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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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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醒来后,才发现她正吊着吊瓶,药水还有大半罐,看样子还有得等。何长洲整个人都稍显疲惫,衣服满是褶子。
  何长洲眼神意味不明,片刻后他别过头说:“这合适吗?”
  乔眠笑着回答:“我问心无愧。”而后笑笑地望着他。
  这绝对是挑衅,何长洲愤愤地想,随即脱下外套,躺到空出来的位置:“我也问心无愧。”他目光直视天花板,波澜不惊地回道。
  乔眠安静了一会,把被子朝他那边挪了些许,然后躺着不动。
  这样的气氛委实怪异得很。
  与适才回嘴的风平浪静不同,何长洲此时神经紧绷,他备受煎熬。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躺下来了?
  一旁的乔眠说话了,她转头朝何长洲的方向看去:“我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就是在医院。”
  她说得没错,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场乌龙,却也是他注意乔眠的开始。
  “我以为你忘了。”半晌何长洲苦涩地说。
  乔眠摇头,回答得平和:“这段时间总是想起。”
  她语气惆怅,何长洲按捺住要朝她方向看去的冲动,他平静地问:“想起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就在何长洲以为乔眠是不是睡着了。猜测她就是一时心起开启的话题,而自己就这么天真地进入她的愁绪,落入她的陷阱。
  乔眠说:“想起我们的生活。”
  她说的是我们。何长洲注意到这个字眼。过往的日子里,两人谈话称呼彼此,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其余的就是第一第二人称。他几乎没从乔眠这里听到过“我们”二字。
  就像现在这么静谧的一个时刻,她平和地同自己讲“我们的生活”。
  何长洲又问:“什么?”
  毫无头绪的两个字,换来却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听着满是压抑与克制。
  何长洲不得不转了个方向,一时之间,两人面对面。
  生病的人意志都很脆弱。何长洲这样安慰自己。
  乔眠盯着他,看了几眼,很快默默低下头。她轻声说:“怎么就走到了离婚?”
  这个问题对乔眠来说,可能暂时是无解的。何长洲不是。
  她断断续续地道:“为什么你不再等等我,明明我都说我会改,为什么你能果断地把离婚协议书寄到家里。”
  “何长洲,你连亲手把离婚协议书交到我手上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还要离婚?”
  何长洲静静听她讲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此时生着病,他听到这些话并没有生气,相反是平静得很。
  “乔眠,你是在怪我吗?”隔了些许时间,他问。
  “不是,”
  她压抑的声音越来越浓,她在憋着,不让自己处于全线崩溃的地步。
  “近来这段时间我一直想,为什么我要在那上面签字,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跟你去办手续,如果,”她说:“如果我再坚持一会,是不是我们就走不到这个地步?”
  因为哭泣,身体小幅度起伏,她额前的头发散落不少。何长洲将头发一一拂到而后,又低头凑前帮她擦拭掉泪水。
  半晌他笑着说:“我们还是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语气满是肯定,乔眠不明白:“为什么?”
  “我不能一直在后面追着你的身影跑,”他凝视她的眼睛,说:“对于不会有回应的人,不应该及时止损?”
  何长洲抱抱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乔眠,这是你教我的。”
  原来所有错误的起源都来自这里,乔眠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全线崩溃。
  何长洲仍旧抱住她,避开她插着针管的手背,他轻声安慰她:“不要沮丧,乔眠,最起码不要在我面前沮丧。”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雨声,以及近得不能再近的啜泣声。


第33章 
  第二天, 乔眠醒来,狭窄的病床只有她一人,被子盖得好好的。她环顾房间, 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何长洲大约是回去了。
  一方面安慰自己无所谓, 一方面又忧忧叹息。
  她正要下床倒水喝, 然后问问情况,看今天是否能出院。甫一刚落地, 就听见门口传来门把拧动的声响,她屏住呼吸,下一秒就看见何长洲推门进来。
  何长洲正不耐烦地嫌弃:“王隽,你一个眼科医生,过来凑什么热闹?”抬眼又注意乔眠两手撑着病床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自己, 刚到嘴边的调侃话语就这么硬生生憋下去。
  他笑着说:“行了,真没什么大问题, 你好好上你的班,别过来凑热闹。”不待那边应声,他果断地挂电话。
  何长洲将买好的粥和一些小菜放到桌上,见乔眠还看着自己, 他说:“吃饭, 然后吃药。待会医生再过来看一下,没什么太大问题,出院回家。”
  乔眠点点头,又见何长洲转身见了卫生间, 约莫两分钟左右, 他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
  原本应该是接过这条毛巾,自己洗脸的, 乔眠却坐着不动。
  何长洲无奈,轻声说了句:“抬头。”
  乔眠当作没听到,保持静默。
  可能没听见,何长洲叹气,继续耐着性子道:“你不抬头,我怎么给你擦脸?”
  听到这句话,这回乔眠倒是听话地仰脸。
  洗完脸,何长洲又说:“能走吗?去卫生间刷牙。”
  只是生场病,还不至于连地都走不了。乔眠点点头,说:“嗯。”
  何长洲扶她进卫生间,盥洗台上放着一杯放好的洗漱水,还有一只挤了牙膏的牙刷。
  乔眠收回目光,转头看一旁的何长洲,“谢谢。”
  何长洲觉得此处不能久呆,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洗完出来吃早餐,凉了对身体不好。”后面这句话是他临时加的,他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
  两人静默相对,吃完早餐,何长洲盯着乔眠将药吃下去,倒了杯温热的水放在一旁,说:“你在这里呆一会,我去问问医生,还有没有要注意的,待会顺路去办出院手续。”
  “好。”乔眠此时有千言万语,临了,到了嘴边只有这么一句。
  何长洲走后,乔眠换上自己的衣服,巡视了一番,半夜来得急,除了何长洲的一件大衣以及一份文件,其余的都没带。
  她之于何长洲,两人的天平一直处于一个不对等的状态。尽管两人之前怎么吵架,何长洲对她再有诸多不满,真正到了她需要他的时候,何长洲永远站在她的身后。
  她想到几个小时前,那时室外还是一片漆黑,雨声断断续续传来,何长洲覆在她耳旁说的一些话。
  那是很久之前,何长洲询问关于陶然和王隽的问题时,偶然提起的。当时乔眠怎么想的?她回忆了一番,还没等她想明白。门传来声响。
  这次进来的是王隽。
  一段时间不见,王隽的样子依旧没什么变化。乔眠看着他,难免回忆到几年前的一次乌龙事件。
  王隽远远看着她,笑着说:“何长洲一直说你没事,不过他半夜把我从被窝里翘起来,我想了想,怎么着也得过来看看你。”
  原来何长洲麻烦了他。
  “不好意思,”乔眠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王隽不在意地笑笑,顺着窗沿站着,笑着说:“医生这个职业,两班倒,什么阵仗没见过,我就是开个玩笑。”
  两人又说了会话,王隽盯着腕表看了下时间,何长洲快回来了,他说:“我这次过来找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何长洲。”
  谈话的过程中,乔眠注意到他几次注意时间。两人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何长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瓜葛。他现在说这话,更加坐实了乔眠的猜测,王隽应该是有话跟她说。
  “你们离婚了?”王隽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他笑笑:“何长洲跟我说过。”
  乔眠刚从母亲那边缓过劲来,这下又有一个人跑过问她离婚的事。她不知道该抱以何种心态去继续下面的谈话。
  王隽见她欲言又止以及稍显排斥的态度,他笑着说:“我过来主要还是跟你说说何长洲的事。”
  听到是关于“何长洲”的,乔眠这才放下戒备,点点头:“你说。”
  “你还记得第一次我和你见面的时候吧,那时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王隽笑:“何长洲应该也算是半个医生。”
  三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尴尬。
  那时乔眠研三,本该是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因为母亲不同意她去外省工作,一番争吵,乔眠妥协。条件只有一个,继续呆在临城大学。她可以不读博,但她也不想到学校以外的地方工作。
  赵荔欣然同意,女孩子做老师对于以后找伴侣是相当好,而且工作环境相对单纯。对于乔眠这个附加条件,她自然再赞成不过。
  那段时间,乔眠整天泡在实验室,同博士师兄们做一项实验,为日后发表文章 做准备。那几个月她是真的忙,整天家与实验室两点一线,电脑与ipad时刻不离手。这样不规律高强度的注意,使得她眼睛产生不适。后来去医院一查,被告知是干眼症。
  当时乔眠分到的主治医生就是王隽,轮到她的时候,王隽正好有事被主任临时叫走。说来也巧,那天何长洲正好因为投资的事去找王隽。
  没了王隽,一个找朋友,一个找医生,两两碰撞之下,自然乔眠将何长洲当成了医生。
  往事回首完毕,乔眠笑着说:“当时我急,也没顾着他作为医生为什么不穿白大褂,反而是一身西装革履。一股脑地诉说自己的病情,是我糊涂了。”
  王隽不以为意地说:“这很正常。”他顿了下,脸色神色正经许多,说:“我今天来,主要是跟你说这之后的事。”
  之后还有故事,乔眠不由得看向他,神色也变得正经。
  说句实在的,她一直很好奇。比如当初她和何长洲两人除去医院的一次乌龙见面,唯一两次正式的见面,就是一次相亲,一次约会。
  她尚且不在状态中,除了巧合,她就把何长洲当作一位寻常的相亲对象。和之前很多次相亲一样,大概见次面,吃顿饭,间接聊些彼此的情况,分手过后再无下文。这是乔眠多次相亲后得出的结论。
  两个没见过面的人,因为某些人的牵线,百忙之中或者百无聊赖之中,偶然一次见面,之后再无瓜葛,这在相亲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乔眠在见何长洲之前,她已经预想到两人大约就只有这么一面之缘。
  也许是她太过笃定。
  相亲过程中,何长洲对她很有兴趣,相较于她的冷淡,何长洲俨然兴致昂昂,第二次约会后,他甚至提出结婚。
  想得有些远了。乔眠敛回思绪,看向王隽,说:“你说。”
  “那天你走后,他给我来了一个电话。”王隽回忆道:“他先是跟我扯了一番废话,然后拐着弯问你的情况。”
  乔眠失笑:“为什么问我的情况?”
  “为什么?”王隽给她一个神秘的微笑,他轻声说:“他告诉我,你的眼睛很漂亮。后来我再次见你,那时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他带你去见朋友。我特意观察了你的眼睛。”
  乔眠不语。婚后一段时间,何长洲似有若无地提起过,他很喜欢她的眼睛。
  王隽又说:“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他学生时代就很喜欢一位女歌手,你们的眼睛很相似。”
  乔眠难以理解:“因为眼睛?”
  王隽无奈摊手:“很奇怪,我至今也不明白。”他笑:“那之后,你们有缘因为相亲再次相聚。那次他很肯定地跟我说,他想要结婚。”
  “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到他笃定地说他想要结婚了。况且这位想要结婚的对象,才刚刚见过两次面,说正确一点,才正式见过一面。你们对彼此几乎是空白的,除了从牵线人那里得来的信息,他对你一无所知。”
  时隔三年,王隽说起这事,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之后,你们很快就办理结婚手续。说来也可笑,你们结婚前夕,我特意跟他讲过,”
  说到这里王隽顿了一下,他在琢磨着该不该讲下面的话。
  乔眠已经被他一席话给震惊了,乍然一停,她说:“没事你讲,不用顾虑我。”
  王隽点点头,不过讲得没刚才顺利:“我跟他说,你视工作如命,如果你们真的要结婚,请他一定要好好思考。然后当时他给了我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王隽停顿得很适当,乔眠迫切想要知道何长洲的回答是什么。她有预感,他的回答,一定能让自己明白什么。
  谁知王隽看看手表,抬眼笑着对乔眠说:“我觉得这个你该去问他。他快回来了。我也该去巡视我的病人。”
  “等等,”乔眠唤住走到门口的王隽,她往前走几步,说:“你为什么特地过来跟我说这些事?”
  王隽轻笑两声,说:“你们一个只知道无底线地对对方好,一个从来不知道回头看。再这么闹下去,按照何长洲的个性,他大概会把自己忙成陀螺,也不会过来跟你说这些,而你应该还是继续忙碌你的工作。”
  他讲完就要走,乔眠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再次唤住他,说:“那陶然呢?”
  她仔细打量他:“你能这么清楚地为你的朋友分析情感问题,为什么你自己的却处理不好?”
  王隽满不在意地朝前走。
  乔眠也是临时起意问这个问题,她已经抱了不会得到回答的心态,所以王隽头也不回地朝电梯方向走去的时候,她也转身要回病房。
  “因为我不适合结婚。”王隽走到半路,回过头说。
  何长洲回来的时候,乔眠已经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一件大衣,一个文件袋,就是他们离开时要带走的东西。
  “医生说没多大问题,饮食、作息要规律,还有,”何长洲停下来,上下打量她,“你最近好好运动。”
  两人没离婚前,乔眠再忙。晚饭后只要何长洲一有时间,他便拉着乔眠出去走两圈,美其名曰:散步消食。
  一开始,乔眠自然不乐意,她觉得没必要。每天上下课,往返教学楼与办公室,路程虽然不远,实打实算下来还是花费一些时间的。
  那时何长洲还会开玩笑,他笑着说:“你算是有运动了,我每天就是坐办公室。你要考虑考虑我。”
  乔眠问:“你的健身房卡呢?”
  何长洲笑意不减:“过期了,而且没时间去。”
  “怎么没时间?”乔眠笑:“也没有天天去,那么点时间还是有的。”
  这些对话要是换在前段时间,何长洲百分百会被气出内伤。不过那时两人刚新婚第一年,何长洲热情尚在,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说:“每天晚上回去要做饭,真的没时间。”他特意说了两次“真的”来强调他的忙碌。
  听他这么讲,乔眠想想也是,厨房方面全是何长洲一人在做,对于饭后散步消食的提议,她勉强答应。
  离婚后何长洲从家里搬出,乔眠一人生活,不止生活作息全部做团乱。平时除了学校和家里,偶尔和高可可约那么一两次。除此之外,她再没其它去处。
  眼下,被何长洲这么细细地打量着,她脑海里又想到王隽说过的话,脸一红,躲开何长洲的视线,说:“我会注意的。”
  这话何长洲可不相信,他一边拿过自己的大衣和文件,一边说:“乔眠,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这边他还在正经严肃,那厢乔眠已经红到耳朵了。站在电梯门口的时候,何长洲余光瞥到,以为她人又不舒服,低着声,有些别扭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乔眠没听到他的话,刚才与何长洲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突然为一个问题迷惑,她的眼睛到底好看在哪里?
  直到电梯门开了,何长洲的问话并没有下文。
  出了医院门口,何长洲送乔眠回家,到了楼下,乔眠解开安全带,正要问何长洲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毕竟他昨夜一宿都没怎么睡,只顾着帮她跑前跑后。
  谁知她话还没说出口,何长洲倾身过来,而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冷冰冰地说:“下车。”
  他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乔眠人不舒服,一夜的休息和药物缓和,这会要是不舒服才见鬼了。那么至于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话,何长洲悲催地想,大约又是忙学校的事。
  他清楚地记得,这段时间,乔眠一直在忙今年毕业生论文的事。
  乔眠在何长洲倾身过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要做什么。虽然她也猜不到何长洲会做些什么。
  可是绝对不是开门赶她下车。
  两人各怀鬼胎。
  后面有人鸣笛,乔眠没再往下想:“今天谢谢你。”然后果断地合上门,快步回到楼里。
  何长洲往后看着她小跑进入楼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34章 
  这天乔眠上完课,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同赵荔打过电话了。自从那次争吵不欢而散后,她们有半个月没有任何往来联系。
  在与父母的沟通交流上, 乔眠向来是处于弱者的地位。简单地来说, 她几乎不懂得怎么去同父母沟通。父亲因为忙于研究, 同母亲离婚后, 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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