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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欢_云霓-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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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琮躬身:“是我思虑不周,都说王允阴险狡诈,此时我也是才察觉,差点就中了他的圈套,我这就去向圣上禀告,请求圣上降罪……”
  华阳长公主道:“这才刚刚开始张大人就想走,那我岂不是白白赶了过来。”
  张玉琮沉声道:“这里是大牢,长公主在这里恐怕多有不便。”
  “你们都能来得,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花样长公主手指在矮桌上敲动,“再说,我也是先得到了圣上的首肯,张大人就不用在这上面浪费心神。”
  张玉琮抿住了嘴。
  王允兴致勃勃地望着这一切,仿佛是被禁锢已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饕餮盛宴。
  华阳长公主目光从王允脸上掠过,眉头微蹙,转头去看身后的徐清欢,徐清欢也正盯着王允思量,脸上是颇为郑重的神情。
  华阳长公主不禁有些好奇,也不知徐大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桩案子到此许多谜题应该都已经能解开。
  一切都源于张玉琮,这个王允虽然能够插手其中,可想必也是最后一搏,王允的目的就是让张家与安义侯府鹬蚌相争,这样一来他不但能向张家获利,还能包庇真正的凶手,现在被徐清欢揭穿,应该就耍不出花样来,可徐清欢为何还这样重视王允,甚至多过张玉琮。
  “张大人,有些事再遮掩也没有了意义,”华阳长公主道,“不如早些说出来,我们大家都不必再费事。”
  张玉琮短短片刻已经恢复了冷静:“长公主说的是何事?方才微臣已经解释为何要来大牢,要说过错,微臣只是轻信了小人,仅此而已。”
  华阳长公主冷哼一声,目光也变得威严:“这是关押重犯的大牢,你却能任意出入其中,还与这罪官交换利益,你眼中可还有朝廷法度?这大周何时成了你张家的天下。”
  “不敢,”张玉琮道,“微臣从来没做这样的想法,微臣也是一心为朝廷着想,恐怕斩草不除根,会给大周留下遗祸。”
  张玉琮不卑不亢,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惊慌失措。
  他心中很清楚,张家多年来在朝堂上已经打下根基,寻常事根本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即便涉及了私运案子,张家人也没有倾巢而出前来打点,张玉琮也相信光凭自己足以渡过难关,他甚至都没有去慈宁宫求太后娘娘伸手帮忙。
  整日里哀求太后、兄长,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在张氏一族中也不会有任何的地位。
  张玉琮想到这里,再次抬头看向华阳长公主:“长公主若是想要审问微臣,微臣定会全力配合,这桩案子从孙家到私运,牵连到张家,微臣已经名声尽毁,按理说微臣应该躲在家中,此时有任何的举动,都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
  这样迎难而上,也是因为此案牵扯多年前的魏王谋反案。”
  “怪不得张大人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被我抓了正着,还能不卑不亢的狡辩,的确很厉害。”华阳长公主说完挥了挥手。
  立即有人将两个女子带上来。
  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
  两个人一步步走到华阳长公主面前,年长的妇人神情还算真定,少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牢之中,脱口而出:“父亲。”然后眼泪簌簌而下。
  这是王允的家眷,王太太和王大小姐。
  监牢里的王允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眼前这两个女子与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在王大小姐的呜咽声中,王太太终于艰难地抬起头望了夫君一眼,本来眼睛中有几分情绪波动,却在王允平静的注视下,整个人也变得漠然起来,她转头看了女儿一眼,王大小姐低下头,哭声渐渐消失,耸动的肩膀也很快恢复如常。
  女役走上前道:“禀告长公主,两个人身上都有伤痕,因为伤的地方都藏在隐秘之处,在教坊司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奴婢方才已经为她们验了身。”
  华阳长公主看向张忠:“刺伤她们的凶器就在那里,拿过去比对一下,就知道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勾当。”
  张忠拿着的木簪本是用来恐吓王允的,现在立即成了证物。
  不等张玉琮说话,张忠就跪在地上:“都是小的的错,小的见大人被陷害,心中着急,自作主张买通了人去教坊司教训王允的家眷,想要王允不忍家眷受苦,说出实情……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关键时刻倒是有人愿意承担罪责,”华阳长公主看着沉默的张玉琮,“怪不得张大人有恃无恐。”
  不等张玉琮说话,华阳长公主看向王允:“我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一人获罪,连累家中妻儿老小,见到此情此景你又作何想法?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王允终于再次扬起嘴角,只不过他掠过华阳长公主,目光径直落在徐清欢身上:“我只想知道此案到这里,徐大小姐是怎么想的。”
  徐清欢慢慢走前几步,到了华阳长公主身边。
  华阳长公主看向徐清欢:“你可看出了端倪?”
  徐清欢道:“王允见到张大人之后,应该就已经想到了事情败露,按照我的推测,王允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王允当着长公主的面透露一些实情,张大人只怕现在已经百口莫辩,王允却一直站在旁边什么也不肯说,显然不是想要救张大人与水火。
  而是这桩案子还有其他凶手未被我们发现,王允一心要维护那些凶手,好让那些凶手再得以犯案。
  王允其人,看似公正廉明,一心为民伸冤,其实心中冷酷无情,他将自己视为刑罚的执行者,他按照自己的标准对所有人进行判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让自己的判罚得以顺利进行。”
  张玉琮听到这里不禁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清欢看向王允:“张大人应该问问王允,在他心中,您可有罪吗?”
  不等张玉琮说话。
  王允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明亮起来,他微笑着道:“有罪,而且罪不可恕,十几年前的事张大人也许忘记了,但是有人却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会向张家报复,”说着他看向徐清欢,“可惜安义侯府得以逃脱,否则这可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听到这里,徐清欢又去看张玉琮:“张大人如果能说出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们可以找到那些凶手。”


第一百七十章 出大事
  张玉琮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个安义侯府的大小姐当他是个傻子吗?竟然在华阳长公主面前,让他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
  他还当安义侯生了一个聪明的女儿,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张玉琮不愿意理会徐大小姐,在他看来徐大小姐不配与他说话,一个破落勋贵给张家做事都不配,安义侯还能装装样子,徐氏族中的宗长还不是跪下来求他照拂,就连曹家也巴不得将女儿送给张鹤。
  张玉琮心中冷哼,看向华阳长公主:“长公主,今晚的一切在微臣看来十分可笑,这个王允是朝廷重犯,说出一些威胁微臣的话,他不过是个阶下囚,竟然也敢大放厥词说什么有罪无罪。
  安义侯府的女眷更是可笑,竟让微臣说什么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不知安义侯是如何教女儿的,一个内阁中的小姐随处走动,实在是伤风败俗,别说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就连寻常人家的女眷也及不上,我若是有这样的女儿……”
  张玉琮眼睛中透出几分鄙夷的神情来,他一鼓作气地说下去:“安义侯若是连女儿都管束不住,安义侯府的将来才真正让人担忧,连家都管不好的臣子,如何能够在朝堂上立足。”
  华阳长公主眼睛中厉色一闪:“我也是个女眷,张大人的意思,我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了?”
  “长公主自然不同,”张玉琮道,“先皇在世时,就时常夸赞长公主,新皇登基时,长公主也有抚幼之功。”
  华阳长公主听到抚幼之功脸色忽然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张大人恐怕跑题了,我们说的是这桩案子,碧水河旁那场大火烧死的到底是谁,你心中应当有数,你已经知道孙家、严家甚至私运都与十几年前这桩事有关,王允有借此大做文章,还有凶徒逃脱在外,说出实情还能让府衙抓住凶徒,你却依旧隐瞒,真的再有案子发生……”
  “那也无关张家的事,”张玉琮道,“就算找上张家,微臣也不怕,十几年前魏王谋反案,张家得罪的人太多,当时微臣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大周和朝廷,张家就算血流成河也心甘情愿,这就是张家对皇上的忠心。”
  张玉琮说的慷慨激昂,如果皇上在这里,只怕又要被他拳拳之心所感动。
  徐清欢始终看着王允,王允就像在欣赏一件作品一样,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眼睛愈发的明亮,宛如一个君王在审视自己治理下的河山。
  徐清欢越发肯定整桩案子没有那么的简单,也许她已经推测出整个案情,可最关键的地方她仍旧没有想到。
  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王大小姐的眼睛,她目光复杂,其中有恐惧、忐忑还有犹豫,徐清欢想要看清她传递的意思,她却又低下头去,紧紧地攥住了裙子。
  “十几年前碧水河旁烧死的是魏王叛党,至于那聂荣朝廷早就定案,聂氏和倭人就死在长公主别院不远的地方,这些人中有人想向张家报复不足为奇,”张玉琮挺直脊背,“我张玉琮也不怕他们……就让他们来吧!”
  张玉琮说完话,王允忽然笑起来。
  “张大人觉得那些人伤不到张家吗?”徐清欢道,“张家势大,家中护院无数,即便他们想要报复也难的很。”
  张玉琮被说中了心思,他处变不惊地道:“长公主,张忠竟然私自行事,闹出今日的祸端,微臣绝不会护短,今天就将他留在这里,等待朝廷审问。”
  张玉琮将所有罪责推给了张忠,现在就要长袖一挥离去,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也无法将张玉琮就此下狱。
  华阳长公主眯起眼睛,不过抓住张忠也算是一大收获,相当于断了张玉琮一臂,张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受挫,这都是徐大小姐的功劳。
  华阳长公主去看徐清欢,只见徐清欢目光微微涣散,始终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晚没必要再耗下去,华阳长公主站起身,书隶会将这里发生的事禀告皇上,张家这样无法无天,想必皇上心中会有明断,而且张家密告安义侯之事已经有了定论,就是他与王允一起密谋的结果,张玉琮在这里不肯承认,到了御前一样要说实话,这样一看今夜的收获还是不小。
  “走吧,”华阳长公主吩咐徐清欢,“张大人说的也没错,十几年前那桩案子和今夜发生的一切,就留着他在御前解释吧!”
  张玉琮脸色难看,到底他还是被抓住了把柄。
  徐清欢跟着华阳长公主走出刑部大牢,接着张玉琮也扬长而去,留下了刑部官员善后。
  华阳长公主上了马车,徐清欢也坐在了长公主身边。
  “怎么了?”华阳长公主道,“案子有了进展你应该高兴才是,今天张玉琮的所作所为会让皇上下决心彻查此案,你们安义侯府也能脱身,你总不会想要今夜就将所有案情都理清。”
  “长公主可瞧见了王允的模样,”徐清欢忽然道,“臣女只要想到王允的目光,心中就不免会有些担忧。”
  华阳长公主点点头:“不过,我猜想那王允也就是在虚张声势,若是你什么都没有察觉倒有可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我们都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很快朝廷就会四处捉拿可疑之人,张家也会小心防范,而且你不是已经发现了线索……”
  华阳长公主的话很有道理,徐清欢道:“如果王允背后还有人呢?”与王允接手几次,她不能不小心。
  华阳长公主没有说话,徐清欢想起王大小姐的目光,她起身向华阳长公主行礼:“臣女有个不情之请,长公主可否安排一下,让我与王允的女儿见一面。”
  华阳长公主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她就吩咐管事去安排:“我还要进宫去,你一个女孩子不易在外太久,速去速回。”
  ……
  徐清欢和王大小姐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如果在几个月前,两人可能会在内宅宴席上相见,还有可能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过因为王允的案子,王大小姐从云端一下子掉入了泥潭。
  徐清欢先开口:“你没有话想要说吗?”
  王大小姐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役咳嗽一声:“徐大小姐,我们不能耽搁太久,教坊那边会怪罪下来。”
  看来王大小姐是不准备开口了,徐清欢道:“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好生保重吧!”
  有罪的是王允,而不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女,这一点徐清欢还是能够分清,既然王大小姐不愿意说,她也不能去勉强。
  “我母亲说,”王大小姐嗓子有些沙哑,“我们不能留在教坊,终究是要离开的,我问母亲什么时候走,母亲说到时候我就会知晓,一定会有很大动静,然后母亲给我了一块瓷片,让我妥善保存,还说不要辱没家风。”
  王大小姐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我很害怕。”
  王大太太说的“走”并不是逃走,而是要让女儿和她一起自绝,她提到“很大动静”又是什么。
  王大小姐说完看了徐清欢一眼:“我知晓的就这么多。”
  徐清欢心中一沉,王大小姐证实了她的猜疑,她想的没错,一定会出一桩大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惊天动地
  王大小姐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嘴,等待女役将她带走。
  徐清欢想起一件事:“我刚回京时,大小姐曾让人送信给我,那时候大小姐想对我说些什么?”
  王大小姐摇摇头:“我听说那些关于父亲的传言,总是不肯相信,我……觉得定然是徐大小姐冤枉了父亲。”
  今天听父亲说了那些话,她才知道原来这都是真的,父亲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走吧!”
  女役吩咐一声,王大小姐立即跟着她离去。
  “真可怜。”一直没有说话的凤雏这时候不禁叹口气。
  徐清欢眼看着王大小姐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王大小姐的性子多少还有些软弱,不是王允希望看到的模样,想必王允也不会对她透露太多,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你说说她怎么能这样。”
  “婶娘别再等了,明日我们再来吧!”
  徐清欢转身正要上车,听到后面传来怨怼的声音,其中一个有些熟悉,那是孙润安。
  徐清欢转过头看到了孙润安搀扶着一个妇人走过来。
  发现了徐家的马车,孙润安也向这边看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打招呼,而是一副准备匆匆离开的模样。
  “可是孙二爷吗?”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孙润安停住脚步,方才他来找婶娘的的时候就发现刑部外面停了几辆马车,想来是有人探监或是问案,他因为婶娘来京与他说起一桩事,正心中烦乱,无暇仔细去想这些。
  找到婶娘之后,他立即将婶娘拉到一旁说话,好不容易才说动婶娘先与他一起回家,再做打算。
  至于做什么打算,他心中也没有思量。
  自从父亲死后,整个孙家如同天塌下来一样,他想要支撑下去,却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如今知晓了关于自己的秘密,更是如置身迷雾之中,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只能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
  正思量间,他看到了徐家马车,如果是从前他必然先施礼再离开,徐家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何时他都要恭敬对待,可今天……他心中油然生出种羞惭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恨不得立即消失在人前,只希望徐家人没有发现他才好,于是他转身准备偷偷离去,却没想到被徐大小姐叫住。
  徐清欢戴上幂离,在雷叔和凤雏的陪伴下走上前。
  “孙二爷,”徐清欢上前行礼,“正巧遇见二爷,有件事想要向二爷求证。”
  孙润安立即回礼,然后低下头,目不斜视:“大小姐请说。”
  徐清欢也就不再客套,她现在急于弄清楚王允留下的最后的谜题:“我记得这桩案子凶徒最先对付的是孙家长房。”
  孙润安点点头:“是……是我大伯的长子,也就是我族中大哥。”
  “不对,”徐清欢想到了关键之处,“我记得在孙家大爷被杀之前,他的幼弟先摔断了腿。”开始的时候传言的确是这样说的,先是孙大老爷的幼子,出去骑马时摔断了腿,然后就是大伯长子去见外室的时候遇见贼人,被人刺穿了胸膛。
  徐清欢之所以没有追问孙大老爷幼子的事,是觉得世人从来都会将不好的事归结在一起,既然凶徒后来杀了孙家大爷,可见他必然是要取人性命,没有道理放过孙大老爷的幼子。
  孙润安抿了抿嘴唇:“我四弟摔断腿与这件事无关,是大哥从常州回来之后,性情变得暴躁,动辄就疑神疑鬼,四弟请了几个人在家中院子里看烟花,也不知哪里触动了大哥,大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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