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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失败以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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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便祭出自己的剑来,唰地一声,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道白刃,划破晴空,紧接着,整个人便扑了出去,那一瞬间,就仿佛与那剑光化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清虚宗这边的弟子见了,立即抚掌喝彩:“好!”
“莫师弟这一招惊鸿游龙剑真是妙极!”
“能中么?”
相长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中不了。”
声音未落,果不其然,莫志成的剑光扫过,扑了一个空,对方竟然消失了,他心中一惊,还未等探出神识来,便感觉身后传来些微动静,下一瞬间,若刀枪乍鸣,莫志成下意识闪避开去,只见一道金光擦着身旁划过,将他的道袍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金光一个盘旋,又飞了回去,落在天隼门的修士手中,竟然是一把金钩,莫志成眉心微凝,持剑而立,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脚下一动,长剑带起一片晃眼的剑光,他再次扑了出去,那天隼门的修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径自迎了上来,两人顿时斗作一团。
台上打得激烈,清虚宗的几个弟子们看得也是捏了一把汗,各个都紧张无比地盯着那擂台上的动静,唯有相长宁半靠在柱子上,颇有些无聊地四下环顾起来,他还是头一回来这小会场,每个擂台旁都聚集着修士,热闹得仿佛赶集一般,人声鼎沸,不时伴随着惊叹声和喝彩声,喧闹无比。
明媚的阳光自外面洒落进来,等秦于晏注意到相长宁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打起了瞌睡来,半张着嘴靠在台柱旁,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完全不受那些嘈杂的人声影响。
秦于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简直有些佩服他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放松睡着的本事。
云婉婉也见到了,伸出食指冲众弟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相长宁身边,露出一个窃笑的表情,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符纸来,注入灵力,霎时间,她手上洁白的肌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很快就蔓延至脸颊两侧,整个人就变成了黑黢黢一团,乍一看上去确实有些惊悚。
众弟子见了她这副怪模怪样,都笑得直打跌,又不敢大声,怕惊醒了相长宁,遂都憋得十分辛苦。
云婉婉凑到相长宁跟前去,确保自己的脸正好能占据对方的视线,然后伸出黑乎乎的手在相长宁的脸上摸了一把,秦于晏见了,不由略微皱了一下眉,正欲开口,却见相长宁的睫羽颤动了一下,他醒了。
秦于晏遂默默闭了嘴,看着那人微微睁开眼,明亮的阳光落尽他的眼底,衬得那眼眸如深色琉璃一般,竟折射出极其漂亮的光华来,令人不由目眩。
秦于晏微怔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一下,相长宁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才一睁眼,便见到了一张乌漆嘛黑的脸凑在自己跟前,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还龇着白牙做鬼脸,他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起来,道:“这是哪里来的煤炭,这么丑?”
云婉婉这一招从前用在各位师兄师姐那里,就没有不成功的,这一回在相长宁这里竟然碰了钉子,不由一鼻子灰,悻悻道:“没劲,长宁师兄,你怎么都没有被吓到?”
相长宁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她黑乎乎的脸蛋,跟摸一只猫儿似的,道:“你这算什么,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呢。”
云婉婉好奇道:“是什么?”
相长宁笑道:“不说,怕吓到你。”
云婉婉遂鼓了鼓腮帮子,相长宁伸着懒腰站起来,道:“这是结束了?可以回去了么?”
云婉婉道:“你都没有看。”
相长宁却道:“不必看都知道,必然是清、”话头在嘴边打了一个转,改口道:“必然是我们宗门赢了。”
云婉婉哇了一声:“你如何知道?”
不等相长宁答话,秦于晏便开口道:“回去罢。”
相长宁这才知道,自己打个瞌睡的功夫,今日的头三场已经比试完了,清虚宗三场全胜,而且还都赢得十分漂亮,这战绩算是不错了。
回去的路上,云婉婉见路过的修士都纷纷朝他们一行人看过来,不由自豪地道:“看来咱们宗门确实很厉害了,你们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闻言,相长宁便看了她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声清朗,云婉婉一头雾水地道:“你笑什么?”
相长宁笑得止不住,以手松松握拳挡住唇角,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
云婉婉遂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很快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了,又兴奋地向秦于晏道:“师叔师叔,明日可是轮到咱们上场比试了?”
秦于晏看了看她,一脸古怪,又将目光投向相长宁,却见后者忍着笑冲他频频摇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遂不自觉压下了话头,含糊地对云婉婉道:“唔,此事尚未定论,且待明日再说。”
云婉婉哦了一声,又拉着一旁的另一位师姐说话去了,那师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忽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婉婉师妹,你这、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跟唱大戏似的?”
云婉婉一脸发蒙,取出随身的小镜子来,一看,却是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好似花猫一般,她惊诧道:“我方才明明已经将符纸的术法消掉了呀!怎么这东西还在?”
她说着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但是那些黑色本就是法术变出来的,如何能擦得掉?云婉婉这才想起来,方才从擂台一路过来,那些路上的修士哪里是朝他们看过来,分明看的就是她,她竟然顶着这样一张脸走了回来?
一想到这事,云婉婉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取了几张符纸来,用来用去都无济于事,那些黑色的痕迹好似消不掉了一般,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正焦灼间,却瞥见相长宁唇角止不住的笑意,忽而想起来一件事,她当时作怪去吓对方时,相长宁分明是拿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云婉婉不由跺脚:“长宁师兄!”
相长宁顿时笑起来,眉眼弯弯地转过头来,道:“嗯?你在叫我?”
第105章
夜凉如水; 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 如飞瀑直下,银色的月光将脚下的小径照亮,如同一条发亮的丝带一般; 两旁的花草微微低垂着; 玄色袍角轻轻拂过; 带起一阵颤颤轻晃。
秦于晏四下环顾,只见这里是一处山谷; 到处都黑黢黢的; 他下意识朝那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逐渐靠近; 水声也渐渐的近了; 秦于晏看清楚了面前的场景,此时正是深夜时分,月光下的山谷显得十分静谧,一道瀑布自山顶悬挂下来,被银色的月光映得闪闪发亮,好似一条洁白的丝带一般。
瀑布旁边有一株巨大的枫树; 此时正是满树红叶; 如火一般; 盛夏之际; 会有红色的枫叶?秦于晏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奇怪; 但是那枫叶极其美; 大团大团的; 在月光下如同盛放的花; 又如烈火一般几乎能灼伤了人眼。
这是哪里?
秦于晏略微皱起眉来,他四下看了看,待瞥见那水中倒映的银月,忽而想起来,这是他的梦。
自从修道之后,秦于晏就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不知为何,近几日来他每日都会做梦,即便是在打坐冥想,脑子里也会不自觉出现些许凌乱的画面。
只是那些梦境他醒来后便会忘记了,连些许碎片都记不清,光怪陆离,唯有醒来之时,会生出一些奇异的满足感,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一般。
眼前还是头一次,秦于晏头脑如此清晰地面对自己的梦境,这感觉还真有些怪异,他想,大概这回总算能知道自己梦境中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些许水声,与那瀑布的声音不一样,这水声就仿佛有一尾游鱼在水面上翻了一下尾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音,回荡在耳边,十分轻巧。
秦于晏忍不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有一道影子自水底游过,青丝漫漫地飘荡开来,若水底的青荇一般,只听哗啦一声,那人破水而出,露出上半身来。
皎洁的月光自头顶洒落,将他鸦青的发丝映得透亮,便愈发衬得那人皮肤白皙,温润如玉一般,眉目如浅墨画就,眼瞳若琉璃一般的灰色,在月光下折射出通透的光芒,带着几分冷清,眼睛转动间,却又仿佛有一点狡黠意味。
秦于晏眉头一动,道:“长宁?”
那人看向他,眉眼忽而一弯,容貌在银色的月光下竟有了几分惊艳的意味,他笑道:“嗯?你在叫我?”
秦于晏不明白为何会在自己的梦里面看到相长宁,他有些不解地道:“你为何在这里?”
那人笑了,眼睛微微眯起来,道:“这是你的梦,你想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秦于晏摇了摇头,像是在否认什么,道:“这不是我的梦。”
闻言,那人便笑道:“既不是你的梦,难不成是我的么?”
秦于晏倏然再次看向他,眸光冷寒,道:“既是我的梦,你就该消失。”
那人依旧是笑,不慌不忙地道:“这自然简单,道君,你让我消失,我便消失了。”
秦于晏盯着他,沉默不语,夜风轻忽吹过,将头顶的红枫带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有些像书页飞快地翻过一般,少倾,片片枫叶落了下来,顺着风随那人的青丝滑落,跌在肩窝上,然后被清澈的溪水带走。
空气沉默良久,那人便轻声呵道:“道君,为何我还未消失?”
秦于晏脸色微沉,紧紧盯着他看,然后锵然一声,雪亮的剑光寸寸滑开,在月光下泛起森寒的白光来,映在那人的双目中,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衬得有若珠华一般,璀璨夺目。
秦于晏手持长剑,微微一挥,雪白的剑光若惊虹闪过,噗嗤一声闷响,刺入对方的心口,霎时间,汩汩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将清澈的溪水染成一片暗红,和着那红枫,袅袅娜娜地飘远了。
那人轻声闷哼,伸手将剑刃抓住,锋锐的刃口将他的手掌割裂了,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肘流下来,秦于晏略微皱了一下眉,快速将剑抽了出来,带起一蓬血花,看着那人落入水中,鸦青的发丝铺散开来,仿佛一只深夜浮上水面的水妖一般。
秦于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缓缓沉入水底,快要消失的那一刻,他突然张了张口,吐出一串气泡来,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
秦于晏仔细地擦拭着剑刃,不自觉地去猜测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好疼?不太像相长宁的风格。
好冷?修道之人怕什么冷?秦于晏总算是将剑刃擦拭干净了,锋锐的剑刃在月光下折射出干净的光芒,他的目光虽然看似落在剑上,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想着,那人在水底时张口的口型,到底是在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含笑唤他:“道君。”
那一刹那,若惊雷乍破,醍醐灌顶,秦于晏立即便想起来了,相长宁每次有所求时,或者调侃他的时候,都是用这个语气唤他,道君。
秦于晏猛地醒了过来,入目则是一双琉璃灰的眸子,与梦境中的那一双如出一辙,那人被一剑刺中,落入水中的画面再次被秦于晏想起来,他下意识垂了眼帘,努力镇静道:“你在做什么?”
相长宁挑了挑眉,道:“我还要问你呢,才与你说着话,你竟然睡着了——等等,你是睡着了?还是封闭听觉去冥想了?”
秦于晏这才想起来,之前确实是在与相长宁说话,但是不知为何就开始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便想着索性打坐入定也好,反正已是夜晚了,这才有了做梦一说。
只是这个梦有些莫名其妙,秦于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我一时岔了神。”
相长宁似笑非笑地道:“那你这神可岔得够远,我一连叫你三四声都回不过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找个鬼修帮你收一收魂。”
秦于晏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很快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撇开目光,道:“什么事?”
相长宁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记起明日就是小会场第一轮比试最后一场,可用不用得着我去?若是不用,我就不去了。”
此时距离论道大会开始已经三天了,很快便是第一轮比试的最后一场,这一场过后,胜负便出来了三分之一,相长宁这几日都懒得去,去了也是在那高台上打瞌睡。
你去有什么用?秦于晏本想这么回,但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就拐了一个弯,道:“你去。”
相长宁道:“那好罢。”
他说着,站起身来,道:“道君好好睡,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爬到床上去,舒舒服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始睡觉,反倒是一开始坐在椅子上冥想的秦于晏睡不着了,他看了那身影一眼,心里一叹,起身出门去了。
相长宁入睡一向很快,屋子里寂静无比,隐约只能听见窗外传来些许虫鸣,还有灯花爆出来的轻微哔啵声。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渐渐浮现出些许香味,有些像某种香料燃烧的味道,若是相长宁此时清醒的话,定然能够闻出来,这香味正和当初他在那楼台下捡到的瓷瓶中的香味一模一样。
香气在无人的房间中渐渐氤氲开来,浮现出一层银粉似的光芒,若一只翩然的蝴蝶一般,沉睡中的相长宁隐约皱起眉头来。
正在这时,屋子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喵~”
黑色的猫儿从桌角爬了出来,通体漆黑,尾巴尖儿上是一撮白毛,在黑夜中十分亮眼,雪絮喵喵叫着,紧紧盯住相长宁的方向,微微躬起身子来,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声音:“呼噜噜……”
紧接着,它猛地朝前面一扑,发出中气十足的叫声:“喵~”
哗啦一下,那些银粉就被这一扑,倏然散开来,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再也寻不见踪迹了,而与此同时,相长宁之前略微皱起的眉宇也渐渐松懈下来。
雪絮在床铺上踩了踩,来回转悠,待确认那些刺鼻的香气都消散之后,这才满意地蹲在了相长宁的身旁,舔了舔爪子,然后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处,美滋滋地睡起来,很快,房间里便响起了轻微的打呼声。
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相长宁起身来,却见秦于晏从外面回来,不由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道:“道君昨夜一夜未睡?”
秦于晏淡淡地嗯了一声,忽而又问道:“对了,你近来……”
相长宁正在挽袖子,却听他的话问了一半便没问了,不由道:“怎么了?”
秦于晏顿了顿,才继续道:“你近来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这问题倒是有点奇怪,相长宁想了想,才答道:“没有,怎么了?”
这就奇怪了,难道不是那香的问题?秦于晏皱了一下眉,含糊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罢了。”
第106章
秦于晏不大明白为何自己会做那样一个奇怪的梦; 但是也只有一次而已; 想想便放下了,虽然偶尔仍旧会思索,为何相长宁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每每思及此处; 便不自觉去看那人; 脑中会闪过梦境中,他中了剑跌入水中的模样。
火红的枫叶; 皎洁的月光; 还有那人鸦青的发丝和琉璃灰的瞳仁……在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 秦于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暗叹了一口气,然后默念起清心咒来。
正在这时,身旁传来云婉婉一声低呼:“对面是结丹期高手。”
秦于晏抬起头来,看向擂台上,果然有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已经在了,看来对面的宗门被压着打了两回; 已经逼急了; 不再留手。
他想了想; 对相长宁道:“这一场你去。”
相长宁睁开眼来; 慢吞吞地往台上看了一眼; 道:“好罢。”
擂台上烈日正盛; 相长宁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来; 懒洋洋地冲对方拱了拱手:“请。”
话音刚落; 对面便出手了,那修士使的是刀法,他的刀与普通的刀不一样,尤其长,立起来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高,挥舞起来时简直如劲风袭面,每一招都仿佛他拿的是一根大柱子,而不是一把刀,轰轰然连擂台都被震动了。
那人大喝一声,猛地踏上前一步,双手举着长刀一挥,刀气若海潮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相长宁扑过来,这一刀若是劈严实了,恐怕相长宁整个人都会被绞成碎渣。
看得台上众弟子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云婉婉小声道:“长宁师兄似乎修为不如那人,如何胜?”
闻言,一旁的师兄安慰道:“无妨,三局两胜,咱们已经赢了两局了,所以即便是这一场咱们输了也没关系。”
话才说完,却听秦于晏道:“在有些时候,修为并不能说明什么,若是一个人因为对方修为比自己低而生出轻视之意,他从一开始便输了一半了,就好比眼前这人。”
云婉婉朝台上看去,好奇道:“师叔这话的意思,这一场长宁师兄会赢么?”
秦于晏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一道人影,面对铺天盖地的刀气,相长宁非但不躲开,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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