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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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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前伸,摸到那条殷红的伤口上,分明能感觉到那新愈的肌肤微微向外隆起,每一触都令人颤栗。
    他的心陡然被揪紧,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修罗地狱般的山谷中,置身于那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危急时刻,正是她替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那柔弱之躯怎能有如此的果决和勇气?
    凭的还不是对自己的一腔爱意,因此便奋不顾身。
    她是个沉闷性儿,又是个任人摆弄的命数,无所倚仗,也没有退路,所做的一切只能是真心实意。
    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一缕温情便显得弥足珍贵。
    而如今,这本来完美无瑕的柔弱身子竟为己落下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怎能不让他心痛?
    指尖在伤处轻柔地碰触,高暧也随之一下下的颤抖,仿佛他抚摸的不是肌肤,而是抓摩着自己的心。
    那目光中的怜惜与真诚也分明被她看在眼里。
    这一瞬间,她忽然不再觉得羞怯害怕,蓦地里想起了什么,身子不再蜷缩于角落,反而上前凑近,也缓缓抬起手,向他肩头抚去。
    他的肌肤微凉,隔着一层纤薄的布料仍能感觉到。
    顺势向下,很快便摸到那两处已然愈合的伤口,一处扁扁的寸许来长,另一处则状如浅盅,轻触之下,肌肤同样凹凸起伏。
    她的手不由颤抖起来,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若没有他,自己此刻还能活在世上么?
    除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名位外,她一无所有,值得这个人为自己倾尽性命的除了爱意之外,还能有什么私念呢?
    她想不出,也不愿去想,暗自叹息,已是满眼泪水,“嘤咛”一声,扑入他怀中。
    几乎与此同时,他也张开双臂,将那娇躯紧紧搂住。
    拥环相抱,再无半分间隔。
    那振促的心跳让这对男女彼此都在颤栗,不禁搂得更紧。
    “臣对公主一片真心,绝无相戏之意……”
    隔了良久,他忽然在耳畔说着,像是怕她仍有疑虑。
    高暧不待他把话说完,便抬手将那两片浅红的薄唇按住了。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若不是为这般,我也不会答应随你到这里来。”她低低地应着,声如细蚊。
    徐少卿轻轻捧起那张俏脸,将她眼角边的残泪吻去,那微咸的味道滑入口中,在唇齿间晕开,却似玉液琼浆般令人心醉。
    他不由沉浸其中,却迟疑着没敢再做深入,只在那盈盈眼波间又流连了几下,便抬起头,凝目望着她。
    “既是如此,公主又为何对臣……”
    他话犹不尽,高暧却也垂眼不语,不敢与他目光相触。
    她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纠结?是疑心?是害怕?是怨怼?是忐忑?是矜持?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突然间,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瞧见了那个秘密,却又不敢。
    冥冥中似乎佛祖菩萨的声音在说,世间万物皆有缘法,撞破是缘,向他揭破也须有缘,若强行逆缘而为,到头来只会恶果自食。
    只是这般隐瞒着,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她将头靠入他怀中,过了良久才道:“我不爱呆在京师,若是此间事了了,厂臣便带我离了这里吧。”
    徐少卿拥着她轻抚的手顿了一下。
    “公主真的喜欢这里?”
    “嗯。”
    她伏在怀中点了点头,见他有些迟疑,心中不免一沉,咬唇想了想,又道:“若是厂臣舍不下这里的一切,便不必理会这话,我……只要和厂臣在一起,怎么都成。”
    只要能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好。
    这已算是剖明心迹,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知道她不喜欢京师的一切,即使自己日日伴在身边,也无法令她彻底开怀,所以才提起那话。
    司礼监首席秉笔,东厂提督的头衔表面上风光,但终究不过是天家奴婢,被世人唾骂的鹰犬走狗,即便位高权重,又有什么舍不下?
    慢说如此,就算是登阁拜相,与怀中之人相比,也没什么要紧,说弃也就弃了。
    他并非不爱权势富贵,但心中却藏着更要紧的东西,追之慕之,如今似乎找到了,却又突生变故,无法遂她的心意。
    他也想一走了之,从此离开这是非之地,携她浪迹天涯,或寄情山水,那将是何等的人生快事。
    可现下事情已不在他掌控之内,稍有不慎,只怕连这片刻的欢愉也将随风而逝。
    所以他只能选择隐忍,相机而动。
    只是个中缘由不能对她明说,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思虑再三,他轻抚着她鬓边的青丝秀发,附在耳边低声道:“公主愿意等臣些时日么?”
    高暧闻言一呆,心中忽然燃起一股希望,抬起头来望着他问:“只要能和你一起离开这里,等又何妨?只是……这到底要多久?”
    这热切的眼神让他不由心虚,却又不忍让她失望,便挑唇笑了笑:“这些日子宫里纷乱,定然是不成的,待大事都定下来,臣自然能寻到机会,公主只管放心便好了。”
    这话虽没什么定论,但却说得言辞恳切。
    她不疑有它,当即点了点头,嫣然一笑,眼中犹带泪光。
    徐少卿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高暧也伸臂环抱,不肯放松。
    夜色寂静,衬着那动人的心跳,尤是怦然……
    十月初六。
    天公作美,连日的阴雨终于放了晴,但秋末的时节已颇有几分料峭之意。
    天色未明,五凤楼前的广场上便已站下了两排全盔全甲的武士。
    而整座京师却万人空巷,几乎阖城百姓都涌到了皇城对面的正街,驻足观看。大批锦衣校尉和东厂番役明里暗里布在四处,严密注视着人群中的异动。
    辰时许,五凤楼上那口重达千金,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大钟忽然发出阵阵洪壮之音,划破了沉寂的黑暗。
    曙光渐现,百余名大汉将军整齐划一的敲响隆隆鼓点,如炸雷轰鸣,整座京城都似乎随之震动起来。
    五凤楼正门大开,四名身着杏黄色飞鱼服的锦衣校尉从里面快步而出,将肩上所抬的鎏金云舆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场心。
    而当此时,皇宫正中的奉天殿内外早有司礼监、礼部和鸿胪寺设好了代表天子仪仗的金镫、斧钺、伞盖、令旗、车马,以及狮豹虎象等伴驾御兽。
    殿前台阶两侧,教坊司辖下数百名乐工早已摆下了中和韶乐。
    辰时初刻,天光大明。
    早已换上玄端礼服和十二旒冕冠的高昶龙行虎步,亲领文武百官前往太庙祭拜天地祖先。
    此刻他的身份已不再是镇守西北的藩王,而是大夏的天子。
    辰时末,祭拜已毕,他在卤簿仪仗的护卫下来到奉天殿,于殿内御极升座,而文武百官也配着弁冠朝服,手持护板,依尊卑班位立于殿前的丹墀玉阶两旁,等待参拜新君。
    徐少卿一身红色蟒袍,面无表情的立在御座侧旁。
    新君继位,他是主仪,却疏无欢喜之意,尤其是高昶那含刺般的眼神,更令人如芒在背。
    他暗叹一声,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与鸿胪寺和礼部几名官员换了个眼神,便近前躬身道:“陛下,吉时已到,百官是否……”
    “开始。”高昶不待他说完,便冷冷地回了一句。
    徐少卿挑挑眉,敛着声气应了声“是”,便转身大步而出,朗声叫道:“陛下升座,众臣参拜!”
    以内阁为首的文武百官闻声,立刻汇集至殿前,推金山倒玉柱,跪满了一地,五拜三叩,山呼万岁。
    大礼既成,徐少卿暗自松了口气,赶忙命身旁的司礼监随堂取了继位诏书,自己亲自捧到御案前。
    高昶将宝玺用了御泥,移到圣旨后端,垂眼看了看那仍署着“显德”年号的字样,唇角抽了抽,随即重重盖了下去,须臾抬起,便见上面清晰的显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请陛下入侍太后,臣即刻随礼部前往五凤楼金凤颁诏。”
    徐少卿刚要去接,高昶却忽然将手一拍,按在那圣旨上。
    “徐卿莫急,朕初登大宝,诸事繁杂,内廷还需有人照看着。朕的意思,以后司礼监要随传随到,东厂的事,徐卿就莫要理会了。”
    ……
    京师东城,水月坊。
    青砖黛瓦的闲静院落内,高暧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依旧绣着那帕子。
    这幅“比翼双栖连理枝”已快绣完了,图色鲜活,栩栩如生,瞧着就叫人喜欢。
    她停下手顿了顿,寻思着再加些什么,意头更好,等晚上他回来便可看了。
    正自思忖着,却见翠儿神色慌张的快步而来,还未进亭,便急道:“公主,宫里有有人来了……是圣旨!”
    
    第84章 天颜醉
    
    圣旨?谁的圣旨?
    高暧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却忘了绣针正抵着丝绢。
    那锋锐的尖端陡然破刺而出,扎在指肚上,锥心的疼。
    她促然缩了手,放在樱口中吮了吮,脑中似是也被这一下刺得清醒了。
    昨日宫中登基大典,三哥高昶继位称帝,阖城齐欢,举国同庆,她又怎能不知道?
    而当初用计将她偷梁换柱的事,正是他与徐少卿一起定下的,所以知晓自己藏在这里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继位才刚刚一日而已,就急急忙忙地传旨来,会是什么用意?
    高暧沉着眼,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主,你没事吧?”翠儿进前问。
    她摇摇头:“没事,你随我去换套衣裳,准备接旨吧。”
    翠儿应了声“是”,扶着她起身回到中院,捡了套宫装袄裙换了,又重新梳了髻子,这才又搀着来到前院正厅。
    刚一进门,便吃了一惊,只见那传旨的内侍年纪甚小,皮色白净,赫然竟是从前一直在北五所伺候的冯正。
    自从上次奉旨要前往洛城,北五所的日子也算到了头,他不用随行同往,自然便发回内官监再行分配差事,现下看他换了描金乌纱,一身青色团领花袍,又来传旨,像是高升了。
    不过,他既然是徐少卿的义子,内官监的主事自然不敢怠慢,如今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她也没多看,带着翠儿盈盈跪倒。
    冯正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滞涩的声音正色道:“上谕,朕闻云和公主回京已近半月,却为东厂厂臣所误,仍滞留在外,于礼不合,奉养不济,着即刻回宫面朕,钦此。”
    他一口气说完,待高暧谢恩起了身,便赶忙上前屈膝跪倒,伏地道:“主子在上,奴婢冯正拜见。”
    高暧懵然站在那,目光呆滞,似是充耳未闻。
    正像她早前所想的那样,圣旨果然是让她回宫,而且话里话外还将徐少卿贬斥了一番,就好像这事是他一人任意妄为。
    若说硬接她回宫还姑且算合乎礼制的话,三哥这般说法可也未免太心胸狭窄了些。
    她暗自苦笑,忽然感觉翠儿在旁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微微一怔,见那丫头正努嘴示意,这才瞧见冯正还跪在面前,于是叫了声:“快起来吧。”
    冯正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仍旧半躬着,将拂尘搭在胳膊上,满面堆笑道:“昨日陛下登基,头一道旨便想吩咐将公主接回宫去,只是碍着大典事务繁杂,宫里宫外也都乱糟糟的,所以延到今日才让奴婢来传旨。车驾已在外候着,请主子即刻动身吧。”
    高暧略一点头,想了想,又问:“我住在徐厂臣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得了不少照顾,这好几日未见,不知他可还在宫中忙么?”
    冯正脸上抽了抽,那笑容旋即又恢复如常,躬身应道:“回主子话,这两日大典,司礼监主着事,样样都须干爹他老人家过问,自然是忙得紧,待主子回宫之后,总归瞧得见。”
    他答得含含糊糊,料来问不出什么,只是那神色间不经意的一变让人心惊肉跳,之前不祥的预感也愈加强烈。
    莫非已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往深处想,此时却也不好再问,只得安慰自己,三哥虽然素来与他不睦,但也不该是个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人,应当不会将他怎么样吧?
    暗自叹了口气,由冯正引着出了正厅向外走。
    府中的仆厮奴婢在门口跪了两排,人人脸上都是一副惊惶之色,显然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位养在府中的娘子身份非同小可,居然要宫里的人带了车驾来接,幸而平时没什么不恭的地方,否则势必要倒大霉。
    而自家老爷这金屋藏娇的勾当定然是东窗事发了,新君继位,只怕此番讨不着好去,说不得连带着他们也要受牵连,思之不免惴惴,人人自危。
    高暧回望着身后那一片寂静的房舍厅堂,和满地泛黄的落叶,心中忽然充满了不舍。虽说只是短短的十余日,也总是聚少离多,但对她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安适。
    只因这里是他的宅子,渐渐也让她有了一种如家如室的感觉,那些心急如焚的等待,现下想起来却也有种别样的甜蜜。
    如今就要离开了。
    匆匆而来,匆匆又走,快乐与安闲总是只有短短的一瞬,便又消逝了。
    她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却清楚自己再不会回到这里来。
    世间的事十九皆不如意,按着佛经上说,大抵这也是缘。
    只是自那夜之后,彼此间心迹已明,情根深种,她对他的心已坚如磐石,不会再有半分动摇。
    既然如此,离了便离了。
    只要自己心中念着他,又有他的承诺,无论身在哪里,都是玉宇华堂。
    幽幽一叹,转身出了门,见那车驾依旧是金顶红缘,盖角垂幨,那黄锦缎的罩衣在明媚的日头下看格外晃眼,而两旁则是数十人的伴驾仪仗队伍。
    高暧不禁也暗暗吃惊,原以为也不过是着人传个旨意,然后不着行迹的送回宫去,却不想竟如此招摇。
    自己最感念他兄妹情深,但似这般全无顾忌,还是不免令人忐忑。
    她没办法,只得由翠儿陪着上了车,启行沿路向西,只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五凤楼前。
    宫轿早已等在那里,下车换乘了,由内侍抬着从侧旁的券门而入,一路向北,过了三大殿,进入后、庭,便折向东,堪堪又走了片刻,才停下来。
    轿帘掀开,依旧是冯正扶着她下来。
    四处朱红色的高墙与恢宏的殿宇群落依然如故,与离去时全无二致,森森地压着人透不过气来。
    日头正高,晃眼得厉害。
    她将手遮在眼前,搭了个“凉棚”,见面前并不是北五所,而是一座面阔九间,重檐黄瓦的高大殿宇。
    再仔细一瞧,那头顶青蓝色的匾额上分明写着“景阳宫”三个字。
    她不禁暗自一惊,这里不是当年母妃的寝宫么?
    从夷疆回来时,三哥便带她来此寻找母妃的遗物,却不想被徐少卿撞破,而最后带她找到那些东西的竟然是他。
    时光流转,才只数月而已,如今想来却像已过了好久,思之竟恍如隔世。
    当初见时,这殿宇因许久没人打理,颇有几分萧索破败之感,如今却是光鲜整洁,焕然一新。
    此刻中门大开,两名内侍在前引路,冯正搭手扶着她一路上了台阶,翠儿领着几名宫女紧随在后。
    才刚入内,便见殿宇壮阔,一股靡靡的熏香味扑面而来,十几名宫人内侍有的伏地擦拭,有的扶凳架梯,正自忙碌着,见她进来,纷纷搁下手上的活计,近前伏地跪倒,口称“参见主子”。
    冯正谄声笑道:“陛下登基前晚,便吩咐奴婢们进来收拾干净,只是这宫太大,各处调来的也只百十来人,紧赶慢赶,主子这都进宫了,还是只拾掇个大概,主子放心,有奴婢催着他们,管保今日便好。”
    除了三哥这当今陛下之外,又有谁还会为她做这等事?
    自己在宫里不过是个毫无根底的人,这次居然一回来,便换到了这般正经的殿宇里来,而且还是母妃生前所居,也真是费了心思。
    只是这般眷顾,总让人有些惶惶不安。
    高暧也没多想,暗自轻叹,又见那些宫人内侍个个都倦色沉重,于是便道:“既是陛下的旨意,我也不便说什么,只是不用这般急,左右没其他的事,你叫他们分个班次,轮着歇歇,该什么时候收拾完,便是什么时候,只要到时交了旨意便好,谅来也不至为难。”
    “是,是,主子真是菩萨心肠,能在这儿当差是他们的福分,奴婢知道了,回头便去分拨。”
    冯正连声应着,搀着她继续朝前走,出后门便是中庭。
    上次半夜来时,这里蓬草荒乱,满地狼藉,此刻却已大致有了几分庭院的样子,但仍有二三十个内侍正自除草整理。
    她不由自主便向挖出母妃遗物的院墙角落处望了望,见那石灯所矗的地方依旧野草蓬乱,似乎还没有收拾过,便稍稍安了心。
    但想想仍旧觉得不妥,生怕那曾经挖埋过东西的地方被人瞧出端倪,再生出什么祸端,当下便吩咐冯正,假说自己不爱院内修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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