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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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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喜睁开双眼,一眼便看见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当即捂着耳朵开始尖叫:“啊!!!救命啊!!!”
  黑衣人消失,婆子再次出现,瞪了封云喜一眼,小声嘟囔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衣人跑到院内的凉亭,对负手而立的封云起道:“这次,我信她是真疯了。”

☆、第四百章:心疼谁的形单影只

  封云起转回身,扯下黑衣人脸上的布,道:“经你这么一折腾,她若以前是装疯,那现在也一定是真疯。”
  胡颜道:“知道她疯了,我才能安心呐。”将匕首扔给封云起,“我走了。”
  封云起:“我送你。”
  胡颜戏谑道:“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封云起挑眉:“有何不可?”
  胡颜抓起自己换下的衣裳,打个包裹背在了身上,摆了摆手,跳上墙,回眸一笑道:“等你答复。”
  封云起望着胡颜,比出三根手指,表示三天。三天之内,给她答复,到底要不要和她回长安。那个地方,他曾发誓,一辈子不会踏足。然,为了胡颜,他愿意认真想一想,只是,胡颜也要认真想一想,是否敢让自己陪她回长安。
  胡颜灿然一笑,跳下墙头,跑了。
  封云起跃上墙头,望着胡颜远去的背影,幽幽道:“穿着夜行衣,这是要去哪儿?”
  无涯出现在墙下,抱拳道:“可要属下尾随胡姑娘?”
  封云起略一沉吟,道:“任她来去,不用尾随。”勾唇一笑,负手望月,“有种猫,闻腥而动,最是恼人啊。偏偏,你又打不得、锁不住,唯有……以毒攻毒!”封云起眸光沉沉,若一只磨着爪子的雄狮,看似懒洋洋,实则眼中早已浸染了嗜血的战意,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无奈地一笑,低语道,“哪敢用毒?生怕毒死她,陪葬了自己。哎……这只恼人的猫儿。”
  封云起的百般纠结,胡颜不知,她背着自己的衣裳,溜溜达达的往回走,起初也没想过要去哪里,但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县衙门口。
  胡颜没有拐去后院看任何人,本想装成路过而已,却发现县衙大堂里有微弱的烛光透过门缝传出,在黑夜里泛着淡淡的光晕,不强烈,却令人……心中泛酸。
  她一直以为,曲南一将会是自己的,而自己则是小哥哥的。她可以狠心辜负曲南一,潇洒来去。结果却是,藕断丝连,扯不清。
  许在世人眼中,曲南一配不上她,但她身为大祭司,要得不是一个强悍的男人,而是一颗强悍的心。遇敌,她上;遇险,她趟。而那个男人,要有颗强大的内心,陪她折腾,不死不休。曲南一为人圆滑,最能委屈求全,看似油嘴滑舌,实则承受能力极佳。他能保护自己,亦能狠心杀敌。胡颜不在乎百年之后世人如何评说,却始终不能放下对小哥哥的执着。若非如此,曲南一才是适合她的那个良配。
  曲南一……
  曲南一呀……
  曲南一不会是她的,也绝不会是花如颜的。就算她无法与曲南一携手白头,也不会让这样一个男人便宜了花如颜那个贱人!
  胡颜的眸子发狠,望着那门缝半晌,终是准备抬脚走人,却听见了侧门开启又关合的吱嘎声,显然是有人来了。
  胡颜略一沉吟,若一只灵巧的猫般,攀上墙头,跃上房檐,轻轻喘了两口后,掀开房瓦,向下望去。
  屋内,曲南一在翻看竹简,速度很快,好似一目十行。他的周围,堆满了竹简,黑压压一片,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搬来的。
  胡颜察觉出了曲南一的异样,皱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曲南一此人,素来懒散,从来就没见他如此兢兢业业过。更何况,他是能坐着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而此刻,他却将背脊挺得比直,就好像是一根笔直的人雕。若非他的双手在动,很难察觉这还是一个活人。
  胡颜所处的角度,虽然看不清曲南一的脸,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息,是十分明显的拒人于千里。此时的曲南一,像棵傲雪青松,承载了白雪的重压和寒冬的凛冽,依旧将背脊挺得笔直。
  胡颜没觉得应该赞叹,反而有些心疼他的坚强。
  二十四岁的曲南一,在常人眼中已经是成年男子,可在胡颜眼中,却只是一个大男孩。诡异的心态,源于百余年的生命痕迹,总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划转。
  王厨娘由门口探出头,看了曲南一两眼后,拎着食盒,轻轻抬脚走进县衙大堂,来到曲南一的身边,小声道:“大人,吃饭吧。”
  曲南一没有回应,继续翻看着竹简。
  王厨娘关心道:“大人,两天了,你滴水未进,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垮掉了。奴知道,花姑娘中午给大人送过饭菜,可大人都吐到痰桶里去了。奴打扫的时候,看见了。”
  曲南一不搭理王厨娘,仍旧翻看这竹简。
  王厨娘轻叹一声,将食盒打开,把碗筷摆在了几上,小声嘟囔道:“也不知你们年轻人闹腾个啥。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姑娘,你非要人家一块皮,谁有勇气扒皮给你,那得多疼啊?!胡姑娘也是,她不给皮,就让大人纳了花姑娘为妾,既全了大人的名声,还解决了此事。胡姑娘做大,花姑娘做小,这多好。犯得着闹腾成这样?”
  曲南一啪嚓一声合上竹简。
  王厨娘吓了一跳。
  曲南一又拿起另一只竹简,展开,细看。
  王厨娘偷偷观察着曲南一的脸色,半晌才小声道:“大人,你还是吃点儿吧,身子骨要紧。”
  曲南一的眼睛落在竹简上,也不看王厨娘,却开口说了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与往日的清润、油滑绝不相同。他说:“收拾走。”
  王厨娘还想再劝,却见曲南一看都不看自己,只能轻叹一声,一边收拾起碗筷,一边小声嘀咕道:“今天去集市上买菜,奴还看见胡姑娘和人打架来着。”
  曲南一攥着竹简的手指缓缓收紧,却并未开口询问。
  王厨娘拎着食盒走了。
  胡颜趴在房檐上,看了曲南一半晌,也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脑子对身体下达了走的指令,但身子却偏偏如老僧入定,不肯动一下。
  月色阑珊,人影模糊,一盏残烛,一道剪影。
  偌大的县衙大堂里,唯有曲南一一人静静跪坐,守着与影子的地老天荒。
  胡颜凝视着他,想在离开前陪陪他。

☆、第四百零一章:男*

  胡颜陪着曲南一看完两卷竹简后,准备起身离开,却见花如颜一个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她跪坐在曲南一的脚边,轻柔道:“南一不回后院,可是为了躲避如颜?”
  曲南一看着竹简,淡淡道:“夜深了,去休息吧。”
  花如颜用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薄纱,一双美眸凝视向曲南一,幽幽道:“若如颜能恢复容貌,南一可还会避之唯恐不及?”
  曲南一放下竹简,望向如颜,静静地注视片刻后,沙哑道:“我能问阿颜要一块皮,又岂是注重皮相之人?”
  花如颜眸光含泪:“那为何……”话问到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
  曲南一苦涩地一笑,道:“如颜,你心中知道答案,又何必问我?”
  花如颜摇头,缓慢的摇头,喃喃道:“南一,我不懂。”
  曲南一面无表情地道:“不懂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想走,我便照顾你一辈子。”
  花如颜忍不住问:“那胡颜?”
  曲南一拿起竹简,淡淡道:“她是她,你是你,不用混为一谈。”
  花如颜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曲南一没有交谈的想法,便只能作罢。她觉得曲南一说得不对,她与胡颜之间,已经不是她是她、我是我的关系,但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质问出心中的疑惑。
  曲南一继续翻看竹简,身子一动不动。
  花如颜抿了抿唇,低眉顺眼地收起饭菜,拎着食盒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曲南一突然开口道:“如颜。”
  花如颜忙回过头,看向曲南一,眼中满是渴望。
  曲南一轻叹一声,放下竹简,道:“你跟着我,终究是受苦了。”
  花如颜的泪盈于睫,重新跪坐到几前,道:“南一若知我心,便称不上苦。”
  曲南一凝视着花如颜的眼睛,道:“我本是浪荡公子多情人,但并非不负责任的混人。如颜,我想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却往往事与愿违……”
  花如颜一惊,忙问道:“南一何出此言?”
  曲南一怅然道:“原本我有登一步的机会,却因潘太守之事耽搁了前程。如今,知州之位空悬,我想进一步,却无力周旋。情不如意、心不如怨,此生,怕是要愧对你了。”
  花如颜感动道:“南一,你能将如颜放在心里,如颜已经心满意足,就不要说什么愧对与否的话了。”皱眉,思忖道,“这六合县确实太小,不能让南一施展抱负,若能进一步,方称大善。官场之事,如颜不懂,南一可有章程?”
  曲南一道:“我无背景,若想更近一步,可能需要一些银两。”自嘲地一笑,“我非清官,却也实在拿不出那些银两。”
  花如颜轻叹一口气,道:“此事,还需想想办法。我如今离开花家,手上的积蓄所剩无几……”
  曲南一立刻表态,一脸正色道:“如颜,我曲南一再不济,也不会动你的银两。你为我屡次犯险,此等情谊,已让南一心生愧疚、坐立不安。若再拿了你的银两,我……于心何忍?!”
  花如颜微愣,随即道:“且等我筹到银两,再说此事。南一,你还是要先将饭食吃了才好。”言罢,将食盒打开,将碗筷一一摆放到几上。
  曲南一拿起筷子,展露笑颜,道:“若阿颜能有你一半贴贴,我心足矣。”
  花如颜眼含水雾地望向曲南一,可怜兮兮地道:“如颜,真就不如她吗?永远都顶替不了她的位置吗?!”
  曲南一放下筷子,伸手去摸花如颜的长发,却在即将碰到她的头发时收回手,幽幽道:“许是睹物思人吧。在这六合县里,满满的都是与她同行的回忆。若哪天能离开这里……呵……兴许会忘了吧。”
  花如颜听闻曲南一此话,又联想到他所谓的知州之位空悬,心中有了计较,目露坚韧之色,抿了抿唇,道:“南一,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待你荣升为知州,我们就离开这里!”
  曲南一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如颜紧张道:“南一?”
  曲南一抬头,道:“你可知,想得知州的位置,需要多少银两?”
  花如颜问:“多少?”
  曲南一答道:“一万两的真金!”
  花如颜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道:“这么多?”
  曲南一点了点头,道:“你姑且将这些饭菜撤下吧。现如今,我是没有食欲吃什么的。”
  花如颜关切道:“那怎么行?南一,你姑且吃一些。办法……总会有的。再者,这些饭菜都是如颜亲手准备的,你好歹吃一些呀。”眼神一飞,带出几分妩媚。
  曲南一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默默吃着饭菜。待花如颜收拾碗筷离开后,他又走到后堂,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还是,吃不下。
  胡颜躺在县衙大堂的房檐上,望着星星与月亮,听着曲南一的呕吐声,突然就有些迷茫了。
  曲南一知道自己是大祭司,想要提携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却从来不求她帮忙,反而舍近求远,想让花如颜拿银子出来帮他升官,这是为何?
  都说债多不压身。难道是因亏欠花如颜太多,所以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债?还说是,他与自己断了个干净,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他要离开六合县,他要去当知州?
  胡颜突然就恼怒了!
  她可以不要曲南一,但若曲南一不要她,那是万万不被允许的!
  胡颜一翻身,准备去找曲南一,却看见曲南一由后堂走出,回到大堂,跪坐到席子上,继续翻看那些卷宗。没日没夜,无声无息。烛火在他面前静静而立,整间县衙大堂就好像一副残破的画卷,令人心酸。
  胡颜望着曲南一,曲南一看着竹简,竹简映着火苗,火苗照着胡颜,胡颜望着曲南一……
  周而复始。
  胡颜突然就失去了找曲南一掐架的勇气。
  她凭什么去?
  用什么身份去?
  有何资格去?!
  她在百无聊赖时,喜欢曲南一的幽默逗趣;在空虚寂寞时,喜欢曲南一的热情拥吻;在怒不可遏时,喜欢作践曲南一;她在决定离开时,却非要将错按在曲南一的身上,判他一个感情不纯、心思不良!
  实则,她才是那个得陇望蜀、想要左拥右抱的人啊!
  曲南一……曲南一……唯一一个有着正常人真情实感的男子。他对花如颜的那点儿小善良,却被她拿出来无限扩大。难道,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嫉妒在作祟?
  呵……可笑的嫉妒!
  她没资格嫉妒!
  胡颜从来都能看得清自己。
  所以,别怨别人如此对你,只因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给了对方一种暗示,暗示他可以如何对你!
  胡颜心中苦涩,眼神发狠,便要转身离去。
  这是,曲南一的胃里酸涩难受、胸腔里翻滚着血气、喉咙发甜、一张口,又咳了一口血。
  胡颜望着那口血,轻轻扣上房瓦,将自己与曲南一隔绝。
  月光下,房瓦上空无一人,瓦砾上却有滴晶莹在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夜,凉了。

☆、第四百零二章:后宅不宁之非羽与司韶

  司家宅院。
  胡颜前脚刚迈进院门口,便听见一声高亢的尖叫声,直直刺入耳膜。
  幺玖?!
  胡颜忙向百里非羽的房间跑去,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百里非羽衣衫大开,一身虐痕,正轮着拳头追着司韶打。
  司韶穿着亵衣亵裤左右躲闪,看似身形灵活,实则狼狈不堪。屋里虽说没什么摆设,但还是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百里非羽气得两眼发红,整个人都状似疯魔,拼了命地追司韶。司韶一旦被他抓住,便是又踢又打又咬又挠,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司韶的亵衣被扯开了,领子偏到一边,脖子上还有着明显的挠痕。那头漂亮的灰色长发,也被百里非羽拽下了一撮。
  司韶警告道:“你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百里非羽一脚踹过去,嘶吼道:“打死你!”三个字,真是有血有泪啊。
  司韶闪身躲开,冲着看热闹的胡颜吼:“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胡颜依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道:“这是误会。”
  百里非羽骂道:“去你娘个误会!老子要杀了他!”
  司韶怒了,突然回身,抬脚去踹百里非羽。不想,一脚踩在小瓷瓶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百里非羽见此机会哪会放过,扑上去,一顿拳脚相加,又是戳肋骨,又是踹胸口,外带着一个空翻坐在了司韶的腹部,那小动作利索的,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不但胡颜傻眼了,就连司韶也蒙圈了。
  是的,司韶被打得蒙圈了。
  在他眼中,百里非羽无论是谁,都是弱得不能再弱的一个人,别说打架了,就连走路都会累得直喘气。如今,他却被百里非羽按在地上打。不但打,还瞬间衍生出十八般武艺,令人无还手的余地。
  百里非羽的身体终究是太弱了,他打到力竭,从司韶的身上爬起来,晃悠悠地就往外走。
  胡颜一把攥住百里非羽的手腕。这才惊觉,他的身体竟然是冰凉的。
  百里非羽仿佛被人吓到一般,用力往一旁躲去。
  胡颜攥着他的手腕不放,低声道:“是我。”
  百里非羽一把巴掌掴过去,狠狠地扇在胡颜的脸上。他带着哭腔吼道:“滚!”
  这次,是胡颜蒙了。
  她攥着百里非羽的手,不肯松开。心中,却涌上了一种悲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燕归。纵使他记不得过去,骨子里却深深排斥着与男人之间的异样接触。此事,是她考虑不周,活该挨打。
  司韶听见巴掌声,便知胡颜被揍,当即从地上翻身而起,扬手就劈向了百里飞跃。
  胡颜伸手,拦下司韶,眼睛却盯着燕归被自己握着的手,不放。
  司韶怒极,冷哼一声,扯回手腕,走了。他赤脚踩在地上,被碎裂的瓷器划伤脚板,却恍若不知,继续前行。脚下,蜿蜒出一行血迹。
  胡颜一直瞪着百里非羽的手,没注意到司韶的异样。
  百里非羽见司韶走了,一直鼓着的劲儿突然就卸了。他一把甩开胡颜的手,红着眼睛往外走。
  胡颜低声问:“去哪儿?”
  百里非羽不搭理胡颜,继续前行。
  胡颜追了上去,一把攥住百里非羽的手腕,沙哑道:“你中毒了,我帮你治毒后离开,唯恐你醒来无助,便将司韶抱进你的房间,让他陪你。你身上的淤青,是我弄出来的,与司韶无关。”
  百里非羽的身子颤了颤,缓缓回过头,瞪着红通通的猫眼,瞪着胡颜,闷声问:“真的?”
  胡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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