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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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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卿闻言,在背后轻笑了下:“公主是想有个家么?”
    她猝然一愣,这才省起自己方才有些醉心醉情,没留神的一番话,竟又被他揪住了话把,红着脸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怦然心动。
    弘慈庵,皇宫,还有即将要去的洛城竹林寺,这些只能叫做息身之所,自己丝毫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对她而言,这些地方更像是狱所牢笼,拘制着她的身子,更禁锢着那颗正值妙龄,本应春意萌动的心。
    自己以后真会有个家么?
    她不知道,这种事从前甚至根本不会去想,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怀起了憧憬,似是真的渴望有那么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其实臣偶尔也这般想过。”
    他像是根本没打算叫她回答,又继续道:“这人么,即便本事再大,外头折腾的风浪再高,可也总该有个恋想的地方,觉得苦时,累时,便躲进去,将养一下,才好再出来继续拼斗,是不是?”这话说得淡然,没有半分撩笑的意思,倒像是由心而发,不经意间吐露出来,此时听着,竟也恰如其分。
    她不由更是心悸,耷着脑袋说不出话,胸中波澜起伏,像已被理不清的情愫淹没。
    他说到后来语调渐低,几近无声,垂眼看着那张娇美羞怯的侧脸,内心深处那点渴望忽然又变得汹涌蓬勃。
    方才自己正要剖明心迹,不想却被她阻住了,如今是不是该重整旗鼓,再来一次呢?
    徐少卿没来由的也有些怕,明明是世人闻之色变的东厂提督,向来杀伐果断,怎的到她这里竟忽然变得拖泥带水起来,全然不像个样子?
    他定定神,俯下头去,鼻尖在那云鬓上轻触了一下,便又缩了回去,做贼似的心跳起来,却敌不过那股如兰的馨香,又见她并没察觉,忍不住凑过唇去,在发丝间轻吻了一下。
    “公主,臣……”
    正欲鼓足勇气,将那郁积在喉间的话说出来时,却听身后忽然响起了细碎而嘈乱的马蹄声。
    他悚然一惊,微张的双唇也顿在那里,猛地回头望去,便见背后的山谷间,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踏着尘头奔袭而来。
    “不好!”
    他惊呼着,手中缰绳一抖,双脚顺势猛夹,那座下的骏马便嘶鸣着疾蹿而去。
    高暧正在迷糊间,等马向前蹿动,身子在他怀中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惊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马蹄声便也传到了她耳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厂臣,那是……”
    “是猃戎人!”
    徐少卿沉脸应着:“这次是臣失了计较,没想到那帮戎贼如此狡猾,竟会从背后绕过来。”
    她呆了一下,随即便悟出了其中道理。
    许是方才趁着双方接战,其中一队猃戎人便趁机从谷外绕行包抄,以做两面夹攻,幸亏徐少卿已带领手下人提早胜了,否则腹背受敌,只怕这时连他们两个也已躺在山谷中,静听着亡魂悲戚。
    而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却该当如何是好?
    她心中骇然,不敢再言语,紧靠在他怀中,手也不自禁的攥紧那缰绳,只盼身下的马儿跑得再快些,再快些……
    然而那马想是本就跑得久了,眼下又驮了两个人,没多久鼻间便喘着粗气,张开的嘴旁已渗出一层白沫,奔跑之势也越来越慢,眼见便要不支了。
    而身后的马蹄声却愈发的清晰急促,还听到一阵阵刺耳的尖嚎。
    那些猃戎人似乎也瞧出些端倪,所以并不着急,只是这么在后面尾追,仿佛正在玩一场以猫戏鼠的游戏。
    终于,就在隐隐望见对面的谷口时,那匹马终于支撑不住,四蹄一软,向前便倒。
    徐少卿应变奇快,脚下纵起,手臂环在高暧腰间,在空中打了个旋,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后面的追兵也跟着勒住了马头,停在距他们不足二十步的地方。
    袒露的上身上刺着面目狰狞的狼头,额角两侧梳着奇怪的发辫,手中则是寒光雪亮的弯刀。
    正是凶蛮的猃戎人。
    所不同的是,眼下这些人瞧着更加精壮,面上也没有那般贪婪的笑,只是冷冷的瞪视,目光中杀意凛然,像群狼般随时准备冲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虽只有数十人,却比之前那几百骑更加可怕。
    猃戎人立在马上,一字排开,中间忽然闪开道缝隙,便有一人策马从后面缓步越众而出。
    他没有编发辫,发呈棕黄,略微卷曲的头发披散而下,鼻梁翘挺,眼窝深陷,一双瞳仁竟是青灰色的,浑不似中原人的长相。
    高暧惊恐之余却也不禁暗暗称奇,便见那人跨前几步,目光先将她来回打量了几遍,才转向徐少卿,用声调奇怪的中原话说道:“看你这身衣裳,该是夏国的大官吧?”
    徐少卿凛然的目光瞄过他后,便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也笑道:“你若是大官,本单于便来亲手割你的脑袋……”
    “那尊驾怕是要失望了,我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哪来的什么大官?”他轻笑一声,心中却快速转着念头,盘算着全身而退的法子。
    那自称单于的人面色微变,又打量了他几眼,似是将信将疑,便咬牙阴声道:“那……便一刀一刀将你碎割了,用来告慰山谷中那些勇士们了。”
    言罢,便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名猃戎骑兵当即踢马上前几步,仍旧立在他身后。
    高暧浑身颤抖,眼见这里无险可凭,他又受着伤,那些猃戎骑兵若是纵马冲过来,真不知该如何抵挡。
    一念及此,拉着曳撒袍袖的手,不由又紧了几分。
    徐少卿自然感觉到了,将她朝身后又拉了拉,挺着胸膛仰天一笑:“我听闻贵部族素来行得端,坐得正,从不做暗算偷袭,以众凌寡的事,如今看来……呵呵。”
    那单于也抽着唇角冷笑道:“莫要自作聪明,本单于才不会中你那激将法。我们大猃狁是天狼神的后裔,而你们中原人的财货女人就是我们口中的食物,哪有食物到了嘴边却不吃的道理?况且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往常出战时,不也是对我们以众凌寡么?”
    徐少卿又是一笑,故意做出得意的样子道:“对付你们用得着徒仗人数之众么?方才我等百余名步卒便几乎将五倍有余的骑兵全歼,呵,所谓贵部族骁勇无敌的传闻不过是句笑谈罢了。”
    此言一出,对面的猃戎人便耐不住了,一个个都将弯刀举在胸前,口中叽里咕噜,用听不懂的言语叫骂着,目光直直的瞪视着他,咬牙切齿,像要喷出火来,有些暴躁的,便要纵马上前厮杀。
    那单于将手一抬,止住众人,又上前两步,皱眉问:“你想怎样?”
    “很简单。”徐少卿朝身后虚指了指:“眼下只我一人,你们便算胜了也没什么光彩,不若咱们各自回去点齐人马,两下里谁也别占便宜,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且看谁更胜一筹,不知尊驾意下如何?”
    那单于听了似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垂首沉吟不语,旁边几个人凑上去叽里咕噜的,像是在劝说什么,还时不时的朝高暧这边指指点点。
    过了半晌,那单于忽然冷喝一声,挥退众人道:“你这不过还是缓兵之计,本单于已说过了,让财货和女人从眼前溜走,我们大猃狁没这个规矩。你说的公平交战,今日不可能,将那女人留下,本单于放你回去点齐人马,便还在这里约战,如何?”
    徐少卿抓紧高暧的手,面上如寒铁一般,冷然道:“若要公平交战,眼下便可,只是不知大单于有没有胆量接战?”
    
    第61章 既相逢
    
    “如何公平交战?”那单于奇着脸问。
    徐少卿暗地里对高暧使了个眼色,让她千万不可出声,面上却仍笑道:“这有何难,咱们不比人数,只比手段优劣,不就行了么?”
    那单于怔了一下,随即皱眉道:“你是说,想和我们大猃狁勇士一对一较量?”
    “大单于是聪明人,不须在下多言。赌定彩头,单打独斗,输了便要纳彩认罚,这正是贵部族的规矩,若在下输了,定然任凭处置,若是侥幸赢了,便请就此引兵离去,咱们来日再战。如此公平合理,大单于以为如何?”
    徐少卿话音刚落,猃戎阵中立时便有不少人又叫嚣起来,叽里咕噜嚷嚷个不停。
    那单于略略沉吟了一下,便摇头道:“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从不守信,方才检视,我们许多人都是中暗器而死,这般卑鄙手段还叫什么单打独斗?”
    徐少卿面不改色,抬手在腰间拍了拍:“方才在谷中是遭遇战,你们又人多势众,自然不同,此刻在下已无暗器,尽可以放心,不若再说清楚些,就照贵部族的规矩,在马上公平决战,这总可以了吧?”
    他顿了顿,见对方面上仍有疑虑之色,便冷笑道:“怎么?贵部族一向自视骁勇,难道竟不敢和在下有伤在身的人赌个生死么?”
    那单于被他这一激,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青灰色的眼中凶光陡盛,森然道:“好,就用你的血和人头先祭长生天,再祭我大猃狁的勇士!”
    言罢,回头对旁边一名身材粗壮的狼主耳语了几句。
    那狼主躬身领命,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随即便有人将一匹马牵到徐少卿面前,又将一柄弯刀递给他。
    “待会儿若这帮戎贼背信食言,公主便乘这匹马快逃,不可有丝毫犹豫。”徐少卿装作检视马匹兵刃,半遮着身子低声道。
    高暧望着他惊道:“不可!要走便一起走。”
    徐少卿微一颦眉:“这帮戎贼最擅长奔袭,一个人尚且不易逃脱,更何况是两个人?公主不可执迷,若果真逼于无奈,这便是唯一逃生的机会,如若不然,臣要这匹马作甚?”
    她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但却仍旧摇头道:“不,若厂臣你不在,我便是真逃出去,又能怎样?况且我又不会骑马,定然很快便被他们追上,厂臣这般计较也是徒然无用,终究是不成的。”
    “不成也得成!公主难道以为臣便愿意出此下策么?现下是千钧一发之际,哪有工夫分辩?公主若被戎贼掠去,那便生不如死,更是大夏的奇耻大辱,臣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他侧目瞄着对面,唇角一沉:“莫再多言了,公主只管照臣说的做,千万不可有丝毫顾虑,臣会竭尽全力阻住他们,当能令公主脱险。”
    这几句话语声虽不大,但语气甚重,高暧身子一颤,长久以来,他还从未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过,不由得愣住了。
    眼下正是生死一线的时刻,自己的确不该多生枝节令他分心,可若说独自逃命,弃他而去,又如何能办得到?
    她柔肠百转,心头像被虫蚁咬噬着,难受至极,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喂,好了没有?莫非又在打什么主意?”对面怪异的声音粗声问道。
    徐少卿轻哼一声,并不答话,纵身跃上马背,让高暧退到旁边的山岩后,将弯刀横在身侧,摆开架势。
    那狼主也纵马近前几步,身后的猃戎人挥舞着弯刀,“嗷呜呜”的嚎叫着像在给他助阵。
    两下里冷然对峙片刻,就看那狼主忽然大喝一声,纵马疾奔而来。
    徐少卿仍是静立不动,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
    眼见对方策马飞驰到近前,手中弯刀横端,平平的斩向自己胸口,他暗运内力,突然间翻转握柄,将刀刃竖在胸前。
    只听“锵”的一声,两刀相交,火星四溢。
    那狼主手中的弯刀竟齐齐的被从中斩断,只留下几寸长的半截还握在手里。
    徐少卿顺手将刀挽在背后,淡然笑道:“你输了。”
    那狼主却是一副懵然之色,勒住马缰,眼望着手中的断刀,竟自呆住了。
    高暧躲在山岩后一直揪着心,却没想到他竟胜得如此轻易,不由松了口气,却听那单于忽然又道:“那柄刀用得久了,不过碰巧被你斩断而已,怎能算作是输?换一把再来。”
    他说着便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刀,扬手扔了过去。
    徐少卿似是早料到会如此,又见那柄刀的刃身润若清泉,亮银色的一汪,在日光下格外耀眼,上头似是还镶缀着宝石,便知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刃,当下也不多言分辩,提住缰绳道:“那好,接着来。”
    那狼主却没有即刻上前,方才拼那一招时,他分明感觉有股奇异的力道从刀刃传至手臂,随即四肢百骸都像火灼似的一痛,差点拿捏不住,失手丢了兵器,心中便知道此人厉害,着实不好对付,不禁有些怯了。
    现下有大单于的宝刀在手,不禁又有了些底气,又见对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好像浑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心头怒火升腾。
    他伸手扯住筋带,将兜在胸腹间的牛皮铠扯下来,丢在地上,露出胸毛密布,肌肉冗结的上身,虎吼一声,便又冲了上来。
    徐少卿仍旧静立不动,眼见对方奔到面前,刀光舞动如蛇,直取咽喉,才闪身避过,同时反手一刀,径向对方腰眼处劈去。
    那狼主方才也是虚招,急忙撤手拦下这致命的一击,便又大喝着挥刀砍了过去。
    他早瞧出对方面色苍白,衣衫上血迹未干,出招时也有所顾忌,显然是伤重的缘故,索性便大开大合,猛劈猛砍,全走刚猛的路子,丝毫不给对方取巧的机会,指望用这柄宝刀也斩断对方的兵刃,那便稳操胜券了。
    却不料,无论如何出招,却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避过,而兵刃也丝毫不与宝刀交接半分,却又每每指向自己的要害,就像在故意耍弄一般。
    堪堪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不但没能将对方的兵器斩断,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他暴怒起来,不顾一切的向对方的面门直劈过去,定要逼着他举刀格挡。
    徐少卿虽然表面轻松,暗地里却全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肩头的伤处被牵动,痛入骨髓,更难忍的是,身上残留的余毒恰好在这时又涌了上来,那口气憋在胸中,烦闷欲呕,连手脚都开始抖了,只是在勉强克制,不着形迹。
    此刻见对方露出破绽,当即屏气凝神,身子向下一蹿,在马腹下转了个圈,忽又蹿起来,飞起一脚将那狼主踢落马下。
    那狼主摔得半身酸麻,刚要起身,就发现银亮的刀尖指在了自己的眉心处,那柄宝刀不知何时已到了对方手中。
    “大单于这次还有何话说?”徐少卿并不看他,目光瞥向猃戎阵中。
    那单于脸面上一阵青白,唇角抽搐,瞪视着他默然不语,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似乎根本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那躺在地上的狼主满面羞惭,竟也操着生硬的中原话怒声道:“你胜了,杀我,杀我!”
    徐少卿眼角在他脸上一瞥,冷然道:“杀你?不。”
    “为什么?”
    “因为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我们中原人在马上,照样比你们这些戎贼强!”
    此言一出,那狼主脸上登时凝滞了,猃戎阵中更是群情耸动,人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将他撕碎的样子。
    徐少卿目光微沉。
    方才那句话一出口,自己也立时后悔了,眼下正是千方百计以求脱困的时候,现在虽胜不杀,明明正是个机会,何苦却偏偏说出这番言语来激怒他们,这一时口没遮拦,岂不让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悚然心惊,不由转头朝不远处的高暧望去,见她扶着山岩,也正看过来,眼中全是关切,却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心中稍慰,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片刻出神,忽然便觉耳边风响,回眼就看一道寒光迎面袭来,直刺自己的咽喉!
    他已无暇躲避,急忙翻手将刀竖在面前,便听“锵”的一声,虎口剧痛,肩头更是如锥心般的疼。
    垂眼便见鲜血涌出,伤口在这一击之下又崩裂了。
    那单于兜住马头,绕着他转了半个圈,狞笑道:“在马上比我们打猃狁更强?呵呵,本单于便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马上勇士!”
    徐少卿连运了两次真气,才勉强把甬道喉头的鲜血咽回腹中,胸口烦恶之意更甚,连头脑都开始昏沉了,手上力气渐弱,只觉那柄刀竟似有千斤重,竟然拿捏不住。
    他心头大惊,知道这一下不光崩裂了伤口,还震动了心脉,连带着毒气上涌,内伤受得极重。
    这猃戎单于果然不是一般角色,以眼下的情势,想赢下他已是千难万难,若剩下那些人一拥而上,便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已再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轻吁了口气,暗自调息,运起最后的那点气力,猛地手上一甩,那宝刀平平飞出,“唰”的将那单于坐骑的前腿斩断。
    这一下事出突然,没半分征兆。
    那单于猝不及防下,整个人栽下马来。
    但他反应奇快,凌空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地上,再抬眼时,却见对方已策马跑出了老远。
    徐少卿顾不得伤痛,疾奔到山岩边,翻身下来,不由分说便抱起高暧往马上推。
    “厂臣,不要……”
    “别再说了!公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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