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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尴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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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发工资,有钱,”古医生说着,又把一袋冻牛排放进小推车里。
  之后的一路,牛可清无意间提了一嘴说喜欢吃马铃薯,古伊弗宁就往车里扔了五六个,牛可清说胡萝卜看上去很新鲜,古伊弗宁就往车里堆了七八个。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牛可清忍不住训斥他,像个管家:“我们又吃不完,浪费。”
  古伊弗宁继续堆,“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喜欢吃,今晚吃不完的话,我可以放到冰箱里,改天继续吃。”
  为爱吃剩饭!
  采购完回到家里,古医生当了一回大厨,负责掌勺,牛医生则负责给他打下手。说实在,牛可清的厨艺确实不适合做饭,不然两个人食物中毒晕在家里也没人叫救护车。
  古伊弗宁看着牛可清围着围裙的样子,被围裙绳子扎出一截细窄的腰肢,忍不住心动阵阵,实在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嫌弃。
  他走到牛可清身后,悄悄地伸出双臂,绕过牛可清的细腰,慢慢地虚拢在一起,想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牛可清。
  就快要抱上的时候,牛可清无情地说了句:“别搂我,碍手碍脚的。”
  古伊弗宁:“。。。。。。”
  古医生很有“妻管严”的潜质,他被轰了一脸屁,只能灰头灰脑地走到一边,默默切起了胡萝卜。
  “牛医生,我以前没想到自己会期待这种生活,”古伊弗宁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放进碗里,又给腌好的牛排按起了摩,“我以为自己会玩一辈子。”
  万万没想到,他个驰骋gay圈多年的浪子,最后会栽在一个牙医的手里,还被吃得死死的。
  牛可清自然地搭他的话:“你说过,人总是善变的。”
  人就像一个魔方,有着千万种样子,在爱情里更是如此,每个人都会轻易变化出不同的模样。
  就像牛可清,他曾变得矫情感性,又变得通透洒脱,在迷雾里跌跌撞撞,才最终拼凑出了现在的自己。
  就像古伊弗宁,他曾变得疯狂偏激,又变得纯粹深情,这只没有脚的小鸟,终于在一个人的土壤里尘埃落定。
  牛可清忽然问:“古医生,你为什么喜欢我?”
  很多东西随着这个问题涌出来,古医生静静地想了很久,最后只笑了笑,“就想着,下半辈子补牙修牙都不用愁,等以后老了,还能免费装假牙。”
  “想得倒挺美,”牛可清用手指在菜叶上沾了些水,故意溅到他的脸上,幼稚得跟个小朋友一样。
  古伊弗宁的镜片被水珠模糊了,腾不开手去擦,只好把脸凑到牛可清面前,“哎,有水溅我的眼镜上了。”
  牛可清小心地帮他把眼镜摘下来,用纸巾擦干净,再轻轻地帮他戴上去。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顿晚饭做出来,简简单单,但是香气四溢。
  古医生使出杀手锏,做出的牛排色香味俱全,他还配上了醇厚的红酒,俗气地点上两个蜡烛,好歹营造了一种浪漫的气氛。
  摇曳的烛光映衬出牛可清白细的脸,叫古伊弗宁忍不住深深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是迷醉。
  如果说在牛可清离开之前,古医生是成瘾的、病态的喜欢,那么在牛医生回来之后,他的喜欢便是比水还要纯粹,夹杂着各种柔和的、温善的爱意,渗透在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瞬间。
  “你怎么总是看我?”牛可清捏着古伊弗宁的下巴,把他的头撇到一边去,“不要看了,吃饭。”
  古医生倒是“变本加厉”,用脸颊贴上对方的胸膛,将一头毛茸茸的浅发往他怀里拱,来了个老男人式撒娇,“你很好看,让人想要一直盯着看。”
  牛可清脉搏剧烈鼓动,怕过于大声的心跳会传到对方耳朵里,便红着脸推了推他,“。。。。。。我身上都是油烟味。”
  “牛医生身上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古伊弗宁从他颈项里抬头,牛可清低着头看他,两个人的嘴唇顿时离得近了,只有不到一条线的距离,将触未触。
  灼热的呼吸吹拂彼此,古伊弗宁大胆地用上唇尖碰触对方的下唇瓣,见牛可清并没有拒绝,他便循序渐渐地,含上那梦寐以求的嘴唇。
  男人深深地吮吸那柔软的舌尖,不时地搅动几分,贪婪又满足。
  这是他这一年多来的第一个吻,牛可清的舌尖上好比刷了蜜糖一般,让他尝到了甘甜又清新的味道。
  牛可清被对方的爱意包围了,就像一个被松脂浸润的浆果,不自觉地去回应他,品尝这愈渐浓厚的吻。
  “唔。。。。。。”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们的眼镜有时会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能把他们的嘴角都惹得翘起。
  在壁灯的掩映下,绵长的一吻暂歇,有颗细碎的小石子掉进了心海里,漾起层层涟漪。
  古伊弗宁用唇尖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含糊道:“牛医生,你这算。。。。。。答应我的追求了?”
  牛可清:“嗯?”
  他的这声疑问词让对方感到了一丝不妙,古伊弗宁皱了皱眉,“我们这样不算在一起吗?”
  牛可清眨一下澄澈的眼,看似很无辜,“接吻就等于在一起了吗?”
  “?”古伊弗宁一诧,震惊之余还很心碎,“牛可清你怎么比我还渣?!”
  “我有说错吗?”牛可清舔舔唇角,故意逗他,“那以前我们还上床呢,我们也没在一起啊。”
  “你又拿以前的事来揶揄我,”古医生被那一吻甜得有些膨胀,乘胜追击道,“其实我想赶赶进度,尽早把那三分之一追完。”
  “看你表现吧。”
  “牛医生挺难追的。”古伊弗宁的蓝眼睛里全是苦恼,“其实我今天还给你订了花,没去拿,因为车祸的事耽搁了。”
  “嗯,”牛可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不定有那花,你今晚就追上了。”
  他当然是开玩笑,无论有没有花,有没有追人的仪式,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爱。
  那是一份真诚又恳切的爱,一份渴望得到回应的爱,他也曾经这么过来的,所以百分之百能感同身受。
  古医生还在一边闷闷不乐,用刀和叉子把可怜的牛排戳得千疮百孔。
  他这是钻起了牛角尖:早知道就多亲一会儿,说不定能凭借出色的吻技,把进度条拉到四分之三。
  *
  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古伊弗宁用尽各种追人的手段,请吃饭、请看电影、搭讪刷存在感、每天准点说早安晚安。。。。。。
  牛可清有时会忍不住嘲笑他,“你追人的方法都好土啊。”
  能说会道的古医生想驳回去,但他认真想想,对方倒也没说错。
  其实他有千种手段能让一个人为他倾心,例如以前,他能耍各种手段,说各种花言巧语,轻易就能钓到想钓的炮友。
  但这些,他通通都不想用在牛可清的身上。
  古伊弗宁很诚恳地对牛可清说:“我不会追人,以前没追过,只好把所有俗气的事都做了,你不要嫌弃。”
  明明这只是一段平平淡淡的话,牛可清却觉得很真诚,“我没有嫌弃。”
  “可清,”古伊弗宁握了握对方的手腕,“我只是刚学会爱人,我起步有点慢,走得也有点慢,你能不能。。。。。。等等我?”
  牛可清目光柔软:“我一直在等你。”
  如今的古伊弗宁,就像一个刚从病里走出来的病人,笨拙又努力,在莽莽撞撞里复健,朝着牛可清所在的地方踉跄而行。
  是牛医生把他拯救出来的,哪怕对方只给他一个回音,一句答复,都足以令他不药而愈。
  之后,古医生坚持不懈,迎男而上,又做了很多俗气的事,他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求爱这条路上走,像一个勤勤勉勉的学徒。
  对此,吃瓜群众曲医生一律评价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黄鼠狼给鸡拜年,呸!”
  “不安好心的淫。贼!”
  牛可清没忍住,护了一下犊子:“他也不算无事献殷勤,他在追我。况且,就算他是黄鼠狼,我也不算鸡吧?”
  曲嘉文哼哧:“说鸡不说巴。”
  牛可清:“。。。。。。”
  顿了几秒,牛医生又严肃地说:“但他没安好心是真的,我感觉,快要被他拐跑了。”
  曲嘉文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只屡受伤害的单身狗,他决定要去动物保护协会寻求庇佑。。。。。。


第68章 三十初恋
  “谁对您说人世间没有忠贞、永久的真正爱情?撒这种谎的人,应该把他的烂舌头割掉!”
  ——《大师和玛格丽特》
  牛可清渐渐忙碌起来,从西藏回来后,他需要重新拾回本院的工作,不过牛医生工作能力强大,经过一段时间调整,他已经重回轨道了。
  这次援藏的事迹为他的事业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推,让他的前途能够更上一层楼,不出意外的话,牛医生年底就会顺利晋升。
  古伊弗宁的追求攻势依旧很强盛,总是绕着牛可清团团转,自从收心后,这只浪得飞起的狐狸已经冬眠了,并日渐进化为一只见到牛医生就会摇尾巴的忠犬。
  生活就这样变得美妙了起来,牛可清像一个饱尝丰收喜悦的农民伯伯,爱情事业双双结出硕果。
  苦尽甘来,大抵是世上最甜美的词语。
  *
  白色冬季,浪漫斐然,曾经最受古伊弗宁嫌弃的一个节日——情人节,它又来了。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情人节想所爱之人表白心迹,毫无悬念,古医生也很老套地照做。
  他订了高级餐厅,也买了美丽的玫瑰花,还奋笔疾书好几个通宵,准备了一大段肉麻到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告白词。
  可惜,最关键的一环崩掉了——
  牛可清忽然要加班。
  一盆冷水残忍地浇灭了古伊弗宁熊熊燃烧的爱火。。。。。。
  但!作为奋勇追爱的狼人,古医生表白之心不死,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在今晚一述衷肠,好把那剩下一点的进度条走完。
  于是他一同苦守在医院里,等牛可清下班。
  牛医生加完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古伊弗宁等上他,两个人一起到医院停车场取车。
  “咱们随便找个路边摊吃一顿吧,填填肚子,”牛可清饿得有些发慌。
  “路边摊?”古伊弗宁欲言又止,“但今天。。。。。。”
  “今天怎么了?”牛可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节日。
  两个人站在车旁,大眼瞪小眼,一个头顶飘过一串省略号,一个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古伊弗宁眼神往车里的副驾驶上一瞥,那束原本要送给牛医生的红玫瑰已经蔫了。现在这个时间,订好的高级餐厅应该也已经关门了。。。。。。
  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但他心里的情话依旧滚烫,就像用来铸钢的铁水那般高温炙热。
  男人鼓足勇气,打开车门把那一大束玫瑰花拿出来,往牛可清面前徐徐一递。
  他脸红手抖,要来段热情奔放的告白:“牛医生,我——”
  “你这是要示爱吗?”牛可清盯着他手里的花,尬尬地问他,“。。。。。。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前一秒高涨的勇气戛然而止,古伊弗宁的舌头打起了架,含含糊糊地道:“嗯?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牛可清眼睛微微一眯。
  古伊弗宁那点心思已被识破,用食指挠了挠鬓角,“我太着急了,第一次追人,不太熟练,请牛先生多担待。”
  十分钟后。
  他把牛可清拉到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不远处还有一群大叔大妈在跳广场舞,音响声震天。
  牛医生凌乱了:“。。。。。。。。。。。。”
  今晚的夜幕上有星,拂过的风带起玫瑰花的香,小公园的儿童翘翘椅上有两个孩子在玩耍,被古医生用两颗巧克力打发走了。
  “该轮到哥哥坐了,你们去那边玩跷跷板。”
  牛可清一脸蒙圈,被古伊弗宁摁在一个小木马型的翘翘椅上,怀里被塞了一束花瓣凋零的红玫瑰。
  就这场景,似乎也没比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要好多少。
  “只有花,只有星空,巧克力被俩小孩骗走了,”古医生站在牛可清面前,瞳仁像海般深邃蔚蓝,问他:“我这样,够浪漫吗?”
  有些人是生而浪漫的,有些人却是要遇见爱情才会变得浪漫,他大概是后者。
  他不懂浪漫,因为从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需要他制造浪漫,并且他愚昧地认为,浪漫是件多余而无谓的东西。
  直至牛可清的出现,才使他的余生都需要这多余而无谓的东西。
  牛可清坐在翘翘椅上,悠悠地晃了两下。
  他低头闻了闻怀里的玫瑰,这样一个三十有余的大男人,竟然被这殷红的花瓣惹得心弦一动。
  古医生说得对,想谈恋爱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有一颗澎湃的少女心。
  牛可清抬头,看看对方,又看向那遥远的天幕。
  今晚的天空星星扎堆,亮得璀璨又纯净,壮阔的星空如同一场盛大的赞礼,包裹着整片无边无际的天空,竟有些像他在西藏见过的那种。
  男人忽然说:“我在西藏的时候,很喜欢看星,因为那里的天空很干净,夜晚就能看见很多很多星星,非常漂亮。”
  他顿了顿,浅浅笑道:“那时我想,如果能把它们都打包回去,让古医生也看看就好了。”
  古伊弗宁怔愣住。
  原来,牛可清哪怕到了那么遥远的地方,哪怕在那段分开的日子里,心里也一直装载着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被爱的喜悦中反应过来,便又听见牛可清对他说:“古医生,哪怕今天没有花,没有星空,没有巧克力,哪怕你是在医院停车场跟我示的爱。。。。。。我都会觉得极度浪漫。”
  古伊弗宁的心头骤然柔软成棉。
  牛医生一笑起来,眼窝就会浅浅的凹下,显得很温柔,“因为万事万物,我都觉得没有‘你爱我’这件事来得浪漫。”
  情人之间,总会追求浪漫,想借出其不意的惊喜或新奇百变的花样去取悦对方。
  可是啊,只要有一颗真爱的心,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浪漫了。
  牛可清掀起睫毛细密的眼帘,听见古伊弗宁用最柔情的嗓音对他说:“可清,我有些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想说很久了。”
  牛可清点头,“嗯,你说。”
  古伊弗宁摊开掌心看了看,上面用水笔写的“小抄”已经花掉了,“emmmmm。。。。。。”
  见对方滞了半天没动静,像神游天外的孙悟空,牛可清没忍住催催进度:“Hello?”
  没想到临时掉链子,古医生尴尬极了,“这段话我准备了几天,语气和表情练习过无数次,练到喉咙都黏在一起了,就是想把最完美的表白送给你,可是。。。。。。”
  “这位先生,您卡词了?”
  “能不能给点面子?”古伊弗宁像课堂上背不出来课文的学生,磨磨蹭蹭,“就大体意思我是能讲一讲,但那段话很多比喻句,我记不大清。。。。。。”
  “你再这么啰哩吧嗦叽叽歪歪的,我现在就走人。”
  “……”
  “算了,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古伊弗宁肃正地清了清嗓音,“这一年里,我总是问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爱是什么,这一题很难,我找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隔离在爱情之外的男人,身体力行地表现了何为“打脸”。
  人的理智再强大,也难以替一颗真心做出抉择,心才是能给出答案的,所以他以心作答。
  牛可清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很喜欢你,不是想跟你上床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口甜舌滑的古医生在告白的时候,也逃不过紧张的宿命,一句句都是笨拙又粗糙的话语,“比喜欢更甚的是爱,我想和你做一对以爱情为基础的恋人。”
  他刚开始的语气还有些急切,越说就越温和,像是从心窝里捧出的一团热糍粑:“我想跟我喜欢的人长久地相处下去,想跟你过日子、过生活,偶尔相互嫌弃。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你一起见识一下什么叫白头到老。”
  世界复杂又混乱,他自私又浅薄,所幸能遇见一个值得他将之作为支点的人,所以他想把这个人抓住,就像抓住一个依赖的支点。
  如果他的余生只能停留在一个地方,那地方一定有牛可清在。
  牛可清久久没说话,就久到星星都被云层遮去了一半。
  古伊弗宁等着他的答复,却也不催,拒绝也好,接受也好,都耐心地等待一个答案。
  尽可能地压抑住颤抖的声音,牛可清开口道:“一年前,我等你这一句真心的喜欢,等到就要快疯掉。现在,你终于给我了。”
  古伊弗宁在他面前伏低身,轻轻地握起对方的手,在那润泽白皙的手背上吻了吻,充满爱惜和呵护,“牛医生,在一起吧我们。”
  牛可清笑了笑,眼角红晕漾起。
  “好啊,”这语气轻轻的两个字,就是他的答复。
  他们都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含肉。欲,纯粹是来自灵魂的呼喊,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满满的爱意。
  等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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