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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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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月依旧是维持躬身的姿态向章礼陈述血雾之事。
  他们之间以结界隔绝,佩玉听不见二人言谈,但能从他们姿态表情分析一二。
  章礼听完血雾之事后面色更为苍白,比起亲子被杀的愤怒,那上面更多的是一种惶恐还有惊骇。
  霁月依旧不卑不亢,说起血雾所见。
  章礼点点头,方想开口,一道湿淋淋的人影仓皇冲进门,那人看见他俩,顿时跪伏在地,大哭:“师姐、师叔!”
  章礼站在远处未动,“张穗山,你还没死?”
  张穗山本有些恍惚,闻此言清醒一些,哭道:“师叔,那雾、我们碰到了三百年前的那场血雾!”
  佩玉再听不见他们说话了,想来是又设结界。她假借低头喝茶之际,扫了眼堂上众人。
  如今已是入夜,客栈中人并不多,坐在右上角的是个青衣病弱书生,正用手指蘸茶水在桌上胡乱写着。他旁边第三桌是一个闭目双手合十的和尚,身披袈裟,口中喃喃自语,多半在念经。
  书生偏头看过来,对上小女孩一双好奇的眼。他苍白的唇动动,朝女孩挤出一个自以为慈眉善目、实则鬼气森森的笑。
  佩玉知道这个人。
  朝夕渊赵家嫡子——赵橫羽。离经叛道,独爱鬼道,墨门新秀。
  而那个和尚,叫做天心法师,被称为佛门千年来天赋最高的青年。
  不过——
  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赵橫羽继续用长指甲在桌上画着奇怪图案,最后一笔完成后,他慢吞吞地抬起头,说:“章长老,血雾重现人间,关系人间存亡。长老何必私藏?”
  章礼嗤笑一下,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赵橫羽低下头,长指甲在木桌上轻轻搔刮着,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他说:“我确实不是什么东西,长老才算得上一个东西。”
  章礼神色变了变,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佩玉想,如今赵橫羽既是墨门弟子,等会想必还有一场好戏。墨门擅使鬼道,常被圣人庄斥为“不正”,对血雾感兴趣倒在情理之内。
  她还想静坐看戏,视线却被人遮挡。
  楚小棠身上沾着几小片白菜叶,坐到佩玉面前,大呼小叫:“小仙长,你那头牛可了不得,就像人一样,非要我把菜心心摘给它!它还吃肉哩!”
  “小仙长?”天心法师忽然睁开眼,笑着问:“不是小仙长是出自哪家?”
  话音刚落,那几人的目光齐往佩玉望来。楚小棠也好像发现不对,忐忑地看了小孩一眼,偷偷往旁挪几步。
  佛门也想来掺一脚吗?或者,想把孤山拖下水。
  佩玉垂着头,怯怯的模样。
  但是血雾、佛道、儒墨这些东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呀。


第18章 我还卿以酒(3)
  作为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佩玉肩膀抖了两下,手绞着衣角,诺诺道:“啊、我……”
  她抬起眼飞快瞥他们一眼,又垂下眸,圆溜溜的眼睛含满泪,就像最无辜可怜的幼兽,对着生人正瑟瑟发抖。
  霁月站了出来,挡在佩玉身前,道:“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不要吓着她。”
  章礼颔首,收回了目光。
  天心法师笑了起来,宝相庄严,眉目和蔼,“仙长年纪虽小,却出现在乌城,莫非也是去参加折花会吗?”
  佩玉手放在桌下,轻轻摩挲着红鲤佩。
  天心几番发难,难道笃定她是孤山弟子?她眼角掠过一缕春色,忽而想起自己还披着怀柏留下的翠羽披风,心中恍然。
  章礼也认出这件披风,竟有些站不稳,扶着桌坐下,颤声问:“你、你是怀柏的弟子?她也来了吗?”
  楚小棠见小孩默默不语,于是替她答道:“那位仙长是叫怀柏,小仙长是她新收的弟子。”
  “喂,我说,你们不关心下血雾的事吗?”赵橫羽拿出一块罗盘,信手拨弄着指针,“长老,我没猜错的话你有几个弟子在血雾里被杀了吧,为何不试着帮他们报仇呢?”
  他们新生一辈中并无多少人知晓怀柏之事,听到这个名字也未曾放在心上。
  霁月不解地看过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橫羽拿起罗盘,笑道:“我听闻血雾之中暗藏妖魔,我这罗盘,名为寻魔,可以搜寻到百里之内的魔物。我们依着罗盘所指,去找那血雾就行。”
  章礼很是不屑,“竖子无知。”
  霁月说:“师叔,此举为何不可?血雾中魍魉横行,魔气冲天,用寻魔盘按理来说应行得通。”
  “当年你以为我们没用寻魔盘吗?没用的,血雾散去后怎么找都没用。金丹修士,一十六位;其中两名是金丹圆满,”章礼的手有些抖,“都折在了那儿。这事震动这个修真界,连那些不出世冲击化神的老祖都出来了,还是没能找得到血雾。”
  赵橫羽还是不服气,“可我这个寻魔盘是改进过的。”
  “就算找到又如何?”章礼想起当年,依旧心有余悸,“你难道不知道,那里面有化神的玄魔吗?”
  没想到赵橫羽反而搓掌跃跃欲试,“玄魔!这世上真的有玄魔?! 玄魔、血雾……哈哈哈。”他长笑几声,看上去有点痴怔,继续拨弄起寻魔盘,围着客栈转圈。
  他们这一番搅合,没人再注意佩玉。于是她站起来,想回客房中去。
  楚小棠忙道:“小仙长,我来扶你。”
  天心法师手微微一弹,她们身前出现一面金色的光墙,挡住去路。
  楚小棠好奇地摸了摸,然后疼得骂道:“这什么鬼玩意?”
  佩玉攥紧手,没有说话。
  “法师,为何一再为难这个孩子?”霁月有些不满。
  天心笑眯眯地说:“这孩子不同寻常。”
  霁月并不退让,“她可是怀柏峰主的徒弟,就算不同寻常,也轮不到你佛门来管教吧。”
  “小僧不是为了管教,”天心双手合十,走至佩玉身前,“孽债加身,注定孤苦。孩子,你若随我入佛门,隔绝红尘俗世,苦修千载,或许能消除你附身业债。”
  “业债?”佩玉无声冷笑。
  她这种人,活该要在地狱里煎熬。业债这种东西,不还也罢。反正就算是还,想必也还不尽的。
  佩玉转身,满脸天真,“和尚哥哥,我又没欠人钱?为什么要背什么债呢?”
  天心轻声叹息,“阿弥陀佛,冥冥之间自有天注定。”
  章礼吃惊道:“你莫非是天心?早闻天心法师生来佛陀慧眼,能看清世人身上因果。”
  天心摇摇头,“小僧并无如此能耐,只是能窥见魂魄颜色而已。”
  “魂魄也有颜色吗?”章礼明显不信,“那我是什么颜色?”
  天心看了他一眼,念声佛号,道:“驳杂,与世人无二。”
  章礼皱眉,“驳杂?”
  天心颔首,神色从容,“人有七情六欲,魂魄注定驳杂。便是方初生的婴孩,洁白魂魄之中也掺许多其他颜色,那是他们从前世带来的因果。若说无瑕之人,小僧只见过两人。”
  霁月也听得入神,闻言问:“哪两个人?”
  天心笑道:“一位便是世尊佛陀,金光附体,慈悲苍生。”
  “那另一人呢?”
  天心看了眼小孩,神情有几分怜悯,“另一人的魂魄,是黑色的。”
  如若坠于永恒的深渊,行在无光的永夜。
  是最绝望的颜色。
  天心闭目轻年佛号,“她生在人间,心却冻于地狱;业债缠身,却自觉是有罪之人。”
  他眉目慈悲,宝相庄严,杏黄僧袍无风自动,身上似镀一层金边,好似佛陀临世。
  万籁俱寂,众人心中如有淙淙清流淌过,神魂俱乐,如受净化。
  只有佩玉笑起来,说:“若真有那样的人,想来,你的佛陀也是渡不了的吧。”
  “孩子,”天心再问:“你当真不愿入我佛门?”
  “法师,我不信佛。”
  天心又叹一声,没有再劝。
  赵橫羽手中捧着罗盘,慢慢往佩玉这边走来,最后他停在佩玉身前,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寻魔盘那枚小小的指针,正指着这个孱弱的小孩。
  “你……”
  章礼霍然站起,快走几步到楼梯前,盯着寻魔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佩玉看似慌张地垂下头。
  连天心那双眼睛都不能看出她到底做了什么,这小小的罗盘又有何用?
  不过罗盘指向并非无据可依,为何会突然指向自己呢?
  赵橫羽把指针拨了几下,可每次罗盘都直指面前的女孩。他皱着眉,问:“你是魔?”
  章礼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个魔头,连我都被你蒙掉眼睛。”
  霁月仍不太信,“师叔,罗盘不过器物,总有不准之时,难道以你的修为看不出这孩子只是个连仙门都没入的凡人吗?”
  赵橫羽不乐意了,“我这个罗盘是改进过的,不可能作假,指着她肯定是她身上流着魔血!”
  章礼伸手想攥住小孩衣领,可一个在他梦中出现过许多次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动我的徒弟?”


第19章 云中(1)
  江城被困时,章礼曾身处其中,那时他不过是个筑基弟子。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城外是浓稠的血雾,漫天的血腥之气充斥空气中。
  可怖的嚎叫从雾里响起,忽远忽近。
  所有人都站在高墙上,无望地看着城外。
  城主在发送数道炽翎无果后,组织所有练气之上的修士,想从雾中突围。
  章礼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偷偷用师父赠予的法宝掩盖修为,混在普通百姓之中。
  恰巧那时他是独自来江城,并无同门在此,便无人知他这般行径。
  城主携十五金丹修士,数十个筑基修士一齐飞入血雾之中。
  他们中有的人妻女俱在,有的人年纪轻轻刚至筑基,有的人双亲年迈仍需供养……但没有一人退缩。
  城主夫人携幼女站在高墙上,身着缟素,头戴白花。
  江城城主不过壮年,乌发紫袍,负手御剑空中,与夫人遥遥相望。
  二人未曾言语,然而人们却不由低低啜泣起来。
  满城百姓白衣相送,百名修士一去不返。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虽千万人,吾往矣。
  章礼那时忽然领会到了圣人的这两句教诲是一种怎样孤勇的气魄。可他身为圣人庄弟子,却不敢迈出这一步,不敢与这群人一齐赴死。
  他愧对圣人。
  又过几日,血雾愈发逼近,援军久候不至,城主久等不归。
  所有的人都放弃希望,无神地望着血红色天空,忽而,一列人冲透血雾,御剑而来。
  那是一列孤山弟子,极为年轻,带头的那名女子青衫翠羽,碧如水的长长翎羽系在腰间,随风拂动。
  他认得这个人。
  孤山新秀,试剑大比魁首,年纪轻轻便任百代峰峰主。
  修真界的传说。
  剑修怀柏,身披翠羽氅,手持云中剑。
  怀柏在得知城主和其他修士葬身血雾后,好似无意地往章礼身上看了一眼。
  少年顿时面红耳赤,双手紧握成拳,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那明明只是很寻常的眼神,可章礼却读出许多——鄙视、嗤笑、冷漠。这成了他三百年来的梦魇,也导致他迟迟无法突破至元婴。
  无数次将要突破时,他的眼前总会不自觉闪过怀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然后心魔顿生,功亏一篑。
  这三百年来,章礼一直刻意回避与怀柏相见,没想到今朝小城客栈中,又听到她的声音。
  怀柏笑着走入客栈,拍拍身上的雨水,“哎这雨下得哟,可真大。”
  她一抬头,见客栈几人都看着自己,眨眨眼,“你们看我做什么?”
  说着往木梯走去,一面走一面张开手,“徒弟,三秋不见,让师父抱抱。”
  佩玉心中微紧,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怀抱,恭恭敬敬行礼之后,问道:“师尊为何去而复返?”
  怀柏失落地收回手,“我担心你嘛。你看就这么一会功夫,你就被人欺负了。”
  她偏头,目光从赵橫羽、天心、霁月身上一一掠过,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这些小辈,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错,真不错。”
  明明她是和颜悦色,笑如春风暖人,可这几人不约而同感到一阵恶寒,连天心都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在看到章礼时,怀柏惊讶地说:“原来是你。”
  圣人庄礼乐长老,主角的第一个大腿。
  章礼却错会了她的意思,以为还记得江城之事,以为她还如那般嘲笑自己。
  他咬紧牙,眼框发红,害怕她将当年之事说出,于是先发制人道:“怀柏峰主不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怀柏愣住了,“啊?”
  佩玉站到她身前,稍稍仰起下巴,看着章礼,“我师尊要给你什么解释?”
  这个护住怀柏的姿势已经出乎本能。
  正如她的前生。
  佩玉使劲掐着掌心,瞳孔中掠过一抹黯淡的红芒。她小小的身子不过到怀柏的腰,但仍固执地挡在女子身前,腰背如松,有股万夫莫开的狠绝气势。
  章礼指指寻魔盘,“你作何解释?”
  “不过死物而已,”佩玉看都没看寻魔盘,只重复霁月的话,“难道依真人修为,看不出我只是个未入仙门的普通人吗?”还未等章礼开口,她继续道:“若我真能在诸位面前隐藏修为,又是你们口中的魔物,你们如今还能站在这同我说话吗?”
  “我徒弟说得对!”怀柏笑弯了眼,趁着小孩背对,抱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搂在怀里,“不过这样的事呢,师父来应对就好,小孩子乖乖站在大人身后才对嘛。”
  怀中小孩轻轻的,隔着衣能感觉到她硌人的骨头,像只瘦弱的小猫。
  怀柏面上笑容愈甚,笑眼看向众人,“好了,现在我来向你们要个解释。”
  章礼不敢再说话了。
  赵橫羽深吸口气,上前行礼后答道:“峰主,我乃显城明鬼门下赵橫羽,在得知血雾后,我画符通知师门,随后想用寻魔盘根据感应找出血雾所在,只是不知为何,罗盘指针居然指向令徒。”
  “寻魔盘?”怀柏嗤笑,“死物罢了。”
  赵橫羽向来以此盘为傲,听此言后马上说:“前辈差矣,寻魔盘原先是可以根据魔气追踪,但魔气总能伪造作假,且大魔经过之地,就算已过经年,也会残留许多魔气,因此不可作为即时追踪之器。”
  他顿了顿,颇为自豪地说:“但经我改良之后,指针所向不再依据魔气,而是依据魔血。血脉之力,无人可以作假。”
  “故而,”赵橫羽看了眼默默不语的怀柏,又道:“故而指针指向令徒,必定是因她体内流淌有魔血。这也是我们先前怀疑她的原因。”
  怀柏眉弯如月,唇翘若柳,笑了笑后,轻轻吐出四个字,“汝戏甚多。”
  什么寻魔盘、魔气、魔血,她根本没写好吗?这些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为什么要给自己疯狂加戏呀!就算是魔血,那也该是主角身上有吧。欺负她清清白白的徒弟做什么?
  怀柏抱着小孩,笑道:“我想你们弄错一件事。”
  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她是不是魔不重要,她是我的徒弟,这才重要。”
  女子面上含笑,一步步往门外走着,章礼伸出手,但终究是不敢拦。
  怀柏心中大笑。
  嘿,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第20章 云中(2)
  怀柏走到门口,撞上一个人。
  那人从泼天夜雨中走来,黑衣黑笠,与黑夜融为一体。只露出双秋波脉脉的眼眸。
  怀柏愣了下,呆立当场,面上浮现很古怪的神情。
  来者脱下帷帽,拿在手中,露出惨白的脸,在灯火映照下犹如鬼魅。
  佩玉窝在怀柏怀中,看不见她的脸,只是感觉她的身子先是微微一震,而后又放松开来,似乎是如释重负。
  “原来是你。”怀柏松口气,手拍着小孩的背,问:“你要拦我?”
  赵橫羽见来者,欢喜道:“师父!”
  他说完,佩玉便知这人身份——墨门明鬼堂执事,旬常笑。
  她虽叫常笑,却从未开口笑过一次,总是冷冷的,生得跟个勾魂无常般。
  墨门弟子便常戏谑道:“宁闯鬼门关,不见旬阎王。”
  足以见得这位的可怕。
  怀柏笑意盈盈,与对面人的冷面形成鲜明对比,“劳烦执事让个路。”
  旬长笑握着黑笠,一动不动。
  “执事,这是何意?”
  旬长笑皱皱眉,开口道:“寻魔盘,是真。”她似乎是很久未曾开口,喉咙如生锈般,言语间总带着难以忽视的凝涩。
  “是真又怎样?”
  旬长笑动动唇,艰难地说:“血雾,徒弟,魔,留。”
  怀柏:“……啊?”
  赵橫羽十分熟稔地翻译:“我师父说,血雾重开,事关重大。你徒弟既然身负魔血,不管与此事有无关系,最好都留下来。”
  怀柏气笑了,“你们看不出她只是个孩子吗?”
  赵橫羽有些为难,“峰主,这事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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