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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千万柔情_其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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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 抱抱。
——几秒后; 江慎才稳住心神。
他瞥一眼怀中少女; 刚才羞愧,不自在的感觉再度蔓延,脊柱僵硬,就好像外面有人透过门窗正在看着他; 看着他这样无耻地亲近一个花季少女。
他脸色微沉,攥住她细细的手腕,一使力,将她拉得远离。
“叔叔??”
宋初亭脚踝还没好,这么一推; 她猛的往后倒退半步,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干嘛?!”
江慎愣了瞬,也没想到她会摔倒,脸上浮起愧疚,立刻将花放在一边,蹲下,要再将她扶起来。
宋初亭却用力推开那只手,叱道,
“…你干嘛呀!那么凶?”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江慎慌忙低声道歉,大手握住她胳膊,“摔到哪了?”
“你就是!!”
她再使劲推,这次是真的委屈了,连续这么久的委屈因为这个小动作而彻底爆发,声音里都带出弱弱的哭腔,一双眼睛红红地盯着他,“你就是就是!!”
“真的对不起。”
江慎叹了口气,也没再理小姑娘抗拒的动作,任她小拳头一下下锤着自己,手上用上几分力气,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轻轻地放在病床上。
然后他将雪白的被子给她盖上,掖好被角。
“没摔疼吧?”
他又问,语气低哑,是熟悉的温柔。
宋初亭重重哼了一声,抿抿唇,转过头去,这才不再闹了。
江慎检查一番,确定小姑娘没事,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双腿岔开,背脊微屈,双手绞在一起。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他才想起路上带的百合花,从门口的桌边拿起来,给她放到床边小桌上。
“路上买的百合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低声说。
“不喜欢!”
宋初亭还是有点委屈,裹紧软软的被子,小脸仍朝向另一侧,绷着唇。
她语气气呼呼的,仍带着冲,可是细听下有了点欢喜,娇娇的,分明是不气了。
江慎自然听得出来,坐回椅子上,她不生气——他心底真的跟着舒服许多,就像堵在胸口的碎石突然化为乌有。
可是想到即将要说的那些话,他喉头一哽,眼神复又暗淡,清清喉咙,有些说不出口。
看见旁边的苹果,拿过只,“吃苹果吗?”
“不吃!!”
江慎默默把苹果削好,想了想,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玻璃果盘里,拿过牙签。
他做完这一切,一侧眸,看见小姑娘终于从被子里爬起来了。
她靠坐在床头,裹紧厚厚的棉被,长发还有点乱,蓬蓬松松的。穿着珊瑚绒睡衣,帽子上还缀有长长的兔子耳朵,仰头望着他。
“吃苹果?”他问。
宋初亭又哼一声,眼睛瞟向一边,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懒洋洋地张开嘴。
江慎低叹口气,只要一迎上她澄澈明净的琥珀色双瞳,他便会理智丧失,抵不过内心深处对她好、宠爱她的渴望,拿牙签插过一小块,小心地喂进她嘴里。
宋初亭慢慢地咀嚼完,吞下,再度张开嘴。
江慎就这么站在床边,高大的身体低俯,一块又一块,充满耐心地喂了她半只苹果。
宋初亭吃不下了,抽出纸巾擦擦嘴角,慵懒地靠在枕头上,双臂抱着膝盖,目光落在旁边的浅粉色纸包的一大束百合,眼睛里亮亮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江慎将剩下苹果处理干净,收拾完桌面,一抬头,再度对上少女明润的目光。
“叔叔。”
她侧过脸,望向清雅的百合,头垂下,浓密卷翘的眼睫轻轻颤抖。
“我不生你气啦。”
“你…”她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小了些,带着某种憧憬与期待,“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慎动作一顿,下颌线条骤然收紧,转开视线,理智再度回炉,心沉了下去。
“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看见她,就会鬼迷心窍。
但是理智,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有些话,也是不得不说清楚的。
“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宋初亭缩在被子里的手微微发抖,胸腔里的心脏也咚咚咚一下下跳着,面颊泛红。
床边纯白洁净的百合,淡淡的,清新的芬芳盈进鼻尖,奢华雅致的病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在一侧,露出外面迷人的夜景。
卧室窗朝向的是另一侧,海岸线附近高楼林立,霓虹光影,绚烂灯火倒影在斑斑驳驳的海面,琉璃璀璨,火树银花,尽显都市的繁华与壮丽。
这不是她想象中最好的告白地点,但也足够浪漫。
她仰起头,眼睛盈满羞涩与期待,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们不太合适。”
江慎受不了小姑娘的那种目光,拧眉,猛的扭过头,看向窗外,直接道。
宋初亭:??
宋初亭愣了两秒,她等着后半句的转折,但是——他还是喜欢她,非常喜欢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然…然后呢?”
半晌,见他不说话,她吸口气,轻声询问。
“——抱歉。”
宋初亭怔住,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眼睛不解,困惑地望着他。
“初亭,对不起。”
他垂下脑袋,低声,非常认真,非常严肃,语气极其沙哑。但是她分明从中听到了一丝坚决 。
“你不喜欢我吗?”
宋初亭猛的掀开被角,坐了起来,也不顾脚上的伤,光着脚落了地。
“你…不想要我吗?”
她声音颤抖,不敢置信,也有点莫名其妙,她明明感觉得到——他喜欢自己,非常非常喜欢自己。
“是。”
他背脊曲起,宽阔肩膀微微垮塌,从窗前转过脸,最终还是直视向她。他眉宇紧紧皱着,眼尾勾着深沉的纹路,漆黑眼底透出躁郁,压抑着阴沉与暴戾,似乎极度烦躁,也极度痛苦。
宋初亭一时呆住,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在她记忆里,江叔叔一直都是内敛,平和,谨慎的。他和他名字一样,鲜少裸/露自己感情。
她一时间被吓到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有些不明白,恋爱是一件多么美好,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她一想到他们开始恋爱,心就会飘起来,发自深处的唇角上扬。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自己谈恋爱,会这么痛苦,这么复杂。
“我很喜欢你。”说到这里,他语气隐有艰涩,但最终,他垂下眼皮,用力地搓了搓脸,还是坦诚了自己的感情,“非常…非常喜欢。但是——我们不合适。”
他想让语气恢复平淡,可做不到,声音极哑,“真的…不合适。”
“对不起。”
他大步走过她身侧,顿了顿,还是折回,将床边的一双拖鞋放在她光裸的脚边。
“那天…伤害到了你,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他竭力不让自己去看她苍白的、紧紧咬着下唇的小脸,他怕自己再情不自禁去安慰她,拥抱她…然后他背过身,冷漠地,坚决地朝门口走去。
*
宋初亭呆呆地站在病房里,宛如石化。
她听见卧室的门打开,大门打开,然后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只能听见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极有特点,精悍的军靴落在地面,脚后跟先落地,再是脚掌。
两只脚走路几乎一般轻重,平稳,谨慎,又笃定。
可是此刻,他的脚步声微微有些乱了,急促,慌忙。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发出叮的一声,然后缓缓合上。
宋初亭没动,抱紧了手臂,仍旧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听着,等着。
一秒钟。
半分钟。
五分钟。
没有。
电梯门没有再度打开,脚步声也没有再度返回,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隐约的风声。
十分钟,二十分钟…
宋初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却还是仔细地听着,或许,或许…或许他开车开到一半,再度反悔了呢。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
宋初亭望着窗外的灯火灭了一些,刚才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也渐渐稀少,宁静。
海水幽深。
她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缓缓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双拖鞋上,用力地抱紧冰冷的手臂,身体重量落在还未痊愈的脚跟,很疼。
她终于知道,这一次,他是不可能回来了,也是真真正正,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她。
***
高速公路上。
江慎单手握紧方向盘,旁边车窗落下,卷有潮湿海水腥气的夜风吹撒进来。
他没将窗户摇上,眉目不动,仍旧安安静静地开,车子又快又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寡淡平和的,就好像刚才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只有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感情。
旁边的手机一遍遍在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看,好几条未读短信,短信都是张媚发来的,意思是让他再考虑考虑,房子首付她愿意自己出一点儿,也同意房产证上写他们两个的名字,不再要求只写她一人。
还有些七零八落的条件让步。
江慎懒得再理会这些,也不想回复,刚要放下手机,那个异地号码再次拨了过来。
这一回,他眉梢挑了挑,终于接了起来,声音冷鸷而阴沉,泄露出心底烦躁与怒火,一字一顿道:
“他的事与我无关,不要再打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急嘛。
第三十八章
“他的事与我无关; 不要再打来了。”
说完这一句,江慎便要挂断电话。
“阿慎。”
那边语气严肃,中气十足; “他病危了。”
江慎的手指,停留在红色的挂断上;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如果你不见; 就再也见不到你爷爷了; 永远也见不到。”
“阿慎,他可是你的亲爷爷啊。”
江慎沉默半晌,喉结上下攒动; 一言未发; 最终; 还是挂断电话。
耳机里陡然安静。
没有声音。
他一把扯下耳机; 嘴唇紧紧得抿住; 车内暗沉的阴影投在他棱角分明脸上,显得郁结压抑。
下高架后,车子一拐弯,吉普车驶入了屿琴湾。
世界愈发安静; 细细瘦瘦的路灯晕染着橘黄色的光芒,远处的大海浸泡在黑暗里,潮声缓缓,冰冷的海水蔓延过礁石,再缓缓褪去。
江慎攥紧方向盘; 攥了很久很久,直到指骨发白,青筋凸起。
最终,他拉开门下车,重重甩上车门。
他点了根烟,狠狠地抽着,走到掉了漆的蓝色栏杆旁边,望向初冬幽深冷酷的海面。
海水看上去那么静,那么冷。
他不禁想到春日看的那一次,春暖花开,海水湛蓝,生机勃勃,还有…
江慎眼神疏忽暗下,冷冷地望向海面,眉宇深锁。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得寒。
他抽了一支又一支,有着太多太多的烦心事。
他抽了大半宿的烟——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才转身离去。
昏昏沉沉刚在沙发上睡下,江慎又被电话吵醒,他看一眼屏幕上的大队长,反射性道:“总队,出事了?我立刻归队——”
“出什么事?!还出什么事哪?!”反恐和特警总队刘大队长四十好几,声音十分威严,冷道:“给你三天假,现在给我立刻回济市,去看你爷爷!!”
江慎坐了起来,撸把脸,彻底清醒了,语气有点凉,“这事都惊动您了?”
“怎么?有问题?”
刘大队斥责道:“小江,百善孝为先!知道吗?”
“你爷爷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就最后这么一个心愿,想见你一面。无论你们有什么是是非非,你这就是不孝,你知道吗!!”
江慎不语,半晌 ,他低沉道:“这是我的私事。”
那边停了停,气势似乎被这句话压下去。
“江慎,我告诉你!很多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去的话,你将来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刘大队字字铿锵,重重捶打在他心上。
江慎掏烟的手,停住了。
他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脸色阴郁,浓眉紧蹙,可是不得不承认,“后悔”那两个字,狠狠刺痛他的心脏,那股躁郁厌烦再度蔓延,四散。
他会后悔吗?
会吗?
刘大队语气缓和下来,“时间不多了,你也很久没休假了吧?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队里还有人手;现在开车赶紧过去,或者买个高铁票,还赶得及。”
“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电话挂断,江慎双腿岔开,弓着背,坐在沙发上面色森凉地点了那只烟,他夹在指间,缓缓地吸了一口,仰头,吐出灰白色烟灰。然后他突然将烟蒂在墙上狠狠摁灭,拿起外套,大步往外面冲去。
**
江慎赶到济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天已大亮,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朝住院部重症病房飞奔。
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还是晚了。
病房里空空如也,一个中年女人正打扫卫生,床铺全被拆卸下来,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腐朽,枯败,混杂着医院的消毒水,以及一股暮年之人身上特有点点腥味,就像一颗枝桠凋敝,满身疮痍的老树,带着一味辛酸。
江慎先前没等电梯,一路跑上来,他大口大口粗喘着气,被这股味道镇住了。
就在这一刹,他心底蓦地刺痛——非常突兀,无法控制得撕扯得痛。那刺痛随着风将这股腐朽的味道吹来,更加强烈,紧接着用力贯穿他全身。
——这一刻,比起生与死,曾经滔天的恨意似乎微不足道起来。
他心底发痛,想到病床上弥留之际的可怜老人,或许一直都在盼望着他,等待着他,想见他最后一面。
无论他们曾有什么芥蒂恨意。
他和父亲之间…
江慎握了握拳头,心底沉下,闭了闭眼睛。
这时,身后骤然有脚步声响起,江慎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面孔和他有几分相像,气质冷峻,带有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身材笔挺高大,穿着接近黑色的深藏青制服,里面是白色衬衣,肩章上银色橄榄枝,和一枚四角星花。
“二叔。”江慎低道。
“阿慎。”
江肃看着这个大哥仅剩下的儿子,神色间带着极度悲戚后的一种平静,“你来晚了,你爷爷已经走了。”
江慎静了几秒,沉默地颔首。
江肃紧紧盯着他,扬起浓黑眉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斥责的话,但是他们从小不在一起生活,并不亲近。而且人已走了,又觉得没有意义。
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个你爷爷让我交给你的。”
“葬礼在后天早上八点,父亲朋友多,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留下最后一句,江肃大步离开了。
阿姨也打扫完卫生,冲他极尊敬地欠身。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很旧的笔记本,硬壳,深棕色,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末特有的产物。里面纸张已经泛黄,扉页一行手写的字——
济市实验中学 田径一百米二等奖
江严。
是他爸爸。
他翻了翻,后面还夹着一张老照片,应该就是得奖的那一天,父子俩站在一起。
年少的江严身型非常瘦弱,和二叔江肃截然不同,即使刚刚得到了二等奖,也像一根长长的牙签,还带着几分病态。但是照片里,江严笑得非常开心,非常灿烂。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江慎的爷爷,手臂搭在少年的肩膀,严肃冷硬的脸上也有了很淡的笑意,以及细微的骄傲。
他们看上去就是一对正常的父子,爱着彼此。
很难想象,后面会演变成他儿时记忆里那样。
江慎望着这张照片,倚靠在冰冷的墙上,许久,许久,说不出话。
**
三天后。
“宋小姐,503您真的决定退租了吗?”电话里,房东是个中年女人,房子是她婆婆留下的,她有些遗憾地问。
“嗯,实在抱歉。”
“那押金…”女人倒也不意外,宋初亭红了嘛,那房子那么破,肯定住不下去了。
“按照合约您不用退给我的。”宋初亭签的是一年,压一付三。现在她才住了半年。
“好的好的,那您什么时候来收拾东西?”
宋初亭想了想,她看一眼窗外的天空,晚霞灿烂旖旎,“要不,就今天晚上吧?”
“好的,那您到时候把钥匙寄过来就行。”
宋初亭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衣服,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决定搬走,越早收拾退掉,越轻松。她的踝骨基本上没大碍,只要撑着拐杖小心行走就好。
司机从医院里接上她,一路上有些堵,等抵达屿琴湾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亭姐?”
宋初亭没叫上别人,就带了司机,小绵。
“亭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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