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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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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如此相像的人,可以混淆视听,却无法模糊她的感觉。子戚,她的子戚……
  胡颜呵呵笑着,眼泪却噼啪落下,不可抑制。
  如果子戚活着,那尹雪儿是不是也活着?
  这话,她不会再问子戚,不会再让他为难。只要他的呼吸还能落在耳边,她就会感谢上苍,对她偶尔的垂怜。当然,她也决定愚弄一下上苍,和他开个玩笑。例如…… 她要去参选大祭司!
  胡颜抹掉眼泪,掏出花影盏,将其和人皮帕一同放进包裹里,系好。
  他们不约而同旳将祭品还给她,看来,此乃天意。甚好。
  马车滚滚前行,驶向艳山。
  酒楼上,杜莲生抬起水润的眸址,看向花青染,问:“青染,你在看什么?”
  花青染收回目光,道:“看风景。”
  杜莲生笑道:“看来,窗外的风景定然十分迷人,才能让青染忘记用膳。吃吧,菜要凉了。”
  花青染拿起筷子,却又放下,道:“你先用,我稍后回来寻你。”站起身,欲走。
  杜莲生忙道:“我也吃不下什么,与你同去可好?我一个人在这里,难免心慌。”
  花青染略显犹豫。
  杜莲生忙站起身,柔声道:“我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你无需为我担心。倒是你突然要离开,让我心慌不已。昨晚梦中,我梦见自己出嫁,你扯着我的衣袖嚎啕大哭,心悸片刻,总是不安。”
  花青染想起那些过往,他与妹妹花青莲之间的点点滴滴。有些记忆虽然模糊了,但更多的记忆却鲜明得好似昨日经历。花青莲出嫁时,他仍旧神智不清,却知道疼爱自己的姐姐要走,忙攥住她衣袖,不肯让她离开。花青莲心疼他,承诺以后会回来,并接他离开,他这才放了手,被仆人带回屋里去。想当初,他看见杜莲生的第一眼,便以为妹妹来接他了。回过神时,杜莲生却走向他,唤他…… 青染。那般温柔亲昵中带着一丝丝的不确定和试探。两个本不认识的人,却常出现在对方的梦中和思念里,如此不可思议。于是,结伴同行,想要寻到真相。
  想起昨日种种,花青染点了点头。
  杜莲生笑容璀璨,好似莲花沐浴阳光,令人移不开眼,可惜,花青染却只顾着留下银子,然后转身便走。
  杜莲生扫了眼放在几上的“白日”,眼中滑过晦暗的光。她抓起“白日”,追上花青染,与其并肩下楼。
  二人走到集市上,雇了辆马车,准备追胡颜,胡颜却不见踪影。
  花青染十分镇定,从秀兜里掏出一张画好的黄符,垂眸折叠起来。他的表情认真,长长的睫毛一眨不眨,除了手指翻飞,整个人如同大师用尽毕生绝学绘出的一幅美男图。那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峰,完美的唇瓣,无一不令人痴迷。
  杜莲生看着他,眼神迷醉。
  花青染折好一只简单的蜻蜓,直接向上一抛,喝道:“去!”
  那只由黄符折成的蜻蜓便挥动翅膀,在半空中飞舞起来。
  周围人见此,皆啧啧称奇。
  花青染对车夫道:“跟着它。”
  车夫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磕巴道:“好好…… 好好的。”
  花青染一步登上车板,坐进了车厢里,略皱眉,再次掀开车帘,迎进了杜莲生。
  杜莲生被忽略,却也不恼火。她坐下后,赞道:“青染的道行果然高深。”莞尔一笑,“这纸蜻蜓也折得极好。不如折一只送我?”
  花青染看着杜莲生道:“这是妹妹教我折的。”
  杜莲生摇了摇头,笑道:“这个梦,却是没做过。”
  花青染收回目光。
  车轮滚动,车夫开始驾车跟着纸蜻蜓。对于花青染而言,这只是修为增长后的略施小技。对于车夫而言,这却是一辈子值得吹嘘的谈资。车夫确实逢人便说这段经历,结果,十有八九认为他得了遗症。
  车厢里,花青染垂下眸子,用食指轻轻抚摸着“三界”。
  花青染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行事。他大可以出现在胡颜面前,问她要去哪里,可他偏偏尾随着,想要一探究竟。胡颜是要离开六合县吗?如若不然,怎会背上包裹?她如果要走,为何不与他道别?他曾陪她远行,知她每一个习惯。如今,他的身边坐着杜莲生,带着谜团与未知。而她的身边,却无人陪伴,形单影只。
  杜莲生打趣道:“青染如此珍视那把黑漆漆的剑,难道是心怡之人所赠?”
  花青染的手指微顿,回道:“曾经心动。”
  杜莲生没想到花青染会如此痛快的承认。她的笑容微僵,随即道:“原来如此。”扬起手中长剑,“看来,我这白日是注定受冷落了。”
  花青染接过白日,道:“是青染疏忽了。”
  杜莲生又道:“我听说,这世间有一把绝世名剑,通体黝黑、薄若秋霜、无坚不摧,可是…… 此剑?”
  花青染微点额首,回道:“正是此剑,名三界。”
  杜莲生目露好奇之色,道:“可否给我看看?”
  花青染没有动。
  杜莲生柔柔的一笑,娇嗔道:“青染小气。”
  那带着三分亲昵的语气,三分娇憨、四分亲厚的表情,再次与花青染的记忆重合。他的妹妹花青莲,在所有人都当他是傻子的时候,仍旧如此亲近他。她会讲故事给他听,也曾央他讲故事给她听。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却知道,花青莲的好。
  花青染将从不离身的“三界”取下,递给了杜莲生。
  杜莲生伸手去拔“三界”,“三界”却纹丝不动,好似与剑鞘长为一体。
  花青染道:“三界认主,你动不了它。”
  杜莲生却来了脾气,道:“总说什么认主,都当这死物有灵性,却是忽悠人居多。你且等着,我一定能寻出方法,拔出它。”低下头,认真研究起“三界”,试图找出打开的机关。
  花青染本想收回“三界”,此刻却不好开口,于是闭目养神。
  马车停下,车夫小声道:“爷,那只蜻蜓,落……落地上,被…… 被马吃了。”
  花青染睁开眼睛,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转身,搀扶着杜莲生下车。扔块银子给车夫后,大步前行。
  艳山山下并不好走,杜莲生咬牙跟着,与花青染并肩。
  车夫见两人消失得不见踪影,才颤巍巍地喃喃道:“我…… 我的马吞了会飞的蜻蜓,我的马……我的马会不会飞啊?”
  没有人告诉车夫,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八百四十七章大婚之日死同穴

  胡颜下了马车,步行到与曲南一相约的地点——艳山下青苗村临河的亭子。
  她与曲南一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在青苗村的这条河流旁。
  曲南一负手而立,早已等待亭子里。
  亭子还是那个亭子,稻草为顶,破木为柱为梁,风过,吹落几棵稻草,不见春色,只剩凄凉。
  曲南一的背脊虽然挺得笔直,但背影却十分消瘦。风声烈烈,吹得那暗红色的衣袍动荡,好似要乘风归去。
  胡颜走向曲南一的时候,他似有感应,缓缓转过身,看向胡颜。心有灵犀。
  那张消瘦的脸,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苍白得好似一张纸,钩略着淡淡的水墨人像。
  四目相对,胡颜站定。
  曲南一的眸色浅淡,却映着胡颜的容颜。一根睫毛,一道弧度,皆清晰无比。谁不言语,却有道不完的万语千言和扯不明的恩怨情仇。
  一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因曲南一的一记浅笑而化解,却陷入到另一个怪圈中。然,谁又在乎这些呢?
  曲南一伸出手,沙哑低语道:“这一次,你走向我吧。”
  曲南一的手上缠着白布条,包裹得并不规整,系得也不够紧。风一吹,白布条分开,载着斑斑血痕,于风中飞舞而起。
  明明不是多么血腥的场面,却令胡颜心痛如绞。
  她走向曲南一,抬起手,将指尖落在他的手心。
  曲南一的心脏突然一阵剧痛,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心脏,低垂着头,咬紧唇瓣,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布满额头。
  胡颜惊道:“南一?!”两个字刚出口,已经不需要疑问,她已经知道原因。
  她想收回被曲南一转着的手,向后退一步,说些无情的话,曲南一却攥着她的手不放,那般用力,以至于又有鲜血从伤口流出,透过白布,染红了胡颜的手指。
  曲南一咬牙道:“别动!我…… 没…… 事…… ”他只想再抱一抱她,为何…… 那么难?!
  胡颜眼瞧着曲南一的脸色变得铁青,暗道不好,果断抽回手,后退一步,狠心道:“你约我来,是为了让我看你如何狼狈的?南一,把血龙麟给我,我们两清。”
  曲南一捂着胸口,深深用力呼吸了几口后,抬头看向胡颜,认真道:“我不信你如此无情,正如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杀我娘亲一样。阿颜,给我一个解释。你说…… 我信。”
  你说,我信。是世间最美的情话,就像开在彼岸的花,想要摘下,就要不顾生与死。可惜,胡颜不能。为了曲南一,她只能站在隔岸,编织天衣无缝的谎话。
  曲歌请个她保护曲南一,一辈子不让他为弑母痛苦不已。就算曲歌没有这个请求,她还是要这样做。只因,她心中有他,宁愿背负所有的痛,承受所有的恨,让曲南一在这一世里岁月静好。这个秘密,她会藏在心里,陪她下葬,永埋地底。
  胡颜苦涩一笑,道:“南一,我确实心悦你。”
  曲南一听到这话,本应开心,却是心脏一痛,表情扭曲痛苦。
  胡颜接着道:“然,曲歌背叛了我,我将她击杀,在你看来,许是不近人情,于我而言,却是必然。她是我的暗祭,却与你父亲暗通款曲,生下你。我没要她性命,只罚她面壁思过,她却怀恨在心,伙同外人夺我尊位,害我浪迹艳山。你应知道,花青染刺我一剑,害我流落至此。若非她阻止,殿中人又怎会不出来寻我?!南一,情与事,你分不清,我却能分得清。你若能放下心中恨意,我便收你在身边,全你心中情谊。”眸光一凛,“你若想要复仇,我未必忍心要你性命,从此后却要两不相见!”
  曲南一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他的目光空洞,双肩垂下,明明看着胡颜,却好似在看陌生人。他用手捶了捶自己胸口,喃喃道:“我曾对她用毒…… ”
  胡颜冷冷道:“只可惜,那毒不够多。”
  曲南一身子轻颤。
  胡颜伸出手,残忍道:“如此,换你选择,是否走向我。”
  曲南一的眸子颤了颤,那些浅淡的眸色渐渐汇聚起风暴,刮起暴雪冷风。他慢慢站直身体,仰天大笑,声音悲切苍凉,载着恨意,震碎了曾经的缱绻缠绵。
  胡颜将左手攥紧拳头,藏于身后,继续伸出右手,道:“给我血龙麟。”
  曲南一止了大笑,垂眸看向胡颜,竟是够唇一笑,道了声:“好。”他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包裹,打开,取出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嫁衣做得流光溢彩,格外精美,刺绣用得是金丝线,镶嵌得都是一颗颗浑圆的珍珠。有那么一个瞬间,胡颜睁不开眼睛。不知是被嫁衣的华光晃得睁开不,还是被曲南一的笑颜灼伤。明明,不用这样笑的。
  曲南一伸手取下胡颜背在身后的包裹,将其轻轻放在长椅上,然后抖了抖手中嫁衣,披在胡颜身上,一边为她穿戴起来,一边轻柔地道:“这里是你我初遇之地。那时,我是最恨女祭司的县令大人,你是被花青染刺了一剑的大祭司。我见你一身红衣,脸戴面具,猜你身份定是祭司之流,遂下令将你投入棺中,烧死。你在棺中睁眼双眼,看向我。我心中一惊,却还是下令封棺。”勾唇一笑,眸光盈盈,继续道,“谁曾想,日后我会为你如痴如醉,恨不得掏心给你。今日,我们过往都不提。看你提着包裹,想必是要离开此地。呵…… 你且全我一个心愿,与我拜堂成亲,做一回我的娘子。这件嫁衣,我已准备了三个月,能看着你穿上,纵死,南一无憾。”系上带子,松开手,细细打量胡颜,赞道,“阿颜,绝色。”
  胡颜望着曲南一,见他眉头微皱,想必是心脏又痛了。
  若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代替他痛。正如,她代替他弑母一样。背黑锅这种事,熟悉了就好。
  胡言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一抖衣袖,转身,扬声道:“一拜天地!”弯下腰,行了婚礼。
  那般干脆,如此大气。
  这是他的阿颜,与众不同的阿颜,就算凶狠手辣,亦是如此与众不同。
  曲南一眸中含泪,也转过身,与胡颜同拜天地。
  二拜,曲南一道:“二拜……爹娘……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却还是将话说完成。
  胡颜道:“若论身份,他们需拜我。为南一,今日且对他们一拜。”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实情。言罢,胡颜直接拜了下去。
  曲南一随之。
  三拜,三人转回身,面对彼此。
  曲南一望着那看不够的容颜,沙哑道:“夫妻…… 对拜。”
  二人互施礼,头抵着头。
  风吹喜袍翻飞,好似两只血蝶追逐嬉戏。
  礼成。
  曲南一搀扶起胡颜,道:“没有准备红盖头,是想多看你几眼。”
  胡颜艰难地笑了笑,道:“百余年,第一次嫁人,是有些草率。”
  曲南一从长椅上拿起酒壶,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胡颜,道:“与我喝杯合卺酒。”
  胡颜伸手接过酒杯。
  曲南一眸光沉沉,问道:“不怕有毒?”
  胡颜毫不犹豫地道:“怕。”
  曲南一微愣。
  胡颜却是莞尔一笑,没有说得话是,怕两只酒杯都有毒。她将酒杯凑到嘴边,就要仰头喝下。
  突然,一颗石子打在酒杯上,杯碎,酒湿红衣。
  花青染与杜莲生走出。
  花青染眸光冰冷,隐隐透着怒火。他沉声道:“明知有毒,你还喝?!”
  胡颜不语,视线在“三界”和“白日”上滑过。
  曲南一笑道:“未尝,怎知有毒?未试,怎知毒在哪里?”言罢,竟然举杯饮下合卺酒。
  花青染想拦,却只来得及抬抬手。
  胡颜拎起酒壶,将曲南一手中的空杯斟满,借着曲南一的手,饮下合卺酒。
  杯空,二人相视一笑,竟是难得的默契。
  花青染的心中阵阵刺痛,说不上什么情绪在翻滚,竟令他无法言语。
  曲南一唤道:“阿颜…… ”
  胡颜抬头望去。
  曲南一用冰凉的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眸光缱绻,有道不出的深情款款。他捧住胡颜的脸,突然用力吻了下去。
  滚烫的唇舌,拼尽全力的纠缠。
  胡颜在曲南一的口中尝到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那是……毒药。
  胡颜闭上眼睛,用力吸吮那些甜腻,仿佛浑然不知这是个甜腻的死神之吻。她吻得那般用力,吮痛了曲南一的舌,却吻笑了他的唇。
  与此同时,胡颜的一只手,悄然抚上曲南一的睡穴。
  曲南一的视线渐渐模糊,却是冲着胡颜一笑,含糊地喃喃道:“同生易,共死难。阿颜,我们不负彼此。”
  胡颜眼中含泪、唇角含笑,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花青染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被人生生撕开!撕心裂肺的痛,令人痛不欲生。他一把抱住胡颜的身体,双手不停颤抖。那些被束缚的感情,突然挣破所有束缚,呼啸而起。
  曲南一闭上眼,红袍翩翩,倒向地面。
  花青染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突然大声嘶吼道:“胡颜!曲南一!”
  无人应。


  ☆、第八百四十八章假死的那个女人

  无人应。
  无人应。
  花青染一直觉得胡颜是打不死的,定会活成老妖精的人。然,这一次,他却叫不醒她……
  他抱着胡颜,目眦欲裂,竟语无伦次道:“血,对血……血呢?对,我给你血…… ”言罢,就要去撕咬手腕。
  胡颜突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扑向曲南一,将其从地上扯起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他的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胡颜的手掌下是银色的光,竟透入曲南一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变得盈盈而亮。
  花青染在极怒极恐及喜之间滚了个来回,终是明白胡颜在装死,忙坐在她身后,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胡颜和曲南一同时中毒,胡颜为争取时间救曲南一,竟不顾自身,直接为曲南一祛毒。但凡她催动内力,定会加速毒素蔓延。花青染要做得,便是护住她的心脉,稳住毒素蔓延。
  胡颜内力雄厚,却还是费了一点儿劲儿,将曲南一体内的毒素逼出。曲南一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透着黑气的脸也渐渐恢复白皙,身子一歪,软到在地上。
  花青染手中白光微弱,却一直在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胡颜道出手,接连封了自己几大要穴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青染,可以了。我虽吐不出那些毒,却性命无忧。”实则,她吸入的毒,比曲南一多得多。
  花青染也不起身,直接来到胡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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