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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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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蟹腿就这么尴尬地拎在半空中,她愣了愣,“我知道。”
沈临笑:“这时候这事该让我来。”
陶然心里冷哼,嘴上也没饶过:“我有手。”
直男似的回答,真是不解风情。
室内餐厅流泻出来的钢琴曲,此时听着倒是有些聒噪。
沈临不慌不忙地从她手里接过蟹腿,拿起钳子解开,然后挑出蟹腿肉,装在小盘子里。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动作干净利落,看着也斯文。
她看他,沈临倒也大大方方地让她看,嘴角露着淡笑。没过多久,沈临推过来一盘晶莹的蟹腿肉,说:“吃吧。”
陶然看看盘子里的蟹腿肉,再看看沈临,后者面对她的注视,只是笑笑。
这无声的微笑让陶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吃了味,犟着:“不吃。”
一面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将盘子从哪里来推回哪里去。
十足孩子气的行为。
沈临坦然自若地调了酱汁,再次和蟹腿一起送到陶然的盘子旁边。
他慢条斯理地说:“讨厌我直接讲,但没必要跟食物过不去。”
话说得倒是一本正经,行为处事倒是没脸没皮。
陶然憋着气:“你也知道。”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露了怯。
果不其然,沈临先是愣了愣,而后嘴角的笑意更深。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知道,知道,这句话倒让陶然想起上回两人在江中一中的对话。
他说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一股酸涩的苦意自喉咙位置涌起,而后蔓延全身。
眼前的这盘蟹腿肉挑得很仔细,蟹肉叠得错落有致。陶然想起高二的时候,有回她打着“做坏事”的名义,请他吃泰式菜肴。
那一次沈临也是这般,挑好一小盘蟹腿肉,推到他面前。
明明那时,他们还不是很熟,他却做得理所当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再联想到后来发生的事,陶然顿时心情复杂,涩涩的苦楚刺激着她。猛地放下刀具,擦擦嘴角,陶然霎时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刚起身,身旁的人却没有动作。
沈临呷了口茶,从容不迫地看向她,说:“不要用这种撇脚的借口。”
前面林清伦正用这个借口走开。
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陶然告诉自己要淡定,她强颜欢笑:“我真的不舒服。”
闻言沈临施施然起身,“我送你去。”
陶然瞪圆眼,“不合适。”
沈临神态自若,说得一本正经,“你不舒服,以防万一发生意外,我跟着比较放心。”
他脸上含着笑意,没有一丝商量可言。
陶然走在前面,沈临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落在后头。她恨恨地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餐厅的卫生间装潢呈暗色系,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冷感。
陶然旋开水龙头,掬水拍脸。
想到外面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陶然气不过。脸洗一遍不够,加上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凉凉的水倒是很舒缓热意,她又多洗了几遍。
最后还是沈临一通电话进来,陶然才从卫生间出来。
她一出来,沈临看向她,说:“走吧。”
他永远是发号施令的那一方,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两人回到位置,陶然说:“我很忙,如果是吃饭这种事,以后不用叫我。”
沈临给她倒了杯茶,沁着茶香和舒适的海风,他不急不徐地问:“什么情况下可以找你?”
问得理所当然,陶然没好气:“不用找最好。”
沈临笑了笑,却是正经地道:“今天找你确实有正事。”
他难得正了神色,陶然抿了抿唇,“你说。”
“事情有点长,我们回家里说。”
“我没家。”陶然别开脸。
“陶然,好好说话。”
陶然咬牙,“我在好好说。”
露天餐厅不少温声笑语,细细碎碎。反观他们这处却是安静得有些异常。
过了会,沈临低缓说道,“你没有家,那我算什么?”
最后,陶然还是跟沈临回了临大对面的住处。
上楼的时候,她再三申明,宿舍门禁是十一点半,她必须在门禁之前回到宿舍。
也就是说,她最多只给沈临这么点时间。
沈临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到时我送你回去。”
坐在客厅里,陶然整理电脑笔电上的文献资料,而沈临在厨房泡柠檬水。
进门的时候,陶然让他赶紧说事,“说吧,我还要回去。”
沈临却不急,从鞋柜取出一双拖鞋,让她换上,说:“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去泡柠檬水。”
“我不喝。”
沈临说:“那我喝。”
说着也不再顾及她的反对,自个到厨房忙活。
陶然坐在客厅里,看着熟悉的装潢,心情复杂,索性拿出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儿,沈临拿出一扎柠檬水,先是将一个玻璃瓶子装满,而后再分别倒入玻璃杯。
“待会这瓶你记得带回学校。”沈临朝陶然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然后放在餐桌上。
接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手里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陶然头也不抬,明晃晃拒绝他,“不喝。”
沈临放下自己的那杯,伸手抽出她膝盖上的笔电。
笔记本是12。5寸的,小而轻巧,陶然怒了,“还我。”
沈临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都是英文,扫了一两行,都是一些专业术语。他转身将笔电放在一旁。
“喝点柠檬水,晚上吃的腥。”
陶然看着玻璃杯,它正被一双修长细白的手拿着,心里恨恨地想,还不是你找的店。
“我可以喝,你先把笔记本给我。”
沈临看看身后的黑色笔记本,说:“先喝,喝完我再给你。”
“你先帮我保存一下文档。”思来想去还是资料重要。
边喝水边腹诽,陶然真是对他很服气,多少年,这招还是用不腻。凡是他要她做的,一定要得逞,想方设法地迫使她去做。
沈临挑了挑眉,转身将笔记本取过来,放在茶几上,按了快捷键,保存在桌面。
“可以了?”他看向正喝着水的陶然,顺便将屏幕转向她。
陶然看了看,点点头,“顺便关机。”
沈临笑了笑,低头将打开的窗口一一关闭,他做得不亦乐乎,好像很乐意帮她处理这些小事。
半小时的光景就这么悄悄溜走。
就在陶然想着怎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的氛围时,冷不防听到沈临问:“怎么想来临城读研?”
她本科时的江城大学本身就不错,生物方向的专业也排得靠前;换句话说,以她的成绩,上海和北京那边的高校,更是不错的选择。别人都往北上广跑,她却反其道而行,来了临城。
陶然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转开话题说:“你不是有事和我说。”
沈临放下玻璃杯,说:“我想跟你说林瑜的事。”
陶然愣了下,好一会才说:“哦。”
说完暗觉那里不对,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陶然握紧玻璃杯,望着水里的那抹淡黄色,“你跟爷爷说就好,这事跟我没关系。”
不远处就是落地窗,窗纱半掩,从陶然这个角度能看见外面马路上的路灯。
临大对面的三栋住宅楼建得早,楼层不像近年来的高楼大厦,楼层高得得抬头仰视。中间这栋楼是私人建筑,旁侧两栋倒是临城大学给学校老师落户的住所。
正悠悠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沈临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
“林瑜来临城是为了林清伦,我回来是为了找你,但是碍于我们都回不来,所以就有了结婚一事。”
话音落地,沈临简略地强调:“结婚的事只是一时无奈。”
他说这些话,倒说得头头是道。陶然想起爷爷在书房时的暴怒。
“那天爷爷就是因为这事跟你发火。”
听到这个回答,沈临明显怔愣,而后他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他摇摇头,“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这个?”
陶然没觉得哪里不对,“不然呢?”
沈临再次摇头叹气,说:“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
说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沈临喝着柠檬水,目光清亮。
陶然抿了两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你说事情有点长是指这件事?”
沈临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不无惆怅地说:“我原本以为这事要跟你讲很久,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反应。”
他这么一说,陶然再次消化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低下头,稳定心神,“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跟爷爷说好就行,跟我没关系,更不用跟我说。”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拖鞋,陶然视线缓慢上移,投入眼帘的是一件米色的休闲裤。
沈临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声音和缓:“我说过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你。我等了一个多礼拜,等来的是你换手机号码。”
稍微停顿,沈临笑了笑,略微无奈,“我只好自己来找你。”
两人手都有些冰凉,不过陶然的冰凉感更甚,沈临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时不时传递过来。
这个时候,这个握着自己手的人,这个叫沈临的男人,在这个光景里,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有温度的。
眼眶里涌起一股涩意,陶然声音轻轻的,“现在我知道了。”
沈临正想继续说点什么,陶然却比他先一步开口,说:“你可以把手放开了。”
“如果不放呢?”
陶然说:“我会使劲挣开,”说着她笑了,“你应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倒是说得对,有她果决地将手机号换掉一事在前,沈临倒是相信她现在说得出做得到。
他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爷爷那边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嗯,”陶然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你自己的事你说了算。”
沈临晃晃手里的玻璃杯,没有言语,只是无声笑了笑。
十点过半,沈临要送她回去。
两人走出小区门口,陶然说:“就过个马路,你不用送了。”
沈临坚持:“有点晚了,我送你。”
陶然说什么都不肯:“学校里很安全,不用你送。”
“我知道很安全,”沈临说得云淡风轻,“下次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你叫出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得再不过寻常,听的人却羞恼愤懑。陶然咬着唇,伸手朝他要包,“电脑包给我。”
沈临看着手里拎着的电脑包,说:“送到宿舍楼下,自然就还给你。”
真是不要脸。
身旁不时有人走过去,其中不乏打电话的行人。
陶然急中生智,说:“我到了给你去个电话。”
这下总可以不用送了吧?
沈临思考一会,明知故问,打趣她,“有我的电话号码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陶然肯定,他摆明了就是要她出糗。
她屏息,闷声回道:“有。”
“手机拿来我看看。”沈临仍是笑着逗趣她。
陶然拧眉,觉得此时此刻真是难堪到了极点,“你不是才打过我电话吗?”
“是吗?”沈临失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什么叫好像,明明就是有。他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我到了宿舍跟你发个信息,”陶然保证。
沈临却说:“打电话吧。”
不顺着他,他就是要送了。上回让周文绪看到,还误会了。陶然可不想再闹事端,应承下来:“好。”
她答应了,沈临却还是不将电脑包给她。陶然又不能义无反顾地扔下包走了。里面有进出宿舍楼、图书馆和食堂为一体的餐卡,还有进出实验室的通行卡,就连所有的实验和学习资料都在那台笔记本里。可以说,她所有身家宝贝全在那个包里。
沈临得寸进尺,“先把我号码存了。”
实在是贪心,可是陶然一时又想不出法子去反抗他。
手机就握在手里,她低头打开,然后点进最近联系人,将那串熟稔于心的数字,备注“沈临”二字。
“好了,”陶然再次伸手,“把包还我。”
“我看看,”沈临说得义正言辞,“我得确认下。”
陶然憋着气,可又没法子,伸直了手。
沈临看了看屏幕,一把拿过手机,说:“有些不对,我改改。”
陶然睁大眼,伸手就要夺回自己的手机,“你说我改。”
沈临笑,抬高手,说:“不会动你的东西,我就只是改下备注。”
其实她手机里也没什么隐私,陶然就是不喜欢他径直拿过她的东西,没有事先经过她的同意。
就像他的离开和回来,从来都不告知她,来去随意得很。
“好了,”沈临把手机丢进电脑包,而后将电脑包拎在手里,说:“可以不送你回宿舍,送你过马路总可以吧?”
包在他手上,他说了算。
这次她难得没再跟她犟着,沈临很满意,说:“绿灯,可以走了。”
说着极其自然地附身牵过她的手。
陶然睁大眼,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身边这么多路人,有不少是临大的师生,说不定就有自己认识的。他就这么牵了她的手,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思及此,她挣扎,尽力想要挣脱他。
男女力量毕竟悬殊,沈临毫不费力地稳住她,朝她笑:“过马路不要乱来。”
陶然愤愤不平:到底是谁乱来?
别脸望过去,却是看见沈临略笑的侧脸。晚风轻柔,加之路灯和夜色这层天然的滤镜,衬着他愈加美好。
从前的他触不可及。
很多次,陶然担忧自己一靠近他,他就会离自己而去。今时不同往日,她瞥向两人合握的手。
沈临像是发觉她的注视一般,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
陶然一下子没了脾气,手上的挣扎也跟着戛然而止。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人非草木》。
第36章 醒觉有时:放肆够也不迟
自从时间进入五月后,院里本科学生的某些课程已经进入结尾阶段;而有些科目,则是开始安排考试时间。
期末考试,向来是院里安排老师去监考。近年来,老师则是将手里的研究生安排出去。一是手里项目多,实在忙不过来;二是监考一事,琐事太多。老师们都不太愿意当监考老师。
陶然的导师原本要监考大三细胞工程的期末考,正巧导师知道陶然那天没事,汇报课题进展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监考有监考费,看她愿不愿意去。
陶然自然是应了下来,但凡能有一丁点赚钱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导师多少知道她的状况,平时嘴上虽然没说点什么,但在某些能力所能及的地方都会关照她些。
这天陶然上午监考完毕,吃完饭准备回宿舍午休半小时,然后去兼职。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的时候,沈临的电话恰巧进来。
自那天沈临在解释完他与林瑜的事情后,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许多。
主要体现在通话上。
之前几次沈临打电话进来,陶然不是无视,就是干脆将号码拉黑掉。这几天沈临来电话,她倒能平和地跟他谈上两句。
沈临照常询问:“吃饭了?”
“嗯。”
陶然有问就答,绝不废话一句。此等形式,就像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没有点温情。
与陶然的冰冷态度不同,沈临却很有耐心,孜孜不倦地问:“吃的什么?”
“等等,”陶然摸出书桌的耳机,连同手机扔到床上,而后爬上床。
带上耳机,她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对方:“食堂的饭菜。”
沈临失笑:“总算不是泡面了。”
陶然被他笑得一顿。前几天因为食堂人太多,陶然眺望着泱泱人头,没有丝毫迟疑地转道买了泡面回宿舍吃,他电话过来时,陶然正在找筷子。
沈临知道她的午饭是泡面后,考虑到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了她的近况。
嘴上没说,行动倒是果断快速,第二天中午,陶然下了课,就接到他的电话。
等陶然赶到北校食堂门口,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的餐盒。
他亲自送饭来了。
陶然消化完他的打趣,也不理睬,而是下了逐客令,“还有事吗?我要睡觉了。”
听到她要午睡,沈临顿了顿,过了会才说:“几点出发?”
陶然涂着保湿水,闻言轻笑:“你不是知道?”
这人就会明知故问,明明将她所有信息查得一清二楚,到头来,反倒什么都要亲自过问。
沈临也跟着笑,无不是悠闲,“我怕你使诈,”
他的口吻听起来很是后怕,也有那么一点无奈,继续说:“我现在是相信你有些话不是说说而已。”
能抗衡沈之仁,坚持将户口迁出沈家断绝经济来源,之后果断换掉电话号码。这一桩桩她做得果断快速从没有想过退路。以至于现在她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措,沈临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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