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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深蔚想要解释，动了动嘴又放弃了。
　　在食物面前发出那种奇奇怪怪的声音是一件很让丧尸难堪的事情。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已经快要摸到这里来了。
　　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来几盒药品和一支营养剂，扔了过去，有些艰难道：“……危险，走。”
　　alpha接过药品，看着肖深蔚语：“你还有思维，对吗？”
　　肖深蔚点点头，目光真诚。
　　“我……不吃……人。”
　　除非忍不住。
　　alpha看了他一眼，拿出消炎药先给自己打了一针，又推进去一管营养液，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力气。
　　“谢了。”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
　　楼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肖深蔚已经闻到了那些恶心的家伙们身上的腐烂味道。
　　然而没有抑制剂，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成为一个活靶子。
　　……要不现在吃掉他，也免得便宜了别的丧尸？
　　肖深蔚目光幽幽地看向正在喝着葡萄糖补充体力的alpha。
　　alpha朝他笑了笑，枪口一直没有挪开：“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很抱歉，我现在并不能确定你不比外面那些家伙更危险。”
　　肖深蔚：……
　　算了，这么诱人的信息素，吃掉以后就再也闻不到了。
　　那也太可惜了。
　　在食欲与来之不易的生命的威胁下，丧尸选择了从心。
　　他想了想，伸出手摸到后颈的腺体上，锋利的指甲划过。
　　顿时，浓郁的白茶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霎时一静。
　　肖深蔚伸出沾了粉色血液的手掌递过去，另一只手指了指后颈的腺体。
　　alpha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方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一瞬间，肖深蔚的心头涌出了一股将那只手握在手里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因为alpha的枪口就抵着他的额头。
　　他看着对方把他的血液抹在了后颈的腺体上。
　　冰薄荷的香气慢慢淡去。
　　高级丧尸的腺晶可以提炼抗毒血清，腺体处的血液却是可以起到短效抑制的作用。
　　只不过时间不长，只有一到两天时限，并且被取血的丧尸必须是活着的，或是死亡三个小时之内。
　　外面的响动开始远去。
　　大概已经默认了里面的高级丧尸已经得到了猎物，没必要再前来招惹。
　　alpha靠在窗口看着那些身影踩着月光摇晃着离去，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是容允。”alpha转过身看向肖深蔚。
　　“……肖深蔚。”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只是护食而已。
　　容允坐下来，靠着沙发角喘气。
　　先前那些前来支援的队伍压根就没有进到城区里，只在外围晃悠了一圈放了几枪便匆匆离开了。
　　这里已经完全陷落，对他们来说没有了支援的意义，反而会白白送命。
　　至于里面仅剩的幸存者，则是被彻底放弃了。
　　身上先前的伤口还没好，这两天又添了新伤，这让他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了。
　　好在抗毒血清的药效维持在24天，在此期间再次受伤也不必担心会被感染。
　　但是伤口发炎让他已经发起了高烧，头脑一阵阵地昏沉。
　　他想起来先前在医院里的时候，那个医生趴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忍受着丧尸的啃食也没有松手，就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容允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他抬眼看过去，却看到了身边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医生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有药，跟我……走。”
　　※※※※※※※※※※※※※※※※※※※※
　　肖深蔚：我没有我不是我一点都不怂，我就是觉得吃了可惜，仓鼠症犯了想屯点储备粮。
　　容允：说这话前你先把牙齿给我收回去？


第3章　妈妈我恋爱了
　　肖深蔚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总之现在他的食物正趴在他的背上，诱人的信息素味道几乎要把他包裹起来。
　　若不是已经抑制了信息素的发散范围，这种气味会把周围所有的丧尸刺激得发狂，连肖深蔚自己都觉得颈后的腺体涨得有些发疼。
　　然而此时，气味的源头正被他驮着在城区里快速穿梭，alpha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的颈窝里，成为了他冰冷的身体感受到的唯一热源。
　　“你的信息素……味道很不错。”
　　食物在他耳边开口，鼻息拂过肖深蔚敏感的耳根。
　　他有些不自在地缩缩脖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被自己的食物夸了味道不错，要怎么回答？
　　丧尸选择了沉默。
　　然后换来了食物的一声轻笑。
　　当他们回到肖深蔚的住所时，容允已经高烧到神志不清。
　　肖深蔚甚至怀疑，之前那句话是食物高烧烧坏了脑子才讲的胡话。
　　他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容允，看了看他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又看了看干净柔软的沙发，有些犹豫。
　　沙发垫是他今天中午才换过的，洗得干干净净，由于医生的职业病作祟，他还仔仔细细地消了毒。
　　……但是食物看上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他垂眸看向怀里双眼紧闭的容允。
　　容允的面部线条很柔和，皮肤很白，睫毛浓密纤长，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透出一种儒雅温和的气质。
　　此时因为失血和虚弱，苍白的嘴唇和紧蹙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有些许脆弱。
　　然而肖深蔚却没有忘记之前他拿枪指着他时眼里的凌厉。
　　肖深蔚可以肯定，重伤之前的容允绝对是一个很强大的家伙。
　　而现在，诱人的冰薄荷味道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alpha的脖颈就暴露在他眼前，只要他想……
　　肖深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翠色翻涌。
　　他低下头凑过去，埋头在容允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好饿。
　　抱着容允的手指收紧了些，肖深蔚探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然后忍不住张开嘴露出了尖牙。
　　……就一口。
　　……就尝一小口…………
　　冰凉的牙齿触碰到了柔软的颈部皮肤，肖深蔚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
　　“唔……”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刺激到了，怀里的食物缩了缩脖子。
　　肖深蔚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猛地撤离开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容允。
　　只见容允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没了后续。
　　“……喂？”
　　“……醒了？”
　　肖深蔚抿抿嘴，超小声地试探道。
　　容允没醒，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肖深蔚纠结了很久，最后在“趁他病要他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和“这么诱人的信息素，留着做储备粮才是最优解”之间，
　　选择了后者。
　　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储备粮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首先，他得把储备粮的病治好，养得白白胖胖。
　　瘦瘦巴巴虚虚弱弱还脏兮兮的食物，看上去就不大好吃的亚子。
　　肖深蔚摸出容允的手臂，挽起袖子给他推进去一针特效消炎药，又掰开对方紧咬的牙齿塞了两粒退烧药进去，才动手剥了他的衣服着手处理伤口。
　　待到他把最后一条丧尸抓伤缝合上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摸了摸容允的额头，发现热潮已褪，才看着几乎全身都被自己用消毒水清洁了一番，香香白白睡得正熟的储备粮，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看上去美味多了。
　　大脑传来一阵疲乏感，肖深蔚看了看微亮的天色，决定去睡一觉。
　　虽然丧尸一般不需要睡眠，但是肖深蔚的人类大脑却需要得到休息。
　　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容允盖好，细心地掖好了被角，才打着呵欠进了卧室。
　　晨光熹微里，沙发上的容允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呼吸平缓而绵长。
　　……
　　肖深蔚是被饿醒的。
　　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饿死了饿死了！！再不进食要饿死丧尸了！！”
　　饿得眼睛发绿的肖深蔚翘着头发爬起来，看着床边的实木小柜子都像是一块超大号的巧克力。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鼻尖，睡得迷迷糊糊的肖深蔚半睁着眼睛循着味道摸了出去，然后扑倒在了还在熟睡的容允身上。
　　他把被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卷到怀里，蹭着容允的后脖颈贪婪地呼吸着，不知不觉就露出了牙齿。
　　“你在干什么？”
　　刚刚苏醒的储备粮声音还有些沙哑，却让肖深蔚猛的动作僵住了。
　　……我要是说我在帮你量体温你信不信？
　　“……饿吗？”
　　“有吃的。”
　　肖深蔚“腾”地站起身，假装无事发生，目光真诚地看着容允。
　　“咕噜噜——”
　　容允的肚子替他回答了问题。
　　“咳。”容允有些尴尬地掩嘴，看着身上被缝合得很好的伤口：“谢谢。”
　　……这两天他已经对医生说了很多句谢谢了。
　　肖深蔚眨眨眼，拉起容允推开了书房的门。
　　不想把储备粮喂肥的饲主不是好丧尸。
　　于是肖深蔚指着屋子里囤积的食物：“都是……你的。”
　　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仓库的书房里，食物和水以及武器装备被仔细地分门别类，堆积成小山。
　　容允看着这些平时千金难求的物资大喇喇地堆在这里，沉默了。
　　这家伙是洗劫了全城的供给站吗？
　　……实际上，肖深蔚不仅洗劫了这里，连隔壁那个一起遭了殃的小型安全区也没放过。
　　至于那些异化兽的肉干之类，肖深蔚没有带。
　　因为它们卖相太难看了，看上去就让他很没有食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头特别的丧尸挑食得很。
　　丧末时代降临后，人类被丧尸病毒侵扰，动植物却开始疯狂异化，肥猪赛大象已经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变成了现实——虽然肥猪们长着狰狞的獠牙，破坏力惊人。
　　不过也正是因此，人类才能在全球大范围的荒漠化之下，通过最原始的打猎采集得以生存，异化兽的肉也称为了人们的主食之一。
　　实际上已经饿坏了的容允并没有多拿，只是进去带了一包压缩干粮和一瓶矿泉水，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坐在对面眼巴巴看着他吃东西的肖深蔚：“你不吃些吗？”
　　肖深蔚摇头：“难吃。”
　　他肖深蔚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一口这种难吃的食物！
　　容允点头表示理解。
　　丧尸的味觉和胃部构造已经和人类产生了细微的差别，觉得难吃再正常不过。
　　空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肖深蔚看着啃着压缩干粮兑水都吃得津津有味的容允，目光落在桌上另外半块干粮上，喉结滚了滚。
　　……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要不，尝一口吧？
　　他伸出了手，掰下一小块丢进了嘴里。
　　emmmmmmm没什么味道，不过口感不错。
　　再掰下来一小块。
　　好像有一点好吃？
　　……再吃一口！
　　然后肖深蔚吃完了那半块压缩干粮，又跑回仓库摸出来两包继续啃。
　　直到填饱了肚子，肖深蔚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硬是吃掉了一个成年人六天的份量。
　　容允表示很淡定，一只高级丧尸一口气可以吃掉一个成年人，肖深蔚这点饭量放在丧尸群里就是个弟弟。
　　他喝了口水，犹豫了片刻，问道：“为什么帮我？”
　　肖深蔚眨眨眼睛：“冰薄荷糖，我喜欢吃。”
　　容允：感觉那里不太对劲但好像没什么毛病。
　　“谢谢你的照顾。不过我得走了。”容允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游荡的丧尸们。
　　“去哪？”肖深蔚心头却是一紧：“外面危险。”
　　容允摇摇头：“我不能一直待在你这里。”
　　“你可以！”
　　肖深蔚一把握住了容允的手腕，目光里的固执让容允愣了愣。
　　容允不太明白医生突如其来的坚持。
　　他笑了笑：“我得回大兴去，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回去。再晚一些，我怕是得去参加我自己的葬礼。”
　　你是我的。
　　你不能走。
　　肖深蔚抿嘴，看着容允的眼睛认真道：“那我一起。”
　　气氛有些僵硬。
　　就在肖深蔚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储备粮摸着他的脑袋，笑容温和，在金灿灿的阳光里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好。”
　　“！！！”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不过你要保证，不许吃人。”容允的手滑落下来，在肖深蔚的脸颊边蹭了蹭。
　　“嗯。”
　　肖深蔚高冷地点点头，看似波澜不惊。
　　然而这都是面瘫的锅。
　　如果背后有尾巴，肖深蔚的尾巴一定摇得很欢。
　　脸颊边温暖的触感让肖深蔚很留恋。
　　虽然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但他依旧有了一种血液都在加速流动的错觉。
　　丧尸会脸红吗？
　　肖深蔚想。
　　如果会的话，他的脸现在估计已经红透了。
　　他伸手想要握住脸颊边的热源，却扑了个空。
　　容允收回了手。
　　“等等。”
　　肖深蔚喊住了转过身准备收拾东西的容允。
　　摊开手，浅粉色的血液滴答滴答。
　　他把手往前送了送：“之前的，快失效了。”
　　※※※※※※※※※※※※※※※※※※※※
　　肖深蔚【面瘫】：我来了，接住我。（飞扑）


第4章　饲养指南
　　容允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面前这个……姑且算作是一头丧尸的家伙，先是舍命救了他变成丧尸，又把他从困顿里拯救出来，为他治疗上药送吃的。
　　而现在，对方正捧着可以抑制信息素发散的鲜血，目光真诚而坚定。
　　仿佛他为自己所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丧末时代降临之下，社会秩序完全被破坏掉，人性中最大的恶意都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被释放出来，无人约束的恶才是最可怕的魔鬼。
　　然而对面那个人的眼神却让他看到了这个黑暗世界里久违的光。
　　当然，他不知道肖深蔚此时满脑子都是：
　　我的储备粮绝对不能被别的丧尸觊觎。
　　以及——不把他的信息素抑制住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吃掉他。
　　做丧尸好难，饲养储备粮好难，尸生无望，人间不值得。
　　且不提肖深蔚此时的心理活动，容允却是拉过肖深蔚，取了绷带为肖深蔚缠好颈后的伤口，叹了口气：“疼不疼？”
　　肖深蔚很诚实：“疼。”
　　后颈上的腺体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这里分布着比其他地方的皮肤多数倍的神经，同样的伤害下所感受到的疼痛程度也会加剧。
　　而杀死一头高级丧尸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毁掉他们的腺晶，其次才是爆掉脑袋或者心脏。
　　“以后别这样了。”容允摸了摸还在渗着血的绷带，只觉得萦绕在鼻尖的白茶清香让他心头有些发堵。
　　“我要……保护好你。”肖深蔚摇头。
　　连自己的储备粮都保护不好的饲养员是不合格的。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容允的眼睛，却发现对方的耳尖有些泛红。
　　“很热吗？”
　　容允清咳一声，看了看外面升高的太阳，点点头：“嗯。有点。”
　　“你等我。”
　　肖深蔚垂眸想了想，跑回仓库拿了一瓶水出来，塞到了容允的手里。
　　然后在容允疑惑的目光下，悄悄地把手里的那本《仓鼠饲养指南》往身后藏了藏。
　　他抿着嘴憋了半天，但是由于丧尸化后的语言表达能力障碍，最后只吐出来三个字：“……多喝水。”
　　容允：…………好的？
　　……
　　大兴距离他们所在的安全区有着将近三百公里的距离，且沿途危机重重。
　　他们不仅要面对丧尸的侵袭，还需要防备那些异化兽的攻击。
　　容允本打算轻装简行，带够一周的食物和水，再配一些杀伤性武器即可。
　　太多的东西只会成为累赘，会拖慢行程。在安全区外多待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无人区回到大兴。
　　然而容允还是小看了肖深蔚对那些物（食）资（物）的重视程度。
　　此时肖深蔚正坐在小仓库里，怀里抱着一堆食物，目光坚定：“都要带。”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
　　“我们的车上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容允扶额，笑得有些无奈。
　　“……”肖深蔚低头想了想，认真道：“那，不带武器。”
　　反正吃的必须全部带上！
　　容允：“……路上很危险。”
　　肖深蔚：“我会保护你。”
　　容允：“……异化兽群会把我们连车一起撕碎。”
　　肖深蔚：……
　　他低头思考了片刻，拉着容允便出了门。
　　然后容允站在地下车库里，看着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