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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伦纯禧公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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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第面上错愕一闪而过,厉眸瞪向老板娘,大有磨刀霍霍的架势。
  老板娘连连摆手,一副吃不消的面孔,“爷您可别误会,我可没招惹那位姑娘。方才我好意端了盆水给姑娘梳洗,谁知那姑娘一见着水,便沉了脸,把满头的小野花全给摘了。”
  野花?
  …
  这小镇不大,统共就一条笔溜直的主街。
  班第一眼便从人群里辨出了那道熟悉的纤细背影,三两步赶过去。
  容温察觉到他追了上来,随手从小摊上拿起个泥土坯花盆,慢条斯理问道,“眼熟吗?”
  “嗯?”班第认真打量了几眼那平平无奇的花盆,摇头。
  “不认得?”容温似笑非笑,“你不觉得它长得像我脑袋吗?”
  “咳……”班第被呛了一下,直觉容温说的不是好话,果断否认,“不像!”
  “是吗?”容温慢悠悠道,“若我脑袋不像花盆,怎可能容得下你往上面插的那百来朵野花。”
  方才容温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立马想起了先前进小镇时,为何那么多人盯着她笑。
  ——估计是这辈子没见过那个傻子从太阳穴到后脑勺,头上密密实实,整齐排列着上百朵五颜六色的野花。
  乍然一看,像是哪处花盆成精了。
  班第知晓容温为何生气后,更迷茫了。默然片刻,疑惑试探道,“不喜欢?”
  容温气笑了,不答反问,“你觉得好看?”
  班第毫不犹豫的颔首,很是诚恳。
  “……”容温忽然想起了他之前送的那套紫茄子装,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可见过先前送我的那套巴尔虎部袍服?觉得漂亮吗?”
  “见过。”班第再次毫不犹豫的颔首,“还不错。”
  容温闻言,忆起了郡王府男人一脉相承的审美,好气又好笑。
  索性回到最初的问题,带着几分匪夷所思道,“你是如何想的,往一个脑袋插上百朵花?”
  这个问题委实没什么回答的必要,容温有此一问,纯属发牢骚。
  说罢,也不等班第回答,自顾转身沿着那些小摊,边看边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小镇街尾。
  五月的夜风略带几分寒凉,这一圈儿走下来,容温那点火气也被吹散得差不多了。
  转身,却发现不知何时,一直跟在她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了。
  容温怔了怔,不安的踱了几步,在陌生的街道四下翘首张望,急切惶然。
  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
  容温只顾着找人,未曾留意,直到被掠到马上,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见你。
  “你喜欢的,都应归你。”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野花。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带着相似的紧张。
  容温紧张班第方才忽然消失不见,班第紧张容温会不满意这个迟到的回答。
  都是,捧至对方眼前,简单又透彻的心思。
  小镇清明的月夜下,房屋高高矮矮连成一片,街尾大红灯笼燃得喜庆——同骑的姑娘侧头与男子相视片刻,倏然一个弯了眼角,一个翘了唇角。
  先前的尴尬不虞,烟消云散。
  …
  晚上,两人住的是小镇外草原上,小河蜿蜒处,一家牧民多出来的空帐篷。先前班第离开那一趟,除了去牵马,便是去找人赁帐篷了。
  至于小镇上唯一那家客栈,两人都默契的不想再迈入第二次。
  赁来的空帐篷比容温在苏木山住的小帐篷大一些,但简陋程度却差不离。
  容温借着油灯,看清角落里唯一一套毡垫与毡毯,忍不住低声问班第,“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他们两个人,一套寝具怎么睡。
  “没少。”班第答得四平八稳,一派淡然,“帐篷主人问起你我关系,我说是夫妻。”
  夫妻,自然是睡一起的。所以帐篷主人只给准备了一套寝具。
  算起来,容温与班第成亲两月有余了。可乍然一听‘夫妻’这两个字,仍觉得别扭。
  余光扫见班第已开始铺毡垫毡毯,不安的来回踱了几步。
  班第并未多话,铺好后,对容温勾勾手。
  容温慢吞吞的走过去,“我睡了,你怎么办?”
  今日下午下过雨,草原上还带着湿气。他总不能再像在苏木山时,随意席地坐上整夜。
  “这样。”班第眉梢一挑,倏然灭了帐篷里的油灯。借着月色,长臂准确揽住毫无防备的容温,两人同时倒在毡垫上。
  班第在下,容温在上。
  厚实的毡毯密密裹在两人身上。
  一时间,倒是分不清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更热,还是毡毯紧覆裹身更热。


第38章 
  草原上的月色; 清明皎皎,调皮穿过帐篷套脑(天窗),落在重叠的两道人影身上。
  四目相接,男人的眸瞳似笼了一层暗色; 不显抑重; 倒衬浓烈。
  容温咽咽嗓子,下意识把头往后仰。这种近得连呼吸都融在一处的距离,太让人不安了。
  班第早料到她的反应; 大手事先落在她的后脖颈。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摁着不许她离开不说,还有逐渐往下压的趋势。
  容温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深觉得自己像被掐住后颈皮的小猫; 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再往下——就该亲上啦!
  千钧一发之际; 容温忽地伸手,“啪”的一声; 气势汹汹盖住班第的下半张脸,大有捂死他的架势。
  班第被唇上香香软软的触感打了个措手不及,气息一热; 喉结飞速滚动。
  这一分神; 扣在容温脖颈的手便失了分寸,直直把人摁了下来。
  容温冷不丁亲到自己的手背,而男人的唇则抵在她手心。两人鼻碰鼻; 眼对眼。
  这次四目相接; 容温准确捕捉到了男人眼底未曾遮掩好的异色。
  好歹也是大婚前受过宫中嬷嬷‘悉心教导’的人。不经意间; 容温想起了客栈内,那满地羞人的物什与暧昧叫唤声。
  “不行……”容温含糊不清的说完,另一只手悄然摸上男人的左耳,拽了拽。
  班第依旧淡定摁着容温,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容温干脆又加了几分力,扯得他左耳滚烫。
  班第往左斜睨一眼,仍不为所动,甚至还得寸进尺——一脸坦然的往容温手心啄了一口。
  容温脸蛋儿胀得通红,说不清是气还是羞。
  不仅拽班第耳朵,还扯他头发。
  两人如此僵持着。
  容温拽班第一下,班第亲她手心一下。
  片刻之后,容温觉得自己掌心不仅热,还有些濡湿。
  怔忡间反应过来,这人保准是故意的,笃定她不敢把手拿开。
  容温气怒交加,最后捏了他滚烫的耳垂一下。
  狠狠心,猛地伸头往前磕,直直撞到班第脑门上。
  被撞的班第没喊疼,反倒是容温这个始作俑者‘嘶’了一声。
  “傻了?”听她叫疼,班第浓眉轻拧,不再逗她。
  收回摁她后脖颈的大手,抱着人一齐坐起身,侧坐安置在自己大腿上。
  强硬又不失温柔的掐过姑娘秀气的下巴尖,面对月光仔细照着,看她磕到哪处了。
  “你才傻,分明是你……”容温气呼呼的反驳,‘记仇’的不让看,还胡乱在他腿上挣扎着,要往边上爬。
  班第灰眸浓黯一闪而过,面色如常,实则身体分外诚实。
  很对得起血气方刚,大好男儿这些词。
  容温清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初时稍微挨着她大腿,后来越发嚣张,变成了死死紧贴。
  挣扎的动作猛然一僵,下意识低头朝那处看去。
  班第比她反应快,一把扯过被她蹭到边上去的袍角盖住,可那高高凸起的弧度,依旧显眼。
  不自在的佯咳一声,耳根子通红。
  硬把容温惊呆滞的脸掰回来。
  两人面对面,班第出其不意往容温微张的粉唇上亲了一口。
  容温越发吓住,一双眼瞪得滚圆。
  班第被她这双干净的小鹿眼瞧得心虚不已,喉结快速滚动几下。
  想了想,干脆把她眼捂住了。
  然后,以一种自觉坦然,实则僵硬别扭的腔调对容温道,“你我是夫妻,敦伦乃天经地义之事。不过,今日你且放心,你身体……”
  班第微妙一顿,不自在转瞬而逝,义正言辞道,“方才你也看见了,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轻而易举。”
  容温闻言,身子几乎僵成了木头。
  “……”班第本意是安抚她,结果事与愿违,反倒把人吓得更厉害了。
  俊脸上后悔与心疼一闪而过,大掌不安的在膝上敲了两下。迟疑片刻,伸手顺着容温背脊轻轻摩挲,刻意放低嗓音,“别怕,信我。”
  容温木然点头,“我信……”
  班第还未来得及为她的信任高兴,只听她又说道。
  “除非你……立刻缩回去。”
  “……”
  …
  这下,浑身发僵的换成班第了。
  容温趁机要从他身上下来,可还是被他紧紧摁住。
  清楚光靠‘武力’制不住她,班第打算另辟蹊径。强忍下所有尴尬微妙,抿着唇,面无表情与容温商量,“你老实回答我一句话,我便放开你,如何?”
  容温自认无甚不能对班第言语之事,爽快应道,“你说。”
  “那日夜里,你究竟想问我什么?”
  容温垂头理理裙裳,若无其事道,“哪夜?”
  班第凝着她细白的脖颈,唇角极轻的牵了一下。抬手转过她的脸,让她目视自己,嗓音勾笑,“别找了,我这身袍子是新的。”
  容温想起那日自己说他袍子有线头,故意敷衍他的话。
  “呵呵”假笑两声,一本正经道,“人靠衣裳马靠鞍,难怪我今日瞧着你格外英姿勃发,伟岸不凡,世无其二。”
  这张嘴,又来了。
  班第眸底笑意涌聚,嘴上却丝毫不让,掐着容温下巴催促道,“休想再蒙混过关。你当时说‘你是不是……’究竟是不是什么?你说出来,我回答你。”
  那夜他一宿未睡,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这姑娘骗了。
  她从小长于深宫之中,鲜少与外男接触,未开窍实属常事。
  但当时的情形,两人几乎算亲在一处了,暧昧至此。她就算再懵懂,也是个大姑娘,而且还是个聪颖细致的大姑娘,对此,不可能毫无反应。
  可她真就毫无反应,还有心思挑三拣四,嫌‘枕头’硌得慌。
  第二日,他曾故意在她进食的时候靠近她,试探她的反应。
  结果发现她害羞、紧张、脸红全都占了。
  如此,可不像个完全未开窍的榆木疙瘩。反倒证明她是个借着黑夜遮羞,睁眼说瞎话的小狐狸。
  这几日,班第一直在找机会,打算问清她那晚的事。正巧,她自己送上门了,自然不会让她轻易逃脱。
  容温自听班第提起那晚,心头一慌,已先道了一声“完了”。
  如今班第步步紧逼,她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坦然与班第对视片刻,略弯了唇角,笑意柔婉驯良,端淑和煦,是宫中人人熟悉的大公主模样。
  她说,“我才十九岁。”
  班第借着月色与她对视片刻,那双小鹿眼分外平静,鲜活生机仿佛一瞬之间全然散去,只剩防备冷淡。
  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面上笑意与眼底疏离,遥遥相隔,重山叠水。
  班第轻掐她下巴右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
  良久,才沉声挤出一句,“不早了,早些歇下。”
  容温正准备从他身上下去,便被他抱着一同倒下。他躺在毡垫上,容温躺在他怀里。
  落在容温耳边的男人嗓音很认真平静又固执,却不带任何欲、色,“草原下过雨,湿气未干,你受不了。”
  容温默然片刻,侧过身子,找了个半蜷的舒服姿势。
  班第扯过毡毯盖在两人身上。
  之后,帐篷里再没有任何声响。
  班第知道她没睡着,可再难开口,去追问她那夜究竟想问什么。
  她才十九岁。
  无依无靠,艰难的在深宫之中长到十九岁。
  后又被皇父送去为饵,险些丧命。
  如今,好不容易能挣脱皇室束缚,得些自在。
  他怎能因一己之私,以情爱为索,把她牵扯进自己那些见不得光,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谋算里。
  她只有十九岁。
  班第微阖双目,盯着帐篷穹顶走神。
  她是真的聪慧果断,且懂什么叫‘避害’。
  大概从她见到宝音图起,便已笃定与他过于亲近有害。
  所以,她毫不犹豫,埋尽了所有可能与他有关的小心思。
  独善其身。


第39章 
  容温是被牛羊叫声吵醒的。
  这处草原比苏木山脚丰茂,天光也更灿烂热烈。容温迷蒙双眼; 慵懒翻身; 想躲开明晃晃惹人厌的阳光。
  可这身翻到一半; 觉察到耳边那道有力的心跳声时; 动作蓦然僵住。
  昨夜挑破那层窗户纸后,两人便再未说过一句话; 不尴不尬的装睡。容温是后半夜时; 实在撑不住才真睡过去的。
  这没睡够; 脑子发懵,竟忘了他给自己当了一晚上的‘床’。
  容温轻手轻脚扯回被他无意压在臂下的裙角; 打算‘起床’; 这刚一动; 便觉得身下不太对。怔了怔; 面色古怪,悄悄把盖在两人身上的毡毯掀开一条缝; 眼睛直往下瞄。
  班第是习武之人,五感远比常人敏锐。早在容温睁眼时; 他也跟着醒了,只是担心她尴尬,未露痕迹而已。
  如今察觉容温举止奇怪,一个劲往掀毡毯偷瞄。他第一反应; 便是‘血气方刚’的自己又被容温逮住了; 惊得立时要坐起身遮掩。
  容温比他反应还快; 一个猛扎; 两手压着他肩膀,死活摁住不让他坐起来。
  昨夜还一本正经的与他划清界限,睡一觉起来又‘投怀送抱’,班第越发觉得看不懂容温,“你……”
  男人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暗哑低沉,是好听的。但落在容温耳朵里,却足以刺得她头皮发麻。
  容温勉强扯出一丝艰涩至极的笑意。
  不见素来的坦然大方,颇有些胆怯扭捏、赔小心的意思,“你暂且别说话,听我说。”
  班第大手垫在脑后,几分疑惑,几分慵懒,还是配合的“嗯”了一声。
  “那个……”容温抿抿唇,指头不自在拽着裙角,试探问道,“那个,你打女人吗?”
  “咳——”班第猛然一呛,头略偏了偏,俊脸憋成酱色。眼角余光却一刻未从坐立不安的容温身上挪开。
  浓眉拧紧又松开,被她方才的问话,逗得好气又好笑。
  但碍于她昨夜明摆出来的避讳态度,并未表露出任何笑意。
  吐纳了几息,尽量平静道,“你做错事了?说罢,我不动手。”
  班第不认为容温能做出什么天大的错事,她这一晚上都在他怀里窝着。做过最坏的事,大概是睡着后——乱蹭他,蹭得他心浮气躁,睡意尽消。
  “先说好,昨夜我睡着了,实属无心之失。”容温根本不敢看班第,自然错过了他眼底交织的复杂压抑,咽着嗓子,“……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着,容温麻利翻身滚到一边去,顺便把毡毯裹走了,身子小小一团缩在里面,只露出一颗睡炸毛的脑袋,小心翼翼偷觑班第的脸色。
  班第身着深色袍服的颀长身子大喇喇暴露在外,乍一看无甚异常。
  可容温盯着他看的眼神,明显不对。
  班第坐直身,顺着她的视线,仔细研究了两眼自己的袍子。腰带往下,有块布料颜色似比周围略深,像是血迹风干过后。
  “…………!!!”结合容温反常的态度,不难猜这块干血迹是怎么回事。
  班第下颌紧绷,一双灰眸冷然望向容温,默然半响。
  容温讪讪,昨夜心头烦躁,她完全未曾想起自己来月事了。一直用侧睡姿势,谁知漏了……
  漏了其实不要紧,关键是浸他身上去了。
  不管是宫中还是蒙古,女人月事都被视为脏污不吉之物,说是会影响男儿气运。
  宫中来了月事的女人不许往皇帝跟前凑,不得参加各种祭祀典仪等。蒙古更为严苛,女人被月事脏污的衣裙,甚至不能去河里清洗。
  容温自发现‘坏事’之后,便一直忐忑难安。此刻更是被班第盯着犹如芒刺在背,硬着头皮,无甚底气的安慰道,“实在对不住。不过,这事也许并不如传言邪乎晦气。等我回去了,定然去给你求一道驱邪符……”
  班第闻言,倏地起身。男人宽阔的后背尽数遮挡住所有灿烂阳光。
  容温置身在他制造出来的暗影里,被扑面而来的压力,震得不安的裹了裹毡毯,昂着头干巴巴继续道,“你要是不喜欢驱邪符,玉牌佛像也行。”
  “不必!”班第逆光而站,知道她看不清楚自己的脸,刚毅的唇角才敢朝上翘了翘——因她这幅‘伏低做小’的小可怜模样。
  尔后,飞速敛尽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拒绝。
  男儿征战沙场,活命靠的是本事,而非运气。
  容温闻言,讪讪点头。
  班第看她的面色,便知她因自己生硬的口气误会了。
  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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