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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尝一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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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潜没抬头:“人要学会知足,以你的资历进我研究室已经破格了。”
  肖旭不和陈潜废话,环视一圈陈潜办公室,身体猛倾:“你应该比大家想象的要有钱很多吧,”肖旭低声道,“两百万,封口费,我安静如鸡,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抖出全部真相。”
  肖旭裤兜里的手机录音进行时。
  陈潜终于停笔看向肖旭,宛如听到笑话一般。
  “真相?什么真相?”陈潜茫然道,“难道你和宋文信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宋文信的死是你促成的吗?”
  肖旭愣住了。
  陈潜接着道:“同学之间为了利益厮杀我见太多了,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肖旭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潜。
  陈潜劝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你真的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建议你尽快找警方的自首,惩罚是一时的,道德负担是一辈子的,我们不提倡犯错,但我们也鼓励知错能改的人堂堂正正重新做人。”
  陈潜、傅阔林和另一教授王子夜并称交大王牌。
  学术上著作等身,为人光风霁月。
  肖旭第一次帮陈潜做事时,他认为是自己天赋不凡被贵人看中。
  肖旭第二次帮陈潜做事时,因为陈潜看重自己而暗喜。
  肖旭第三次帮陈潜做事时,他以为自己取代宋文信成了陈潜心腹。
  而此刻,肖旭明白,自己不过是陈潜的一把枪。
  用完就扔,擦都不会擦。
  肖旭后背一阵发凉:“很多事情都和你有关,要是我全部坦白,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他不知道在威胁陈潜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定会。”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能你需要放几天假。”陈潜起身倒水,路过肖旭时,他笑了一声,几乎用气音道,“你大可以试试。”
  肖旭还没从陈潜办公室出来,楚珣赶在警方案件录档前发了一份报告,黎嘉洲终于看到了令人心悸的字眼。
  “牙垢中发现钅它盐残渍及钅它成分”,“自杀前疑有金属中毒症状”。
  薄薄一张纸,宛如点燃炮弹导…火…索,让凝结的局面瞬间炸掉。
  调查组亲自赶到殡仪馆,提出赔偿五十万,调查组老师面对宋文信父母时冠冕堂皇的嘴脸从来不变:“人死不能复生,很多事情计较已经没有意义。”
  宋文信父母已经哭干了眼泪,只是摇头。
  调查组又重新找到裴欣怡,在保研的基础上加码了一年两万的入学奖学金。
  条件越开越诱人,裴欣怡不为所动。
  陶思眠和黎嘉洲在家陪宋奶奶。
  老人和小孩是一家的命门。
  陈潜指的方法很明,调查组老师一个电话打到宋文信奶奶的老人机上,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接起电话。
  调查组老师试了两声:“喂,喂你好,请问是宋文信奶奶倪翠吗,我们这里是交大总务室,关于您孙子宋文信的情况,我们这边有几点想和您沟通一下。”
  握住电话那只手被攥得发白。
  “老师,您有小孩吗?在上学吗?几年级?”陶思眠同样客客气气道,“让他每天放学回家路上注意点。”
  调查组老师没想到是陶思眠,一时没反应过来。
  陶思眠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清理宋奶奶手机通讯录,设置白名单。
  “底层的,道上混的,就连放高利贷的人现在都知道祸不及父母,”陶思眠轻嘲,“这是大学老师。”
  “圣人脱了皮囊不见得比魔鬼干净。”黎嘉洲摸了摸陶思眠脑袋。
  “楚珣团队的检测报告没有法律效力,法医不肯重新出报告,指望交大彻查比登天还难,”黎嘉洲在发微信,“最好的办法就是捅上去,闹到无法遮掩。”
  陶思眠看向黎嘉洲,心领神会:“南方系。”
  从宋文信家出来,黎嘉洲去警察局重新确认中毒细节。
  陶思眠驱车去到南方传媒集团总部。
  天空一碧如洗,八十层的大厦高耸入云。
  跑车刚停到门口,便有门卫小跑过去替陶思眠拉开车门,陶思眠下车,前台已经端着湿毛巾走到跟前。
  陶思眠刚擦完手,陶二婶的秘书已经下楼来。
  “二婶今天忙吗?”陶思眠脚步匆匆。
  “还好,听说你要来,推了三个会。”秘书亦步亦趋。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总裁专用电梯。
  前台小姐放下托盘,脸上笑容也没了。
  一人道:“说实话挺羡慕的,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不用上班,还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
  “不知道你在羡慕什么,钱再多也是寄人篱下,被架空的长公主而已。”另一人道。
  “对哦,”先前说话那人反应过来,“本来这整幢大楼就应该是她的,结果现在来一趟还要人带,本来是唯一的嫡系长公主,现在成了旁支左节。”
  “……”
  顶楼总裁办公室。
  陶思眠刚进去,陶二婶就抱住了陶思眠:“想要什么打个电话就好,钱不够我马上划到你卡上,这个点来是不是堵得很。”
  “还好,十来分钟,”陶思眠笑道,“有件事情可能要二婶帮忙。”
  “怎么这么见外,别说一件事,只要七七开口,就算刀山火海,只要二婶能办,”陶二婶一边说着一边从零食柜里给陶思眠拿各种零食,“买这个柜子的时候就想着你来的话吃东西方便,虽然没用几次,但是真方便,小蛋糕啊冰淇淋啊刚拿出来口感特别好。”
  陶思眠用小叉子戳了一下草莓蛋糕,却没吃。
  “二婶,”她道,“我前室友男朋友,也是我朋友,坠楼身亡了,警察法医全部都说是自杀,然后许意菱男朋友是死者室友,就托朋友查了一下,查出来有金属中毒的可能。”
  “但因为法医不肯重新出报告,警方没办法翻案,交大也想息事宁人,所以我想,”陶思眠顿了顿,“我想借南方刊物一周的头版,当然,新闻程序审慎都按规则走,只是其他非紧急新闻都为这条新闻让路,你看可以吗?”
  末了,陶思眠暗示,“二婶我没开口向你求过这个,但这次,你看可以吗?”
  在陶家这么多年,陶思眠看得很清楚,陶二婶的底线是南方系,只要自己不插手南方系董事会,陶二婶便会对她和老爷子一如既往百依百顺。
  关于内容,头条,陶思眠认为对陶二婶来说是小事。
  她怕自己说出黎嘉洲,陶二婶会顾虑晶科,甚至都用了程果的名义。
  陶二婶笑意凝固了。
  宋文信出事当天,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就给陶二婶发了消息——周识理。
  陶二婶当时正在开会,立马中止会议去到休息室和周识理通了三个小时电话。
  陶二婶巴不得这件事情赶快过去,又怎么会让陶思眠把她闹大。
  况且,陶思眠想得太简单,陶二婶的容忍点不是董事会,而是关于南方系的一切,陶思眠都不能插手。
  前有黎家晶科和蒋时延作妖,现在陶思眠又跑来要头条。
  “他爸爸妈妈现在还好吗?”陶二婶宛如被吓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不开。”
  陶思眠微微惊讶:“我以为二婶见惯了生死。”
  “你朋友就是我晚辈,”陶二婶难过状,“你这么一说感觉就像是自己身边人一样。”
  陶思眠以为陶二婶会松口。
  “这个忙二婶真的很想帮,”陶二婶话锋一转,下一秒,“但七七你知道南方系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晶科虎视眈眈,别说一周头版,就是一天头版内容部那边都是如履薄冰,南方系股票今年已经第二次停牌整理,现在都还没复牌,所以七七,不是二婶不帮忙,是二婶帮不了,不过既然你开口了,二婶帮你问问楼下。”
  陶思眠听到陶二婶第一句,就明白不可能了。
  陶二婶还要作势打总裁专线,陶思眠急忙制止陶二婶拙劣的演技:“不用了二婶,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陶思眠一秒都不想多待。
  陶二婶还在挽留:“七七你是不是生二婶气了?要不要吃个晚饭再走。”
  陶思眠笑:“没有。”
  陶思眠出了南方系大楼,直接去了一休。
  在前台,因为没有预约被拦下了。
  陶思眠坐在等候区打量一楼装潢,和严肃低调的南方系不同,一休给人的感觉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劲作,可劲造。
  就和蒋时延本人一样。
  陶思眠父母和蒋时延亲近,黎妈妈和蒋时延亲近,可能是蒋时延揭过陶思眠伤口,陶思眠对蒋时延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蒋时延说过陶思眠有事情可以找他,现在真的有事了,她过来打蒋时延的脸。
  这不,连楼都没上得去。
  陶思眠足足等了半小时,蒋时延才从楼上下来,抱歉道:“有个会确实走不开。”
  “蒋总日理万机。”陶思眠皮笑肉不笑。
  “大水冲了龙王庙,怎么想起到我这儿了,”陶思眠在蒋时延面前很直接,“之前黎嘉洲麻烦你找人重新尸检的报告出来了,但交大那边还是想压,我和黎嘉洲就想爆出来,我找我二婶借一周头版,我二婶拒绝我了。”
  “你见过毒蛇嘴里吐花吗?”蒋时延转身就走。
  陶思眠站在原地,大家都是毒蛇。
  “愣着做什么,”蒋时延示意陶思眠跟上。
  陶思眠不知道蒋时延用意几何,还是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陶思眠无论如何没想到。
  蒋时延从一楼前台开始,给人介绍:“陶思眠,可能以后她还会带个帅哥来,见她如见我?懂?”
  前台小姐姐连连向陶思眠道歉。
  然后是二楼影视公司。
  三楼新媒体。
  四楼网红MCN矩阵。
  ……
  十八楼,一休最核心的一休传媒,蒋时延叫来主管,和主管说了相同的话。
  三十二楼,一休各个高层,蒋时延带着陶思眠挨个认脸。
  最后顶楼总裁办公室,蒋时延回到办公桌翻翻找找,最后给已经彻底呆住的小姑娘扔了块工牌。
  “我估计这事你们不会很快弄完,你有事就用内网登我账号,有最高权限,账号002,密码tyadg0901,你指令大胆发,如果有问题,我助理会告诉你。”蒋时延打了个哈欠。
  陶思眠完全惊呆了:“你不怕我扭头把你内部资料卖给我二婶?”
  “这有什么怕的,”蒋时延理所当然道,“你要是能卖我,就不会找到我这里来,如果你真的卖了我,那我这点身家不要也就罢了。”
  陶思眠端端正正给蒋时延鞠了一躬。
  蒋时延问:“开车来了吗?没开的话叫我助理送你。”
  陶思眠恭敬:“开了。”
  蒋时延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宋文信的事情对陶思眠对黎嘉洲来说很大,但对蒋时延来说,却太小了,小到他帮忙都不会多过问。
  陶思眠心里感激,出去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
  快到门口。
  “大家都沉默的时候,你会沉默吗?”蒋时延突然问。
  陶思眠默。
  “大家都低头的时候,你会低头吗?”蒋时延再问。
  陶思眠仍默。
  “大家都认错的时候,你会认错吗?”蒋时延问得冷静又克制。
  陶思眠没回答。
  蒋时延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要你相信,一缕微弱的亮就能廓清黑暗。”
  “四下昏黑,你就是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1、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出自鲁迅先生《热风》杂文集
  2、聂珊珊在陶总第一次和聂珊珊见面的时候已经铺过了(画画头秃)
  谢谢,抱歉,鞠躬


第78章 七十四口
  调查组老师见过不少富二代; 准确的说; 是纨绔子弟。
  他以为陶思眠撕学籍不过是虚张声势,没想到一周不到,一休纸刊、公众号、旗下抖音微博各个大V齐齐推送宋文信的小视频。
  宋文信在实验室看显微镜; 宋文信在国奖领奖台上鞠躬; 宋文信一边走一边和国外团队用英文交流; 动听又流利; 宋文信站在座位旁穿白大褂……角度极佳; 画面中的侧脸线条在日光下清朗卓越。
  这是个颜值即流量的时代; 一休的营销着实扎实,刚过二十四小时; “科研男神”的话题已经到了全网热搜第一。
  无数人跟风放出自己和宋文信的合照; 晒宋文信给自己打过的电话,引得议论纷纷。
  凌晨零点一过; 讣告随之而来。
  先给一个偶像剧男主般的美梦; 然后倏然戳破;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各大卫视和主流媒体争相报道,长…枪…大…炮架在交大行政楼前。
  “交大重点研究室博士意外坠楼身亡; 为什么没有半点消息?”
  “作自杀论的话,钅它中毒如何解释?”
  “钅它中毒是否作为自杀的催化剂或直接导致自杀?”
  “钅它中毒投毒者和前因后果是否已经调查清楚?”
  那些掩盖在泥沼下的细枝末节被带血挖起; 调查组老师彻底乱了。
  陶思眠留在学校档案里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她寝室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潇多嘴说了黎嘉洲不止是宋文信室友,还是陶思眠男朋友,调查组老师又急匆匆赶到傅阔林研究室。
  黎嘉洲在核对模型数据; 一行调查组老师站在黎嘉洲桌旁。
  大约过了十分钟。
  黎嘉洲扭了扭脖子,起身,看到调查组老师时被吓一跳。
  调查组老师问黎嘉洲:“可以到阳台吗?”
  黎嘉洲摇头:“不敢。”
  调查组老师假装没听懂黎嘉洲嘲讽:“我们现在了解到一些情况,希望和你沟通一下?”
  黎嘉洲继续:“我一问三不知,只想息事宁人,没什么好沟通的。”
  调查组老师这几天已经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现在又被黎嘉洲的态度激怒:“你的研究室是交大掏的钱,你的奖学金是交大掏的钱,现在交大名誉受损,你身为交大学子的首要责任就是维护交大权益,和交大共进退。”
  “交大的权益是这样的维护的吗?”傅阔林端着水杯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方才还嗡嗡麻麻的研究室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傅阔林。
  傅阔林去饮水机处接了热水,慢悠悠吹气,啜一口,在沉默中第二次问:“所以,交大的权益是这样维护的吗?”
  调查组老师不敢出声。
  傅阔林道:“我14岁上交大少年班,19岁拿博士学位,26岁进中经,30岁回交大任教,59岁评院士,63岁终身成就奖,”傅阔林说,“我给交大拿了23个国家大奖,3个博士点,16个□□直属项目研究,13本教材编著,论文就不说有多少了,今天你到我研究室,对我学生说,他的研究室是交大掏的钱,奖学金是交大掏的钱,现在交大名誉受损,让他和交大共进退?”
  这个笑话确实好笑。
  黎嘉洲和傅阔林同时笑出声来。
  调查组老师抖若筛糠:“傅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言语有不当的地方,希望您多多包容。”
  “道歉。”傅阔林吐了两个字。
  调查组老师向傅阔林恭敬鞠躬:“傅教授对不起。”
  傅阔林:“不是给我。”
  调查组老师犹疑。
  “没什么可道歉的,老师向我道歉我受不起。”黎嘉洲挥手。
  调查组老师向黎嘉洲颔首:“同学不好意思。”
  黎嘉洲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没关系,不要强人所难。”
  当天晚上,调查组老师就换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陶家别墅。
  陶二婶和陈潜通了一个漫长的电话,然后拨给了陶思眠。
  陶思眠料到了这个电话,接通之后并没有出声。
  陶二婶斟酌措辞:“七七,我不知道你去找了蒋时延,这事你怎么不和二婶商量一下呢?让人家看我们陶家的笑话吗?”
  陶思眠没反应。
  陶二婶语气和缓了许多:“人生命运有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数,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为了一口饭在努力,有点人出生就在终点,有的人日子平淡倒也幸福,对于宋文信父母来说,五十万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能你在这费心费力,人家觉得并没有意义。”
  “二婶不是阻止你的意思,”陶二婶好心状,“二婶怕你被人当枪使,现在冲动以后后悔,你学籍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交大多好的学校,就算……”
  陶思眠不想再听:“谢谢二婶,可我监护人从来就不是你。”
  陶二婶苦口婆心:“七七,二婶是为你好。”
  为你好。
  这是陶思眠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都快笑出声来。
  ————
  事情闹大之后,警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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