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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小皇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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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关在屋子里,甚至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才好……
  还不等她琢磨出个结果来,只听得一阵嘈杂声近。
  蕊儿起身朝外看去,便见起先随刘嬷嬷离去的宫人们,这会儿竟是拥着杨幺儿回来了。
  杨幺儿立在中间,半点损伤也无,反倒更显熠熠生辉。
  她身上还有什么变化……
  是,是了……她身上的衣裳换了。
  蕊儿记得清清楚楚,她走时身上穿的明明是琥珀色的短衫,象牙白的长裙,待回来时,却变成了藕色短衫、火红长裙,那裙子红得扎眼,实在漂亮极了。
  蕊儿不由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打扮。
  颜色都是偏白、偏灰,因为她尚没有资格穿这样漂亮、颜色鲜艳的衣裳。
  这下只要长了眼的,都能瞧出来这杨幺儿不仅没挨罚,恐怕还是受了宠了。
  蕊儿顿觉喉咙里又干又哑,那些蠢蠢欲动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定然是承宠了!
  不然为何去时一套衣裳,回来时一套衣裳!
  一定是这样……
  蕊儿满心的野望,就被这么一条火红的裙子给戳破了。
  这厢春纱也在问呢:“姑娘去时穿的不是这个衣裳,怎么换了一身?”
  “脏了。”杨幺儿细声说。
  “脏、脏了?”春纱面皮一红。
  “墨汁,沾了。”杨幺儿指了指袖子。
  春纱:“……原来是这样啊。”她面皮更红了,有些羞愧,自己对着姑娘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龌蹉?
  “明日得早起,奴婢们伺候姑娘歇息吧。”
  杨幺儿点头。
  因杨幺儿早睡,这边也早早灭了灯火。
  蕊儿正悄悄盯着呢,见灯火都灭了,显然今日是累坏了。蕊儿拢起眉,心下觉得遗憾,又觉得嫉妒。如此这般不服气地盯着杨幺儿那厢,盯着盯着,蕊儿便支着桌子睡着了。
  等她第二日醒来,便又想瞧杨幺儿今日还出不出门,若是不出门,她就上门讨教一下接近皇上的法子,若是出门了……那,那也只有等着了……
  蕊儿这一等,便等了当日黄昏。
  她哪里晓得,杨幺儿一早便带上宫人,到了宫门口,而萧弋分给她的两个侍卫,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这一行人缓缓出了宫,朝着静宁巷而去。
  杨幺儿乘坐的马车,乃是宫中制造的,外头挂了朱红色帷帘,上刺“晋”字,马车顶镶以明珠,马车旁垂以金穗子。
  但凡脑子和眼睛没有出问题的,瞧上一眼便知道这是打宫里出来的,是贵人,不可招惹!
  这驾马车便顶着旁人惊讶、艳羡的目光,一路行过,终于入了静宁巷,这里距离李家所在的永宁巷也就不过两条街。
  而此时静宁巷前已经等满了人,有男有女,仆妇成群。
  春纱打起帘子朝外瞧了瞧,当先跳了下去,然后才转身扶住杨幺儿,扶着她下马车。杨幺儿带了帷帽,慢步走下来,旁人倒是瞧不起她的面容。只是李家人是最早见到杨幺儿的,那时相见,这杨姑娘还的确和傻子一样,身上透着浓重的呆气,虽是美人,但到底如木头一样。可如今再见,总觉得不一样了些……
  若仔细说哪里不一样,倒也说不出来,只能道,大抵是气质更胜从前了。
  李老夫人颤巍巍地迎上来,扶住了杨幺儿的另一只手,倒是全然不顾她自个儿都是要人扶的呢。
  李家媳妇们也熟门熟路地围了上来,原本不过寥寥几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了好几圈,进大门的时候,都得小心着些,免得一块儿挤门上了。
  李老夫人先问了杨幺儿累不累,一路上可觉得无趣,杨幺儿一句也没答。
  李老夫人当然也不在意,面上笑容依旧慈和。
  春纱闻言,出声道:“正是怕姑娘觉得无趣,来时皇上命人备了些小玩意儿在马车上,供姑娘玩耍。这玩了一路,无趣倒是没有的,累也不觉得,但饿是肯定的了。”
  李老夫人忙道:“饭食已然备好,就等姑娘呢。今儿的厨子是从咱们府上挪过来的,那厨子很是会做淮扬菜,岷泽县与淮安近得很,想来姑娘会喜欢,老身便先做主了。之后的日子里,都让这个厨子给姑娘做饭吃。若是不合心意,就差人来李府说一声,其他的厨子也能寻得到……各地的都有呢。这京里头的酒楼最不缺的就是厨子。”
  李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似乎是为了显示,他们李家是当真待姑娘好呢,恨不得将姑娘供起来似的。
  春纱看在眼里,心下也觉感慨。
  这李家她是听说过的,说是与太后极为亲近。换做从前,人家哪会这样殷切,连待她一个宫女,都是满眼的笑意。
  李老夫人又笑,道:“还未说呢,这位便是杨姑娘身边伺候的春纱姑娘了吧?”
  “不敢。”春纱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开口不卑不亢。心想着总不能给姑娘丢脸。
  其他人便又热情地与春纱说话,想从她口中问出杨幺儿的喜好,春纱捡了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自然死也不开口。
  这一路说着话,总算是过了三道门,进了内院。
  丫鬟们迎着他们进厅,食物已经摆好,杨幺儿便这样被送上了上桌,居东位。李老夫人都陪在她的手边。
  其他媳妇倒也恨不得与杨幺儿坐在一处似的,像是她身边的位置成了极抢手的地方,她本人更成了个香饽饽!
  杨幺儿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她呆呆地想。
  这些人拿我当能吃的肉汤圆看吗?
  新后出宫,入住新宅。
  消息很快在京中达官显贵间传开了。
  便有相近的人问萧正廷:“越王殿下时常出入宫廷,可瞧见那傻子什么样了?”


第26章 梦里见的
  问这话的乃是钧定侯府上的二公子; 萧光和。
  袭爵封世子的乃是他长兄; 于是他便整日里不学无术; 一心做着他的纨绔公子哥儿。钧定侯素来与皇室不亲近,萧光和对新皇自然也没什么情谊可言。因而一开口,便显得过分轻佻了。
  萧光和与萧正廷乃是酒友,常相约在一处饮酒寻欢。
  只是二人从不议朝事,如今乍然提起新后,倒也可见新帝大婚,引得多少人关心。
  萧正廷此时推开萧光和面前的酒杯; 略带三分肃穆地道:“二公子说的什么话,我虽出入宫廷,却不过是时常去向皇上、太后问安罢了。又哪里会见到新后?”
  “我还不曾见过皇上大婚的大典呢,那日新后会如寻常女子出嫁一样; 披上红盖头吗?”萧光和又问。
  “我也不曾见过; 我又怎会知晓?”
  萧光和闻言; 咂了咂嘴,顿觉无趣。
  他又问:“听闻她住进了李家,李天吉这回岂不是高兴得要晕死过去?”
  萧正廷道:“不是李家。前些日子; 李天吉费了大工夫在京中置下一座新宅,便是供给新后用的。此事你不知晓?”
  “李天吉这样的抠门精; 竟也舍得?”
  “他是聪明人。”
  “那如今搬往何处了?”
  “静宁巷原本的柳家,如今已换做杨宅了。”
  “换得好!换得好哈哈!我道前些时候; 静宁巷里头怎么吵吵囔囔。原是搬家呢。”萧光和当即大笑起来。
  那柳家老太爷还在朝为官时; 与钧定侯做了邻居。两家曾为一堵墙的事儿打了起来。这一文一武; 谁也瞧不惯谁。之后柳家少夫人有喜,钧定侯夫人也怀上了第二胎。他们都欲同东陵李家定个娃娃亲。最后叫柳家抢了先,这仇结得就更大了……
  如今柳家已然败落,钧定侯府早已换了更大的宅子,萧光和却还会道:“若非这柳家当年从中作梗,我一早便有订了亲的媳妇了!”
  萧正廷转头朝窗外看去,突然目光一凝,道:“底下不正是李家的马车吗?”
  萧光和闻言,当即扑到了窗沿上,伸长了脖子朝下望去。果然见几辆马车先后行驶而过,马车帷帘上绣一个金色的“李”字,再一瞧,马车旁跟了不少仆妇,阵势着实不小。萧光和见状一笑:“这是李天吉家的马车,与那个李家却是不同的。”
  东陵李家,与李天吉乃是出自同宗,但却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李氏家族。这东陵李家正是先淑妃今太后的娘家,行事低调,不主张铺奢之风。若是他家里的人出行,定然不会这样大的阵势。
  萧光和兴趣缺缺地盯着瞧了会儿,突地出声道:“虽说李天吉家里排场一向大,却也不至像今日这样。是家中女眷都乘了马车,要去郊外道观上香吗?还是说,他们不过是陪人出行罢了?是新后?”
  萧正廷听见他的推测,一时也有些疑惑,他跟着朝窗下看去,马车却已经朝前行去了。
  他只在刹那间隐约瞧见,有谁掀起了窗帷,掀的那只手五指纤纤,一截儿手腕在阳光底下像是玉一般,放着莹润光泽。这时,有仆妇帮着打起窗帷,里头的人似乎好奇地往外探了探头。但她戴着帷帽,只模糊瞧见底下的人,当是个纤纤美人。
  萧光和喊道:“那是不是新后?是不是?李家没有这样的姑娘!”
  萧正廷收起目光,笑道:“隔着帷帽瞧一眼,你就知道那不是李家的姑娘了?”
  “李天吉脸皮厚,从前还与我父亲说,既然咱们家与东陵李家结不成亲,与他们李家结亲也是一样的。后头,我娘还真让我去瞧了李家的姑娘。一个个的,跟那李家老太太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明显是个美人……”
  萧正廷一向不大反驳他的话,毕竟萧正廷年长,萧光和年纪轻。
  但这会儿萧正廷却是嗤笑道:“二公子到底年纪轻,不曾见过几个美人。”
  萧光和回身落座,看向他道:“正廷兄常在外游历,见的美人自然比我多。不过我倒也是见过一两个的……东陵李家的四姑娘,常大学士家的长女,还有去年来朝的乌孙国王女……”
  萧光和说的这几人,萧正廷都是见过的。
  那李家四姑娘,也正是同柳家订了亲的李家女儿。
  萧正廷摇头笑道:“她们加在一起,也不如我瞧见的一个好看。”
  萧光和皱眉:“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的人?难不成你要说是在梦里头见到的仙女?”
  “倒真像是梦里见的。”萧正廷轻笑。
  摸不透身份来历,每回都只有短暂相见,匆匆掠过一面就不见了踪影。可不真像是在梦里头才能见到的人一样吗的?
  萧光和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在编谎话骗我。”
  萧正廷微微笑道,口气平静:“并未骗你,我岂是会撒谎的人。”但他声音极低,萧光和听在耳朵里,也并不放在心上。
  他道:“今日城东诗会,正廷兄去吗?烟水阁的乐伎要去弹琴奏乐呢。”
  “不了,你去吧。”
  萧光和也不同他客气,喝光了杯中酒,当即起身往楼下走,还甩了一锭银子给小二,他一边走,一边回头道:“改日正廷兄请我去吃醉蟹啊!”
  萧正廷举杯点头。
  他也是有事要做的……
  李天吉另置宅子安置杨氏女,太后定然心有不满,他总得去做灭火的那个。否则下回,太后便要责怪他不够贴心了。
  这过继的,到底是不同的。
  萧正廷在心头默念数遍,似是提醒自己,随后方才也起身离去。
  ……
  那坐在李家马车内的的确是杨幺儿。
  她左边坐着李家大夫人,右边坐着春纱。
  李家大夫人颇有几分李老夫人的真传,面带慈和温柔,一路上不停地和杨幺儿说外头的景象,实在卖力得很。只是她太过多话,杨幺儿一时间反倒听得头昏脑涨,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等坐着马车绕到了城东,杨幺儿已然靠着春纱睡过去了。
  大夫人怕她着凉,面色尴尬之下,忙唤醒了她,而后便打发了自己的两个女儿,陪着杨幺儿下车走走。
  “姑娘家爱去什么地方,你们就陪着杨姑娘一并去就是了。纵有仆妇们跟着,你们也得小心些。莫让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姑娘,凡事挡在杨姑娘前头,知道吗?”
  “知道的。”李家这两个姑娘乃是一对双生,答话时都是一块儿出声。
  春纱扶着杨幺儿下了马车,低声在她耳边问:“姑娘要四下走走吗?”
  她也是希望姑娘能走一走的,不然等回了皇宫,恐怕终其一生,也难有这样在外行走的机会了。
  京中繁华,自然不是岷泽县可比的。
  杨幺儿来时,马车行得飞快,径直行入了永宁巷,旁的她也没瞧见什么。如今瞧见街道两旁,行人来往,这对于杨幺儿来说,有趣之处实在太多了……她看得眼花缭乱,当即便点了头。
  李家大姑娘上前,主动扶住了杨幺儿另一只手,生生将杨幺儿衬得如老太太一般,需要人左右搀扶。
  二姑娘快步走在前头,将他们引进了一家水粉铺子。
  “宫里的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瞧一瞧这些玩意儿,顺手买上几盒,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二姑娘说。
  大姑娘也跟着点头,道:“杨姑娘选就是,我们付钱。”
  杨幺儿的耳朵动了动。
  选。
  付钱。
  她们是要给她东西吗?
  杨幺儿一下子想起了皇上说的话,给,她就收着。
  于是杨幺儿点了下头。
  二姑娘熟门熟路地叫了掌柜的来,让他将铺子里上好的胭脂水粉,都摆在跟前。
  几个伙计忙活起来,一一摆好了。
  杨幺儿定睛瞧了瞧,个个都花花绿绿的,吸睛得很。她伸手摸了一个又一个。二姑娘问:“姑娘都喜欢么?”
  杨幺儿点了下头,心底琢磨着,一共几个呢?要分给皇上的。要够够的才可以。
  二姑娘道:“那就都送到姑娘那儿去吧。”
  杨幺儿点头,丢开了手。
  谁知她刚丢开,后头一阵脚步声近,一只细瘦的手,抓起了一个盒子,打开来瞧了瞧,道:“熊掌柜,这是新做的胭脂吗?”
  大姑娘怒目以视:“这些我们都买下了,孟萱!你这是何意?”
  那叫孟萱的姑娘方才慢慢转过身来,装作刚见着李家两位姑娘似的,惊讶道:“我自是来买东西的,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孟萱视线一转,陡然落到了杨幺儿的身上。
  她笑道:“我府上兄长来城东参与诗会,我这个做妹妹的,便带了几个府上豢养的乐伎前来。正巧路过这里,为她们选些胭脂水粉。”
  她顿了顿,道:“难道你们也是带了乐伎来?你们李家那位小公子,也要来诗会玩儿?”
  大晋盛行豢养舞姬乐伎之风。
  比起听戏看戏,他们更爱看舞姬跳舞,乐伎奏乐唱歌。
  越是高门府邸,便越爱养这样的……如此方才显其地位与财力。
  先长公主在时,府中豢养三千舞姬,比男子还会享受。孟萱本就性情乖张,如今带了几个乐伎出门,倒也不稀奇。只糟糕的是……
  她口口声声讥讽李家带了乐伎来。
  这还能指谁?
  这不是指着杨幺儿骂么?
  春纱眼前一黑,气得恨不能撕了这人的嘴。
  若皇上在此,这个什么孟萱,九条命都不够挨的!


第27章 她是谁人
  孟萱同李家大房两个姑娘积怨已久; 这会儿见她们面色难看; 自然是心下得意的; 当即便伸出了手,想要再去够胭脂盒。
  她笑着道:“也不是头一回了,老规矩,谁出的价高……”
  她话还未说完,身边一道阴影笼上,兵器出鞘声骤然响起,孟萱的手背被一把剑的剑柄按住了。那剑柄出得飞快; 将她的手背按按得死死的,疼得孟萱痛呼了一声。
  “谁?”她沉着脸回头去看。
  却见两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已将她围将起来,她带的仆妇、下人们早已吓到; 不敢上前维护。
  这两人着灰色衣衫; 上绣青花青鱼; 是不可仿冒的是侍卫服!
  他们若不是某个王爷的侍卫,便该是来自宫中了……
  孟萱到底没蠢到那等地步,等她发觉这二人个子高得很; 身上气势压人,在京城这样的地方; 手中刀剑说出鞘便出鞘,丝毫不怕招惹上什么了不得的达官贵人……
  她终于发觉不对了!
  李家两个姑娘之所以变了脸; 并未是被她孟萱打了脸、呛了声; 而是惊于没护住身后的贵人。
  不错; 那女子绝不是什么乐伎,而应当是什么贵人……
  孟萱的手仍旧被按在那里,她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身形僵硬。
  她的后背渐渐覆上了冷汗。
  她开始悄悄打量这女子的模样。
  戴帷帽,定是出自重规矩的人家,容貌轻易不得示人,且未婚。
  穿荆躺溃掳状湮迫埂�
  只寻常打扮。
  不,不对。
  她腰间悬挂美玉、荷包。玉是一块龙形白籽玉,白籽玉本就难做这样的雕刻,又何况是雕成龙形?一个女子何敢用龙形?再瞧荷包,上用金线,以盘金绣绣芙蓉。芙蓉象征富贵。
  她这般打扮,不正是不动声色地说明,她该是个又有权势地位,又手握富贵的人吗?
  可这京中哪有这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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