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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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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叶和井喜立马办妥,紧接着背过身去。
香九眨巴眨巴眼,钦佩他们训练有素,一看就知不止一回做这事。
她凑近墙面,仔细钻研,势必要看出玄机。
木苏娆嫌她碍事:“闪开。”
“哦。”
香九不情不愿地挪到她身后。
但见木苏娆掌心贴向墙面,上下轻轻抚过,似在寻找什么,忽然,往里一压,一巴掌长的暗格立时弹出。
香九探头往里张望,被一捆金条晃花了眼。
真是个藏小金库的好地方。
木苏娆瞧出她内心小九九,取出一方木匣指住她鼻子:“你的钱都是朕给的!”
又说人家吃软饭!
香九郁闷了!自闭了!不高兴了!
木苏娆才没时间哄她,带着南叶和井喜扬长而去,留她一人自我开解。
香九仰天嚎啕:最是无情帝王……算了,不说也罢。
。
杜老八一直跪着未曾起身,待木苏娆去而复返,毕恭毕敬地颔颔首。
木苏娆免了他的礼,将木匣递进他手中。
杜老八会意,推开盖子,掀开匣底铺得平平展展的红绸,再曲起指关节敲了敲。
彭彭。
两声空响。
木苏娆勾起一边嘴角,轻声低哂,仿佛是在自嘲。
她和香九为了这东西兜兜转转,费尽心思,不想到头来竟在眼皮底下。
打开暗层似乎是个力气活儿,也或许是杜老八年级大了使不上劲,涨得脸红脖子粗也不见成果。
木苏娆果断出击,让南叶找来一把精致小巧的铁锤,再派出得力干将香九将木匣敲碎。
香九不服所托,一击即碎。
旋惊讶的发现碎片堆下埋有一张黄笺,卷成一个小卷,只一指长。
南叶小心翼翼的将其捧出来,吹吹上头沾染的木屑,交与木苏娆。
“没错,就是它。”杜老八道。
手里的东西意义非凡,木苏娆握住它,迟迟不见动作。
她担心父皇在这上头留下的……不能如她所愿。
脚步沉重的走到廊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黄笺一点点展开。
只寥寥几笔朱砂字——隆若反,诛之!
字迹精微,圆润秀气,丝毫帝王气势也无。
木苏娆记得这字,是她父皇所写没错。
她松下肩头,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眼梢是若隐若现的欢喜。
她为她父皇而欢喜,这老头懦弱了一辈子,倒还做了件硬气的事!
到底是疼爱她。
。
晚间,月明星稀。
养心殿泡在银白的月辉里,尽是诗情画意。
木苏娆等不及用晚膳,拉着香九回寝殿说悄悄话。
一张榻,两个人,香九因木苏娆骑在她腰间的姿势而想岔了。
自顾自的脱起衣裳。
木苏娆打她一巴掌:“不准想入非非!”
香九讪讪的把衣裳穿好。
木苏娆为做补偿,赏赐她一缠绵的深吻,吻得香九心猿意马后又不愿负责。
挡开香九俏生生的脸,一本正经讲述起白日杜老八和她在暖阁所交代的一切。
香九坚持不懈,妄图咬住她白嫩嫩的脖颈,刚张开嘴,就被摁回枕间。
“朕与你说正事呢。”
“是你勾引在先。”
“谁勾引你了,是你色胆包天!”
香九扭扭腰,将木苏娆捞进怀里抱住,撒娇道:“我近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奖励。”
木苏娆咯咯笑:“你以前也不喜好这事儿呀。”
“这不长大了嘛。”香九放下床帐,翻身扑倒一代帝王。
木苏娆一边挣扎,一边忍住笑:“不准。”
香九抓过被子蒙过头顶。
木苏娆:“瞧你猴急那样儿——”
。
翻云覆雨与酒足饭饱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痛苦并快乐着。
且事后十分值得回味,咋说呢,意犹未尽!
木苏娆还沉浸在白日的喜悦中,兴奋的睡不着觉,推推浑身无力的香九:“陪朕去个地方。”
香九咂咂嘴,眼皮在打架:“明日再去吧。”
木苏娆扑上去咬她鼻子:“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木苏娆齿间用力,香九吱哇乱叫,妥协道:“去去去。”
木苏娆松口,骂她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们没让人跟着,披着斗篷,并肩于这寒冬深夜,漫步在悠长的甬道之内。
人影相叠,十指紧扣。
木苏娆捏捏香九软糯糯的掌心,用温声细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容洛,等到北原救回你阿姐,你要陪朕一起回来,以后哪都不去,一辈子守着朕。”
这是她第二次叫这名字。
香九有一瞬失神,逗她道:“天天憋在宫里,太没意思。”
木苏娆忙改口:“朕准你出宫玩便是,京城可北原好玩多了,每年南巡、秋猎都带你去。”
“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威震江湖的细作。”
“你当朕的皇珺,这名头何止威震江湖,简直威震天下。”
香九暗忖:此话在理。
“还有,朕富有四海,朕的就是你的。”
“……钱我自己挣。”
“朕不笑话你吃软饭。”
“……我有一点点动心。”
北原
木苏娆要去的地方是景阳宫的静安斋。
她许久不曾来过这; 奴才们打扫起来也不大上心。
推门而入; 满地枯荣; 就连檐下的灯笼都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木苏娆没动气; 道了句“是朕不好”。
她自小高高在上,一句自责,一句服软,已是难得。
心里概是很苦吧。
香九这般想着; 扬起一道浅笑,木苏娆最喜欢香九的笑容,像春日阳光般暖进她的心窝。
她们在画像前站定。
香九凝视画像出神,上回来此; 她在殿外匆匆一瞥; 只觉这画上的女人清新灵动; 眼下凑得近了; 发现她曼妙摇曳,随性矜贵。
确是与宫里的女人与众不同,又或者……格格不入。
她像是发现好玩的事:“你和你母亲真像。”
木苏娆抽出三个根线香,在烛火上点燃; 三缕青烟飘至半空; 迷迷蒙蒙。
“人都说我和父皇长得相。”
香九竖起食指摇了摇:“你与你父皇是形似,与你生母是神似,你性子像她。”
这点木苏娆赞同,她父皇优柔寡断; 倘若不是嫡出皇位,还真不是他当皇帝。
“或许吧。”她将线香贴在额顶,对着画像拜了三拜。
香九生怕怠慢丈母娘,有样学样,也顶了三根线香,诚心诚意的模样,像是要求丈母娘保佑国泰民安五谷丰登。
木苏娆看着好笑,忍不住对她动手动脚,摸她的脸,摸她的耳朵。
“孟浪!当着你生母的面呢,松开松开。”
木苏娆乖乖听了话。
嘴上确是不饶人:“回去再折腾你。”
香九羞红了脸,鼓起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她,怎么看怎么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
清晨,香九捂着酸软的小蛮腰,咬着牙,提着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爬出温暖的被窝。
木苏娆雪白的胳膊搭在她腰间,嘴里哼哼唧唧,含糊不清的埋怨道:“冷,别乱动。”
香九白皙的五官拧成包子褶:“我难受。”
木苏娆继续哼哼:“……哪里难受?”
“腰!不成,昨晚被你闹得太厉害,我腰吃不消,得去趟太医院。”
木苏娆噗呲一笑,乐呵呵的,瞌睡全都跑没了,揉揉眼睛,拱进香九怀中,在她腿上惬意的躺着。
“是朕闹得太厉害,还是你本身就厉害?”
一代帝王满嘴骚话,成何体统。
香九愤懑道:“我厉害!我最厉害!”
木苏娆忍不住大笑,她仰着下巴,一截藕白的脖颈亮堂堂的在香九眼底晃悠,像是邀请,也像是挑衅。
香九保证,要不是身子吃不消,她拼上性命也要把木苏娆办了。
她找来穿上衣裳,小蛮腰疼痛难忍,以至于浑身无力,绦带老半天系不上,烦躁得紧。
木苏娆在榻上侧支着身子,一脸玩味地看着,自从香九搬来养心殿,她就觉得她比暖融融好玩多了。
手臂一抬,指尖勾住那条绦带,再微微一使力,香九便贴到她身前:“朕帮你。”
她语调轻柔,甚至还带了两分软糯,犹如昨夜的情。动。
香九登时情潮翻涌,盘算起忍着腰疼和木苏娆来场白日宣。淫的可能性。
可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南叶在碧纱橱外煞风景道:“皇主子,有北原来的信。”
香九又惊又喜,不等绦带系好,旋着一道风打开门,拿过信封就开拆。
木苏娆披了件斗篷跟着出来,刚一绕过木屏风,就见香九张着可塞下两颗鸡蛋的嘴,呆若木鸡。
显然是有大事!
木苏娆把信拿来一瞧,当即也愣住,与香九大眼瞪小眼。
南叶看看木苏娆,又看看香九,咋滴,匈奴犯境?国破家亡?禁军逼宫?
他发挥毕生的想象力,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倒是发现此情此景分为熟悉。
哦对,他又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了。
唉,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正寻思着找个合适机会默默离开,就听香九没头没脑一句:“老天爷,隆亲王把断英杀了!”
南叶惊得跳脚:“啥!隆亲王杀人啦!”
显然他没抓准重点。
木苏娆推开他靠上来的胖脸:“他向来沉稳理智,这回定是出了事,起了内讧,绝不是一时冲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香九把信纸团成一团。
木苏娆对上她的双眼,笃定道:“以前朕以为他想要江山,是朕想错了,他想要的……其实是报仇。”
他的皇位,他心爱的女人都应父皇而失去,他积怨心中,苦心积虑多年,酝酿着这场发泄。
现在想想,他与太后苟合,不也是报复父皇的一种方式吗?
仇恨能够蒙蔽人的双眼,也能让人变得狭隘,他不允许有人不受掌控,甚至武逆他。
离弦之箭,不能回头,更不能功亏一篑。
帝王之家,向来如此。
所以木苏娆了解隆亲王心中所想。
“朕猜他们反目的原因是断英想摆脱隆亲王。”
香九和她不谋而合,又问:“但突然离京是因为什么?”
木苏娆点点唇陷入沉思。
一直融不进圈子的第三者南叶,打量一眼天色,怯生生的插句题外话:“皇主子该更衣上朝了。”
成功换回一句火气旺盛的“滚蛋”。
南叶:我太“南”了。
。
两日后,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疾驰,他们快马加鞭,马蹄嘚嘚之处扬起漫天尘土。
为首的正是香九。
为保证安全,她与木苏娆兵分两路,约定十日后,在距京一千里外的峪干关会合,那处是前往北原的必经之地。
香九坚信只要跑得够快,昔日同僚们就追杀不到她。
是以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可她这队护卫都是木苏娆精挑细选的绿营好手,个个气度不凡,杀气腾腾。
实在显眼。
香九不免担心。
她江湖经验缺缺,但脑瓜好用,路遇商队就上赶着和人家套近乎,打听人家从哪来到哪去,乐呵呵的寒暄一番,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与人家称兄道弟。
说是“正好顺路,我们可以与你们同行”。
那堆人一见她身后全是精武达人,求之不得,全当免费的镖师,可护他们路途平安。
立马满口答应。
顺完一截路即是分别,香九又去找下一拨商队,她运气不错,总能一拨接一拨。
混迹于商队,意在混淆视听,追杀者们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十日下来,勉强混了个平安。
当然,只是勉强。
所谓天高皇帝远。
越是远离京城,越是危机四伏。
这不,眼看要到峪干关了,半道上好死不死撞见老熟人梦茯苓。
梦茯苓的身后还是香九早先见过的那几位师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没见过的师妹。
师妹们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大腰细声音甜,长相毫无辨识度,害得香九突发脸盲症。
不过没关系,她认识梦茯苓就行。
梦茯苓携众师妹挡在路中央,满脸“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堪称凶神恶煞之楷模。
香九骑在马背上,盯着这般姑娘看,思忖她们也要去北原?
难道隆亲王收买了招摇楼?
香九恨得牙痒痒,脚踏两只船,渣男!
这般想便这般问出了口,梦茯苓记着上次被红绫殴打之仇,仗着人多势众,铮铮拔剑,闪亮亮的剑尖直指香九的鼻子。
“你下来,咱们决一死战。”
绿营精锐们可不依,香九要是出个好歹,皇主子要降罪灭三族的啊。
齐刷刷拔出大刀,一副“来啊,尬武啊”的狰狞表情。
对面的一众师妹也不依了,一帮大男人欺负我们师姐,算什么英雄好汉!
大喝一声,气沉丹田,比划一招整齐划一的白鹤亮翅。
香九:“……”
形势一时僵持不下,可时间不等人,香九心急如焚之下决定改用怀柔政策。
她舒展眉眼,换上一张清纯可人的笑脸。
“梦姐姐~”
梦茯苓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咱们好歹是同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烦请您高抬贵手,留条出路。”
“呸!当日你家嫂子可没高抬贵手!”
香九猛一拍巴掌:“你也说了,是我嫂子的不对!她的确太过分,我这就赶回北原骂她!”
梦茯苓:“……”
“你放宽心,我一定要她到招摇楼亲自给你赔不是!”
“你怕是没那么大脸面吧!”梦茯苓一语道破天机。
天底下谁不知唐红绫称霸雎鸠城,城主容清又是妻管严,一个二城主顶屁用。
香九:我没想到家丑已经人尽皆知。
香九摸摸鼻子:“……我当时不没动手嘛,再说,我还怕你们冻着,十分贴心的为你们抱柴生火……”
她时刻谨记阿姐的教诲,“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看,此刻就是“好相见”。
香九话糙理不糙,梦茯苓眸底的寒光收了收,往深处说香九对她们还有救命之恩。
香九发现她有所松动,乘胜追击道:“当然了,我乐于助人,不求你回报,只希望梦姐姐你行行好,放我过去……”
话音未落,梦茯苓已然缓缓放下剑……
忽而又抬起:“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这话,像极一位糟糠之妻对人渣前夫的必备台词。
香九连声应下,夹夹马腹,带领大家伙继续上路,与梦茯苓插肩而过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她停下马,问:“你们到底来雎鸠城做什么?”
梦茯苓嗤笑一声,将剑丢回剑鞘,雄赳赳气昂昂的招呼师妹们拐入路旁的小树林。
后脑勺一排大字:“关你屁事。”
香九朝她背影做鬼脸:有路不走钻树林,毛病!
。
木苏娆与香九黏糊,分开一会都会六神无主,按照约定的日子,于旭日东升时分,顺利抵达峪干关。
受到了当地官员的热烈接待,在戍守边关的众将士的簇拥下,登上城楼眺望远方。
入目黄沙滚滚。
她心中不免感慨。
五年了,五年前的冬天她独自一人北上,穿过峪干关,误打误撞踏进雾霭河,香九为她裹上斗篷,背她回家。
那个“家”,是一华丽的牛皮帐篷,秉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在那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如今回想,到是有趣。
她伫立于高墙,一动不动,许久才抽回神游的思绪,问身旁人:“可有人来。”
那人身披铠甲,探头往下望,城楼底下安静如鸡,往来的商队和镖师在士兵的带领下,有序进出城门。
他垂头拱手:“不知皇主子问的是何人?”
木苏娆笑弯了眼:“朕的皇珺。”
那人:“!!!!”
皇主子何时迎娶的!!!!
西北边陲,果然消息闭塞!!!!
补章补章
我想给你一颗泡泡糖
脚步蓦的歇下。
用指尖戳破窗纱; 借着洞眼往里偷偷瞧; 正见屋内水汽氤氲; 宛若冬季清晨的薄雾,雾中央的香九泡在浴桶中; 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木苏娆内心腾起一丝喜悦,怀揣着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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