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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月传6-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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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柱泄气道:“儿臣有负母亲教导了。”
唐棣道:“你待人以诚,自己做足十分,哪怕你不争,别人也会帮你争;别人不帮你争,天也会帮你争。”
赢柱道:“儿臣、儿臣还要怎么做啊?儿臣做得再好,太后眼里也没有儿臣啊!”
唐棣道:“我问你,太后最倚重的人是谁?最信任的人是谁?最宠爱的人是谁?谁最能讨太后喜欢?谁最能讨好太后?太后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太后最想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赢柱道:“太后最倚重的是穰侯和华阳君,太后最信任的是上大夫庸芮,太后最宠爱的是泾阳君与高陵君,最能讨太后喜欢的是华阳君的孙女芈叶,最能讨好太后的是男宠魏丑夫。太后最喜欢的是那支玉箫,太后最想要的是和氏璧。”
唐棣微笑。
赢柱眼睛一亮道:“儿臣明白了。”
唐棣道:“明白什么?”
赢柱道:“儿臣针对这七件事下手。”
唐棣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人,你可以努力,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努力也是无用。穰侯魏冉和华阳君芈戎,这两人虽然都是你父王的舅舅,但两人的偏好不同。穰侯喜欢泾阳君和高陵君,所以你讨好他是没用的。你要讨好华阳君,不仅要讨好他,更要讨好他的孙女叶儿。”
赢柱一怔:“叶儿?”
唐棣道:“不错,太后族中孙侄虽多,可她却独独喜欢叶儿。子柱,你可知你的原配死了好几年,为何我至今未替你再聘下正妻吗?”
赢柱兴奋道:“母亲的意思是……”
唐棣伸手接下一片红叶把玩着,沉声道:“我想华阳君若知道自己的孙女将来会成为秦国王后,他一定会站到你这边的。”
赢柱顿时明白:“儿臣知道了!”
唐棣道:“此外,魏丑夫此人,虽然只是个男宠,你也要好生笼络。还有,我听说和氏璧似乎落在赵国,你派人去好好打探。你若能够在这三件事上,得到太后的欢心,那么离太子之位,会更近一步。”
赢柱一揖到底:“多谢母亲。”
唐棣道:“谢我有什么用,真正能够为你做主的,是你的父王!”
赢柱道:“母后的意思是,儿臣将这三件事,禀告父王,得到父王的支持?”
唐棣道:“记住,对这件事,我一无所知。”
赢柱敬佩道:“是,母亲。”
此时,章台宫后院银杏树下,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芈月召来庸芮对坐,一边弈六博棋,一边问他:“庸芮啊,这国相之位,你真的不接?”
庸芮道:“臣说过,臣与太后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彼此安全。这国相之位,离太后太近,权势太大,这就不安全了。臣这一辈子,做到这个上大夫足够了。”
芈月呵呵一笑,指指他,却也无奈:“你啊,你啊!”
庸芮道:“太后,最近有没有人在太后耳边议立太子之事啊?”
芈月道:“有啊,不少人呢,今天连大王都亲自来游说了。”
庸芮道:“那太后为何不肯答应呢?”
芈月道:“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应当’要落到谁头上的。大秦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哪有几个人的王位,是‘理所应当’落在头上的?凡是这样的君王,不是庸君,就是祸害!”
庸芮道:“有人说,太后不愿意立公子柱为太子,是有心扶立泾阳君?”
芈月诧异道:“芾?呵呵呵,有才之人,岂是要人扶立的?要人扶立的,国家交到他的手里,也堪忧啊!”
庸芮见她说话,忽然道:“呵呵,太后,臣要牵你的鱼了!”
芈月大惊:“哎,我看看……庸芮啊你真狡猾,居然引我分神,偷我的棋子!”
庸芮道:“呵呵,这年头还有什么事能够让太后分神,那不是笑话嘛!老臣不信。”
芈月哼了一声:“你啊,你这张嘴,善能巧辩,从来不管左右,那道理全是你的。”
三个月后,芈月看着眼前的芈叶,吃惊地问:“你说,你喜欢子柱?”
芈叶扭捏道:“姑祖母——”
芈月目光锐利地看着芈叶:“你想嫁给他?”
芈叶虽然害羞低头,但还是勇敢地点了点头。
芈月道:“你嫁给他,是不是以为他将来会做秦王,你就可以成为王后?”
芈叶吃惊地抬头道:“姑祖母,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真的喜欢他啊!”
芈月道:“你就没有考虑过,若是他将来做不成国君呢?”
芈叶低着头,轻轻地说:“就算他不做国君,他也是安国君,我与他一生富贵无忧。”
芈月道:“叶儿,你抬头看着我。你如果想当王后,姑祖母可以成全你,但并不一定要嫁给子柱。”
芈叶急了:“姑祖母,我只想嫁给他,我才不管他将来如何呢!”
芈月看着芈叶清澈的眼睛,笑了起来:“你没这么想,可有人这么想。”
芈叶倔强地说:“我不管谁怎么想,我只想嫁给我喜欢的男人,这又有什么错?”
芈月看着芈叶天真的面庞,她和她的弟弟所生的所有子辈、孙辈中,只有这个侄孙女的面容,酷似她的生母向氏。也因此她对芈叶格外宠爱,千依百顺。
她只愿她这辈子,只在这张脸上看到笑容,看到幸福,看到欢乐,她不愿意这张脸上再有忧愁,有痛苦,甚至是泪水。
这样的一张脸,已经让她宠了这么多年,如今,更让她不忍心拒绝她提出的任何事。罢罢罢,不管那个人有什么图谋,有自己在,他只能对她好。
看着芈叶的脸,芈月心中酸楚,口中却缓缓地说:“好,叶儿,姑祖母答应过你,要让你一生欢喜无忧。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你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你求的不是王后之位,权势风光。那么,我就成全于你,但是从今开始,你也休想到我面前,开口为子柱谋求权力。你可能做到?”
芈叶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姑祖母,我答应您,我说到做到。”
芈月慈祥地笑了笑道:“傻孩子,还叫我姑祖母吗?”
芈叶羞红了脸,扑到芈月的怀中羞涩地叫道:“祖母——”
太后下旨,赐华阳君孙女芈叶为安国君夫人。旨意一下,朝中顿时有了许多异动。
魏冉闻听此事,匆匆来见:“阿姊。”
芈月道:“冉弟来了,坐吧。”
魏冉道:“我听说阿姊想把叶儿许配给安国君。”
芈月道:“是啊,你以为如何?”
魏冉坐下道:“阿姊是想立安国君为太子吗?”
芈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魏冉道:“阿姊这么做,不是很明显吗?”
芈月道:“有什么明显的?我只是成全一对小儿女的婚事,与储位何干?你们想多了。”
魏冉道:“阿姊对叶儿的宠爱,人所共知。安国君娶了叶儿,等于得到了华阳君为援助,那么阿姊原来的考虑岂不是……”
芈月道:“我原来的考虑,也不是完全把安国君排除在外,他毕竟是子稷的亲生儿子。但大位不是理所应当就要落在什么人的头上,我只是想看看,谁更适合坐这个位子。”
魏冉道:“但上位者的一个举动往往给臣子们以暗示,会让他们在私底下进行更多的选择。如果坐到某一边的臣子们太多了,他们就会左右君王的选择。”
芈月没有跟他争辩,转了话题道:“你还记不记得母亲的样子?”
魏冉猝不及防,一时没回过神:“母亲?你怎么会忽然想到她?”
芈月道:“你还记得吗?”
魏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当时太小。”
芈月轻叹道:“是啊,你当时还太小,戎弟也太小,你们都不记得了……”
魏冉道:“阿姊是想起母亲了吗?”
芈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格外宠爱时儿吗?叶儿长得很像她……”
魏冉”啊”了一声:“我倒没有注意,回头再仔细看看她的样子……”
芈月道:“叶儿来求我,说她想嫁给子柱。我不想在这一张脸上再看到伤心,再看到泪水,那一刻我没能够坚持住,答应了她。可这并不代表什么。叶儿很懂事,她远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更有决断,我很欣慰。就算这一个举动给了某些人某些暗示,或者影响到了什么,这点些微的代价,我也不在乎。”
魏冉沉默了。
芈月道:“你去吧。叶儿的婚礼,你这个叔祖,要好好地为她祝福。”
魏冉道:“是。”
鼓乐声中,酒宴正酣,芈戎乐呵呵地一个个席位敬酒,群臣皆是满脸堆欢,向他道喜。
芈戎敬完酒,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他的席位与魏冉的正挨着,却见魏冉正在大口灌酒。
芈戎道:“冉弟,猛酒伤身,慢些喝,我们都上了年纪了,不要太逞强。”
魏冉微微冷笑道:“兄长这一路敬下来,喝的酒也不少啊,岂不更伤身?”
芈戎一怔道:“喂,你怎么了?”
魏冉道:“我是为您高兴啊,您如今成为安国君的岳祖父,与大王亲上加亲,岂不是可喜可贺啊!”
芈戎不悦,左右看了看,见众人都在酣饮中,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冉弟,我作为兄长,不知道今天说句话,你还能不能听得进去?”
魏冉道:“还请兄长指教。”
芈戎欲言又止,放下酒爵长叹道:“虽然我功劳不及你,地位也不及你,这些年来,大秦只见你站在朝堂,指手画脚,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我有一句话还是想劝劝你……”
魏冉道:“劝我什么?”
芈戎道:“大秦毕竟是赢氏天下,我们毕竟是赢家臣子,就算是大王的舅父,在大王面前也要恭敬三分,不要一味刚愎自用,狂妄自大。”
魏冉斜眼看着芈戎,冷笑道:“你只记得你是臣子,却忘记你自己到底应该是谁的臣子。你我一身富贵权势,到底是从谁的身上来?量小眼浅,舍本逐末,这才是为什么你身为兄长,地位权势却不及我的缘故。”
芈戎大怒道:“哼,忠言逆耳,不知进退。”
魏冉也站起来道:“哼,首鼠两端,不知所谓。”
庸芮见兄弟俩似有不和,连忙端着杯子过来打圆场道:“穰侯、华阳君,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兄弟二位可不要为灌酒逞量,怄气着恼,不然那可就是笑话了,呵呵,呵呵……”
魏冉放下酒爵,冷笑一声道:“这里气息太浊,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庸芮看着芈戎,故作失言状:“这——呵呵,想是我说错话了,穰侯恼了我,华阳君,抱款,抱歉。”
芈戎勉强笑了笑道:“庸大夫,与你无关,我这个弟弟向来气性大。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庸芮道:“好好好,请请请!”
一场欢宴重又开始,那些隐藏于潜流之下的锋芒,似乎都被掩盖了。
第二十四章 安国君
章台宫内殿,芈月躺在毛毯上,盖着锦被,微闭着眼睛。
芈叶坐在她的脚边,轻念着竹简:“臣以为,阏与之战,乃胡阳轻敌之故也。赵奢屯兵二十八日,以痹秦军。胡阳乃认为阏与可轻取,不加防备……”
赢稷走进来,听到了芈叶的朗读之声,不由得僵了一僵,表情尴尬。
芈叶连忙停下,站起来行了一礼:“大王!”
赢稷道:“免礼。”
芈月睁开眼睛,道:“子稷,坐下吧!”
她挥了挥手,芈叶退出。
赢稷坐到芈月身边,关切地问道:“母后昨日几时安歇,今日几时起身,膳食进得如何?”
芈月坐起道:“我歇得好,进得好。你放心,还是跟以前一样。”
赢稷扶着芈月坐起,道:“如此儿臣就放心了。对了,唐八子前日训了一班舞乐伎,母后可还喜欢?”
芈月道:“知道你们孝顺,这班舞乐挺好的,我还学了她们几个动作呢。”
赢稷笑了:“甚好,等到中秋宴时,儿臣与母后一起歌之舞之!”
芈月哈哈一笑:“好好好,歌之舞之!”
赢稷道:“母后,阏与之战,实是儿臣之误,特向母后请罪!”
芈月拍拍赢稷的手:“谁还能百战百胜不成?用错一个胡阳罢了,下次换个人用便是。”
赢稷道:“论及用人,儿臣还是不及母后。母后用穰侯魏冉、武安君白起,与六国征战,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便是上溯数百年,也没有这样的战功。”
芈月道:“穰侯老了,脾气也不好,也就我手里头用用罢了。倒是白起,还能够再立大功,我还能留给你继续用。”
赢稷道:“嗯,儿臣听说白起近年来频频向赵国派出细作,想是为伐赵做准备了。”
芈月道:“赵国,是六国剩下的最后一块硬骨头了!不过,也就这么几年的事了。平定赵国以后,一统天下,就只是日程上的事了。不过我怕我是看不到了……”
赢稷苦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母后把列国的硬骨头全啃光了,当真要收拾起来,只怕也要二三十年的工夫。恐怕儿臣也是看不到这一天了!”
芈月道:“是啊,还得一切都顺顺当当才是。所以,秦国将来的君王,身负大任,要慎之又慎。你看这数百年间,前世的君王开创霸业,因为子孙不肖、一着不慎就全盘皆输的例子,也不鲜见啊!”
赢稷试探着问:“母后……不看好子柱?”
芈月微笑而不答。
赢稷试探道:“芾弟倒是很能干……”
芈月打断了他的试探:“你还有什么事吗?”
赢稷滞了一下,才继续道:“母后,可还记得和氏璧吗?”
芈月脸色一变:“和氏璧?你怎么会提起这个?”
赢稷道:“子柱听人说,赵国的宦者令缪贤,以五百金购得一块玉璧,据说就是传说中的和氏璧。寡人想发兵赵国,夺回和氏璧以博母后一笑。”
芈月道:“你觉得这会是真的吗?”
赢稷道:“真假并不重要,而是这正好是我们伐赵的理由,此乃一举两得也。”
芈月摇了摇头道:“赵国的力量,不可低估.你忘记这次阏与之败了?赵国过去有廉颇,如今又有了个赵奢,不易取啊!”
赢稷道:“以母后之意?”
芈月伸过手去,拨弄着铜制莲台,机括收缩,藏在花心中的随侯珠缓缓升上。
芈月道:“当年楚国为了得到这灵蛇珠,灭了随国。你去跟赵国说,我要这和氏璧,叫他把玉璧送到咸阳来,秦国愿以十五城交换。”
赢稷吃了一惊道:“十五城?”
芈月看着赢稷,微笑不语。
赢稷醒悟道:“儿臣明白了,关键不在于这十五城,而在于他们交不交这和氏璧。若是交了,便是自泄了底牌,那就是他们没有和我们交战的底气。”
芈月微笑。
秦人欲以十五城交换和氏璧,赵人不敢违命,只得命蔺相如送璧入秦。蔺相如手捧玉匣,肃然走进章台宫,向秦王呈上玉璧。旋即,这一方玉璧,便被送入了后官,送到了芈月面前。
章台官内殿,玉匣打开,宝光莹莹。
唐棣接过玉匣,仔细检查以后,拿出和氏璧,又反复检查,再放到锦垫之上,双手呈给芈月。漆黑的锦垫映着白玉璧,更是显得莹白剔透。芈月拿起和氏璧,仔细看着,神情无限感慨。
唐棣道:“母后,这是真的吗?”
芈月点头道:“是真的。”一时间,过去种种,闪回眼前。
芈叶好奇地伸过头来:“真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芈月看着眼前的脸庞,一时竟有些恍惚。
唐棣吓了一跳:“叶儿,不要鲁莽。”
芈月回过神来,道:“没事,你看看。说什么价值连城的国宝,其实本质上,也不过是块玉璧而已。’’
芈叶笑得灿烂:“多谢祖母。”
唐棣道:“小心些,别摔了。”
芈月有些疲倦,挥手道:“好吧,你们玩赏着,我想休息一下。”
唐棣扶着芈月躺下,才转身与芈叶一起把玩。忽然听到脚步声响,赢稷身边的近侍竖漆匆匆进来,行礼道:“奴才参见太后,见过唐八子、华阳夫人。”
唐棣”嘘”了声:“轻些,太后刚歇下。”
竖漆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芈月,表情犹豫。
唐棣低声问:“怎么了?”
竖漆也压低了声音:“前头赵国使臣说,那玉璧上有瑕疵。”
唐棣失声:“怎么会?”
芈月已经睁开了眼睛,问:“出什么事了?”
唐棣连忙恭敬回复:“母后,前头大王派人传话,说赵国使臣指出玉璧有瑕疵……”
芈月半闭着眼,”嗯”了一声:‘‘那又如何?”
竖漆犹豫一下,才继续道:“大王想拿回玉璧,看看到底哪儿有瑕疵。”
芈月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盯住竖漆。
竖漆不知所措,吓得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芈月忽然神秘微笑:“是吗?这赵国使臣,可知来历如何?”
竖漆胆战心惊道:“奴才听说这赵国使臣叫蔺相如,原是宦者令缪贤的门客,之前默默无闻,此番听说是自请来护送和氏璧入咸阳,这才成为使臣。”
芈月道:“有趣,有趣!”
唐棣道:“母后,什么事情有趣?”
芈月道:“我很怀念张仪和苏秦!唐八子,你说自白起以后,这天底下可还有说客纵横的余地吗?”
唐棣不解其意,揣摩着回答道:“虽有洪水一泻千里,但只要有缝隙的地方,总还会有游鱼穿梭。妾身以为,只要列国尚在,说客不死。纵横的余地,方寸可行,倒不在乎大小。”
芈月纵声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其实,游鱼阻挡不了大势,但却可以为大势所用啊!缪辛,把和氏璧给竖漆吧。”
竖漆莫名其妙地接过玉氏璧,装回玉匣,一头雾水地捧着出去了。
唐棣道:“太后……”
芈月挥手道:“你们出去吧!”
唐棣只得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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