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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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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慕阳想了想道:“父亲,大夫说我身子不弱,这一胎不太稳,我原先想着等稳定一些再告诉您和母亲,省得你们担心的。”

    阮中令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好好调养。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阮慕阳答道。

    阮中令再次皱起了眉,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孩子生在这个时候。恐怕不太好。”

    阮慕阳垂了垂眼睛。

    这孩子从还未出世开始便先跟着她从京城奔波到了金陵,经历了不少惊险之事,还将生于张安夷丁忧之期,磨难确实有些多了。但是好事多磨,这个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阮慕阳心中格外坚定,安慰阮中令道:“父亲,放心吧,我自己会注意的。”

    阮中令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问:“可是决定丁忧了?”

    “是。”

    阮中令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只盼着这一年的时间里变化不要太快。

    可是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有谁都看透?又有谁能猜到之后有谁会万劫不复,又有谁会入仕呢?

    丁忧期间,要吃、住、睡在坟前,晓苫枕砖,用粗茶淡饭,夫妻不能同房而眠,是以张家的人在老尚书和老夫人坟前搭了几座草房子。供张吉、还有张安夷几个兄弟去住。丁忧是对入仕当官的人而言的,于普通人来说没有这么严格,所以从商的张复和张安延、还有张安朝不需要遵守这么长时间,只要不出去应酬就行了,可是张安朝却主动要求一同为老尚书和老夫人守制一年。

    他对老尚书和老夫人没有多少感情可言。他的目的非常明显,只是不想回到庄子上罢了。

    既然张安朝留下来守制,陈氏便也不用以及去庄子上了,带着两个孩子住回了张府。

    张安夷和阮慕阳夫妻本就分开了三个多月,阮慕阳刚刚回到张府,张安夷便去京郊了。阮慕阳从现在开始到生产,张安夷无法一直陪在她身边,等他回来,孩子都五六个月了,仿佛他注定与这个孩子缘分浅一样。

    离开去京郊之前,张安夷让莫闻将一个人带到了阮慕阳面前。

    这人蓬头垢面,浑身一股难言的气味,狼狈至极,让阮慕阳一阵反胃。她认了半天,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孙浩游?”

    张安夷点了点头,目光冷然。

    在他的示意下,莫闻脚下一踢,让孙浩游跪在了他们面前。

    “张阁老,张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有眼不识泰山”被带回京城之后,孙浩游就被关了起来,每日受到折磨不说,连太阳都好多天没见过了。

    原来张安夷将孙浩游抓了起来。面对他的求饶,阮慕阳不为所动,眼中都是杀机。

    若不是他,便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她不会在山东的时候被当做流寇通缉,不得不往南跑去找尹济,经历这么多。

    张安夷隔着一张桌子握住了阮慕阳的手,温和的声音响起:“先前知道夫人在沧州出事之后,我便去了趟沧州,将孙浩游抓了回来。原打算将孙振留着待夫人回来后亲自去收拾。但是没想到夫人有了身孕。我已经派人去沧州将孙振拿下押解进京了。”

    原来他留着孙振不抓是想让阮慕阳亲自去出这口气。

    身为内阁首辅,随便找个罪名拿下一个地方知府是轻而易举之事,况且这个孙振在沧州却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张安夷唯一滥用职权的地方就是想让阮慕阳亲自去,这番举动之中的娇惯再明显不过。

    他的歉意从来都不是在嘴上说的,而是不动声色地用行动表示。看似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行动,实际上比嘴上轰轰烈烈地说出来更加让人感触深,也更加让阮慕阳这样性格的受用。

    不用刻意为之,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

    他的做事风格刚刚好是她受用的那一套。

    他们都对彼此了解极了。

    曾经的遮遮掩掩和小心谨慎在被他发现了真面目之后都不需要了,再加上此刻有一种恃宠生娇的意思。阮慕阳冷冷地看着孙浩游说道:“二爷可知在沧州之时,这个孙浩游觊觎我,甚至屡次对我十分轻佻?流寇之事便是他想要吓一吓我,叫我生了畏惧从了他。”想起庄院之中那些死了的仆人和护院护卫,她根本不想去管他们背后有裘太后,这样做会不会得罪裘太后,只想将孙振父子千刀万剐。

    “没有的事,小人不敢,不敢啊”孙浩游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知道阮慕阳是张阁老的夫人。被抓到京城后,他从来不敢说出自己对阮慕阳的觊觎。现在感觉到张安夷对阮慕阳的娇宠,孙浩游更是害怕,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在阮慕阳的话音落下后,张安夷看着孙浩游的目光之中就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意。

    这股杀意阮慕阳都能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满足之感。

    今日这样的他们才是真实的他们。从前他们都在对方面前将自己装得太好了,把黑暗、城府深的那面隐藏了起来,他给她留下的温柔和宠溺,而她给他留下的是顺从、识大体。可是。他若真的只有温柔和宠溺,是无法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经历三朝,最终成为内阁首辅的。她是女子,也有她自己的情绪、小性子,还有旁的女子无法比肩的谋略和城府。

    “孙浩游,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多年的朝堂争斗让张安夷身上有一种叫人胆寒的气势,再加上他如今是百官之首,尊贵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孙浩游这样的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冷汗直冒。

    忽然。他身下的地上冒出了水渍不断朝外扩散,带着让人作呕的骚味。

    他竟然吓得失禁了。

    阮慕阳厌恶地皱了皱眉,只觉得心中恶心,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张安夷站起身,走到阮慕阳面前将她搂进怀里,遮挡住了这么不堪的画面,说道:“莫闻,将人拖下去交给沈大人。等孙振到京城了就一起处斩。”

    闻着他身上久违的檀香味,阮慕阳真的觉得好些了。他怀中的温度总是能叫人心安。

    蓦地。阮慕阳的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只听张安夷说道:“夫人,往后在我面前,你不必那么识大体,像方才那样就很好。从前我还未入仕之时需要隐忍,如今的我有能力让你肆无忌惮了。”他宁愿她能同他耍一耍小性子,仗着他的宠爱多任性一些。女子不就是该被捧在手心疼宠着的吗?

    他的话让阮慕阳心中触动,鼻子因为感慨而发酸。

    她多想做个恃宠生娇的女子啊,可是先前的她不得不那样谨慎小心,到现在都变得习惯了。

    忍住了情绪。阮慕阳离开了张安夷的怀中,抬起头看向他说道:“只是二爷太过高深了叫人看不透,总是让我不自觉地便谨慎了起来。”

    阮慕阳是坐着的,张安夷是站着的。从上往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一丝幽怨。

    复杂的情绪从眼中闪过,张安夷温柔地抚了抚阮慕阳的脸说:“来日方长。”

    阮慕阳点了点头。

    见过孙浩游的第二日,张安夷他们便要离开去京郊了。

    临走之前,张安夷关照道:“夫人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事。便让人去找我。”

    “好,二爷放心离开。”

    原先在外的时候除了嗜睡什么反应都没有,回到京城之后,尤其是在张安夷去京郊之后,阮慕阳就变得娇气了起来,孕吐、双脚浮肿、头晕乏力、食欲不振,所有的反应都来了,弄得穿云院的人手忙脚乱。

    珐琅和二水每日为了让阮慕阳能多吃些东西都急坏了。

    二水这几日才刚刚好一些。一开始跟着阮慕阳来京城的时候她只知道阮慕阳是大官家里的夫人,哪里能想到是内阁首辅的夫人?进到张家,知道一切的时候,她吓坏了,好久缓不过神来。

    她是撞了什么运,竟然能遇到首辅夫人还被带回来?

    偏偏张安夷听说阮慕阳在金陵新收的一个丫环,还特意将她叫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全天下最大的官员,二水的舌头都打哆嗦了,生怕这位首辅大人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做事不稳重,还不识字将她赶走。

    “奴、奴婢叫二二水。”

    回答完,二水偷偷抬眼看了张安夷一下,看到他眉头蹙了蹙,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二爷多半是不喜欢她。

    张安夷皱眉不仅是因为二水的名字太过随便,还因为这个“水”字。不仅阮慕阳,他也发现了阮慕阳似乎与水犯冲。

    他沉默的样子让二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二水这名字不好。夫人身边有了点翠、珐琅,你便叫红釉吧,应景一些。往后多跟着珐琅学一学,做事小心一些,好好照顾夫人。”

    二水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立即欣喜地道:“多谢二爷,红釉谢二爷赐名!”

    从此,二水便叫红釉了,穿云院里的红釉。

    赵氏在听阮中令说阮慕阳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的时候先是不相信,然后十分欣喜,比自己抱了孙子还高兴,几天之后便带了许多东西,亲自来张府看阮慕阳了。

    看到阮慕阳倚在床上,一副难受的样子。赵氏十分心疼,嘴里抱怨道:“你这孩子,怎么有身孕了还藏着掖着不说?这都四个月了!你还真是憋得住,也不知道像谁。”

    阮慕阳笑了笑,还是那套说辞:“先前大夫说不稳,怕你们担心,便没说。”

    赵氏拿她没办法,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说:“只是张老尚书和张老夫人都刚走,张安夷需要丁忧。这孩子生的时候不太好。往后满月酒也不能办。”丁忧期间是任何不能有任何应酬的,更别说办满月宴了。

    阮慕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来得晚,磨难还多。

    与阮慕阳说了会儿话后,赵氏又叫来了珐琅,仔细将要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遍。

    珐琅是大姑娘,原先对照顾怀有身孕的妇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可是那时候在金陵的时候没办法,便自己硬着头皮摸索,才摸索出来了一些。现在赵氏又说了许多她原先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阮慕阳道:“母亲放心。现在除了珐琅之外,还有两个婆子在照顾着我。”张安夷临走前安排好了一切,让莫闻将产婆都找到了安排在府中住着。

    回来之后,阮慕阳让珐琅给点翠和寒食说了声,让他们不要再为她担心了。

    得知阮慕阳回来后,点翠和寒食便来求见。

    看见阮慕阳,点翠直接哭了出来,等看到她隆起的肚子的时候,又欣喜了起来。

    “夫人。你一去沧州就是那么久,我跟寒食都特别担心。我放心不下让寒食去沧州看看你,可是寒食回来却说你住的庄院遭了流寇被烧了,寒食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到你们的消息,把我们吓坏了。”

    阮慕阳安慰道:“没事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们现在过得可好?”

    寒食点了点头:“夫人给我们的铺子根本不用我们费心打理。往后夫人要有什么事需要办,还让我去替夫人办。如今我在府外也方便。”

    “好。”

    点翠隔三差五便来看阮慕阳。她的女红比珐琅要好,做了许多小衣服都格外的精致。

    阮慕阳因为反应大,几乎不出穿云院。李氏派人来看过几次。想要给她一婆子,被阮慕阳拒绝了。

    除此之外,只有胡云喜经常来看她。去年年初,胡云喜有了身孕,年底的时候在青田生下了一个女儿,如今七个多月了,很是可爱。

 第八十五章 二少夫人要生了

    十月中旬,去两江两淮巡查了五个月的尹济终于回京了。74b83

    此番巡查,他不仅监督了河工、主持大局对抗很多年不遇的大雨,还彻查了两江两淮的贪官污吏、革除积弊。他在江淮大有作为十分得百姓们的爱戴和南方文人士子的赞赏。就连朝中也有许多大臣向圣上上奏,表彰他的功绩。

    元帝年纪不曾亲政。这些折子自然是垂帘听政的裘太后看的。

    裘太后看后勃然大怒。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居然反过来对付她,让裘家在金陵元气大伤,这让她元气大伤。

    从前元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尹济是右中允兼太子讲师,元帝对他非常信赖,到现在也是这样。一听说尹济回来之后,元帝便立即召见了他。

    “臣拜见皇上。”

    “爱卿快请起。”元帝才十岁,还是孩子的模样,满口“爱卿”、“爱卿”的有些违和,不过皇家的子孙都少年老成,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尹济起身,见元帝神色之间带着一丝忧愁,便问:“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再少年老成也还是小孩子,心思很容易看出来。

    元帝叹了口气说:“前些日子朕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小太监陪朕玩,结果太后知道了将那个小太监杀了。然后还给朕找个伴读。是朕的三表哥。”

    裘然的二儿子裘松在京中做官,元帝的三表哥便是他的孩子。

    尹济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元帝已经开始感觉到裘太后对他的干涉并觉得不满了。

    “皇上过了年就十一岁了,可以考虑亲政了。”他道。

    “亲政?”元帝皱了皱眉。

    他的这张脸跟灵帝长得十分相像,但是灵帝常年醉心修道炼丹,气色一直非常不哈,元帝却十分健康。

    尹济点了点头:“皇上迟早要亲政的,不过不急于一时,臣只是说说罢了。”

    他仿佛只是随便一提而已,可是从这一刻起,“亲政”这个想法就在元帝的心中生了根。

    就在元帝若有所思的时候,忽然有宫人从外面进来说道:“皇上,太后请尹大人过去一趟。”

    “可是因为裘家之事?”元帝问尹济。

    尹济有几分意外。问:“皇上知道此事?”

    元帝点了点头:“朕虽然未曾亲政,却也听说了。爱卿这件事做得很对。朕跟你一起去见太后。”

    裘太后看到元帝和尹济一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她从前真的小看了尹济!

    “皇上怎么来了?”裘太后露出了笑容问。既然元帝在。她原来要说的话就不能再说了。

    元帝还带着几分道:“正好听说太后宣尹大人,朕想起来好几日没有来请安了。便一同过来了。”

    “臣参见太后娘娘。”

    裘太后点了点头,对上尹济的眼睛。

    他们的关系就此破裂,心照不宣。

    原本张安夷丁忧对她来说是极好的机会。可惜尹济忽然与裘家作对,让她不仅断了左膀,还伤了右臂。张安夷与尹济不合。从前都是她在背后给尹济撑腰,现在没了她,张安夷再落井下石,尹济再怎么厉害也是势单力薄,不及张安夷在朝中的亲信众多、有沈未那样得力的帮手,将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现在张安夷丁忧,尹济一下子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有了休养生息和准备的机会。

    当真是天都在帮他。

    裘太后的沉到了谷底。

    十月一过,离年关就近了。

    今年过年张家很冷清,张安夷他们都在郊外,府中剩下的除了张复和张安延,其他的都是女眷和孩子。因为老尚书和老夫人刚走。张府之中也没有过年的味道。

    到了这个时候,离阮慕阳临产也就不到两个月了,那些反应都小了。可是隆起的动作让她行动十分不便,再加上膝盖怕冷,大部分时间都在穿云院中。也不出去。

    这个年过得前所未有的清冷。

    一眨眼就出了正月十五。

    因为阮慕阳接近临盆,穿云院上上下下都十分小心,珐琅和红釉更是寸步不离。

    大夫说阮慕阳怀孕之时情绪波动较大。前期身子弱,没有好好调养,外加淋雨体内有寒气。这一胎可能会有危险。

    正月二十一日,一大早下起了雨。

    正月的京城是极少下雨的,很是罕见。

    天阴沉沉的。

    阮慕阳懒洋洋地坐在房中抱着暖炉。跟珐琅和红釉说话。

    “珐琅,你与合月是怎么回事?”

    在外的那几个月,珐琅与合月接触的多。不想两人之间竟然生出了情愫。

    红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着珐琅挤眉弄眼。回到京城后,红釉被养得好了一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干瘦了。

    珐琅的脸红了红,瞪了红釉一眼说:“你一个小孩子弄什么?不要瞎掺和。”

    随即,她看向阮慕阳,带着几分羞怯说:“夫人,我与他什么事都没有。”

    一看就是口是心非。珐琅不比点翠活泼,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原先阮慕阳还担心她真的要跟着自己一辈子,耽误了她。“合月虽然死板了一些,为人却不错,很有担当。若是你们情投意合,等出了丧期,我便跟二爷说。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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