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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成被吵醒而显得有些愠恼，却不想言说的样子。
　　“我只有几个问题，你回答过了就可以回去继续睡了。”许生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问吧。”虞亦年显得格外不情愿。
　　“你是怎样协助傅不经逃跑的？”许生很平和地问道。
　　然而这个预设了条件的问题，很毒。
　　虞亦年却不太惊讶，只是显出了些世故情态，嗤笑一声：“啧，他竟逃了。”
　　然后含笑看向许生：“你们看守不力，也不能随便捞人顶缸啊。”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依稀带着责难的语气，许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与上将是和关系？”
　　这句话里总算没什么机锋了。
　　“美杜莎之眼观景台遥遥一见，被劫船时我没办法，听人说上将在就好了，就去来希夏星求他去，这应该是你们都知道的。”
　　然后虞亦年自嘲地笑一下：“我体弱，晕过几次，有两次是刚好他顺手救了我。”
　　关系算是清朗极了。
　　许生有些狐疑：“就这些？”
　　“就这些。”虞亦年点点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得卸下些许防备，“硬要说的话，我的导师徐路，与上将也挺熟悉的吧。”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许生仍然怀疑，却套不出什么来，毫无办法。
　　“当然是实话，我漂泊在别人的屋檐下，还敢做什么啊？”虞亦年似是困顿极了，不自觉卖了个惨。
　　许生到底没有任何证据，只好放他回去。
　　走回了帐篷，虞亦年就彻底清醒了，哪有刚才困到有些糊涂的样子？
　　这事儿还没完呢。
　　接下来，他怕是又要被监视了。
　　不过那些人无论如何，也没法借机像对付傅不经似的，在他身上安一个定位用的玩意。
　　也就这样。
　　监视，他从小被监视大的，无所畏惧。
　　想着想着，虞亦年又睡着了，只是精神力警惕着，依稀有些听风回帐篷的印象。
　　第二天，即便所有学生都被连连打击，显得没精打采的，训练也是继续。
　　只是总指挥从傅不经换成了许生，有些人不大乐意被他来管束，有些人期待能清减些任务。
　　结果是训练任务又加重了一成，几个王牌专业本就繁重，在基础上又加了两成。
　　原本对于Alpha们都显得吃力的任务，Beta要加时才能完成，虞亦年干脆是拼上了性命。
　　这会儿，拼命都没有用了。
　　天色渐晚，虞亦年听着怨声载道，停下了脚步，翻出任务表。
　　这得熬夜才能做完。
　　再好的药都只能治身体，治不了精神上的疲惫。
　　现在，他再晕过去，可没一个傅不经扶住他了。
　　想着，虞亦年却是继续了任务。
　　累到极致，觉得小命都要休矣的时候，浑身的血液就是滚烫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也就无瑕去想傅不经了。
　　他到底骗了他，而且还想继续骗他。
　　不管出发点是哪里，虞亦年就是不高兴，想到他就不高兴。
　　但漫无尽头的体能课也太难熬了。
　　熬到深夜终于完成所有训练项目，虞亦年好在体能是好了些，到底是清醒着，清醒到睡不着，又不由得想起傅不经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自由星海，做些什么。
　　虞亦年抬头望了望星空，在脑海中勾勒着自由星海的形状。
　　他除了带人过去那两次，还真没去过那边。
　　有时间去看看吧。
　　不过，那也得是十月的繁星杯之后了。
　　他承诺过繁星杯的第一。
　　总得去比一比的。
　　日子再难过，熬一熬也是能过去的。
　　实训的后半程，机甲驾驶终于在了日程中，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不仅是因为机甲有趣，还因为机甲课比纯粹的体能课轻松些。
　　除了虞亦年。
　　但他终究是坐在了机甲中，联通了精神力接驳器，启动。
　　然后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将精神力压到一个能让接驳器承受的水准了，虽然精神力仍旧在增长。
　　操纵着机甲迈出一步，虞亦年心中滋生出巨大的惊喜。
　　如果能告诉他就好了，他想，然后颤着手指打开通讯列表。
　　联系不了傅不经。
　　他的星网账号已经被联邦控制，过往记录是全删掉了，才没有牵连到他。
　　最终，虞亦年也只是能告诉虞人罢了。
　　体能课一向全班垫底的虞亦年，在机甲驾驶课上倒是能拿到惊人的好成绩。
　　信息素隔离剂还在兢兢业业地起着作用，虞亦年渐渐与同班同学混在了一起，至少交谈时看不出什么隔阂。
　　尤其是随机小组合作的时候，虞亦年总是交流的纽带，无关于性别。
　　只是爱笑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
　　而下课一个人的时候，他愈发觉得寂寞，长夜寂寂也没法全然拿来睡觉，只好学习。
　　解出一道题之后，虞亦年捂脸笑一下，挺自嘲：“虞亦年啊虞亦年，你沦陷了啊。”
　　隔壁的帐篷里，听风仗着技术优秀，肆无忌惮地绕过联邦的墙，联系上傅不经。
　　“上将最近过得怎么样？”听风问着，神色不觉投向隔壁，虞亦年的位置。
　　“谢谢关心，很不错。”傅不经语气很礼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风笑一下：“上将可看到星网上的舆论了，你的同胞们陷害你起来可真是不遗余力呢。”
　　傅不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看。”
　　挡去了一切幸灾乐祸的问候。
　　“上将在外面么？我听到了风声。”听风找不到话题了，随口问道。
　　傅不经说：“嗯。”
　　嗯地很温柔。
　　他在鬼盗星的荒野，在荒凉的石滩上，刻下一个又一个“经年”。
　　字体不一，大小不一。
　　但是漂亮如一，眼中的深情也如一。
　　听风听也知道傅不经的温柔是对谁，为这对分别两地的鸳鸯嗤笑一声。
　　“他因为你，被问讯监视了，你知道么？”听风不乏怨气。
　　“我对不住他。”傅不经坦然承认，有些歉疚。
　　“来鬼盗吧，你见过了那自由，不是么？”听风的话语里终于没夹带上刺，“把罪名都坐实好了。”
　　“不。”傅不经摇摇头，“那样，一切付出都没有价值了。”
　　“你对得起他么？”听风愠怒。
　　“我对不对得起他，他知道。反而你，从来不知道他要什么。”傅不经平静地说着。
　　听风干脆把通讯挂了，恼怒过后，一时落寞。
　　虞亦年不知。
　　他在专心地做一个好学生，训练，训练，与训练，偶尔听一听别人从星网传过来的八卦。
　　“诶！亦年！”宁小小突然串班来找他，“你知道么，今年的繁星杯主题下来了。”
　　“是要驾驶机甲过陨神川。”柯繁星抢话说道，“谁能在陨神川走得更远，谁就是冠军。”
　　闻言，所有学生都静默一瞬，进而大骂：“疯了吧？！”
　　那可是陨神川。
　　有虞帝国与艾泽尔星域之间，人类与异族之间的一道天险。
　　名为陨神，凡人如何逾越？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杀我！
≥﹏≤
明天还有一更，然后就是起码下周六了，每周最少三更，我能做到！

　　☆、接踵

　　
　　“我想去陨神川上晃一晃；　先来这边演练一下。”这是虞亦年在小月球星环带上蹦哒的时候说的话。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把陨神川提上直播日程；　就得去要走一遭了。
　　驾驶机甲过陨神川？
　　虞亦年一时以为这是个玩笑；　可柯繁星的慌张不似作伪；　宁小小也打开终端放出了官方消息。
　　虞亦年凝神看完，即刻严肃起来。
　　他就着宁小小的终端；　搜索起了消息；　在边角料的新闻里发现端倪。
　　果然。
　　大夏联邦毗邻艾泽尔星域的地带，民众开始迁徙，矿藏加速开采；　巡逻密度加大。
　　在这个刚失去异族战场的主心骨的时候；　这些动作，无疑证明了上层的发现。
　　紧接着一条新闻就弹了出来。
　　有虞帝国边境几块未被陨神川保护的星域；　已被划作禁区，异族出没频繁。
　　不像大夏联邦这般遮遮掩掩，虞人干脆公布了人类的危局。
　　根据计算，明年的虫潮，规模会是两万年从未有过之大；　不是可能，是一定。
　　因为异族的实质领导者；　卡因特的皇，寿命已经到了尽头。
　　她严肃地说道：“有虞帝国已经做好让一切可行战力上战场的准备。”
　　包括学习战争相关专业的学生。
　　宁小小和柯繁星与他一起看完了消息，神色是同样的凝重。
　　“已经到了这种关头了么？”宁小小颤着声音问道，对那个未来显然有一种恐慌。
　　虞亦年不语。
　　他能看得到的；　只会更可怕。
　　艾泽尔星域里的异族，如果倾巢而出的话，结局不可想象。
　　只看卡因特能调动多少力量，又能有多高的智慧了。
　　对比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战斗的异族，只能靠机械庇护自己的人类真的脆弱。
　　“那样的话，在不能陨神川举行比赛啊，光跑的远有什么意义？”有人说。
　　“何况那一天还没到，谁知是真是假。”还有人说，“再说，那也是该比战斗战斗啊，比这种逃跑用的玩意儿干什么？”
　　“该不是为了给某人开后门？”
　　很多人隐晦地看向虞亦年，因为他是虞人的独子，虞人的这一段发言，让他们对他的感觉又奇怪了起来。
　　虞亦年并不甚在意，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出了在陨神川比赛这种神仙点子？
　　要在虚拟现实星网里建设一个陨神川的模型专供比赛么？
　　不过他总算是没问题了。
　　能驾驶机甲，也就能进虚拟现实星网了。
　　柯繁星思考一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次比赛要求个人或两人小组参加，你们都有想找的组员了么？”
　　“我一个人参加。”虞亦年看着同伴们，有点歉意。
　　他说不准会有什么疯狂的想法，就不带上别人一起疯了。
　　“我也一个人。”柯繁星笑一下，无奈地摊摊手，“没办法，大家都认为我的设计丑，明明那么漂亮的。”
　　虞亦年嘴角抽了一下，想到那走哪都扎眼的骚气的粉色机甲，不想和这位审美扭曲的同学说话。
　　“那我就去找听风吧。”宁小小拳头捶一下掌心，然后注意到虞亦年不同痛寻常的神色，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虞亦年站起来，“走，训练了。”
　　听风在休息室的另一个角落，这会儿也看过来，眸色有些微晦暗。
　　虞亦年站起来不经意转头，将将与他对视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史料馆中的谈话，让他差点以为他们是一路人。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听风，听风，起风了的时候，他岂止是听，还要把风再搅大一点。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鬼盗再有势力，也不过是自由星海一隅的几颗星球而已。
　　帝国与联邦，都是庞然大物。
　　腐朽也罢，清明也罢，这些庞然大物，正是能组织起最强大的战力。
　　他想象不出，听风一意孤行下去，能走多远，他的鬼盗又能走多远。
　　但是也没什么可想的了。
　　剩下的训练任务不多了，虞亦年报名了繁星杯，开始在空闲时准备机甲设计。
　　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开始虞亦年确实是在设计一点倒腾一门课程的糟糕境地。
　　可慢慢地，他也能游刃有余了。
　　希夏大学所在的区域，的四季格外分明，虞亦年回到希夏大学的时候，地上已经落了些碎碎的黄叶，和秋风玩在了一起。
　　他踏进宿舍时，一楼闹腾着的那三个人都一愣。
　　林斜还是一身工装，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被西里斯追着满屋子跑，苏照则是把几盘子菜端到桌子上，然后展开双臂：“欢迎回来。”
　　虞亦年怔了一下，这才觉着心里有了几分活气儿。
　　他们不知道他的筹谋与心思，只是很热情地接受了他这个新室友而已。
　　少年张开双臂，沉默着，和苏照抱在一起，和他差不多大的学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瘦了，有肌肉了。”苏照稍稍抬头，欣慰地看着他，“来，吃饭啦。”
　　“嗯。”虞亦年狠狠点头。
　　然而他只是夹了一筷子色香俱全的菜，放进嘴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天他吃蛋糕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吃菜，怎么都是这么甜的啊？
　　他抬起头眨眨眼，苏照很无辜，而西里斯和林斜都没有动筷子。
　　“怎么，不合口味？”苏照问着，突然就憋不住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点了之外的几盘菜，“这些口味是正常的。”
　　虞亦年尝了一口，果然。
　　“我喜欢甜食，唉，你们都不喜欢，真是太让人寂寞了。”苏照故作坚强，姿态格外引人发笑。
　　西里斯与林斜都没能忍住。
　　“学长手艺很好。”虞亦年认真地夸赞一句，“真的好吃。”
　　他格外贪恋这一时的热闹，又平静。
　　而实际上。
　　他们有他们的安乐学业，他是不能再与他们走得太近了。
　　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加油。”在虞亦年上楼的时候，苏照抬头对他说道，“数学和机械方面有问题，都可以问我和阿斜。”
　　“或者我帮你设计一下徽章和外型？”西里斯凑过来。
　　“谢谢。”虞亦年微微躬身，点头。
　　“要赢啊！”林斜挥舞着胳膊。
　　要赢啊！
　　虞亦年抱着这个期待，忙碌了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又见面了，同学。”许生将一盏茶放在虞亦年面前，“这次，可以聊聊徐路教授的项目么？”
　　他笑，而虞亦年觉得这人格外可恨。
　　但这回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也就把知道的都大致叙述了一遍，然后神色不善地看着许生。
　　拥有第一军团实质掌控权的许生大校，淡淡地笑一下：“你是真的不知道么，精神力干扰空间，可以有什么效果么？”
　　“刚开始研究。”虞亦年神色不善，“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徐路都要调查，联邦是想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与傅不经的一段师生同事情？
　　真是把捕风捉影发挥到了极致。
　　“跃迁，鬼盗军团那般的跃迁。”许生说道，“或者是，你的能力那般的瞬移。”
　　他笑，带着三两分得意：“你还不懂么？”
　　虞亦年一瞬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徐路的研究方向。
　　是听风早就做到了的事。
　　“徐路认为自己很无辜，那么没办法，我们只好等他做出那样的跃迁成果再说了。”许生摊摊手。
　　“你有什么证据？”虞亦年几乎暴怒。
　　“这明明是大义啊，明年，就决战了，难道你们还没有为其牺牲贡献的觉悟？”许生终于摘下来他温和的面具。
　　“以权谋私。”虞亦年瞪着他。
　　许生只是摊摊手：“这个帽子太大，我可扣不起。”
　　“或者，你和你的老师师生情深一下，你进去陪他？这次可不能再带人跑了哦。”
　　双标。
　　虞亦年嗤笑一声：“大校就不要给别人乱扣帽子了啊，我还有课，就先告辞了。”
　　然后，转身离开。
　　许生拿起虞亦年没碰过的茶水，舔了舔犬牙：“别让我真逮到你。”
　　虞亦年脚步一顿，大步流星离开。
　　他走到17…26楼，已经有重兵把守在这里，来往的学生指指点点，又迅速溜掉。
　　索性许生并没有控制徐路的星网通讯号，虞亦年发了一条问候过去，很快得到回复。
　　“左右都是做项目，还不用上课，我挺好的，要是有烟就更好了。”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
　　主动研究是一回事，被冤枉然后被迫研究是另一回事，何况还是徐路。
　　星际九万年一年出生多少人，九万年之星可只有一个，如此殊荣，怎会甘心这般侮辱？
　　虞亦年只觉得心里有些钝炖的痛，格外不自在，也想给人找不自在。
　　可他能找谁的不自在？
　　像小时候那样，搞恶作剧戏弄许生？
　　不痛不痒。
　　“虞亦年。”有人喊他。
　　虞亦年回过神，觉察到了来人是谁。
　　“许生权势在握，你们许家水涨船高，你过得可好？”他回头问道。
　　正是许西州。
　　“许家把我除名了。”许西州平淡地说道，“我的能力有问题，来找你。”
　　“我？”虞亦年一指自己，只觉可笑。
　　“你。”许生点点头，“这个问题，只有你能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彻底专心复习去了。
下周六晚六点，不见不散。

　　☆、资料

　　
　　许西州带着虞亦年走到图书馆。
　　这里多是学生在看书和查阅资料；　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走动时的脚步声与衣料的摩擦声；　还有珍惜的纸质书翻页时的窸窣响动。
　　希夏大学的监控系统还是比较变态的；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