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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毓秀-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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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清晰地看出，她对高珩这个夫君有多么紧张，多么在意。
况且这对夫妻的感情也一直为百姓所津津乐道，令人称羡，怎么看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如今听高珩陡然说出这番截然不同的话，确实让徐如烟难以及时反应过来。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见徐如烟眼中的惊诧之色显露无遗，高珩神情悲凉地淡淡一哂，心里早就已经拟好了一份说辞。
毫无疑问，是关于程金枝和顾寒清的。
从二人儿时的情谊，到私定终身，遭到骗婚，以及他出手相助云云的所有旧事，高珩都没有隐瞒地一一道出。
虽然他极其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及程金枝和顾寒清的往事，更不想在二人这段本就让自己曾经难以释怀的感情上硬是恶意篡改，添油加醋。
但高珩也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能说出一个条理清晰的故事作为佐证，就很难让精明的徐如烟放松警惕。
即使，他现在很确定程金枝到底心归何处，对顾寒清也早已不是当初那种爱慕。
可他依旧不想提及。
因为顾寒清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半分想要放弃程金枝的念头。
甚至在程金枝遭此劫难之后，更加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我原以为，她嫁入王府成了燕王妃，朝夕相处之下，我们确实有一段日子过的很幸福，很快乐，就像你从外人口中听到的那样。谁知，顾寒清的出现，他们的重逢，最终还是改变了一切，即使她表面上不说，我又怎么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余情未了？”
高珩仰面向着夜空自嘲一笑，每一抹神采间都透着无尽的伤感与悲凉，一只手抓在阑干上，渐渐握紧了力气。
第四百二十七章 假戏真做
在心思缜密的徐如烟面前，高珩必须做足全套的戏码，不能有丝毫懈怠。
曾几何时，他总是轻蔑地感叹，太子在周帝面前是个十足的演技派，喜怒哀乐，阿谀献媚皆信手拈来。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也如此会演戏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王妃和顾少主。。。他们竟然…”
听着高珩这番毫无漏洞的讲述，徐如烟先是怔怔地愣在一旁平复心绪，劝说自己去接受这个足以让人大惊失色，却又相当于是一个喜讯的事实。
半晌之后，望着高珩独立在风中的疲惫身影，她眼中的诧异和震惊之色逐渐散去，转而蔓延开了一抹不忍的情愫。
此时在徐如烟眼中，高珩已然成了这三者关系中受伤最深的人，让她颇为心疼。
在她看来，一个在外人眼中从来都坚不可摧的男人，若在你面前表现出鲜少的脆弱与疲倦，就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就异于常人。
“殿下明明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为爱人可以赴汤蹈火，可他们怎么能……”
“罢了，感情的事从来都不能勉强，我不怪他们。何况金枝变成这样，也都是我的错。”
高珩一面语气自责地说着，一面神色黯然地垂下眼帘，将脸颊隐进月光照不见的阴暗处，让徐如烟无法清晰捕捉到他的每一个表情。
不知这样静默了多久，他这才将头缓缓抬起了些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只要我想找人倾诉谈心，聊解微肠，你随时欢迎。”
“当然！”
突然听高珩提起自己曾经所说的话，原本站在她身边默默无言的徐如烟眸光猛地一亮，赫然抬高了音量。
“虽然我觉得，殿下应该不会再来这漱玉阁了，可我还是。。。还是抱着一丝小小的期待，总想着还能够再见殿下一面，再心平气和地和殿下说说话。”
高珩的这句话，正中徐如烟心底深处最希冀的渴求，无疑让她深感欣喜。
即便就在前一秒，她还在为高珩讲述的一切而感到震惊，诧异，甚至是匪夷所思。
然而此刻，却都已然变得微不足道。
她愿意相信高珩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就像现在这样吗？”
高珩闻言朝着徐如烟走近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皎白的明月，再回神时，眼中透出了几分零星的光亮。
“我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想一个人出府散散心，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他停驻目光，视线幽幽地打量着她秀美的容颜，唇边浮动着一抹戏虐的笑容，虽然浅淡，却摄人心魄。
同时，高珩心里不禁暗暗在想，如果程金枝知道自己这般出卖色相去撩妹，撩的还是她黑名单中被划过数遍的徐如烟。
怕是真要“垂死病中惊坐起，向天再借五百年”了！
“殿下今日和从前，似乎有所不同。”
感觉到高珩毫不避讳，且意味深长的打量，徐如烟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唇角，语气也不自觉地愈发柔美低沉。
“那…徐阁主喜欢这种不同吗？”
高珩神色迷离，继续缓步凑近徐如烟，四目相对的咫尺之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胸口起伏，两颊微红，加快了呼吸的频率。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徐如烟眉睫轻颤，脸颊飞上两团红晕，一颦一笑间，仿佛还是二八少女的情怀。
“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望着眼前女子一脸沉醉的表情，高珩抽搐两下嘴角，着实在心里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
踌躇片刻，还是抬起修长的手指，从徐如烟粉妆玉砌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摩挲着她的肌肤。
只能不断地在心中催眠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是他所深爱的程金枝。
可如果面前之人真的是程金枝，自己应该早就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无声而泣了。
高珩甚至不切实际地希望，程金枝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到面前，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火急火燎，大吵大闹，然后憋着一堵闷气，狠狠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咬上一口。
如果能这样，也很好。
只要她能安然无恙地陪在自己身边，怎样都好。
高珩的动作虽只是蜻蜓点水，却如电流般穿过徐如烟的身体，让她整个人浑身一颤，气息紊乱间，突然抬起双手抓住了高珩的手。
这些年来，随着徐如烟在江湖上声名渐长，有多少男人为她的美貌和气质所着迷，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甚至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她豁出性命？
就连身为玉引山庄的少庄主南风，亦对她倾心相许。
可无论与什么样的男人周旋，徐如烟一直都手到擒来，游刃有余，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唯有面对高珩的时候，她才会像如今这般手足无措，像极了一个遇见自己心上人时，胸口小鹿乱撞的青涩少女。
也只有高珩，在当初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时候，眼中竟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殿下……”
徐如烟喃喃地唤着高珩，一双秋水中浓情蜜意，更是爆发出了一种喜悦的光芒。
“或许有时候，只有你失去一些东西，才会发现另一样东西的美好之处。”
面对徐如烟这般与平素相距甚远的眷恋之态，高珩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眼中柔光闪烁，笑容温和。
他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透，但是徐如烟听得分明。
高珩前半句指的是程金枝，而这后半句，指的当然是自己。
徐如烟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从高珩口中亲口听到这样的话。
但出于女人特有的手段和心理，她还是故意面露不解地装傻道。
“如烟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高珩微一挑眉，瞳孔渐收，磁性而夹杂着稍许轻飘的声音传进徐如烟的耳膜中，顿时酥麻了她的心田。
她缓缓将头抬起，迎上高珩幽远绵长的目光，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着。
在片刻的沉寂之后，突然前倾身子迎面而来，深情款款地贴上了高珩唇瓣。
第四百二十八章 由浅入深
徐如烟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高珩有些猝不及防。
只见他神情严峻地聚拢眉峰，心中抗拒之余很想将其推开，却还是忍住没有发力。
在来之前，高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心理准备。
毕竟徐如烟对自己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当初甚至不惜在他的酒中下药，如今见他主动送上门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感觉到高珩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徐如烟心中欣喜，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高珩见状只能双眸一闭，一脸惨遭非礼而即将赴死的慷慨表情。
最终还是一咬牙，抬手用力地揽过了徐如烟的纤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在一阵短暂且并非你情我愿的缠绵之后，高珩像是几经煎熬，终于受刑完毕一样，首先松开徐如烟，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到唇上的力道慢慢消失，徐如烟意犹未尽，略显羞涩地收敛神色抬起头来，在目光接触到高珩的一刹那，幸福洋溢地靠向了他的怀中。
任凭她对外如何精明能干，姿态高傲，在心爱的男人面前，终究还是一个被几句花言巧语就笼络芳心的，天真烂漫的傻女人罢了。
“殿下，我真想时间可以永远静止在这一刻，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徐如烟一个人的了。”
曾几何时，程金枝也向高珩说过类似的话。
就在景嫔离世的那日，他们心情沉重地从九幽台走出来，他背着脚腕扭伤的她走在长长的甬道上。
她说：“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一直背着我，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了。”
他回答：“咳咳，还是不要的好，若是这条路没有尽头，我如果一直背着你，可能半路上就体力不支，晕厥在地了。”
当时的高珩故意开着玩笑，没有顺着程金枝的意愿和当时的气氛，说出一句让她感动的话语。
如今想来，如果时光真的能凝滞定格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徐如烟静静地将头枕在高珩胸前，笑容甜腻，如痴如醉，全然没有注意到高珩此刻欲哭无泪的僵硬脸庞，和他眼中那突然翻涌而起的悲伤。
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被徐如烟这样的倾国之色所垂怜倾慕，一般的男人都只会觉得，这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只想赶紧抱得美人归。
然而对于高珩来说，除了真正喜欢的女人，其他的即便是落入凡间的尤物，却也入不了他的眼，更走进不了他的心。
“傻瓜，我的心在你这里，就算不能日日陪在你身边，却也会时时牵挂于你。”
高珩违心地柔声说着，抬起的手悬空片刻，轻轻抚过了她柔亮乌黑的秀发。
这样肉麻的话，自己哪怕是在程金枝面前，都不曾说过。
“可是，我想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到你，陪着你。”
徐如烟朱唇一抿，沉吟片刻，还是情绪激动地道出此话，加紧了挽在高珩背上的手。
这样娇弱柔软的徐如烟，高珩又何曾见到过？
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这种紧张与在乎，留恋与神情，全都是真真切切的。
即使他对徐如烟并无任何感觉，却还是为自己伤害欺骗了一个付出真心的女人，感到了一丝深切的内疚与无奈。
见高珩突然变得沉默不语，徐如烟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感到了为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在看见他脸上略显严峻的神情后，又匆忙改口道。
“殿下，你不要在意如烟的话，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后顾之忧。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个江湖人，在你们皇家眼中，或许还是个沦落风尘的残花败柳，不可能嫁入王府，更不可能得到什么正式名分。我徐如烟从小到大，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什么样的大浪大风不曾经历，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但是我只希望，殿下往后能多来这漱玉阁，多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至少能让我感觉到，自己不曾被忘记。”
徐如烟说的这些话虽然听来楚楚动人，却当然不全是出自真心。
她从来都是个想要就必须得到的女人，也从不愿意委曲求全去屈从任何事。
只是如今程金枝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威胁，可她自认为才刚刚俘获高珩的心，不宜过于心急，急于求成。
她必须让这个身份特殊的男人觉得，自己不会给他造成任何顾虑和麻烦，且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
才能慢慢地，一步步实现心中所想。
却不知道，从高珩踏入漱玉阁的那一瞬起，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骗局罢了。
“在我眼里，你和那些只会招蜂引蝶，献媚讨好的女子不同，我亦从来没有分毫看低过你的身份。如果可以，我又何曾不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是，我现在只是个皇子，很多事情，我只能身不由己。”
高珩说到此处轻叹一口气，语气也不由变得沉重了许多。
“就像我明明不喜欢那个南楚公主，可碍于父皇，碍于家国，我只能娶她，别无选择。而朝堂上，更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只要我有一点过错，只要走错一步，他们就会紧抓不放，将我陷于不义之地。尤其是太子，他时时将我视为眼中钉，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只要他在太子之位上一日，我就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说着突然停顿下来瞟了一眼徐如烟脸上的表情，见她神色认真而恳切，随即故作郑重地压低了声音。
“除非。。。。我能将这天下，都收入囊中。”
“那我就等到殿下坐拥天下的那一天，我愿意等。”
徐如烟闻言抬起眼帘深深凝望着高珩，像是早就有所希冀一般，眉宇间溢满了坚定不移的神采。
看得高珩恍惚间，竟不自觉地收紧了瞳孔。
“因为我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很快。”
第四百二十九章 近在咫尺
“让你受委屈了。”
高珩故作心疼地说着，低头轻吻徐如烟的发际，目光瞥见脚下已经人迹罕至的街道，心里意识到，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虽然不能确定徐如烟此刻是否已经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但是他更担心自己若是再多言下去，只会给这个女子留有更多的念想，害她最后失去时更觉痛苦折磨。
于是在几句安慰的话语过后，便小心谨慎地调转了话题。
但虽说是小心谨慎，可高珩的语气却很是淡定从容，就像是无意间提起那般漫不经心，让人察觉不到任何刻意的痕迹。
“对了，说起来…你知道风无极这个人吗？”
听闻高珩猝然提及此人，紧紧依偎在高珩怀中的徐如烟眸光一闪，不禁暂时从深情缱绻的温存中暂时挣脱出来，眼角流下了一丝疑惑不解的神采。
“殿下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人？此人来无影去无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盗贼，我虽与他不相熟，却也早就久仰他的大名。”
“其实我也只是听过此人的名讳，与他并无交集。只是今日看见你让我偶然想起一件事，想到你是玉引山庄的人，若告知于你，或许还能帮贵庄免去一场灾祸。”
高珩神情认真地说着，在徐如烟不明所以的诧异目光中，便继续不紧不慢道。
“几天前，为了避人耳目，我和屠灵司的岑长司在一家茶楼议事，却偶然听到邻桌的几个气质不俗的江湖人士交头接耳，提到这个风无极一心觊觎你们玉引山庄的镇庄之宝，之所以多年来都不敢妄自行动，好像是因为那个藏宝之处设有十分厉害的机关。”
然而还未等高珩说完，只见徐如烟眼波流转，继而面露得意之色，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没错，殿下可能有所不知，玉引山庄之所以得此美名，正是因为我们的镇庄之宝，是一块举世罕见的玉石，名为“碧血天山琉璃玉”。而风无极的祖父也同样是个身手奇绝江湖大盗，却不曾想到当年前在幽州盗取此玉时，被隐藏在祠堂中的机关所伤，以致双目失明，从此一蹶不振。风无极这些年神出鬼没，着实偷了不少的好东西，却唯独不敢踏足那间供奉着宝玉的祠堂，想来也是怕和他祖父落得一样悲惨的下场。”
听着徐如烟略显轻蔑的语气，高珩眉睫轻动，神态自若地就此话题继续道。
“对于贵庄这块宝玉，我倒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这一次，这个风无极似乎得到了一张据说可以破解所有机关的重要图纸，似乎志在必得，想必这几日就要行动了。”
“什么？一张图纸？”
听闻高珩此言，原本还很是镇定的徐如烟眉间一跳，容色凝重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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