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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不许我谈恋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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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人。
  他穿着铠甲,用为你好的名义,挡在你面前,然后遍体鳞伤,越走越远。
  他忘了自己也是人,忘了铠甲下也是血肉之躯,只是告诉你,没关系和——这是我自己的事。
  “陆星沉,死在这里我嘲笑你一辈子!”
  咳了咳,陆星沉说:“好啊……”
  手里越来越重,除了驰野还在咬紧腮帮子帮他,其他人出的力气都渐渐越来越小。虽然那鱼咬在身上没有伤口,但痛觉已经足够他们慌乱无措。
  方令斐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滑,想起了陆星沉刚刚的话。
  他想说你看不起谁,要是你想死,被摔死还不如被我打死。
  ……他想说你别死。
  恶鬼越来越猖獗,鱼群啃咬着他们的身体,方令斐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手上,其他人的手上密密麻麻都是黑红色小鱼,只有他手上干干净净。
  他的手上有什么不同?
  血!陆星沉的血!
  突然醒悟过来,方令斐咬牙大喊:“救他,鬼怕他,救了他就能得救!”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陆星沉的方向看,那个地方一条鱼也没有,他们意识到方令斐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驰野也喊:“先别管那东西,只有救了陆哥才能摆脱它们。”
  其他人狠了狠心,放任自己被咬,齐心协力想要先把陆星沉拉上来。
  “王少!”司机老王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选下意识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部分黑雾化作了先前那缺了一半的尸体,正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铁片,狠狠向他砸下来!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往旁边躲开。
  “尸体”唇角咧开张狂的弧度,没有追击王选,而是将边缘沾着像是血肉的东西的铁片狠狠击在了老于手腕上。
  “啊!”没有出现伤痕,可老于却一声惨叫。
  这叫声太凄惨,另一个叫李铭的纨绔下意识松开手屁滚尿流地躲到了旁边。
  “尸体”嘴唇咧开的面积占据了半张脸,恍惚间似乎有笑声从那张嘴里传出来,他没有再举起铁片,而是蹲下身,狠狠一推!
  陆星沉的声音和那笑声一同响起:“松手!”
  然而来不及了,看着方令斐、驰野一起跌下来的时候,他心里轻叹,买一送二,比超市大减价还实惠。
  四周刮起烈烈的风,下坠的时候,方令斐在失重中似乎听到有人轻轻说“傻兮兮”。
  风一吹就散了。
  可能是幻觉。


第28章 
  摔下山崖的时候,驰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因此被树挂住的时候,他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胳膊被树皮擦出了一片血,内脏剧震如同移位,可他活下来了!
  被鬼推下山崖,又正好被一棵树挂住,这是什么运气!
  “陆哥!方哥!方哥!你们在吗?”
  “别叫了。”方令斐咳出一口血,轻轻说,“陆星沉?”
  没有人回答,夜风呼呼吹过,他又咳了一声,手指紧紧抠进树皮里,指甲出血,轻轻问:“死了吗?”
  就在他的心越来越冷的时候,一道带着轻微到难以察觉的虚弱的声音响起:“还活着。”
  “不是东西的人一般命比较硬,我也觉得你该活着。”方令斐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在抖。
  1号在他的脑海里沉默,没有提醒他命运之子一般不会出事这件事。
  紧紧抱住身边的树干,驰野觉得全身没地方不痛的,腿似乎也在撞上树的时候断了。初夏的山风有点凉,他失了好些血,头有些晕,但仍旧死死抱住树干不敢松手,打着抖问:“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四周寂静黑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轻响,越发可怖。
  陆星沉突然说:“它把我们推下来了,可我们没死,你们觉得它知道吗?”
  方令斐心猛地一跳,却又忍不住笑了,边笑边咳:“你不是坚信这些都是假的吗?”
  陆星沉声音轻轻,从容安宁,仿佛现在不是挂在树上命悬一线,他说:“我现在也觉得是假的。”
  “骗人,你已经相信了。”方令斐有一点点抓住了他小辫子的得意。
  他突然说:“陆星沉,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今天晚上的问题,你再回答我一次吧。”
  陆星沉无奈:“你为什么揪着它不放?”
  “大约是为了死得安心,免得一口气咽不下去?”
  驰野哆哆嗦嗦:“方哥,您别说这话,我没拧!�
  陆星沉笑道:“怕什么,早死晚死不都要死?”
  “所以你想现在就死?”方令斐不悦,“那你过来,我打死你。”
  左边身体渐渐在丧失知觉,陆星沉没有表现出一点,含笑说:“那还是算了。”
  “怕了?”
  “不,是这个死法太丢人。”
  “……你还是闭嘴吧。”
  过了几秒。
  “我在问你要答案。”
  “不是让我闭嘴吗?”
  “如果有一天我打死你,一定是因为你太过嘴贱。”
  身体越来越冷,陆星沉叹气:“男人都像你这么善变吗?”
  “你不是男的?你女扮男装还是什么时候去了泰国?”
  “都没有。我只是为了说明,你为一个男人,特别善变。”
  方令斐很气:“你别转开话题。”
  陆星沉声音有些缥缈,如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的月色。
  他说:“大约是傻病吧。”
  “你没胡说?”
  “没有呀。”话里带着笑,“你如果不相信的话,那就是疯病好了。”
  这一次,方令斐没有再追问,如同刚刚生命时刻遭受危险,仍旧执着于一个答案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只是慢慢的,轻轻地问:“你以前就见过那些东西,对不对?”
  陆星沉将咳嗽压回去,讶异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说过,一切鬼怪,尽皆幻觉。”方令斐伏在树干上,喘着气说,“你可能不知道,你说谎,又或者想转移话题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不一样。”
  “哪个平常?是四年前的平常还是现在的平常?都四年过去了,你不觉得这些东西也会变、会过期吗?”
  “过期了吗?”
  “过期了。”
  “说谎。”
  “你见过那些东西,对不对?”方令斐又问了一次。
  陆星沉伏在树干上,仰起头,透过枝叶艰难地看夜空,他在夜风中轻笑:“对。”
  驰野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趴在树上保持安静。
  “最早、”方令斐的声音顿了顿,“最早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方令斐眼睛突然有些酸,他合上眼睑,藏住了一些东西。
  他不再问。
  陆星沉却开了口:“它怕我的血对不对?”
  他也发现了那些鱼从不咬沾了他血的地方,也不咬他。
  “对,比硫酸还好用。”
  “你手上的干了吗?”
  “干了。”
  “干了的能用吗?”
  “能,干了也是硫酸。”
  “那就好。”陆星沉从裤子口袋里扯出一张手帕,按在掉下来的时候碰撞和擦出来的伤口上,然后折了一根树枝,把手帕系在上面,“和我们一起掉下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驰野泪奔:“陆哥,我叫驰野。”
  “叫什么不重要。”陆星沉顿了顿,喘了口气,“我的血对那只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的东西有点用处。你如果不想等会儿它过来的时候发现你没死补一推,就好好接住我丢给你的东西。”
  “要是没接住。”他沉吟了一下,在驰野殷切的期盼中说,“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驰野都快哭了:“陆哥,天这么黑,我看不见啊。”
  “怎么这么废。”
  驰野吸鼻子:“我废我眼瞎,我实在做不到啊。”
  陆星沉:“我看得到,一会儿我对准你丢,你的话,唔,听天由命吧。”
  方令斐听着他们的交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血腥味,他自己也受伤了,原本该注意不到的,可这血腥味太浓郁了,根本没办法忽视。
  他仔细嗅了嗅,突然发现是从陆星沉那里传来的。
  “你在哪里?”
  陆星沉声音戏谑含笑:“在树上。”
  自从闻到那股血腥味,方令斐心里突兀地开始焦躁起来:“我知道在树上,我是说在树上哪里?”
  陆星沉不说话了。
  驰野不敢出声。
  这时候,寂静的环境中突然想起了一声轻微的“咔擦”声,是树枝承受不住力量,将要断裂的声音。
  方令斐声音发颤:“你那里的树干怎么了?”
  “没什么。”陆星沉语中带笑,“就是不大结实。”
  “换个地方,你身手不是很好吗?赶快换个地方。”
  “左边身体快没知觉了,换不了。”
  “你换得了,以前你一只手也能打趴五六个人。”
  “换不了,还有点冷。”
  “怎么会冷?”
  “大概是失血太多了吧。”
  “好了,要问以后再问,先干正事。”他道:“姓驰的那个,我数三声扔,注意接。”
  驰野听着他们的话,大概是今晚连惊带吓,唯一始终从容自若的人现在却性命危在旦夕,他眼泪突然喷涌而出,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他说:“我不要了,不要了,陆哥你别掉下去。”
  “别想多了,我掉下去跟你要不要没什么关系。”陆星沉说,“要是不给你就不用掉下去,我一定让你自生自灭。”
  驰野更难受,像有锤子在击打,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混账,一点不在意别人感受,可这时候却难受得不得了,他想起了四年前和今晚的花园,又想起了陆星沉现在还在为他这种人考虑,泪珠子啪嗒啪嗒地落:“对不起对不起,我长这么大只觉得对不起陆哥你。”
  “四年前要不是我因为心眼小,嫉妒校花喜欢你,在你打人后故意找律师给那孙子撑腰,陆哥你也不至于遭一回罪。今天晚上我还和他们一起说陆哥你的坏话。”
  陆星沉语气很和善:“没关系,我不记仇。”
  “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又问:“当初我怎么报仇的?”
  “您把我打了个半死,又传了消息给我爸,让我爸又把我打了个半死。”
  陆星沉恍然:“是你啊,我记得我还告诉了你对头你勾搭了他女朋友。”
  “是您告诉那龟儿子的?”
  “嗯。”陆星沉含笑说,“我还告诉了教导主任,上次校内飙车把他停在楼外的小电驴给撞了的人是你。”
  驰野一脸麻木,“您还做了什么,一道说了吧。”
  “还举报了你们违法赛车。”
  “跟您作对,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愚蠢的事。”驰野由衷说。
  “我就当是夸奖。”他在夜风中含笑说。
  “咔擦!”
  支撑着陆星沉的树枝又断了一根。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陆星沉突然开口:“你别过来。”
  “方令斐,方影帝。”
  方令斐没有出声。
  陆星沉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听力一向很好。”
  他说:“我听见你挪动的声音了。”
  “咔擦!”树枝又断了一根,剩下最后两根摇摇欲坠。
  方令斐摸索着树干匍匐,不顾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艰难地一点一点往陆星沉的方向挪。
  1号:【其实宿主不用担心,命运之子只要气运无碍,摔下去绝大多数可能不会出问题,何况这还是一个有神秘力量的世界。】
  【你也说了,只是绝大多数可能。】
  1号想说剩下那一点可能发生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但它看着指甲流血,全身多处受伤,仍旧在往那边爬的辅助者,选择了沉默。
  陆星沉说:“驰野,准备接住。”
  他找了一个好点的支点将身体暂时固定住,没有管树枝经受不住重量产生的轻微颤动,轻轻念道:“1、2、3——”
  他将缠着树枝的手帕抛了过去。
  没有对准驰野,而是对着驰野头顶的一个树杈,他技巧实在很好,就算有风做阻力,中间隔着那么多枝叶,依旧稳稳地抛到了那里。
  驰野顺着动静取下手帕,浓郁的血腥味充盈鼻端,他又想哭了。
  方令斐仍旧在挪动。
  陆星沉耳边准确地捕捉到身下树枝不堪重负的声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树皮包裹下的纤维是怎么一丝一丝崩开,直到完全断裂。
  他无奈地说:“你很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欠钱欠人情尚且不舒服,更别说欠命。”
  “我不大想欠你一条命,所以你记得好好活着。唔——”他带着一点玩笑说,“就算要死,也别死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接连的“咔擦”两声,陆星沉直直落了下去。


第29章 
  四周阴冷的风在四周刮起,空中响起桀桀的猖狂大笑。下坠的时候,陆星沉看见半空中死死盯着他鬼影咧开嘴,笑得猖狂。
  恍惚间,他想起了四年前精神病院那三个月,觉得现实可笑。
  四年前,他大学的最后一年,原本只是极其偶然才出现一次的幻觉陡然加重。
  他控制不住地精神紧绷,努力压制自己突然变得孤僻暴躁的脾气。但那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陆星沉记得,十七年前的初夏,栀子花将要盛开的时候,收养他和他相依为命的老乞丐捡破烂的时候遭到了毒打。
  因为捡瓶子的时候挡了一个小混混的路。
  陆星沉那时候六岁,跟在老乞丐身边,被打的时候老乞丐将他牢牢护在身下,被踹得身体痛苦蜷缩,也没有松开。
  六十多岁的人,一生受尽颠沛流离,吃尽苦头,身体很差,在床上挣扎了两天,第三天的夜里去了,去之前求警察把他送到孤儿院。
  五岁的陆星沉路过商店玻璃墙,电视里的人在谈梦想,他对老乞丐说他的梦想是好好读书,以后给他建个垃圾公司,让他享福。
  六岁的时候,老乞丐死了。
  民警帮忙办了后事,带他回来看老乞丐最后一面,他趁民警没注意,偷偷跑了出去。挨打的地方旁边有个花坛,他将自己藏在花坛里,从清晨等到夜晚,终于等到了呼朋引伴,吆喝着走进迪厅的小混混。
  他又在花坛里蹲了很久,久到路上没了车,所有商店都关了门,那个小混混从迪厅出来。陆星沉悄悄跟着他,隔着很远的距离,注视着那个人回家。
  六岁的陆星沉知道自己自己很弱小,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为老乞丐报仇,但没关系,他想,我会长大,我一定会长大。
  他让自己牢牢记住了那张脸和小混混住的地方。
  然后找到了派出所,被焦急的民警抱起,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陆星沉认真学习,努力成长。
  但当他足够有力量,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邻居告诉他,那个小混混早在三年前就为了躲债搬家了。
  搬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
  他在六岁的自己曾经躲藏的花坛旁站了一天一夜,把六岁的自己曾经做下的决定藏在心里,没有人知道。
  大四那年,他二十三岁,于彻底发病前夕,再次见到了那个小混混。那个人穿着不名贵,但整齐得体,像任何一个勤勤恳恳工作的普通职员一样,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背着一条人命过着普通生活。
  陆星沉踹断了那个人的腿,然后被其他人拉住。
  老混混索赔五十万,否则要告他。
  学校喧然,驰野给老混混请了一个律师,想把陆星沉彻底打到尘埃里。
  然后呢?
  然后陆星沉病情爆发。
  顾氏夫妻找了过来,插手处理了这件事,将他转到了精神病院里。
  精神病院里的三个月,入目所及,尽皆鬼怪。
  陆星沉坐在空旷的病房里,无数恶鬼扑上来撕咬他的身体,那些狰狞青白的脸,尖锐脏污的手,充斥所有他能看到的地方。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有火在灼烧恶鬼,而那些生前作恶,或是因有遗憾徘徊不去的鬼怪爬过烈火,用斑驳的牙齿啃咬他的肉,用惨白的嘴唇吸吮他的骨髓,然后又被火灼,哀嚎的声音日夜不休。
  景象真实可怖地如同人间炼狱。
  感性告诉他,鬼怪是真的,他看到的一切也都是真的。然而无论它们扑上来多少次,毫发无伤的身体和理性却又告诉陆星沉,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发生那些事前,他察觉到幻觉出现频率加剧,偷偷去看医生,查找各种资料,给自己制定严格的条例守则。
  陆星沉想,他幼年没有被艰难困苦的生活带走生命,少年没有由于缺少长辈堕落放纵,青年没有因为需要自己负担费用中断学业,他没父母,却从不自卑,没有人特意约束引导,二十多年成长却从来没有迷失方向,现在甚至还有了恋人。
  他过去没有畏惧过生活艰险,现在也不会畏惧幻觉和病魔。
  怀着一丝被恶鬼撕咬也不肯熄灭的心火,陆星沉独自一个人走在荒芜的地平线。
  地平线之侧是深渊。
  他不愿意跌落深渊。
  三个多月后,第101天,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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