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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偏要宠我-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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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罪不至死。
  少女抿了抿小嘴,看见颜鸩消失在槅扇外。
  她沉吟了半刻钟,目光落在颜鸩挂在木施上的外裳。
  她从外裳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镌刻着“鸩”字,是那个男人最贵重的令牌,可号令他的心腹幕僚甚至他的军队。
  她不打算帮苏堂对付颜鸩,也不打算帮苏堂稳固他的皇位。
  毕竟他做错了事,而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可至少,她应该确保他活着。


第865章 苏堂之死
  少女眉眼凛冽,迅速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悄然离开府邸。
  皇宫。
  苏堂如往常那般,静静端坐在重华宫。
  指尖叩击着桌案,他还在等待从颜王府传来的消息。
  可是从黄昏等到子夜,也仍旧没能等到小酒出事。
  姿容英俊的男人,勾唇而笑。
  两盏烛火倒映在他眼中,他神情薄凉,即使听见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喝声也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进寝殿,哭道:“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颜鸩逼宫,他突然逼宫!宫里的禁卫军反了一半,现在打起来了!”
  苏堂神色毫无波澜。
  从黄昏到子夜,没有任何关于小酒的消息传进宫时,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颜鸩与萧廷琛又是相似的性子,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不逼宫才怪。
  “皇上!”小太监哭得厉害,“您快号令王都的将军进宫救驾,否则若是让颜鸩占了上风,您的皇位可就保不住了!”
  皇位……
  苏堂唇角笑意更盛。
  他与父亲一样,比起权势,更爱市井间的繁华。
  之所以回南疆继承皇位,直面无数危险,不过是为了得到小酒。
  可如今就算他得到皇位,他也依旧得不到小酒。
  他要这皇位,有什么用呢?
  男人淡漠地垂下眼帘,轻轻掸了掸织锦宽袖,“传朕旨意,让宫人们能走的都走吧。想投降颜鸩的尽管投降,朕绝不怪罪。”
  “皇上?!”
  小太监惊呆了,“颜鸩的造反来得突然,必是临时起意,计划肯定存在巨大纰漏。您振作起来,咱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
  苏堂撑着下颌,静静凝视灯火,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小太监红着眼睛道:“皇上从中原归来时,奴才就跟在您身边了。奴才亲眼目睹您征伐一个个诸侯国,费尽辛劳才统一了整个南疆。现在放弃,实在可惜……您是天之骄子,理应高高在上……”
  苏堂哂笑。
  从前费尽辛劳统一诸侯国,不过是想拿命去换赫赫战绩,好在将来有抢回小酒的本钱。
  可是,如果当皇帝并不能让小酒喜欢他,他宁愿自己还是当年桃花山下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殿外厮杀激烈。
  小太监哭着抹眼泪,“奴才跟了皇上多年,皇上不活了,奴才也不活了!”
  说完,竟决绝地撞上墙壁!
  苏堂愣了愣,回过神时,已经有叛变的禁卫军冲了进来。
  他们被满殿的金碧奢华所惊动,没注意到坐在榻上的苏堂,不约而同地纷抢起殿中摆饰。
  苏堂眉眼晦暗。
  他缓缓起身,“皇位可以让给别人,江山可以让给别人,唯独小酒,不可以……只要朕还活着,她的东西,旁人碰都碰不得。”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个抢东西的禁卫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脖颈上就悄然出现一条血线。
  他们倒地而亡!
  苏堂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长剑,信步走出寝宫。
  他站在重华宫前,以近乎执念的姿态,杀了所有靠近这里的叛军!
  苏酒赶来时,男人浑身浴血,龙袍几近破碎模糊。
  发髻有些凌乱,他侧脸上溅满血珠,狠戾的姿态宛如长夜里的一头狼!
  “表哥……”她呢喃,不顾一切地奔过去,扶住体力快要用尽的男人。
  苏堂受了重伤。
  他捂住胸腔,缓缓望向苏酒。
  小姑娘依旧貌美,俏生生立在他身侧,清澈干净的鹿儿眼中盛满担忧。
  他凝视着,突然有点庆幸她没有饮下那盏放了“花魄”的安胎药。
  “让你看笑话了……”苏堂低笑,眸子里藏着眷恋,“小酒果然还在意我,否则,也不会进宫寻我……”
  苏酒察觉到这个男人快要死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染在龙袍上的鲜血并不全是叛军的,还有很多是他自己的。
  她默了默,轻声道:“我带你出宫。”
  苏酒弄了一辆低调的马车,把苏堂藏在车厢里,平稳地朝皇宫北门驶去。
  路上遇到叛军,在看见她腰间挂着的令牌时,便都不敢再上前询问。
  几道宫门已经被颜鸩的人占据。
  出宫时,禁军统领犹豫着想查看车厢,苏酒把玩着令牌,淡淡道:“我奉小王爷之命出宫接人,若是耽搁了时辰,你们谁来顶罪?”
  春风缭绕。
  少女虽然穿着玄色劲装,但眉目如画、姿容清媚,一看便知是个美人。
  再加上那块绝无仅有的令牌,禁军统领瞬间明白了苏酒的身份。
  王都谁不知道小王爷非常疼爱这位公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手示意放人。
  苏酒驱赶着马车,一路驶向城北郊外。
  走了两个时辰,她把马车停在湖畔,小心翼翼将苏堂抱下来。
  男人失血过多,唇色苍白。
  却依旧支撑着精神,含笑望着苏酒,“小酒心疼我?”
  苏酒让他枕在她的膝盖上,拿手帕替他擦拭去脸颊上的血珠,鹿眼流露出几分痛惜,“表哥野心太大,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有今日。”
  苏堂低笑。
  粗糙的大掌轻轻握住苏酒的小手,他又道:“小酒就不好奇,如何找回失去的记忆吗?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唤几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苏酒皱眉。
  这个人都快要死了,还在这里讲些有的没的。
  真是不惜命。
  少女纠结地咬住唇瓣,只能试探道:“表哥?”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苏堂笑了。
  目光流连在苏酒的面庞上,他低低叹息,“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不甘心……小酒,我还是不甘心啊……”
  山脚下,湖光水色。
  英俊的男人躺在少女的膝盖上,大掌紧紧握着她绵软细白的小手。
  狭眸里的锋利与嗜血消失无踪,周身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也了无踪影。
  他隐约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
  那时候他们家很穷。
  三岁的小姑娘被父亲抱到家中,惹来娘亲一阵怨怼,接连和父亲吵架,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动不动就要回娘家。
  他不想让小姑娘听见娘亲那些刻薄的辱骂,于是常常在爹娘吵架时把她抱出去避风头……
  是颜鸩(zhen),鸩毒,不是鸠(jiu),鸠鸟哈哈哈


第866章 南疆女帝
  小姑娘睁着水润的圆眼睛,白胖小手上还有五个窝窝。
  她好懂事地拽住他的衣襟,声音甜糯:“哥哥求求舅娘,让小酒留在这里吧?小酒会做家务,小酒不乱花银子……等小酒将来长大了,一定孝顺舅娘……”
  她才三岁啊!
  苏堂当时就红了眼。
  小酒六岁时,生得粉嫩乖巧,又手脚勤快,村子里谁见了都要抱起来亲两口。
  她去村口小店给父亲打酒,村口种了一株槐树,村里不少人最爱在黄昏时聚在这里谈天侃地。
  见小酒可爱,小店的老爷子倒了半碗酒,哄她道:“女娃娃,这可是好东西,你喝掉它,我给你便宜三文钱,好不好?”
  幼时的小酒特别好骗,果然抱起酒碗,傻乎乎地一饮而尽。
  然后她就醉了。
  醉了的小酒连家都不知道回,站在槐树底下给人唱童谣,逗得村里人笑声阵阵。
  苏堂找来,羞赧地把小酒背在背上,却听见四周人七嘴八舌地打趣:
  “苏堂啊,你可要看好你的小童养媳,万一被别人抱走了可要怎么办?”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谁都喜欢呢。”
  “等她长大了,咱们这些乡里乡邻的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嘿嘿嘿!”
  “……”
  各种各样善意的调侃,把苏堂羞得满脸通红。
  他背着小酒往回走,小姑娘小胳膊软乎乎的搭在他的脖颈旁。
  她呼吸之间,还带着米酒的醇香。
  走了十几步,他听见小姑娘奶音又醉又糯:“等长大了,给哥哥做媳妇……”
  如同春风吹皱池塘,少年的心田间悄然漾开涟漪。
  那个念头随着小酒长大而逐渐生根发芽,最终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喜欢小酒……
  要命的喜欢小酒!
  哪怕后来这些年没有见过她,也依旧喜欢!
  她自己亲口说要给他做媳妇,怎么可以反悔?!
  云层在天穹上汇聚。
  春雷滚滚,眼见着便是一场落雨。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苏堂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他刚刚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他执念太深,他既不想告诉苏酒该如何恢复记忆,也不想让她再投入萧廷琛的怀抱。
  就这么带着空白的八年活下去,是他对她的惩罚……
  苏堂抬手,深情而缱绻地抚上少女的面颊。
  片刻后,他的手无力垂落。
  苏酒默默看着他。
  清晰地读懂了他眼睛里的不舍与恋慕,也读懂了他的无奈和决绝。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奇怪的是,她没有生出半分怨恨。
  自幼就护着自己的哥哥,如何恨得起来呢?
  远处传来马蹄声。
  苏酒起身,悄悄躲到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
  穿宫裙的美人滚下马背,大哭着抱住苏堂,“皇上……凉儿来晚了皇上……”
  她哭得哀痛绝望,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
  约莫是爱极了苏堂。
  苏酒静静看着。
  颜凉恸哭了整整一刻钟,突然从袖子里拔出匕首。
  纵横的泪痕挂在面颊上,她哑声:“颜家谋反,罪不容诛!贱妾颜凉,无法劝动父兄,甘愿以命谢罪,与皇上共赴黄泉!”
  匕首的寒光闪过。
  少女毫不犹豫地割上脖颈,血珠立刻涌出,她艰难地爬到苏堂身边,紧紧握住男人温度涣散的手。
  她面向苏堂,悲伤而满足地溘然长逝。
  苏酒心肝颤动得厉害。
  她知道颜凉深爱苏堂,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为苏堂付出性命!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她轻轻捂住心口,这里疼得厉害。
  仿佛她从前也曾这么爱过一个人,仿佛她现在应该抛下一切,马上去见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队兵马迅速出现在湖畔。
  颜鸩的幕僚恭声道:“小王爷得知公主离开王都,十分担忧您的安危,特派小的前来接公主进宫。”
  苏酒沉默地走向马车。
  细白小手轻轻扶住车门,她忽然问道:“颜鸩称帝了?”
  幕僚笑笑,眸中若有深意,“未曾。”
  苏酒盯着他的笑容,心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颜鸩没有称帝,他是想……
  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吩咐道:“好生把我表哥和颜贵妃的尸首带回宫。”
  “是!”
  马车驶进皇宫,已是日暮,春雨落停。
  一道红毯从内宫门延伸到重华殿,南疆的百官及其家眷们跪在红毯两侧,也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但脸上神色不大好看就是了。
  颜鸩一袭墨袍站在檐下,负手遥望苏酒。
  他选中的女人,正缓步而来。
  红宝石额饰流苏折射出夕阳,她一身风华,温婉端庄,美得勾魂摄魄。
  男人看着,眼睛里不觉掠过浅浅的欢喜。
  旁边,颜牧一派老谋深算,不动声色地笑道:“不愧是本王最看重的儿子,果然才华盖世,就连逼宫这等大事都能在一朝一夕间完成!只是鸩儿,这皇位,该由谁来坐?须知,你的一切都是本王赐予的……本王能给你今日的荣华,也能把你从云端踹进泥淖……”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而他横肉纵生的脸上,也噙着漫不经心的自信。
  他甚至望向苏酒,难耐地舔了舔嘴角。
  亡国公主罢了,被他儿子玩过的货色,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同样也可以拿来玩玩……
  颜鸩笑笑。
  他在颜牧跟前伏低做小二十多年,活的就像是他养的一条狗。
  如今……
  那条狗已经磨尖了爪牙。
  他依旧注视着苏酒,少女已经走到台阶下,正缓缓踏上二十九级汉白玉台阶。
  他缓声:“父王野心勃勃,竟妄想篡位称帝……儿子忠于南疆,恕不能从命!”
  话音落地,他手起刀落!
  颜牧的脑袋,保持着老谋深算的笑容,骨碌碌滚下了台阶。
  脑袋从裙裾旁滚落,苏酒目不斜视。
  绣花鞋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颜鸩单膝跪地,恭敬拱手:“臣颜鸩,参见新帝!”
  满宫寂静,百官震惊。
  他们原本脑补了一场父子之间为权势大战的权谋戏,可眨眼之间突然峰回路转,这场戏竟然演变成了诸侯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爱情戏!


第867章 神志崩溃的“苏酒”
  好刺激!
  百官寻思着,在苏酒转向他们时,纷纷恭敬地以头贴地。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服的朝拜声反复回荡在整座皇宫。
  南疆皇族,女子也是可以继位为君的,所以他们接受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
  苏酒俯视着他们。
  即便身居高位,鹿眼也始终保持着平静。
  细白小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她浅浅一笑,抬手道:“诸爱卿免礼平身。”
  本该陌生的一句话,她说出来却驾轻就熟。
  仿佛记忆里,曾听一个人说过无数次。
  苏酒对朝堂大事不感兴趣,吩咐人以帝后之礼厚葬苏堂与颜凉,又简单地办了一个即位大典。
  大典结束已近子夜。
  苏酒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重华宫,坐在软榻上以手托腮,累得不想动。
  颜鸩含笑挑开珠帘,“这么容易就累着,将来垂帘听政可该如何是好?”
  “比起南疆国事,我更热衷失去的记忆。”苏酒揉了揉眉心,“宫中的蛊医俱都消失无踪,想找到诛情蛊的解毒方子,真是难如登天……”
  “你今日太累,就别去想那些东西了。”颜鸩走到她面前,“我叫宫女服侍你沐浴更衣?”
  苏酒摇摇头,“先歇歇。”
  颜鸩负手而立,默默看着她。
  她耷拉着薄薄的眼皮,琉璃灯盏的光晕,落在她白嫩的面颊上,衬得她清媚无双。
  娇美的眉眼之间写满疲倦,呼吸均匀平稳,似乎已经进入梦乡。
  颜鸩想起她偷他令牌的事。
  半夜没睡出府进宫,还带着苏堂行了几个时辰的路,必定是累极了。
  凝着少女温婉的姿容,他生不出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是轻声道:“去端一盆温水。”
  宫女端来温水,颜鸩单膝蹲在水盆旁,小心翼翼褪去苏酒的鞋袜,把她的脚丫子浸泡在水里。
  她的脚很好看,比他的手都要好看。
  颜鸩眸光晦暗。
  姿容阴鸷而俊美的男人,敛着看似过于薄情的眉眼,仔细替少女按脚,内力灌输到她的每个穴道,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能替少女缓解不少劳累。
  殿外又落了春雨。
  颜鸩把苏酒抱到龙榻上,替她盖好薄被,才起身离去。
  他立在檐下,带着雾气的雨幕笼罩着皇宫,千万盏灯火若隐若现,迷离凄美。
  雨水溅湿了他的袍裾,他淡淡道:“人可送走了?”
  暗卫悄然出现,“已经送去了边疆,想来不日就能送到谢容景手中。”
  “很好。”
  颜鸩转了转翠玉扳指,削薄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苏酒虽以女帝身份君临南疆,只是整日依旧住在重华宫安心养胎,朝堂上所有大事几乎全由颜鸩一人决断。
  民间百姓丝毫不知道女帝的存在,边远地区的百姓甚至以为南疆已经改朝换代。
  颜鸩派遣的车队抵达边疆时,已是五日之后。
  谢容景端坐在大帐,听探子禀报打探来的消息:
  “前方多是瘴气弥漫的泥沼森林,据当地人说林子深处的瘴气都是有毒的。小的竭尽所能才走访了七八个村落,好像南疆王都发生了宫变,苏堂被刺杀,现在登基为帝的乃是颜王府的小王爷颜鸩。”
  谢容景脸色难看。
  虽然一开始打了几场胜仗,但后来每一场战役都进行得极为艰难。
  因为南疆的地形实在太复杂,再加上动不动这有毒那也有毒的,士兵喝个水都战战兢兢!
  前两日他领着哨兵探路,还被困在密林里整整一天一夜!
  这么耗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打到王都?!
  他盯着沙图苦思冥想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进来,“侯爷,从王都来了一支车队,据说是颜鸩的部下,特意护送重要的人而来。”
  重要的人?
  谢容景皱了皱眉,虽不知颜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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