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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伦纯禧公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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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温掐准时机,猛地拽过锦被,翻身灵活一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眨眼功夫,便成了一只密密实实的小蚕蛹。
  “……”
  班第目色越发浓重,面无表情的在‘蚕蛹’的头尖尖拍了拍。一张口,嗓音哑得不可思议,压着火气,“出来。”
  “唔……”‘蚕蛹’里,姑娘瓮声瓮气的问,“那你下次,还故意弄疼我吗?”
  原来在这里等他。
  她这是笃定他顾忌她腿伤,不敢来硬的。
  班第浓眉紧蹙,违心答道,“不。”
  “还威胁我吗?”
  “不。”
  “还瞪我吗?”
  有完没完,他几时瞪过她了,这不讲道理的姑娘。
  班第磨牙,忍辱负重,“也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容温欢快说道,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多谢额驸爽快承诺。我要歇息了,额驸今日比武累了,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如此便想打发他回去,感情方才是在故意遛他。
  让他信守诺言,自己却耍上赖了。
  班第闭闭眼,强压住上手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的冲动,尽量平静重复,“出来。”
  “额驸若是无事,闲话便明日再说吧。”容温仗着腿伤,有恃无恐,“我腿疼,要睡了。”
  班第被她气得喉头一哽,忽然倾身,毫无征兆的探手,摸进她未裹严实的被子缝隙。
  容温反应不及,右胳膊被他逮了个正着,扯到被子外面去了。
  容温能明显感觉,他顺势在剥开被子。情急之下,可怜兮兮的喊,“唔……额驸你别拽了,我腿疼,特别疼!”
  她方才那般戏弄班第,这会儿被弄出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明明拉的她胳膊,她却嚷嚷腿疼。
  这姑娘……
  班第浓眉一挑,似笑非笑,却真的停了力道。
  只不过,他并未松开容温的胳膊。
  容温察觉他没再剥被子的意思,试探性的把胳膊往回缩。
  班第闲闲制住她,忽然一本正经道,“我有很重要的事对殿下讲。”
  “啊?”容温疑惑,挣扎着收胳膊的动作暂停,下意识支棱起耳朵追问,“何事?”
  “是……”班第思索的目光在‘蚕蛹’上来回游移几瞬,倏然趁其不备扑过去,隔着锦被,手脚并用把容温制住。
  容温刚要挣扎,便听班第淡声道,“想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
  识时务者为俊杰,鉴于形势不利,容温立马老实下来。
  班第不费吹飞之力,剥粽子似的,慢悠悠的把容温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容温顶着炸毛的脑袋,憋红一张俏脸,怒叱道,“你使诈!”
  “许殿下耍赖,不许我使计?”班第正儿八经道,“况且,我确实有很重要的话对殿下讲。”
  “行啊。”容温笃定他在骗人,没好气道,“你说。”
  班第拨开落在容温眼前的发丝,郑重其事道,“多谢殿下垂爱。”
  “什么垂爱……”
  容温话说到一半,班第的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亲吻过她指尖的唇,这次,不偏不倚落在了她唇上。
  试探、安抚、引|诱、掠夺,层层深|入,步步为营。
  唯一不变的,大概是从始至终的热烈。
  一吻结束。
  容温粉面犹如挂了万丈霞云,在班第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的意思。
  先前,她故意‘算计’他时,好像说过,“额驸,我亦心悦你。”
  “多谢殿下垂爱。”
  原来,是这个垂爱。
  容温面上温度再次攀升,她没脸见人啦!
  班第制住容温埋入锦被‘装死’的动作,硬把人挖起来,面对面问。
  “殿下长记性了?”
  风水轮流转,莫过如此了。
  容温不想配合,可碍于班第‘虎视眈眈’的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唇。
  忆起方才心几乎跳出来的热烈,容温小心翼翼的咽口水,总感觉呼吸间,还全是他的味道。
  ——太羞人了,不要脸!
  容温不想再做不要脸的事,遂决定忍辱负重,结结巴巴道,“长……长了。”
  迈出第一步,接下来便顺利多了。
  班第问,“会听话?”
  容温毫不犹豫回,“听!”
  “讲道理?”
  “讲!”
  “想亲我?”
  “想!”
  “那来吧。”


第47章 
  来……来吧!
  容温望向班第的目光写满‘匪夷所思’四个字。
  班第见状; 不以为耻; 反而端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回望容温。
  一双灰眸似有流光浮掠,异常赤诚生动,似在探究容温何时‘来’,怎样个‘来’法。
  容温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心里给自己鼓鼓劲儿,猛然往前倾身。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搭上班第的额头; 来回乱摸了一通; 喃喃道; “奇怪; 没伤到脑子啊。”
  然后; 又在班第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强忍羞赧,面无表情把手移到他脸上。
  学着他捏自己脸那样; 胡乱扯了两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果然挺厚!”
  难怪厚颜无耻; 给她下这种套。
  “嗤——”班第短促笑出声; 一把捉住在自己头脸上作乱的小手; 满眼了然; “又想耍赖?”
  他说着; 径直带着容温的手; 一齐摁回容温被亲过后; 便一直滚烫未消的红脸蛋儿上,意味不明道,“殿下学不会长记性,也挺好。”
  “……”赤、裸、裸的威胁与明示。
  可惜,容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姑娘。
  “我不亲。”容温一脸正气,连辩驳都不屑多说一句,斩钉截铁的凶他,“你敢来,我就敢咬你!”
  班第闻言,单手掐上容温的下巴,故意把她两颊掐鼓起来,樱唇嘟着。
  容温以为他准备要亲下来,都磨牙霍霍了。
  哪知他就这般翻来覆去的盯着她看,并未有其他逾越举动。
  “你看什么?”容温含含糊糊的问,不高兴的去扯他手。
  班第单手轻而易举锢住容温双手,心平气和回答,“探探殿下的牙口。”
  牙口?
  这是马牛羊诸类牲口和老人家才用得上的词。
  容温秀眉一蹙,反倒忽略了重点,气呼呼的含混骂回去,“你才是马!”
  “嗯。”班第波澜不惊道,“殿下的驸马。”
  “……!!!”
  容温双目圆瞪,被镇住了。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班第眉梢轻扬,哪怕被那双清亮的水眸怒瞪着,仍旧我行我素。
  甚至,还愈发得寸进尺,直接把容温摁倒在床,垂头而下,却并非预料之中的热烈缠|绵。
  他只是低声道,“不逗你了,歇息吧。”
  暧|昧玩闹过后,今日最纯粹干净的一个吻,落在容温唇角。
  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容温紧盯着他原本紧束的衣襟因俯身动作,无意微散。水眸眨了眨,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
  在他起身即将离开时,容温下意识拽住他的衣摆。
  班第侧眸,挑眉无声询问。
  “今日比武,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容温翻身坐起来,开门见山道,“你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容温是见过班第在擂台上的凶险情形的。
  先前他进来时,她闻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便问过他伤势如何。
  他说轻伤无碍。
  容温见他面色如常,举止如常,便信了。
  可方才,班第俯身下来吻她时,自衣襟里汹涌出的那股血腥气息,显然不是‘轻伤’这般简单。
  班第闻言,眉梢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面无表情的转身,当着容温的面,开始解腰带。
  “做……做什么?”容温被他突如其来的‘过火’举动震得一愣,险些闪了舌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班第淡声道,“真假如何,殿下一看便知。”
  容温觑着班第毫无破绽的脸,默然片刻,镇定自若答道,“也是。”
  竟然不害羞——倒是小看了她。
  班第解腰带的手指细微一颤,瞬间恢复如初,根本没给容温任何发现异常的机会。
  很快,腰带松了。
  在他脱下外袍之前,容温突然出声打断他,“今夜寒凉,不必了。”
  班第心内松了口气,一句‘幸好’未道完。她又开始拽他衣摆,倔强又强硬的拉他坐下。
  她绷着一张俏脸,小心翼翼掀开他半敞的外袍,低着脑袋认真查看起他只着内衫的前胸,发现确实无甚大碍后。
  纤手猝不及防,伸入他半敞的外袍。应是打算绕过他腰侧,摸他背后的伤。
  班第眼皮一跳,一把摁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道,“殿下是个大姑娘,应该知道男人不能乱|摸。”
  容温冷睨他一眼,故意拿话堵他,“你不是我的额驸,哦,驸马吗?”
  “……”还挺凶。
  班第越发不敢让她发现背后的伤了,找借口道,“没有夫妻之实的驸马,有些事不一样的。”
  “哦,原来如此。”容温扬着下巴,冷睇了死鸭子嘴硬的他半晌,忽然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寝衣扣子。并口气极冲的冲班第道,“那来吧。别说我腿伤了,我不怕!”
  班第被她那段白腻晃得怔愣一瞬,回神过后,立马擒住她的手,三两下替她把寝衣拢好,不许她再有动作,并无奈唤了一声,“殿下!”
  容温抬颚与他对视片刻,敏锐捕捉他眸底那抹闪躲抑重。
  忽觉鼻头发酸,方才的气焰瞬间散尽。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今夜之所以隐瞒伤情一直陪她、闹她,并非为争这一时朝暮。而是有意分散她注意力,让她没心思去想下毒害恭亲王之事。
  罢了,他已忍了一晚上了,又何必在这时拆穿他。
  容温垂下头,唇角翕动,默然片刻,仔细替他把外袍整好。
  又拿过一旁的腰带,小心翼翼的替他松散系上,尽量不勒到他背后的伤处。
  做完这一切,容温如常道,“更深夜重,额驸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只是那颗小脑袋,一直没有抬起。
  班第僵滞起身,望向容温的目光中,三分复杂,七分柔色。摸摸她耷拉的脑袋瓜,转身离去。
  在他即将碰到帐篷帘布时,容温再次叫住他,忍着喉间酸涩,歪着头笑眯眯道,“我的额驸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巴图鲁呢。”
  她这张嘴,真真假假奉承哄骗过他许多次,唯有这次,最为直白,也最为真心。
  班第意外的挑挑眉,无声冲她弯了唇角。
  …
  踏出帐篷,班第面上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浑身气息,如这五月凉夜一般,冷厉肃杀。
  乌恩其在旁候了他许久,见他出来,忙不迭的提着灯笼迎上去,小声回禀道,“郡王爷请台吉去王帐议事。”
  班第毫不意外的“嗯”了声。
  此处离王帐不远,主仆二人并未骑马,一前一后步行。
  乌恩其盯着班第背影看了两眼,发现他脚步远不如以往矫健,忍不住嘀咕道,“台吉受了重伤,不好生敷药修养,偏要跑去应付公主。这下好了,走路还没女人快,瞧这磨磨蹭蹭的!”
  “不是应付。”班第驻足,冷瞥落后自己半步的乌恩其一眼,淡漠提醒,“还有,你走在我后面。”
  “……”乌恩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往日没少说这样刺激班第的话,但班第素来不屑理会他,今日却一反常态。
  乌恩其贼兮兮的往班第身边凑,“台吉心情很好啊?你才从公主哪里出来,可是与公主有关?”
  班第闻言,挑着眉问,“你娶妻了?”
  乌恩其不懂班第这明知故问是什么意思,憨憨的回,“尚未。”
  “那我与你没话说。”班第轻哂一声,很是不屑,“你听不懂的。”
  乌恩其挠着后脑勺,发出一个疑惑的,“嗯?”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走到灯火通明的王帐门口。进门之前,班第忽然侧过头,一本正经对乌恩其道,“还有,以后少打听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说罢,径直撩帘布进门。
  乌恩其提着灯笼,站在茫茫夜色中,身形萧瑟,再次发出了一个迷茫的,“嗯?”
  …
  王帐内。
  多罗郡王无精打采的倚在以纯金作扶手的虎皮座椅上,一边打呵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鄂齐尔闲聊。
  见到班第露面,他张口便是呵斥,“兔崽子,议事议到一半跑了不说,还拖到这个时辰才回来。劳我与你阿布两人等你,好大的威风啊!”
  班第挨骂挨惯了,眼皮都未都撩一下,行了礼便自顾在多罗郡王近前坐下,开门见山道,“订下出兵的日子了?”
  恭亲王此次来科尔沁,是为皇帝谋算压榨科尔沁精兵打前锋的。
  如今趁着他被容温赶走,皇帝正式的增兵旨意未下。科尔沁部商议过后,决定趁着这个时间差,提前出兵。
  只要科尔沁部的大军行在路上,皇帝再想让他们增兵,他们大可用部族布防已定,不宜再动为由拒绝。
  他们这种游牧草原的部落,无城郭作为防护,轻易动其布防,无异扼其咽喉。
  届时,皇帝顾忌动摇科尔沁部出征在外的大军军心,定不敢随意降旨勉强。
  听班第提及正事,多罗郡王暂且收了教训他的心思,正色道,“未免夜长梦多,达尔罕王爷与我等商议过,决定后日出兵。王爷亲自率兵,任你为前锋,我等亦随军出征。族内留达尔罕王世子坐镇。”


第48章 
  班第听完多罗郡王转述的出征事宜; 沉吟片刻; 讨了张行军路线图揣在怀里。
  然后起身,随意给多罗郡王兄弟两行了个告退礼。一双长腿丝毫不知何为客气,自顾往王帐内里走,找了间空房换药宿下。
  多罗郡王兄弟两在他背后,对视一眼。
  ——班第与容温同骑,提前返回科尔沁;
  班第把住处让给府邸尚未修缮齐整的容温;
  容温看过班第以命相搏比武后,借故毒害恭亲王;
  班第拖着一身重伤; 中途离开王府议事厅; 跑去找容温。
  这些小儿女之间有来有往的事; 都是发生在多罗郡王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自然一清二楚。
  鄂齐尔叹了口气,侧背对烛火而坐。平素恭顺谦卑的中年男人; 面庞一半隐在阴影里; 莫名显出几分邪性,“阿哈(兄长)可后悔当日的决定了?”
  当初多罗郡王之所以极力撮合班第与容温; 缘由不过是瞧着容温性情平和; 又是公主身份。
  班第重情,若能对她上心。一则希望秉性平和的她,能拉陷在泥泞里的班第一把;二则希望班第顾忌她的身份处境,少去做那些殃及甚广、后果不堪设想之事。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几经算计周转下来,容温如今的心性浸染太过; 孤拐左性; 远不如在京中时澄澈平和。想要扭转回来; 难如登天。把她与班第放在一起,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另,她与清廷关系僵滞恶劣,她这重公主身份,只剩下面上功夫。不能掣肘班第不说,说不得还会因她与清廷的两相憎恶,牵连班第往更深处陷落。
  ——确实,如今的容温已全然不适合班第。
  可偏偏,这两人却生出了情思。
  事与愿违,莫过如此。
  多罗郡王眸似鹰隼,锐利射向鄂齐尔。
  两人是嫡亲兄弟,他怎会不明白鄂齐尔提及这个话头,是起了旁的心思。
  “当日你我选定公主,是存了让她拉老五一把的心思。如今你见她于老五无用,甚至会带累老五,便翻脸无情。打算顺势而为,舍弃她,甚至利用她,榨取她身上最后一丝好处。”
  容温下毒赶走使臣恭亲王,毁了皇帝的一番谋算不说,还明明白白打了皇帝的脸。
  皇帝闻讯,定是恨毒了她。
  若此时科尔沁坚持站在她身后,皇帝认定科尔沁与她是一体的,投鼠忌器,必不敢随意处置她;
  若在这当口,科尔沁倒戈,置她于不顾,用她来讨好皇帝,粉饰双方太平。以皇帝杀伐果断的脾性,定会毫不留情的下手处置这种不听话、只会坏事的和亲公主,永绝后患。
  草原环境恶劣,和亲公主身娇肉贵,红颜早逝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多罗郡王自鼻翼里喷出一道冷嗤,一扫往日兄友弟恭的和睦友爱,厉声警告鄂齐尔。
  “莫给我提趋利避害那一套,我告诉你——休想!公主虽于老五无用,但此次她赶走恭亲王,保下险些被恭亲王用计增调出去的五万精兵,便是对我科尔沁有大恩。
  公主并非不知轻重的傻子,她敢顶着弑父的污名下毒,便是信科尔沁会站在她身后。她一个女子尚有如此果敢,科尔沁若是负她,还如何有脸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
  多罗郡王‘刷’把随身携带的马鞭扔在鄂齐尔脚下,“早先我曾说过,她既嫁入科尔沁,便是你我族人。当日老五鬼迷心窍,舍弃族人,我赏他一顿马鞭。你这当老子的若同样鬼迷心窍,我这马鞭亦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鄂齐尔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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