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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救命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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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长有心欺骗,但现实无法隐瞒,“有伤亡,人数还不确定。”
  叶以疏死寂的眸子生出一丝希望,“不确定,不确定就还有希望是不是?不确定就说明阿似没有出事是不是?”
  激烈的情绪让叶以疏一贯沉稳的形象崩塌,这个清心寡欲到与俗世格格不入的女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以疏,学生都看着,你别这样。”护士长提醒。
  她不忍心在这种时候强迫叶以疏注意形象,可事情一旦传出去,难保六年的那一幕不会重演。
  活在别人的耳目之下,她们做事不得不小心谨慎。
  叶以疏如梦初醒,马上敛起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姐,能借一步说话吗?”叶以疏问,语气如常。
  护士长答应,“跟我来。”
  两人去了门诊楼的天台。
  天空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以疏,这次恐怕是真的。”护士长率先开口。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侥幸的希望化为泡影。
  叶以疏承受不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跌倒在地上。
  护士长急忙蹲下,担心道,“以疏,你怎么样?!”
  叶以疏两手撑着地面,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各种画面疯了一样冲出来扭打、撕扯,直到两败俱伤后尘埃落定。
  叶以疏看着脑子里唯一一个残存画面,笑容从紧咬的唇边浮现。
  穿着裙子跳舞的何似怎么能。。。。。。这么好看?
  护士长在叶以疏的笑里红了眼睛,哑着嗓子说:“以疏,消息还没最后对外公布,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叶以疏置若罔闻,淡淡的笑意从唇边晕开,用极致的浓情渲染眉眼温柔的弧度。
  “姐,阿似下次回来在什么时候?”
  护士长给不了她肯定答案,战场上的意外谁都控制不了。
  叶以疏眼里暗淡的光慢慢炙热,强烈,笑意在有温度的情绪里走到了一个旁人控制不了的极端,“我想去找她。”
  “以疏!你是有军籍的,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那我该怎么办。。。。。。?”
  护士长欲言又止,沉吟半晌,破罐子破摔一样给了她一个答案,“吕廷昕随军外派,和何似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叶以疏难以置信,随即摇头,“没有用,外派人员除非直属领导,不然谁都联系不上。”
  护士长站起来,脸色难看,“不用联系,她自己知道怎么做。”
  “?”
  “等着吧,是死是活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等多久?”
  “。。。。。。”谁知道。
  就算等回来也不能在一起,还不如就这么一直等下去,谁都别打扰。
  “回去吧。”护士长说:“下午还要帮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做手术,别分心。”
  “。。。。。。好。”


第28章 
  闷热的房间里,何似趴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
  吕廷昕在替她检查伤口,裴俊等在门外。
  ————
  遇见战争胜利者对自由军和平民进行扫荡的那一刻,何似是真的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毕竟,在她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里,良知大多数时候只存在于尝过人情冷暖的弱势群体,人越是生活在底层,越能看透世态炎凉,他们的心往往越干净,越温热。
  战场上的手下留情,何似想都不敢想,即便她的身份是在国际公约中受到保护的记者。
  所以,当吕廷昕突然出现救她时,何似除了震惊没有第二个反应。
  吕廷昕穿着和那些人一样的衣服,在子弹打向何似脑袋的前一秒将她拖离原地,子弹失去目标仅仅打在腿上。
  旧伤添新伤,何似疼得恍惚,任由自己被吕廷昕背起来和那些士兵的枪子儿玩捉迷藏。
  她们赢了,何似疼晕了。
  吕廷昕将何似带来了他们落脚的地方,还让人把裴俊一起接了过来。
  来的路上,裴俊隐约知道吕廷昕来这里是有任务在身,她私自救何似,带何似和自己来根据地的做法严重违规,吕廷昕自己清楚,同行的人也劝说过,但她没有理由地坚持。
  裴俊到这里以后,吕廷昕只和他说了一句“稍等”就进了房间,态度冷淡得裴俊头皮发麻。
  裴俊想不出来,这么一个严肃得连笑都觉得奢侈,甚至为了救何似不惜牺牲性命和前途的女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做了何似说的那些坏事?还是,那些坏事其实另有隐情?
  至少,从裴俊目前的观察分析,吕廷昕是一个绝对正派的女人,仁心仁术,胸怀坦荡。
  裴俊摇摇头,“算了。”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事人都不一定说得清那时的是非曲折,他一个局外人就更加不用费力猜测。
  摒弃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裴俊站在门外静待结果。
  不久之后,老旧的门板被拉开,带出刺耳的声响。
  一身白衣的吕廷昕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此,裴俊立刻上前,紧张地问,“情况怎么样?”
  吕廷昕摘下口罩,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感情,“腿上的伤拖得时间太长,伤口很深,再加上刚才那一枪,情况不乐观,不过没有伤到要害;背上的伤是普通榴弹造成的,弹体里没有钢箭,取碎片的难度不大,但粗略估计,她背上的伤有20处以上,取碎片的过程会很麻烦,而且单靠肉眼不能保证完全取干净,必须尽快到医院用仪器确认。”
  吕廷昕一口气说了挺多,裴俊快速筛选后没听出来什么致命伤,顿时松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阿似就拜托你了。”
  吕廷昕面无表情,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听得人难受,“你只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裴俊刚放下的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什么心理准备?”
  “炸点离得太近,伤到了耳朵,她的听力会严重减退。”
  “减退到什么程度?”
  “一只耳朵保留三分之一是极限。”
  “有没有补救措施?”
  “没有。”
  “……”
  裴俊心乱如麻。
  4岁失去家人,20岁失去爱人,26岁失去和世界的交流,何似的人生还可以再悲惨一点吗?
  对裴俊的反应,吕廷昕视若无睹,边往门边走边冷淡地说:“这里条件不够,我只能先替她做应急处理,结束以后会有人带你们出境,一直送到医院。”
  裴俊脑子很乱,听话听了个大概,循着本能问出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这么做不怕被处分?严重了可能连这身军装都穿不了。”
  吕廷昕刚要进门,闻言顿了下,随即恢复,“不怕。”
  裴俊没有再追问理由,目送吕廷昕消失在门里。
  他应该能猜到什么。
  ————
  房间里,和吕廷昕同行的一名年轻军医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师傅,可以开始了吗?”年轻军医询问。
  吕廷昕点点头,走到一边洗手,穿无菌手术衣。
  几分钟后,吕廷昕站到了无影灯下。
  何似背对她趴在简易手术台上,裸着上身。
  吕廷昕见过比何似背上严重数十倍的伤口,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可当她看清楚伤口之外,那个几乎占据半个后背的纹身时双手止不住颤抖。
  笑得这么纯粹温柔的叶以疏,她好像也见过。
  很多年前,久得她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当时完整的画面。
  “师傅,您没事吧?要不然我来处理,您在旁边指导?”见吕廷昕反应不对,年轻军医试探着问。
  吕廷昕恢复正常,“不用,她很爱美,身上不能有疤。”
  年轻军医诧异,“您怎么会知道?!”
  吕廷昕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是叶以疏说的,二十二年前跟她说的。
  “开始吧。”
  “好!”
  取碎片的过程本就麻烦,吕廷昕还要尽量保证伤口平滑,以至于整个过程花了四小时有余才勉强完成。
  等她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斜阳已经拉开了夜的序幕。
  “好了?”裴俊问。
  吕廷昕满身疲惫,“嗯,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接你们离开。”
  “那你呢?”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
  “如果何似醒来问起你,我怎么回答?”
  “如实,或者闭口不谈。”
  吕廷昕回答问题的方式太僵硬,饶是裴俊口才出众一时也想不出理由和她打迂回战。
  想了下,裴俊开门见山,“你救她是意外?”
  吕廷昕,“我的身份不允许出现这种意外。”
  “她恨你,你却为了救她不顾后果?”
  “有问题?”
  “没问题?”
  一直果决的吕廷昕第一次出现迟疑,“你想听什么答案?”
  裴俊敛起眉目,直言自己的猜测,“你在用这种方式弥补。”
  吕廷昕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是。”吕廷昕承认,声音模糊。
  裴俊心里模棱两可的期待落空,用一句“谢谢”单方面结束这个话题。
  能弥补,代表吕廷昕真的对何似犯过错,裴俊厌恶亡羊补牢,如同何似厌恶伤害。
  他们都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做不到和讨厌的人虚情假意地攀谈。
  裴俊只是有点想不通,究竟要欠多少东西,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拿命和前途作为赌注来偿还。
  吕廷昕没再应声,兀自提步离开。
  迎着光,吕廷昕挺直的脊背看起来异常孤傲。
  裴俊看着,脑子里蹦出来一些想法。
  吕廷昕这类人大都会为了事业不择手段,却永远不会为感情屈尊降贵。
  他们其实活得比谁都累。
  “你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随后走出来的年轻军医突兀地说。
  裴俊连声道谢,随后揉揉脸,抹去脑子里对吕廷昕的评价,快步走进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得裴俊冷颤连连。
  上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裴俊的人生几乎被颠覆,这一次……万幸,他的小徒弟还活着。
  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何似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了眼,见是裴俊又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裴俊走过去,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何似只缠了绷带的后背。
  绷带的缝隙之间,裴俊看到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淡得品不出任何热烈,却偏偏藏着这世间最浓的情。
  裴俊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18岁的何似为什么会喜欢的那么投入,分开会那么痛苦了。
  只是这么单纯的一眼,历经感情波折的裴俊就已经爱上了这双眼睛,何况是当时怀揣14年思念的天真少女。
  “师傅。。。。。。”何似声音虚弱。
  裴俊弯下腰,侧耳听她说话,“帮我把她叫进来。。。。。。叫她进来。。。。。。”
  她,除了吕廷昕没有第二个人。
  裴俊犹豫,以何似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太大刺激,可以她对吕廷昕的成见,两人单独见面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裴俊选择善意地欺骗,“阿似,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师傅帮你找她。”
  何似怔怔地看着裴俊一开一合的嘴巴,除了眼底星星点点的水光快速连成一片,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裴俊忽然想起来吕廷昕对何似耳朵的判决,急忙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阿似,你别难过,等回国了师傅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师傅这些年攒了不少钱,职业也自由,不管花多少时间师傅都陪你,我们一定能把耳朵看好。”
  何似只能听见模糊的声音,听不清裴俊到底说了什么,未知的恐惧将她拉入深渊,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吱!”房门被人推开,吕廷昕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纸笔。
  “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她说。”吕廷昕说。
  裴俊迟疑不决。
  吕廷昕没有催促,表情冷淡地站在门口。
  何似拉拉裴俊的衣服,他回头。
  “师傅,你出去一下。”
  冷硬的声音凉得没有温度。
  知道犟不过何似,裴俊妥协,快步走到门外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个。
  房间里,吕廷昕拉了张椅子坐在何似对面。
  两厢对视,一个冷漠,一个愤怒。


第29章 
  有麻药的效果残留,何似对疼痛的敏感程度不是太高,这恰好为她提供了和吕廷昕平视的可能。
  在吕廷昕面前,何似不想输了任何东西,包括和她平等的对峙。
  何似屏住呼吸,将所有力气集中到双臂,一鼓作气撑起了上半身。
  平日里简简单单的一个起身动作,何似挣扎出了满脸汗水,白色的绷带上隐约有血迹渗出来。
  吕廷昕冷眼旁观,既不打算帮忙,也没有落井下石,异样的平静让她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
  何似不以为意,靠自己是她这些年学得最好的本事,无视他人目光也是她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技能。
  在吕廷昕的注视下,何似一手撑着身体,一手将无力的双腿从手术台上挪下来。
  腿上的伤重,经何似这么一折腾,才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迹渗透绷带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何似这几年很少穿露胳膊露腿的衣服,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捂得更加招人嫉妒。
  当干净的白沾染上刺目的红,巨大的视觉落差让这幅画面变得妖冶、刺激。
  然而,此刻无人计较。
  何似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精力,吕廷昕则是不在意。
  不被她放在心上的东西,即使再怎么诱人也入不了她的眼。
  手术台很高,何似披了外套坐在上面,用占据高处的俯视掩饰自己的狼狈。
  “为什么要救我?!”何似咬着牙,所有愤怒都被推到了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里。
  吕廷昕看得清楚,反应平平,用和平时无异的速度低下头,拔开笔帽在纸上写字。
  几秒后,纸被翻了过来。
  【对不起】
  “对不起?”何似笑得讽刺。
  汗从脸侧滑下,滴落在腿上,不热,何似却觉得那一处烫得疼痛难忍。
  “一句‘对不起’就能把你欠我和她还回来?!这中间牵扯的不止是感情,还有人命!吕廷昕,你做梦都不会梦见冤魂找你索命吗?!”
  “不会。”没有感情的回答让何似的愤怒彻底爆发。
  何似拖着无力的身体站起来,一步一步,以极慢的速度靠近吕廷昕,“吕廷昕,小叶子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害得她从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唾弃的罪人,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害得我失去温暖,失去感情,失去所有可以支撑的东西!”
  何似的语速很慢,每说一个字身体的痛就会加剧,心口从没有愈合的伤一点一点被撕裂。
  恨在发酵,和她的痛苦一起被丢进名为愤怒的大火里焚烧。
  何似绕到吕廷昕身后,将攥在手里的刀贴在她的脖子上。
  从何似站起来,吕廷昕就看到了她手里的刀,可她只是看着,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现在刀架在吕廷昕的脖子上,她依然无动于衷,好像生死在她这里只是两个字,无论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她都会欣然接受。
  何似弯下腰,手捏在吕廷昕肩头,比地狱厉鬼还阴冷的声音近在咫尺。
  “名利就那么重要?啊?重要到你连做人最起码得良心和感情都可以欺骗?可你不都在把我赶回叔叔家以后,踩着她的肩膀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为什么你不安安心心地在那条路上继续往上爬?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还是我喜欢她喜欢得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时候?”
  手术刀冰凉的触感就在颈侧,只要何似稍稍一动,吕廷昕的性命就会葬送在她手上。
  害怕吗?
  吕廷昕感觉不到,只有一幕幕往事在她心口凌迟。
  伴随着能将人逼疯的疼痛。
  “吕廷昕,你究竟知不知道为了和她在一起,我背负了什么?”
  何似的声音非常压抑,像是痛苦到至极时想和谁同归于尽的绝望。
  吕廷昕听出了异常,本能反问,“你背负什么?”
  她忘了,何似听不见。
  何似将手术刀放平,紧贴着吕廷昕的脖子,喉间阴冷的声音和她朝气阳光的外形大相径庭。
  “本来我是想看看枪口对准你的额头时,你会不会害怕,可惜军医不配枪,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尝尝手术刀的滋味好了。”
  何似露出灿烂笑容,眼底黑暗肆虐,“老实说,杀人我见得多,真正做还是头一次,感觉挺刺激。你不是医生吗,教教我从哪里划下去最爽呗?要感官上的爽。看着血一点一点流出来偏偏就是死不了,这才最适合你。”
  吕廷昕不语,或者说,即使她开口,何似也听不见。
  死寂的房间里,除了何似时而兴奋,时而阴郁的声音别无其他。
  吕廷昕坐着,疼到麻木的心静如止水。
  “砰!”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走廊里燥热的风涌了进来,温度高得吓人,何似却在阵阵燥热里打了个寒颤。
  手控制不住,锋利的刀刃随着何似的颤抖在吕廷昕脖子里游走。
  “阿似!把刀放下!”裴俊大喊,因为太过震惊,他忘记何似已经听不见声音这个事实。
  何似却在恍惚之中猛然清醒,触电似的扔开手术刀。
  水泥地面上,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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