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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的美娇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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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鹤州走出来,看见那人恶狠狠的目光,便将岑悦拉到自己身后站着,拿手护着她,冷眼看着这二人,一言不发。
  岑悦看了眼他挡在自己前面的手臂,微微怔了怔。
  这辈子,活了十几年,还没有人用这样保护的姿势对待他。
  除了很多很多年前,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娘亲。
  那男人恶声恶气的开口,“你们害我家的肥料洒了,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陆鹤州抬起眸子,并不与他争辩,只笑了笑,“你今天最好把我们的大门给擦干净,不然我让你们两口子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鹤州恶心他一身大粪,并不想近他的身,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矮墙。
  这矮墙是土砌的,只垒了些许砖头当作支撑,陆鹤州走过去拿了一块,对着他男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接下来,就似是无意地捏碎了手里的砖块。
  他做的轻松,可对面那人却突然缩起瞳孔,惊骇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鹤州道:“你若是不收拾干净,这就是你的下场!”
  对方惊恐的看着碎成几块的砖。
  砖块当然不结实,但是徒手捏碎,也不是平常人干的活计。
  那人咽了咽口水,便不敢大放厥词了。
  只非常识时务地点头,“我们擦,我们擦……”
  “别把你身上的脏东西弄过来。”
  “好好好……”
  陆鹤州转过头看岑悦,就见眼前的小姑娘也呆呆愣愣的看着他,困惑的目光,像是只单纯不知世事的山中白兔。
  他关上门,拉着岑悦的手臂回屋,笑问:“怎么了?”
  岑悦回神,“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她有些不解,“可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人伤成那样?”
  那伤口可实打实一点不掺水,若是再重一点,陆鹤州那条腿就可以直接砍掉了。
  反正也没用了。
  “人家人多。”陆鹤州拉着她坐下,“那天对方十来个打我一个,若非我机灵,现在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提起此事,他眼神凉了凉。
  自己这么久没有出现,那个刺杀的人,也该露出马脚了。
  他……到了回京的时候,否则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陆鹤州看了眼岑悦,只是实在舍不得眼前的姑娘。’
  他若是走了,岑悦该怎么办,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没有人帮她,又不愿意随着他离开。
  陆鹤州的的确确不舍得让岑悦一个人生活在这虎狼窝里。
  他想了想,反正朝中的事情,自己出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先不回去也无妨,至多是人心惶惶罢了,等他出现便无碍了。
  而出门这一趟的差事,也做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事情自己那几个手下可以完成。
  他其实……也不急着离开。
  陆鹤州在心里说服自己。
  岑悦柔软的声音却响起来,“你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答应?”
  “想一点事情。”陆鹤州笑了笑,盯着岑悦半晌,突然问她,“悦悦,如果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岑悦面无表情,“不愿意。”
  她心里一阵悲凉。
  陆鹤州只不过是拿她当做救命恩人罢了。
  她如果随着他离开,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他那么有钱,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自己安度余生了,甚至他还会保护自己的安危。
  若是换在以前,岑悦肯定求之不得。
  可是……
  一切的变故都出在这个“可是”上。
  可是她偏偏喜欢了陆鹤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动的心思,察觉到的时候,眼里心里,都只剩这个人了。
  他那样好,俊美高大,温雅贵气,是岑悦平生所见唯一让她心动的人。
  可是他回京之后,定然是要娶妻生子的,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位高权重,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有妻妾子女。
  她不愿意做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更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如果她跟着陆鹤州离开,到了京城,见了他的妻子,或者即将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嫉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所以还不如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日子清苦,但……但好歹还是高高兴兴的,不必那么痛苦。
  岑悦想的很明白,是以一口回绝了。
  可陆鹤州不知道她心思,只觉得岑悦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才不想跟着他离开的。
  陆鹤州尴尬的笑笑,“不走就不走吧。”
  岑悦道:“说起此事,你什么时候离开?”
  陆鹤州心里一跳,直觉岑悦在赶他走,当即反问,“你赶我走啊?嫌我烦了?”
  岑悦狠下心点头,“是啊,吃我的喝我的,我不能烦?”
  她怎么会赶他走,怎么会嫌他烦。
  她只恨还能待在一处的时间太短,只怨他到底要离开。
  陆鹤州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他到底城府够深,也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失落,只调侃道:“你早晨还说,花的都是我的钱,这会儿就成我吃你的喝你的了?”
  “你吃的饭是我做的,喝的水是我烧的,连米和菜都是我出门买的。”岑悦跟他算账,“要不然你去做个饭试试?”
  陆鹤州闭上嘴,沉默不语。
  做饭这种事情……小时候他娘有过这种想法的,因为觉得他被他那个古板的爹教的太古板了。
  但是当亲儿子眼巴巴递给他一盘子焦炭的时候,并眼巴巴希望自己母亲吃下去的时候,陆夫人机智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鹤州这辈子就下过那一次厨房,现在也没有那个进厨房的想法。
  就岑悦这小屋子,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全给烧了。
  那他跟岑悦,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岑悦哭笑不得,“你不会做饭的话,在家里吃什么?”
  村子里最有钱的村长,都是自己做饭吃的吗,县城里面醉鹤楼的老板家,也是自己做饭吃的。
  在岑悦心里,并没有下人这个说法。
  封闭的山村里,消息不流通,她对外面的了解,仅限于在城里面听的几耳朵。
  陆鹤州随口回答,“有厨房做啊。”
  他稍微想了想,跟岑悦讲,“悦悦可曾听说过宜州陆氏?”
  岑悦自然是不知道的。
  陆鹤州道:“宜州陆氏是我本家,乃当朝第一世家。”
  提及自己的家族,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点自信,说不定悦悦听闻陆氏富贵,便心生向往呢?
  “开国之初,先祖追随高祖皇帝,立下赫赫战功,加封侯爵,百年来我陆氏出了无数王侯将相。”
  岑悦其实不大明白,但不影响她理解,陆鹤州的家族,比她想的还要厉害一点。
  “我这一脉,是陆家嫡脉,家父便是世袭襄阳侯,兄长幼封世子,却闲云野鹤,是以我少年出仕,如今官拜一品。”
  陆鹤州看着岑悦呆愣的表情,只以为她是震惊了,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
  在喜欢的人面前大出风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满足了。
  是以他继续絮叨。
  “多年以来……”
  后面的话,岑悦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只知道,陆鹤州的家庭,很厉害很厉害。
  有个做贵妃娘娘的姑姑,有个做侯爷的爹爹,他自己还是一品官。
  岑悦对一品官没有什么概念。
  戏文里唱的官员,动辄都是王侯将相,普通的几品几品,在里面都是随随便便的。
  可陆鹤州才二十几岁啊。
  戏文里面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别说陆鹤州不喜欢她了,就算这个人真的喜欢自己,也没用什么意义。
  他这样的家庭,娶妻生子自然是要门当户对的。
  怎么会让陆鹤州和一个农家女子在一起。
  如今……两个人的距离,才真的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
  岑悦羽扇般的睫毛盖住了妩媚风流的一双眼睛,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纹,夸赞道:“你们家可真厉害啊……”
  她站起身,转过头去,匆匆忙忙道:“我做饭去了。”
  她咬紧了自己的唇,生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让陆鹤州知道了自己想法。
  那样的话,这个人定然会觉得自己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岑悦讽刺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官居一品
  悦悦:唱戏的里面,官居一品那种人,都是炮灰呢
  太傅:……我不是,我是男主


第9章 
  岑悦心里有事,做饭的时候,精神也不集中,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不期然就切到了手指。
  “啊……”她吃痛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坐在那儿的陆鹤州闻声,连忙跳起来,几步跨到岑悦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岑悦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摇了摇头,“没事,切到了而已。”
  陆鹤州掰开她的手,倒吸一口冷气,“都这样了还没事?”
  那只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淋漓的一片,衬着她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简直是触目惊心。
  他语气里带着愤怒,“你懂不懂照顾自己,流了这么多血。”
  岑悦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不过是切了一个小口子而已,从小到大干活的时候,这样的伤口数不胜数,都称不上是受伤了。
  她扯了扯唇角,“真没……”
  岑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双眼,满目茫然地看着陆鹤州。
  手指上温暖湿热的触感十分清晰,热度似乎直接传进了心脏里。
  岑悦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如同一面战鼓,砰砰的响着,震耳欲聋。
  她怔怔地看着陆鹤州。
  这个人……就在刚刚她说话的时候,忽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手指。
  这样旖旎的场景,使得她忍不住心旌荡漾。
  岑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鹤州的舌头轻轻扫过她的伤口,如同柳絮一样轻柔的触感,岑悦却浑身抖了一下。
  她猛然甩开手,将陆鹤州推开,一张俏脸灿若红霞。
  岑悦咬紧了下唇,“你……你干什么?”
  陆鹤州缓缓靠近她,低着头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看着她头上一个可爱的发旋。
  “悦悦……”他低喃,“我……”
  他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心里的话,门就被人啪一声踢开了。
  岑望洋站在门前,脸色涨红,一副捉奸的样子,恶狠狠道:“你们在干什么?”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陆鹤州低头看着岑悦,二人的姿势,宛如是在亲吻。
  亲密的扎眼。
  岑悦一怔,陆鹤州直起身子,转过头看他,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们在干什么,你看不见吗?”
  “你……无耻!”岑望洋指着陆鹤州。
  陆鹤州不为所动。
  岑望洋怒火攻心,口不择言,“岑悦,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般奔淫无耻的女人!”
  ”放荡!恶心!“岑望洋将自己平生所见最恶毒的词语用在岑悦身上,尤嫌不足,还想说些别的。
  可他话一出口,陆鹤州便猛然抬起头,声音冷的如同腊月北风。
  恶狠狠地吹在脸上,刺得人浑身生疼。
  “你说什么?”
  他绕过桌案,站在岑望洋面前,话虽然这么问,却没有给岑望洋再说一遍的机会。
  陆鹤州怒极反笑,“我看你是忘了上次差点被我掐死的滋味。”
  岑望洋显然没有忘,闻言身体都抖动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
  陆鹤州当着他的面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腕骨发出咔嚓的声响,脚下渐渐逼近岑望洋。
  岑望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被门框绊着,直接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陆鹤州。
  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
  让岑望洋想起来,很多年前,掉进村口的河里,那种溺水的滋味。
  束手无策呼吸不畅,脑海里面只有逃生一个想法。
  岑悦呆呆站在屋里面,不知道陆鹤州想要干什么。
  陆鹤州却没有跟上次一样掐他的脖子。
  他看了看岑望洋惊骇到要掉下来的眼睛,缓缓笑了,在对方没有反应的时候,一拳头揍上去。
  招招都往身上最疼的地方打。
  他手劲极大,打在身上,像是被铁锤锤打一样,岑望洋吃受不住,当即嚎叫出来。
  岑望洋喊得如同杀猪般凄厉,声音直冲云霄,能传到二里地外面去。
  十里八村的人估计都能听见。
  岑悦家门口很快聚集了一群人。
  村子里的人都站在破门外面张望,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实在是岑望洋的喊叫太过可怕,听着都觉得疼的受不了。
  没有人愿意舍己为人,把岑望洋从魔爪下救出来。
  岑悦看着看着,却觉得不对。
  岑望洋似乎被陆鹤州打的吐了血,唇角那一丝鲜红……他可别把人打死了。
  岑悦心中一跳,喊道:“陆鹤州,你别打了。”
  陆鹤州充耳不闻。
  打在岑望洋身上的拳头,依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岑悦只得从屋里出来,拉住他的手臂,“陆鹤州,你要把他打死了。”
  “我就是要打死他。”陆鹤州面无表情,“敢随便招惹是非,就要有被弄死的准备。”
  可是顾及岑悦拉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没继续动手,只是冷飕飕瞪着岑望洋。
  岑悦死死扯住他的手臂,“你把他打死了,你自己也要吃官司的,你……”
  “我怕什么?”陆鹤州冷笑,“打死了他又如何?”
  京城中的世家纨绔子弟,打杀人的多了去了,都被家族给压下去。
  活了二十多年,他陆鹤州还未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今天就算是真的打死了岑望洋,也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这地方的官员,谁敢对他不敬。
  待到来日天子跟前分辨,他自有他的说辞。
  陆鹤州冷笑,“我就是要让有的人明白,招惹了我,他死了也白死!”
  岑悦不知道该说时什么,只是拉着他,高声喊,“你们还不把人弄走!”
  陆鹤州顾及她,不敢使劲怕伤了她,只得无奈道:“悦悦……”
  岑悦皱眉,“陆鹤州,我曾跟你说过,岑家是我恩人。”
  她直视着陆鹤州的眼睛,“今日岑望洋死在我这里,我岂不是成了恩将仇报的小人!”
  陆鹤州一怔,便停下了脚步,一言不发。
  村子里的人见岑望洋真的不好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窝蜂涌进来,将人抬了出去,丝毫不敢逗留。
  岑悦捡的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怖了。
  打起人来跟土匪一样,看着都觉得疼。
  岑望洋被人抬着,不期然吐出一口血来,村里人吓了一跳,“快叫大夫去岑家。”
  破屋里,陆鹤州拉着岑悦回屋坐下,一言不发的举起她的手,扯下袍子上的布料,给她包了包手。
  他动作十分温柔,脸色却黑的像碳锅底,阴沉沉的。
  岑悦看着他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陆鹤州淡淡回答,“他骂得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
  语气虽然很淡,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赌气。
  他分明是在为岑悦出头,结果岑悦却不明白他的心思,还护着那个男人。
  陆鹤州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也要被醋淹死了。
  悦悦该不会是对那个旧情未了吧。
  不然他着实不明白,岑望洋都说那样的话了,岑悦竟然还能忍。
  这若是在家中,那位姑娘被人这样说了,怕是要把对方家族连窝端了。
  岑悦便无奈了。
  “他骂的是我,我也很生气。”
  “我也想给自己报仇,可是陆鹤州,他不过造了口业,万万没有到偿命的地步。”
  “若我跟岑家没有关系便罢了,杀了他也无所谓,可偏偏我曾受岑家大恩。”岑悦微微咬了咬唇,“我不过是救了你,你便万般相护,可岑家除却救命之恩,还有养育之义,我……不管岑家做了什么,我都没有资格去怨恨。”
  岑悦语气很苍凉,“陆鹤州,你明白吗?”
  陆鹤州沉默不语,“悦悦……所谓的恩情,早就该还完了,他们家对你做了那么多事……”
  “岑家坏我名声,让我干活,可是性命和名声哪个重要呢?”岑悦叹息,“我只能忍着。”
  不然,她怕自己良心难安。
  若是岑家因为当年好心救了一个孤女而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她岑悦和戏文里面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陆鹤州沉默了一瞬,“我明白了。”
  “其实啊……你打岑望洋,我也觉得很痛快,日后你看他不高兴了,打就是了,只不能将人打死了。”岑悦见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便俏皮一笑,“你明白吗?”
  陆鹤州唇角抽了抽,“你放心,我下次肯定会手下留情,不让他死在我手里的。”
  他看着岑悦的笑容,心里便是一软。
  虽然岑悦面对岑家,活的像是个受气包,陆鹤州却一点都没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因为恩义这样的东西,本身就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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