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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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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是不是过不去了?陶然两手并用,接连摆摆手,“不是,没有,我并不想。”
  三连否定,陶然心里欲哭无泪。每一次和沈临牵扯上,总没什么好事,她总落于下风。
  沈临目视前方,点点头,用不是那么信任的口吻说,“那我姑且相信你。”
  虽然陶然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但这话一出,以为“车座和司机”论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
  哪知她心里石头还没落到地上,冷不防丁沈临转头看向她,再次开口:“你明明知道我在家,为什么不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其实陶然已经对这话想好说辞,她稳下心神,道出打了好几次腹稿的话语。
  “您工作忙,家里也不远,附近公交车也方便,我可以自己回家。就不麻烦小叔您了。”
  事实却是尽管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深,陶然不能在他几次“热心肠”的帮助下,这之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去找他。
  就在她以为这样说出去总会没事了吧?
  沈临却一路边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沉默好一会,才说:“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话题一转,陶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面向她呆愣的神色,沈临颇有耐心地重复问了一遍:“我很老吗?”
  “您很年轻。”陶然这话说得极为真诚。
  “那下次就说你,不用刻意加您。”沈临说。
  “您”只是为了尊重他,既然他不喜欢,陶然乖巧应下,说:“好。我下次注意。”
  周边的车子接连出动挪位子,很快就轮到他们这边,沈临启动车子前,“你每次加个‘您‘,我都以为你在叫一个老人家。”
  陶然这下真的欲哭无泪,她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没有,我……”
  沈临打好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行上大道,他接下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陶然心里腹诽:您这是又知道什么了。
  回家的途中,陶然低头揪手指,还在为刚才的对话而烦恼。而中途红绿灯的时候,沈临接了个公司的电话,交代了些事。电话结束的时候,他转过脸庞。
  陶然此时正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不自主地朝他偷偷看过去。
  一下子来不及躲开,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沈临面带不解。
  好在是夜晚,周边夜色笼罩,路灯虚虚晃晃,没多少光亮照到车里。很好地掩饰了陶然的失态。
  她快速转过脸庞,抱起地毯上的书包,侧头望向窗外街景,假装无事发生。
  车子启动,匀速行驶在车流往来的宽阔马路上。
  境况恢复原来的样子,陶然摸着书包带,有什么事情好像不一样了,悄然发生转变。
  比如沈临今晚的话比平时多,还会跟自己开玩笑。
  尽管他的笑话有些冷,但在冥冥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陶然除却学习热枕、面对父母和沈之仁的乖巧之外,这时候还展现出了另一方面的情绪。
  想到这里,陶然又快速地掠过沈临一眼。速度极快,只有一秒的时间。她注视车前,嘴角夹带若有似无的笑意。
  回了家里,沈临一边上楼梯,一边解领带,“衣服在洗衣房,左边柜子按顺序往下拿,取完之后,再拿右边的柜子,顺序也是从下往下。”
  陶然边记边点点头,“好的,谢谢小叔。”
  沈临恰巧走到楼梯口,闻言转身,靠在楼梯栏架,领带和西装外套挂在左边臂弯处,一面解袖口,一面投来淡淡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你该谢的人是秦姨。”
  陶然仰着脖子看他,“我知道。”
  她的衣服一向是秦姨帮忙打理,沈临说的时候,她猜到该是秦姨让沈临转述。
  沈临解完袖口,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事了,他一手靠在栏杆,姿势惬意,说:“说起‘谢谢‘这二字,你是不是习惯使然?”
  陶然发现今晚的沈临热衷于抠字眼,有了车上那次谈话的教训在前,这回她仔细掂量了沈临话里的含义,想了想措辞,才道:“并不是,只是出于礼貌。”
  沈临顺势而下:“所以只是出于礼貌,并没有多少真情。”
  不等陶然回答,他又说:“以后不用跟我说这两个字。上次在医院我已经收得够多了。”
  他说完随即转身回房,好像就是肯定地挑出自己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恰好是他不喜欢的。
  不管陶然接不接受,必须改掉,最起码在他面前,不能再出现这个问题。
  回家途中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些许笑意,这下全部散去。
  陶然转道洗衣房,夜里时间容易过。她得赶紧将换洗的衣服换回来,还要将脏衣物放进去洗,然后晾晒。明早还要回学校参加早自习。
  忙完这些事情,回到卧室准备睡下的时候,时间已过十一点半,再过半小时,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至于沈临今晚说的话,陶然细思之下,选择部分听取。
  她掀开被子就要睡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家里只有她和沈临,陶然合上外套,开门。
  沈临身上只穿着一件休闲卫衣,下身休闲棉麻长裤,颜色都是浅灰色系,再看头发微湿。
  陶然知道他应该才洗完澡。这个时候的他,倒是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些许柔和。
  她将门再拉开些许,问:“小叔,还有什么事吗?”
  “明早六点半出发,”他说完,或许发现有些不妥,多加了句:“没问题?”
  陶然原本打算自己早早搭公交车去,现在沈临说要送她,确实方便了许多,不用跟上班族和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挤公交,她求之不得,“谢……”
  只是一个‘谢’字习惯性脱口而出还未说完,她瞧见沈临的眉头微微拧紧,快速转道,问:“那明早你想吃什么?”
  这也是沈临这么晚还来打扰她的原因,他问:“你有什么禁忌的食物?”
  “芒果,”陶然说,“我芒果过敏,其他没有。”
  江城可以堪称是芒果之乡,每年到了秋天,满大街落地的芒果。
  沈临说了句:“可惜了。还有没有其他?”
  “没有,”陶然欲言又止,却还是问出声,“明早你要做早餐?”
  沈临反问:“不然?”
  陶然原本想说她可以去买,附近就有不少早餐店,味道还不错。
  “好,明早我起来帮……你。”陶然抿抿唇,才避开那个字眼,她说:“这样比较省时间。”
  她帮与不帮,对于沈临没有多少差别。他就要回房,走出没两步转过头:“晚上风大,记得关好窗户。”
  陶然回头看了眼房间全开的窗户,风正往房间里刮,她心虚地朝沈临点点头:“好,我待会检查。”
  沈临继续往前走。
  陶然本想直接关门,但转念一想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她合上房门,慢慢吞吞走到窗户旁,将窗户合上大半。
  寒凉的风搁在窗户之外,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落了什么事。
  她是不是该跟沈临道个晚安?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葡萄成熟时》。


第17章 远景不见:越来越近
  隔天陶然依旧五点半准时醒来,一番洗漱之后,她背了一篇文言文,掐着六点整时下楼来到厨房。沈临已经在厨房忙活。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回头,手里还拿着一袋吐司。
  “早,”沈临朝她点点头,回头着手忙碌手里的吐司。
  陶然也跟着打了声招呼:“早。”
  看桌案上的食材,沈临大约是要做吐司早餐。陶然挽起袖子,走上前主动请求说:“我来帮忙煎鸡蛋。”
  沈临按吐司机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挑挑眉:“你?没问题?”
  家里虽然大小事都是秦姨在忙活,平时也会有固定的钟点工来家里进行打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陶然十指不沾阳春水,有时她也会跟着秦姨做一些家务事。
  实在是在她成长的岁月里,她接触最多的人便是秦姨,从牙牙学语开始起,照顾她左右的便是秦姨。
  不过不知是不是天生对下厨一事不通,她跟秦姨学得再久,下厨方面实在毫无长进。
  双手贴在校裤两侧,她不好意思道:“其他不行,煎荷包蛋倒是没问题。”
  她笑道:“我试试吧,不行的话……”
  沈临将位于左手边的两粒土鸡蛋递过去,不咸不淡地说:“能吃就行。”
  陶然本来想说,如果鸡蛋煎得不成功的话,失败品由她来解决,沈临自己再下厨捣鼓一份。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他的要求好像也不太高。
  他要求虽然不高,却不代表陶然能够随便糊弄。
  陶然打开煤气炉,确认锅干燥完毕,倒入些许花生油,然后将煤气关到最小,只留中间一小盏火苗。
  手掌放在锅半中央试试温度,温度不高不低,陶然敲了一粒鸡蛋下去。
  锅里油声小声噗呲噗呲地作响,陶然耐心地等了三分钟,拿一根干净的小汤匙将荷包蛋翻面。
  蛋白雪白,表面稍有金黄色,形状近似圆形。
  整体看着确实不错,沈临将烤好的吐司分成两份装在瓷盘里,他一边走向餐桌一边说:“蛋黄半熟。”
  “好。”陶然听完他的吩咐,赶忙将煎得差不多的荷包蛋用小汤匙铲起来,放进旁边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盘。
  她继续敲第二个鸡蛋入锅,她看着接连气泡泡的蛋白,默默想,原来他也喜欢吃半熟的荷包蛋。
  这点他们倒都是一样的。
  早餐很简单:吐司、什锦果酱蓝莓酱、培根、荷包蛋、牛奶,其中除了荷包蛋,其他都是沈临一人准备的。
  东西都是按照分量均配的,一人一份,分别按照盘子分好。
  沈临一边处理自己的吐司,将蓝莓酱均匀刷在吐司表面,一边说:“不够吃,厨房那边还有食材,自己弄。”
  陶然摇摇头,看着盘里丰盛的食物,说:“不用,这些就够了。”
  她说够了,沈临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看大厅墙上的时钟,说:“你有十五分钟的早餐时间,五分钟收拾东西,六点半准时出发。”
  “好,”陶然吃东西速度还不算慢,沈临给她安排的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静默无声,各自吃着面前的食物。
  关于饭桌上吃饭,沈家有套不成文的规矩:
  一是饭桌上不能说话,二是吃饭不能发出声音,三是吃饭速度不能够快,四是吃完食物,碗筷和残渣必须分开整理,各自收到水槽和垃圾桶。
  陶然吃东西向来是合嘴细嚼慢咽,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因为吃饭不合嘴,前后被沈承航和沈之仁接连惩罚,前者收走她的碗筷,后者则是让她到阳台面壁失过。
  是以从此以后,陶然在吃饭不能出声一事,严格恪守。
  她平时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周末回家也不怎么与沈临碰得上面,两人就算一起同桌吃饭她多半都是埋首奋战,不敢随处看。
  今天饭桌上就她和沈临。她自己严格遵守或者说长此以往养成的习惯,她私底下多多少少会观察身边的人,这也算是她的一点小乐趣。
  她状作不经意地朝沈临投去目光,然后几次观察下来,发现沈临吃饭的习惯极好。
  举止优雅,行为斯文。动作也轻,刀叉与瓷盘相碰的声音极小,如果不留意细听,全然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沈临用餐完毕,他擦擦嘴角,用过的纸巾叠好,同餐具收到小托盘,起身走到厨房。
  没一会儿里面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再过一分钟,沈临从里面出来,上楼。
  这过程中,他做得很是顺手,或者这就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陶然吃完早餐,抽了张纸擦嘴角,就在她要同往常一般,习惯性地脏了的纸巾揉成一团待会丢到垃圾桶即可。
  脑海里转然晃过几个镜头,细微的,平时不怎么认真留意,基本会被忽略过。
  她学着沈临的动作,将纸巾对折两次,然后放在小托盘里。走到厨房垃圾桶的时候,发现里面就躺着沈临前几分钟丢掉的纸巾。
  她左瞧瞧右看看,迟疑半会这才将自己的那份丢进去。
  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错落堆叠,这么看起来,确实比平时乱糟糟的模样舒服多了。
  她猜测,也许这是沈临独有的仪式感,是他习性使然。
  生活该是规整的,不论何事何物。
  就像他上班一天下来,回家的西装依旧平整地如同早晨刚拿出来熨烫过一般,没有一丝褶皱。
  出门时,陶然望向他,黑色西装规整地与他这个人融为一体。
  她反射性地抚平自己的校服,下次应该弄平整一些。只是这个念头还没过,她又后知后觉自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到了学校,时间尚早。陶然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沈临说:“这两天我要出差,周六晚上才回来。你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安排别人来解决。”
  今天周四,周六他出差回来,她也正好从学校回去。
  “临近期末考,最近也没什么事。”陶然说:“祝小叔出差顺利。”
  沈临轻敲方向盘,侧过脸庞看她:“这两天就呆在学校里,不要回家。”
  陶然平时也没怎么请过假回家,这次纯属因为意外,不过她也不意与沈临辩解太多,只说:“好。我周六下了自习课再回家。”
  沈临点点头,又问:“生活费够不够?”
  在金钱方面沈承航倒是难得的大方,他专门为陶然开了个账户,每月定期让秘书往卡里打钱。平时也不查这个账户的流水账,只管往里面转钱。
  这给陶然一种错觉,除了钱之外,他再没有什么可以这么大方地给自己了。
  陶然平时的花费就是饭钱和辅导书费用,一个月下来的开销都不及沈承航每月给她转账的零头。不过她一般不会随身携带那张卡,高一那年她自己办了张银行卡,每月定期往那个账户挪出一部分钱做生活费。上一次她看病钱不够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够用,”陶然说:“爸爸有给我一张卡,里面的钱够用。”
  沈临听到这话却笑了:“那就好。”
  说完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说:“这是我给你的,”
  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神色淡淡:“不用跟我客气,也不要说不用。给你你就收着,喜欢什么就去买。”
  陶然呆呆地盯着那张卡看,半晌才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临适时问出自己的疑惑:“哪里不好?”
  陶然想了想,如实道出自己的困惑:“我还是学生,给我这么多钱,不怕我乱来?”
  沈临笑:“能怎么乱来,”他说:“给你自然是信任你,高中学习压力大,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陶然顿了许久,缓缓问出一句:“做什么都可以?”
  沈临挑挑眉,对她此时问的话有些感到好笑,他点头给她肯定:“当然。”
  他轻松的神色给了陶然说不出的勇气,她突然想逗趣他。
  就是一种很突然的想法,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干坏事也可以吗?”
  陶然接过卡,眼里露出丝许小兴奋。沈临的话语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受,对于第一次挑战沈临,她跃跃欲试。
  “可以,”沈临收回手,将钱夹扣上,放回原来的位置,他甚是不在意地说:“我还可以帮你完美收尾。”
  那倒不必,陶然笑笑,说:“小叔,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
  沈临倒是难得笑出声,声音和悦,说:“这就是你说的坏事?”
  他声音带着趣味性,言语倒是一板一眼:“原来请我吃饭属于做坏事的范畴。”
  她开了个头,却不知如何收尾。
  陶然没怎么跟人开过玩笑,也不知道这个分寸到底该怎么把握。一时之间眼看事件发展越来越失控,陶然赶忙打开车门,急急地说:“小叔,我去上课了。周六晚上我请你吃饭。再见。”
  陶然拎着行李包,小步跑着。胸腔快速跳跃,脸色红润,她能想象得出她此时脸颊一定红到极点。
  她甚至不敢回头窥视身后,她怕沈临还没开车离去,甚至畏惧沈临发现她脸色的表情。
  这可以算得上她第一次同大人开玩笑,撇去身份差距,同对方打趣。对方也很有好脾性地纵容她的闹趣,而不是就此严肃地批评她。
  这简直出乎陶然的意料。
  脑海里闪过适才车里沈临轻淡的口吻,以及他难得的笑意。
  她一时又喜又悲。
  陶然将行李包寄在宿舍行李房,然后跑向教学楼。沈临说过,适当地跑跑步,有利于身心的松懈。她现在迫切需要外界助力来松懈这无处可去的紧张,或是激动。
  一口气上了四层楼,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陶然靠在楼梯间的拱圆形窗口稍作歇息。
  微寒的风自远方迎面而来,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柔拂过她的脸颊。
  陶然缓缓气,打开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信息来自“漫不经心”。
  漫不经心:【不吃榴莲,不喜辣。】
  七个字,拼凑出一个半完整的沈临。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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