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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毓秀-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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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助赵皇后完成这次栽赃嫁祸的,根本就是慧妃宫中的人。
可此时此刻,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情况下,他又该如何做,才能摧毁赵皇后和太子的阴谋诡计?
而慧妃看着眼前猝然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桌角,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她就那样默然地立在原地,只字未语,甚至连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不曾有。
不是她不想争辩,只是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韩统领,可否能让本王看一下你手中的这个药瓶?”
高珩上前两步,眸寒如霜,虽是一句询问之言,听来却分明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意味。
韩豫犹豫片刻,料想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于是便将作为证物的瓶子递给了他。
高珩接过药瓶拿在手上看了两眼,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蓝釉瓶,为了不让粉末洒出,瓶口处的用绒布所做的瓶塞刻意被安得很紧。
他将瓶塞拿开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确实感觉不到丝毫的气味,沉吟片刻,随即抬头看向侯在一旁的太医。
“张太医,这种叫赤翎散的毒药,很常见吗?”
这张太医是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头,见高珩问话,急忙躬身答道:“回殿下,这赤翎鸟本就是较为珍稀的鸟类,通常只有在岭南一带才能见到它们的踪迹,所以由此提炼而出的药品自然也是珍贵之物,并不常见。”
高珩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答话。他将瓶塞塞回瓶口交还给韩豫,深邃的眸子里腾起了一阵浓烈的迷雾。
由此可见这不仅是个打凤牢龙的陷阱,还是一出赵皇后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燕王殿下,如果没什么……”
“母妃,这个匣子可是你宫中之物?”
韩豫见高珩将证物交回,本想尽快将慧妃带去周帝面前交差,却见高珩突然打断他的话,看向了一旁神情有些凄婉,却还是强作镇定的慧妃。
“对,这个盒子是我当年进宫时所带的唯一物件,是你外祖母留下的。我一直想把它留在身边当个念想,所以就用来放些首饰,还有……”
慧妃看着抽屉中那只空荡荡的匣子,眉睫放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说起来,这木匣中本来放着一只血玉镯子,也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没想到这镯子如今竟然不翼而飞,反而被换成了这瓶毒药。”
慧妃若有所思地说着,立刻朝她的贴身婢女碧落追问道:“碧落,那镯子是否一直都放在这匣子中没有变动过?”
“回娘娘,确实如此。当初就是娘娘您吩咐奴婢放在里头的,平时没有娘娘的吩咐谁也不敢去碰,奴婢是不会记错的。”
若照碧落和慧妃所言,那便说明这个镯子很有可能是那个前来栽赃之人所拿。
以这个玉镯为线索,或许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怕只怕如今形势急迫,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像当初去追查谣言一事时那样投石问路,守株待兔。
见时候越拖越久,韩豫担心周帝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力,于是便等不及再多加耽搁,义正严辞道:“燕王殿下,陛下此时还在正和宫等属下回去交差,既然从慧妃娘娘宫中搜出此毒,属下只能先请慧妃娘娘去正和宫一趟。”
“韩统领放心,本王不会为难你,本王会跟母妃一同去见父皇。”
高珩冷冷地说着,转而目光柔和地看向慧妃,语气瞬间变得舒缓了许多:“母妃你放心,儿臣绝不会允许让任何人污蔑您。”
“我也去。”程金枝见状也急忙走上前来,眸色深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让这条船被那些用心险恶的敌人击沉的!”
高珩望着程金枝坚毅的眸子,伸手抚上了她的肩背:“你不用来,好好在这里等我。”
“我不要,我一定要去!”
“没错,我也要。。。。。。”见高珩和程金枝如此义愤填膺,高勋也突然深受鼓舞,刚想喊出一句“带上我”时,就听高珩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留在这里,也算有个接应。这皇宫之中,我现在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
高勋一向听从高珩之言,心中动容之余,当即便应声点头。
他平时虽然有些后知后觉,可当下看着面前周帝派来的这些大张旗鼓的禁卫军,如今又可谓是证据确凿,心里也不禁对慧妃和高珩此刻的处境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担忧。
毕竟谁都不曾想到,原本应该畅快欢腾,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暗流汹涌,危机重重的陷阱。
“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没想到竟然会碰上个这么晦气的开头。”
程金枝垮下肩膀,一面想着一面跟随高珩踏出门口,不由在心里大大地“呸”了一声。
第二百零八章 煽风点火
正和宫内,赵皇后面色苍白,面容病态,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躺在凤榻上,与平素的气色红润,光鲜靓丽相比,确实憔悴黯淡了许多。
毕竟赵皇后是周帝的元妻,在他还是太子之时就已经陪伴在侧,即使如今已经不复当年的青春貌美,这些年又有新嫔妃不断充实后宫,亦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盛宠加身。
但是夫妻之间昔日情分依然还在,加之她又是太子的生母,如今见她被毒物所侵蚀而变得毫无生气,周帝心中自然也会感到心疼和担忧。
而赵皇后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利用这出苦肉计来博取周帝的同情,从而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慧妃。
她无论如何都愿意相信,在周帝心目中,自己这个正宫娘娘的地位,一定远高于宫廷女官出身,身份低微的慧妃。
“陛下,都怪臣妾不好,搅了这一年一度的除夕年宴,非但扫了大家的兴,还让陛下为之担心劳累。”
赵皇后气息微弱地说着,言语间满是自责的意味,就连不知情旁人听来都为之动容,更别说是此刻记挂她安危的周帝了。
“这个时候你就别说这些了。”周帝叹了口气,握住了赵皇后有些发凉的手,“你放心,朕一定会命人找到解药,不会让你有事的。”
“父皇,儿臣见母后如今这样实在是心疼,还请父皇可一定要为母后做主啊!”
太子言辞恳切地说着,掀起衣摆在周帝面前跪了下来,待再次抬头之时,眼中已是泪光盈盈。
“慧妃她性子温婉,平日里也是不声不响,她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周帝若有所思地说着,言语间皆是揣测之意,似乎对这件事还存有疑问。
床榻上的赵皇后见状秀眉一蹙,知道周帝还对慧妃下毒一事有所迟疑,于是悄悄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心领神会,立刻语气激动地推波助澜道:“父皇,母后正是喝了广陵宫送过来的桂花酿才中的毒,来送这桂花酿的也是广陵宫的人,除了慧妃以外,还有谁会下此毒手?”
“你说的朕都知道,只是朕在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帝眸色微转,招手让太子起身。
这后宫之事虽然一向都由赵皇后做主,可是关于赵皇后为难针对慧妃的种种行径,他多少也都有所耳闻,如今获悉是慧妃企图下毒谋害皇后,不免让他去思考这其中的动机。
“陛下,您别看慧妃整天唯唯诺诺,愿打愿挨的样子,其实臣妾知道,她一直都很恨臣妾,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赵皇后说到此处喘了两口气,这才继续道,“她这回之所以敢狠心下毒,一定是因为心里怨恨臣妾前阵子造谣污蔑她燕王妃一事,让她多年来积聚在心底的怨恨都给激了出来。又或者,她。。。她。。。”
“又或者什么?”周帝见赵皇后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便出言追问道,“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皇后见周帝一脸疑惑,心中不由暗喜,于是便抿了抿嘴试探道:“陛下近年来,难道没有听到朝堂上和民间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周帝眸色深邃道,“皇后,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赵皇后低声敛眉道:“那还请陛下不要怪罪臣妾。”
“好,朕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怪你。”
听闻周帝此话,站在床边的太子嘴角轻挑,竟然显得有些期待。
“这几年来,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上都在传,燕王其实…想要取代琛儿的太子之位。”
赵皇后颤颤巍巍地说着,语毕急忙有些畏惧地收紧了两颊的肌肉,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只见周帝闻言眸子霍然一凛,从眼底深处投射出一道厉芒,灼热地刺在旁边的太子身上,停驻片刻,复又收回视线,脸色变得有几分严峻。
这番话若是换做平时,赵皇后身为太子的生母,是万不能在周帝面前随意道出的。
这不仅会让周帝觉得赵皇后有图谋不轨,挑拨生事之嫌,更是在指证一个皇子包藏祸心,往重了说,就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只因如今这个时机恰好,她才敢直言不讳,好让本就疑心深重的周帝对高珩更加防备。
自高珩大败西晋凯旋而归之后,近年来总是一鸣惊人,屡立新功,他的才华和能力周帝一直都看在眼里。
周帝又何曾没有怀疑过高珩有将储位取而代之的心思?
太子和高珩的兄弟关系向来不和,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即便如此,高珩为人处事一直都很是低调沉稳,懂得收敛羽翼,也从没有主动与朝廷的权臣高官有勾结之势,更不曾刻意打击过太子。
因此周帝也就逐渐放松了对他的怀疑,反而对太子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感到有些失望和寒心。
此刻听处于弱势,楚楚可怜的赵皇后这么一说,那些曾经已经消散的疑虑,又重新开始在他的心底滋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高珩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真正的目的和意图。
可想着想着,他却愈发觉得,从高珩身上,仿佛隐隐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都是些传闻罢了,不用太过在意。”
周帝有些恍惚地回过神来,语气稍显严厉。
“既然朕已经立琛儿为太子,这就是不能动摇的事实,任何人若是有觊觎储位之心,那就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朕绝不轻饶。”
随即又看向立在身旁的太子:“琛儿,你既然坐在这储君之位,将来就是统领天下的一国之君,你一定要善修德政,忧国忧民,做臣民的表率,切莫不要再让父皇失望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不负父皇所望。”
太子闻言急忙万般虔诚地俯首在地,心里不由为周帝刚才那些话感到一阵欣喜。
可想起周帝刚才听到高珩存有异心之时不和常理的反应,赵皇后内心深处却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怪异。
正当她为此感到忧虑之时,便有宦人来报,说是慧妃和高珩一行人已经在寝宫之外等候。
第二百零九章 小人得志
在得知从广陵宫中确实搜到了“赤翎散”之毒后,周帝惊讶之余不由龙颜大怒,很快就气冲冲地起身离开寝殿,前去召见正侯在殿外的慧妃,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待周帝以及身边的宫人尽数离去,原本还面色暗沉,病恹恹的赵皇后竟突然间恢复了精神,手脚灵活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让身旁的太子为她取来一面镜子,看着镜中容颜憔悴的自己,凝视片刻,嘴角却反倒扬起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张太医这种药确实神奇,不仅连你父皇,无论是谁看到本宫这个样子,都会认为本宫一定是被那贱人下了毒。”
“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其实母后根本就没有吃什么赤翎散,只是服下了一种叫白熟草的神奇草药罢了。”
太子在赵皇后的床榻前踱了几步,转而停驻脚步,眉角轻挑:“说起来,这个张和庸还真是神通广大,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奇药,这回实在是帮了我们大忙。”
太子口中所提到的张和庸便是如今的太医院院判,宫中太医之首,除去周帝之外,一直以来也都负责赵皇后的凤体安康,早就为她所用,也算是她的半个心腹。
而那种白熟草,则是一种产自西域,十分奇特的草药。
此药的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只要将其剁碎饮其汁液,服食者就会产生类似于中毒的现象,但是实际上无毒无害,待三日之后,这种中毒的症状便会自行消失。
“虽说这赤翎散若是食用微量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若就这样吃了,对五脏六腑总有侵害。”赵皇后放下镜子将头枕在靠垫上,语气略显凌厉,“那个贱婢,可不值得本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正因如此,赵皇后当初才会以赤翎散这种较为中性的毒药作为陷害慧妃的罪证。
否则若是用那些鸩毒一类的剧毒,只要入口便会暴毙而亡,那她此刻也就玩不出这么多花样,更不能假装是因为服食量少而捡回一条性命。
毕竟她总不见得把白布往头上一盖,假装已经驾鹤西去,最后再像诈尸一样死而复生吧?
而且此毒珍稀难觅,许多宫中御医都不曾见过,周帝即便也是想查出此药来源,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无从查起。
即便他有意派人追查,赵皇后也早就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哼,如今既然在广陵宫中搜出了赤翎散,可谓是人赃并获,我倒要看看,慧妃那个贱人和他儿子,要怎么在你父皇面前自圆其说?”
赵皇后扬起下巴,复又有所顾虑地看向了太子:“对了琛儿,那个被我们收买的广陵宫宫女,可都已经安排妥当?”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安排她连夜出宫,只不过,她应该是见不到大年初一的太阳了。”
太子笑容满面地说着,可这笑容中却不透着说囊鹾猓吹萌思贡撤⒘埂�
“这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赵皇后收紧两颊,眸色一深,“如果她真的对自己的主子足够忠诚,即便我们以利诱之,她也不会上钩。”
太子点头道:“母后说的是。至于张和庸那个老头,他和我们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们出了什么差池,他也难逃干系,为了保全自己,他也一定会守口如瓶。此次,可谓是万无一失。”
二人说着相视而笑,两道各怀心事的目光又分散开去,眉宇间满是志在必得的胜者之态。
……………
正和宫的寝殿之外,慧妃正神情平静地垂首跪在周帝面前,整个人既不慌张也不害怕,脸上更是毫无做错事的心虚之色。
而高珩和程金枝则立在一旁,脸色比起慧妃却已然凝重了许多。
周帝坐在龙榻之上,犀利的眼神从这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等再次回到慧妃身上时,他默然凝滞了半晌,满是细纹的眼角流下了一丝疑色。
面前的慧妃给他的感觉太过镇定自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犯下大错之人会有的反应。
“慧妃,对于皇后指证你下毒谋害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周帝有些疑惑地收回视线,不温不火地问了一句。
“陛下,臣妾绝没做过如此奸邪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慧妃言辞恳切地俯首在地,虽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辩驳之语,听来却很有信服力。
“你说你没做过,那从你宫中搜出的这瓶赤翎散,又是怎么回事?”周帝看了一眼摆在手边那瓶装着赤翎散的药瓶,脸色一沉,“你可别告诉朕,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陛下,这当然不是巧合,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听到周帝这么问,还未等慧妃开口,一旁的程金枝一时按耐不住,便不顾礼节地出口答了话。
“你说什么?陷害?”
周帝眯起眼睛,眸色深邃地看向程金枝,看得她登时心里一紧,可还是强作镇定地点头道。
“没错,虽然现在事出突然,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可是臣妇敢以性命担保,这一定肯定绝对是陷害!”
听闻程金枝此话,高珩不禁转过头去用一种看“白痴”一般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其实别说是高珩了,就连程金枝此刻都在为自己刚才那番话而感到后悔。
虽然这确实就是赵皇后的阴谋诡计,可如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周帝面前说的如此绝对,而大家又心知肚明程金枝所说的那个栽赃陷害之人分明就是皇后,那她就很有可能被冠以污蔑诽谤正宫皇后的罪名,实在是自讨苦吃。
“放肆!”
果不其然,在空气凝滞三秒之后,周帝突然抬高音量怒喝一声,吓得程金枝身心俱颤,一边自我埋怨一边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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