为天降仙丹之事,整个京城陷入一种喧闹,人人争抢,议论纷纷,无人安眠。
  叶明非同样睡不着,他侧身躺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
  今日是十五,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远远看去,渺小,朦胧,月光微弱地投射在窗前,模糊,清冷。
  叶明非想起在云仙门时看到的明月。
  云仙门位于彩云之巅,几乎一伸手便能摸到云彩。月亮就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散发着柔和皎洁的光芒。
  云昭师兄总说他能看到嫦娥在月亮里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姿容绝世,还能看到玉兔在她脚边跑来跑去。林师侄却说月亮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光影。
  因为这事,云昭师兄和林师侄甚至大打出手,齐齐掉落到山谷里,御剑上来的那一刻再次大打出手,惹得其他弟子纷纷跑来围观。。。。。。
  叶明非突然无比怀念在山上的日子,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发现他逃下山了呢?他不禁想起逃跑的那天晚上,躲在窗外听到的师尊和薛神医的对话。
  “真的没救了吗?”饶是一门仙尊,善泽此刻的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再加上这些日子为爱徒损耗不少修为,神情更是憔悴。
  叶明非不喜欢听到师尊这样的语气,他心目中的师尊总是笑着的,没心没肺,爱玩爱闹,像个“老”顽童。
  “没救了。”薛神医摇头,毫不掩饰眼底的慈悲。
  “你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医者,竟也毫无办法吗?”善泽不信,若说天底下谁的医术最好,绝对是眼前这位刚过而立之年的奇才医者。
  他虽是神医门现任门主的亲弟弟,医术却比门主高出数倍,是世间罕有的医学奇才,无人能及,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被寄予厚望的薛神医坚定地摇了摇头,“毫无办法。”
  心底的希冀瞬间被打散,善泽垮下肩,没了一门仙尊的端严和雅正,有气无力道:“那他只能等死了?”
  “只能等死。”见善泽如此神情,薛神医大发慈悲多解释了几句,“他内丹受损,犹如裂痕遍布的花瓶,我现在只能用医术暂时帮他稳固粘合,可惜,不能彻底治愈,随时都可能噼里啪啦爆裂,垮掉,再难修复。”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立马惹得善泽怒目而视,“别用花瓶形容我家崽儿,他没那么脆弱。我拜托你好好学学说话之道,你一开口我就想揍你。”
  薛神医耸耸肩,不置可否。
  善泽不过嘴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徒弟的伤势。那魇门门主修为深厚,内力精纯,掌中还携带寒阴毒,叶明非生生受了他好几掌,能活着,已是万幸了。
  叶明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心中倒也不悲伤。单论功力,他并非魇门门主的对手,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才勉强赶跑他。
  仙有仙丹,妖有妖丹,鬼有鬼丹,魔有魔丹,人有人丹,无论是那种生物,体内都有一种让之在世间生存的精气神。这股精气神便是内丹,一旦内丹毁灭,整个生命体便不复存在,只有死路一条。
  死?想到这个字,叶明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才十八岁,一直觉得跟“死”字沾不上边,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
  扭头看向师尊院中的那架秋千——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不过,他不像其他人那般老老实实坐在秋千上,而是喜欢双脚勾住横梁倒挂在秋千上,像只蝙蝠一般。
  这个奇葩的喜好还是师尊帮他养成的,因为每次他犯错,师尊惩罚他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他倒立,只要倒立,在哪里都行。
  于是,云仙门众人经常能看到叶明非双手撑在地上倒立,双手撑在书桌上倒立,双手撑在床上倒立,或者双脚挂在房梁上倒立;双脚挂在花藤上倒立,双脚挂在秋千架上倒立。
  一开始,叶明非很不习惯,觉得脑袋充血视线模糊,很不舒服,后来不但慢慢习惯了,还喜欢上了倒立,反而成为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房中,师尊的声音再次想起,“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已修得无上内丹,前途无量,最有望登临仙界。若不是为了救我云仙门满门,岂会独自对抗魇门门主,导致内丹受创,还身中寒阴毒,他的恩德,我满门上下无以为报。”
  薛神医:“他是你徒弟,不求回报。”
  善泽:“非也,他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该参与跟他无关的恩怨。更不应为了救我云仙门丢掉性命。再说了,我门与魇门结仇之时,他尚未入门,这件事跟他本无关系。。。。。。”
  薛神医:“屁话,若他当时逃了,便不配当你的弟子。”
  善泽:“唉,也是我没用,自己带着一众普通弟子躲起来,独留他对抗强敌。”
  薛神医:“什么躲起来,你不是被你徒弟骗进密室的吗?”
  善泽:“那是因为我家崽儿知道我打不过魇门门主,大师兄和二师兄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又都不在。。。。。。”
  薛神医:“你说你身为仙尊,修为竟然还没你徒弟高,关键时刻还要靠徒弟保护,你丢不丢人?”
  善泽:“我穿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了,老心老肺老脑瓜,记忆力衰退,意志不坚定,不适合修炼。再说了,修仙问道本就非我所好,研究种子培育果蔬才是我的专长。哪像我家崽儿刚出生便开始修炼,心无旁骛,聪明又勤奋,没日没夜的修炼,能比吗?能比吗?”
  薛神医:“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漫山遍野都是你这个仙尊种的果疏,说出去很长脸吗?还有,别说什么穿不穿的,我听不懂,真搞不懂你师尊当年为何让你当仙尊。”
  善泽:“那是因为我最不想成仙。我师尊就仨徒弟,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心修仙,不理俗务,最后只能把云仙门丢给我,结果我。。。。。。这次若不是我家崽儿舍命相救,云仙门恐怕要毁在我手里了。”
  善泽:“唉,罢了,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助他好生调理,能多活一日,便多活一日吧。我搜集了不少灵丹妙药,全装在乾坤袋里,明日便将袋子和药一起给他,让他好生调养。”
  薛神医:“乾坤袋可是历代仙尊的信物,你舍得?”
  善泽:“信物又如何?能有我家崽儿的性命重要?他很喜欢乾坤袋,一直吵着跟我借。。。。。。其实,我早就想送给他了。”
  薛神医:“想送就送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乾坤袋自然会回来。”
  善泽:“你丫会不会说话?我巴望着乾坤袋一辈子在他手里,永远不回来呢。”
  “好好好,助你得偿所愿。”面对时不时爆粗口的仙尊,薛神医颇为无奈,赶紧顺毛撸,只是,“你也就比他年长十岁,别倚老卖老行不行?”崽儿啊崽儿的,听着好像你多老了似的。
  善泽:“倚老卖老怎么了?他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
  薛神医:“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又当爹又当娘。”
  

  ☆、公子嫁到(五)

  听师尊理直气壮跟薛神医辩解,叶明非哑然失笑。师尊总说他是从几千年后的未来穿越而来,穿前已经活了二十八岁,再加上穿后又活了二十八岁,已经是快要入土的老人了。
  其实,云仙门上下没人相信他,因为他总是爱开玩笑,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修为不及他这个徒弟倒是真的,因为师尊顽皮,受不了清修的苦,修炼时总是走神开小差,还需要他这个徒弟管着。
  叶明非不同,他一心修仙。因为他总觉得九重天外有人正等着他,飞升之后,他想去寻到那人,问他一句:是否愿意放弃所有,跟他在一起。
  可惜,如今修仙梦碎,还命不久矣。。。。。。叶明非仰头望天,除却一片朦胧云雾,什么都看不到,不知云雾之上是否真有那个一个人,一直在等他。
  不过当不了神仙也没关系,他救了云仙门,帮了师尊,总算死得其所。
  善泽:“除了各种灵丹妙药,我还在乾坤袋里种满了蔬菜水果,我家崽儿的嘴自小被我养刁了,蔬菜水果都喜欢吃新鲜的,以后让他吃个够吧,我穿来之前可是种子研究站的站长,种的果蔬无人能及。。。。。。我还在里面放了颜色各异的宝石宝珠,照明的,暖身的,驱邪的,防毒的,有助睡眠的,解酒的。。。。。。我家崽儿从小喜欢明晃晃的东西。。。。。。”
  善泽说了很久。。。。。。每一言每一语都透着千般心痛,万般无奈,毫无世外高人的超脱和从容。
  但这样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师尊却让叶明非涕泪横流。
  乾坤袋可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本为弥勒所有,又称“如意乾坤袋”,内有奇异空间,专做储物之用,传闻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本门至宝,从代代仙尊手中流传。
  师尊极少离身,如今竟要送给他吗?
  薛神医从怀中取出一些丹药递给善泽,“我炼制了一些续命丹和暖心丸,你让他每日服食,能助他毒发时少些痛苦。”
  善泽接过丹药握在掌心,轻声道:“寒阴毒发作会很痛苦吗?”
  薛神医:“很痛苦,五脏六腑冻得跟冰渣子似的,冷硬,脆弱,若一拳打上去,能咔嚓咔嚓碎了。。。。。。”
  善泽用力瞪向薛神医,怒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冰渣子,你才冰渣子。那是我家崽儿的内脏。”
  薛神医又摸出一个陈旧的玉盒,“我前些年得了这个东西,你找个锦囊装上,给你家崽儿挂脖子上。”
  “一块碎玻璃?”善泽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有些鄙夷,质疑道:“能有什么用?”
  薛神医嫌弃地白了善泽一眼,“不是碎玻璃,而是某种天珠的碎片。你没发现上面灵力涌动吗?”
  “我当然发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灵力萦绕在碎片四周,虽为黑色,却无煞气,而是充满了纯正的,浓厚的灵力。
  薛神医解释道:“这股灵力很不寻常,且散之不去,我猜应属神仙圣人所有,虽无法一次性吸收纳于己用,但闻之于人体有益,让你家崽儿随身携带。”
  善泽毫不客气地收下,“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尽快给我家崽儿戴上,谢了。”
  薛神医:“呵,难得听你一回谢。”
  叶明非心中激荡,气息不稳,不敢再听,悄然离去。
  师尊不必愧疚,他是云仙门弟子,救云仙门理所应当,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虽然不能修仙了,那也没关系。在他眼里,神仙就是一群无七情六欲,无喜怒哀乐的无趣之人。而天界就是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束缚人性,无悲无喜的无间炼狱。听上去便觉得没意思。
  比起被束缚,他更喜欢自由自在。
  师尊厚爱,弟子无以为报,只盼您永远安康快乐,一如既往得没心没肺,无需为弟子愧疚哀伤。
  叶明非突然想做一件事。只是不知,师尊会不会从此怪了他,彻底忘记他。。。。。。
  如今,事做了,人逃了,师尊怕是已经发现了。。。。。。他会怎么做呢?气得跳脚?大肆追捕?还是对他彻底失望,从此断绝师徒关系,再不为他心疼愧疚?
  想到这里,叶明非捏了捏挂在脖子里的锦囊,隔着锦囊抚摸着那枚不规则碎片。
  这枚碎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灵力,绕着碎片转来转去,每次寒阴毒发作,叶明非便会将碎片举到鼻前,用力吸取其中灵力,能减轻不少痛苦。
  彩云之巅,云仙门中——
  善泽正坐在一堆书中,费力寻找救治爱徒的方法。这几日他一直躲在书房里翻医书,都快成发霉的书虫了。
  他翻书的速度很快,双眼如破弦之箭,在竹简和纸张间来回穿梭,一肯放过一丝一毫有用信息。
  只是,他越是翻书,越是烦躁,耐心渐失。
  让他看书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害得他脑门疼。以前他都是剥削他家崽儿读给他听,现在只能自己看。
  “到底是何人发明了文字这种东西?当真害人不浅,就不能发明一种储存语言的道具,只让后人聆听吗?”
  “是是,等你来发明吧,这样,子孙后代便不用读书写字了,只听就行。他们定然会很感激你。”薛神医嫌弃地扫了善泽一眼,淡定看书。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是一名修为不深的弟子匆匆跑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门外,“仙尊,您的密室被人打开了。”
  “什么?可有少了什么东西?”善泽故作镇定,这段日子他一直操心他家崽儿的伤势,很久没去密室欣赏他的宝贝了。
  “您珍藏的秘宝,全,全部不见了。”
  “什么?”善泽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不死心地问道:“一件没剩?”
  密室里都是他搜集来的名书名画,本打算将来穿回去后卖个大价钱的。要知道,在现代,唐朝以前的书画能卖到天价呢。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穿回去的可能。
  “一,一件没剩,还,还多了一个。。。。。。”
  见弟子说得慢吞吞,善泽急声追问道:“多了什么?”
  “多了一个苹果核。”
  “什么?”善泽差点被一口气噎死,“是,是哪个兔崽子干的?”
  “在密室发现一张留书,潦草写了三个字。”
  “什么字?”
  “归我也。”
  “给我查,到底是谁偷走的?有多少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禀仙尊,还有一事。”
  “说,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了。”
  “云非师叔不见了。据山下弟子来报,前几天他腰间挂着,挂着您的xxx下山了,弟子们还以为是您又让他下山购物,所以放他走了,可他一直没回来。。。。。。”门外弟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腰间挂着什么?”
  弟子哪里敢再说,低头不语,倒是薛神医指了指善泽腰间,“你的乾坤袋呢?”
  善泽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一向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不知何时不见了。
  这几日忙着为他家崽儿调养身体,竟完全忘了乾坤袋的存在。
  “啊,我的至宝乾坤。”
  “哈哈哈哈,定是云非小子顺了你的乾坤袋,然后裹走了你的所有宝物。”
  “这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
  “无法无天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仙尊,要派人追吗?”弟子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心想:云非师叔死定了,谁不知道仙尊最恨他人偷盗,抓到不但要剁手,还会被废掉修为,赶出师门。
  “追。。。。。。什么?你们谁是那臭小子的对手?我亲自追。”
  打发走弟子,善泽垂首顿胸,他的宝物啊,每一件都是他花费心思搜集来的,人间难得,竟然全被那个臭小子偷走了,一件都没给他留,气死他也。
  “你不去追吗?”薛神医慢悠悠品着茶,觑着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追什么?我这老胳膊老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那臭小子的鹿。等我抓到他,一定剥了他的皮。”
  薛神医嗤笑,老胳膊老腿?你还不到而立之年吧?一张脸像极了山脚下豆腐磨坊里的嫩豆腐。跑不过你家崽儿?你好歹是仙尊,怎么飞都忘了吗?
  薛神医知道这些话不能说,笑道:“行了,别咬牙切齿了,很难看。我看你一点都不生气嘛。”
  “谁说我不生气?那个混小子伤还没好,竟然就这么跑了,万一死在路上,谁给他收尸啊。曝尸荒野,岂不有损我云仙门的声誉?”
  “你这嘴硬心软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你才臭毛病,你全身都是臭毛病。”明明谪仙一般的妙人,一开口形象全灭,犹如泼皮无赖。
  “。。。。。。”话题太幼稚,薛神医不想继续。
  他起身告辞,看着山中繁华叹息,如今正值盛夏,只希望云非小子能活过今年冬天吧。
  唉,这小子跟他师尊一个性子,口是心非,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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