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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解甲归田女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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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茵将几道精致可爱的小菜一一摆上了桌时,程母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了。
  她拉着正拘谨站着的儿媳妇的手,便让她快坐到身边来,“茵娘,忙了这么久,累不累啊?来,快吃饭吧,别饿着了。”
  沈茵看着程母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馒头,悄悄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细声细气地问:“娘,相公他……怎么还不来吃饭?”
  她是个做人媳妇的,怎么能够先吃呢。
  程母微微一愣,笑意也忽然僵了,她拍了拍沈茵的手,让她安心道:“你先吃,我去喊她。”
  说完,程母便站起了身走了出去,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瞬间染上了几分疲惫。她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宅子绕了一会儿,才终于在书房的柜子里找到自己这个从来都不听话的孩子。
  显然,昨儿个晚上,谁也没睡好。
  她皱着眉头将柜门猛的全部打开,里面的人瞬间就惊醒了过来。
  她望着孩子在光线下还不能完全睁开的双眼,那样呆滞,就像丢了魂一般。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她已经是懒得指责程珩为什么总是好好的床不睡,只喜欢到处找各种狭小封闭的角落钻了。
  她只是叹息道:“茵娘已经做好了饭,你好好洗漱一下,快过来吃饭,别让人家小姑娘的心思白费了。”
  毕竟程母当年也是做过新嫁娘的,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不明白沈茵做了一桌子菜等待丈夫婆婆品尝的忐忑心情呢?
  程母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程珩才渐渐从这样的麻木中恢复过来,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清明。
  “娘。”
  从昨日不欢而散的婚礼到现在,程珩终于哑着嗓子,对眼前为了自己而煞费苦心的母亲说出了第一个字。
  程珩斟酌了一番,在程母的凝视中继续道:“娘,我不想见她,她也不想见我,你就让她回家去吧,至于你给她家的那些钱,也别要回来了。”
  听到程珩又在说这样拒绝婚事的话,程母果然生气了:“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又有什么不对呢?”程珩几乎是有气无力地对母亲道,“娘,你这样做,只是耽误了人家姑娘,这不是对我好,这是在害人。”
  程母的眉头紧紧皱着,就像一刀一刀划出来的刻痕一般。
  “你但凡能让你老娘省点心,我都不会出此下策。况且,我又算什么害人呢?我会待她如亲女,给她打金银首饰,什么绢啊缎啊绡啊,她想穿什么都成,她若是到别人家去,会有这些好处吗?”
  说到这,确实底气不足的程母顿了顿,待她再开口时,竟已是有些哽咽:“我能害了她什么啊!是她家爹娘跑来求着我娶他家女儿的,天知道他们为了凑娶那李家姑娘的钱,能把好好的茵娘卖到谁家去。我……我至少不会委屈了她,而我希望她可以做的,也不过就是以后替我好好照顾你,仅此而已……”
  听到母亲哽咽了,心头一乱的程珩忽然就觉得有些烦躁,程珩缓缓偏过了头,道:“我并不需要她的照顾。”
  程母冷笑道:“我还在,你自然是有我照顾,可我要是没有了呢?你怎么办?你连出门见个人都能活活别扭死!”
  “娘!”程珩疲惫地唤道。
  毕竟是做人儿女的,此时又哪里听得母亲说这种不吉利的丧气话。
  程母拉着程珩的手就往外走道:“走,去吃饭,别给我磨磨唧唧了。听我的,你就好好跟茵娘熟悉熟悉,别让她以为她得罪了你,一个人在那担心害怕。”
  “娘……”
  “茵娘是个好女孩,到咱们家来也是委屈了。你啊,对她态度就和软些,把脸色通通收起来,如果实在不行,对院子里的谁摆都可以,就是别对茵娘摆。”
  “娘……”
  程珩苦笑着,一句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明显恼了的程母一堵:“你是非要逼死我不可么?你给我说说,你把我活活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让你去吃个饭而已!到底是怎么为难你了!好,也行,你要真不去吃饭,那我也不吃,看谁饿得过谁!”
  程珩果然拿这样不讲道理的母亲没辙,只能跟着程母离开了书房,去吃自己那个所谓的新媳妇的早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瑶瑶极度缺乏安全感→_→只有在这种仅可以容纳她一个人的空间才能稍稍睡得好一点,当然,以后有沈芸给她抱抱,在哪儿不能睡~


第3章 
  就如同沈茵昨晚所想的一般,程珩确实也是不甘愿成这个亲的。
  甚至,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程珩,是一直到了新婚当天,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还要成亲娶媳妇了。
  稀里糊涂的,程珩就被胡搅蛮缠的程母套上了一件喜气洋洋的衣服。
  然后完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程珩晕晕乎乎地被人给拉了出去。等到他终于开始恢复了些许神志之时,他已是又被推着进到了红通通的新房里,眼前还正对着那个身材娇小脾气却不小的新娘子。
  程珩自己都不乐意,自然也看得出,这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莫名奇妙嫁过来,是更加不乐意,如今,估计是恨都要恨死自己了。
  眼见沈茵这样在新房里大闹脾气,又是跺脚又是摔杯子,程珩一点也不气恼,只觉得手足无措,完全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千古罪人该往哪里摆好,就好像自己在这里每呼一口气都是个错的。
  这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又浑身不自在,最后,程珩只得脱了那件红得刺眼的喜袍便落荒而逃,让这十七岁的小新娘子眼不见为净了。
  但人家小姑娘都被自家阿娘骗到家了,程珩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落荒而逃,同在一个屋檐之下,总是需要面对的。
  所以,程珩几乎是僵硬地在沈茵与程母之间的位置坐下,那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态,活像是第一次被送进私塾的小孩,比一旁紧张的沈茵还要来得更拘束些。
  只是,程珩的表情总是有一些呆呆的,而沈茵一看到传闻中杀人无数的程珩,又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担忧与害怕之中,自然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因为成亲是人生大事,程序颇为复杂,沈茵昨天一天就没机会吃点什么东西。
  而到了今天,她丈夫半天不出来吃饭,她又坐在这担忧地等了他们许久,可以说是疲惫得头都晕了。但她面对满桌香气喷鼻的菜,却仍是一口也没心情吃,只是在那偷眼瞧着身边的程母与程珩。
  毕竟,如果不看到他们脸上露出还算不差的表情的话,她实在不能放得下心,他们这样的人家娶妇,看的不就是性情柔不柔顺,女工做得如何,还有厨艺。
  沈茵这么胡思乱想着,很快,她就看到程母笑呵呵地开始动筷子了。
  沈茵正要期待,然而,她夹了一筷子,却没自己吃,而是转头就绕过了中间跟木头一样的程珩,将菜夹向了沈茵面前小巧的瓷碗里。
  “茵娘,你辛苦了,多吃点。”
  见此,沈茵连忙将碗捧起来,朝向了程母的方向,并不停地感谢婆婆。
  但同时,她也忍不住在心里诟病起了这被她的双手围一圈还余两指节的碗,她家饭碗也小得太多了,比寻常的茶碗都大不了多少,她以后吃饭要是吃不饱跑去添饭,会不会被婆家嫌太贪吃啊?
  沈茵在程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慈爱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吃了口小菜,然后,她的心又开始纠了起来。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她怎么就忘了,沈家也一向舍不得放盐,她这些菜,会不会对于普通人来说,稍微有点淡?而对于口味重些的,又会不会又太淡?
  她怎么就没先旁敲侧击地问问口味呢?
  ……
  沈茵低着个头咬着筷子,一颗心在那儿七上八上的跳个不停,程母却是吃得十分平常,显然对于这可能确实少放了点盐的菜并没有什么意见。
  至于心比沈茵还乱的程珩,面对这个被母亲硬塞进来的小妻子做的早饭,还能不能吃得出味道来都是一件难事。
  一直到早饭吃完,除了程母会时不时的出个声说句话然后沈茵再应和几声外,整个场面都可以说是十分沉默。于是,没有听到任何不好评价的沈茵便也就当自己的厨艺是过关了。
  沈茵暂时松了口气,一个人静静地收拾好了桌上碗筷便准备要洗碗。结果就在她正要倒水时,却发现大水缸里剩下的水已经被她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别说洗碗了,就连烧壶茶都不够。
  难道这是要让她自己去到井里打几桶水来填水缸?就凭她这虽不算多么柔弱却也完全看不出强健的小身板?
  这么想着,沈茵的脸也顿时皱了起来。
  虽说父母一向要更偏爱她的哥哥沈林,但平日里家务分工还是蛮明确的。就像是去山里砍柴,到井里挑水之类的事,一向都与她无关,是分配给哥哥做的,而她一个身材娇小、手也只有缚鸡之力的女孩,只需负责一些家务杂活。
  搁过去,若是厨房里没有水用了,她直接就会喊人,哥哥在就喊哥哥,哥哥不在就喊阿爹,阿爹不在也总还有娘亲,而都不在,至少一直到她出嫁,这种事情都还没发生过。
  要不是爹娘已经把自己卖了,沈茵几乎都想立即回家去继续做她的沈家女了。沈茵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想着程母为人好像挺厚道,待她也远远没有她之前所想象的那么刻薄毒辣,心中也忽然便飘起了求助的想法。
  她努力鼓起了勇气,在心中酝酿了一番十分得体的话之后,便准备走出厨房,让程母开恩叫家中唯一的大男人帮忙。
  然而,她一只脚才刚迈出去,便看到了程母出门的背影,圆滚滚的喜庆。
  沈茵只能将脚又默默地缩回了原位,然后,心如死灰地提着两个比她腰身都粗一大圈的木桶,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里的井边,准备尝试着自己打水。
  沈茵过去是见过家人打水的,不就是把水桶牢牢地系在麻绳上,慢慢放下去,待到装满了水之后,再摇动辘轳的手柄将它拉上来。
  确实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对于力气偏小的沈茵来说,却着实有些难。
  沈茵就这么卖力地摇着,上午的大太阳热辣辣地照在她的身上,让她额角都开始冒出了细汗。
  她眨了眨眼,一滴汗便滴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刺得难受,于是,她情不自禁的,还是伸出了手快速地擦了一下。
  她抱着动作够快就好的侥幸心思,却没想到,就因为她忽然松开了只手,那原本被她控制得牢牢的辘轳忽然就开始不听使唤,朝着反方向猛烈转动了起来。
  沈茵连忙想再次抓牢,结果却在重新握住手柄时被它的力量一带,重心一倾,整个人都朝着水井摔了过去。
  沈茵顿时大骇,她忙要松手保护自己,一双手便已忽然自她的身后出现,稳稳地抓住了她虚软无力的手臂,让万分惊恐的她重新立稳了脚跟。
  这跤如果结结实实摔了,就算不掉井里也得磕个半死。
  沈茵被吓坏了,一直到那因水桶急剧落下而水花飞溅的井水都已渐渐平静时,惊魂未定的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这双也许救了自己一命的手,又看向了那镜子一般的水面。
  那样的清晰,让她终于得以清楚地看见此时此刻她身后所多出来的身影。
  她瞬间就怔住了。
  只因对方是人非鬼,她还刚好认识,正是那个因为传闻而让这一带所有女孩都闻风丧胆的程珩。
  而那个所有人眼中的不幸儿,她沈茵,就在昨天黄昏,于无数人高高在上幸灾乐祸的怜悯中嫁与了程珩为妻。
  程珩,想不到,居然是程珩救了她……
  ……
  哎呀,沈茵忽然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了。她可真是够笨,这又能有什么意外的,在这个小宅里,除了它的主人程珩外,又还有谁会如此恰巧地出现呢?
  沈茵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水面上程珩与她自己的影子胡思乱想。
  直到她终于开始反应过来,程珩其实也同样可以在水面看到傻乎乎的她时,她才猛的惊叫了一声,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程珩手中扯了出来,然后整个人都像只小兔子般跳到了一边。
  沈茵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她感觉得到,她的脸上已渐渐蒸腾起了热气,也不知是被方才差点摔井里的事吓的,还是被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的太阳晒的。
  又或者——
  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茵长到十七岁,除了爹爹与哥哥外,就再没有跟另外的男人靠得如此近过,而且,还被对方给握了手臂……
  想着这些,她忽然感觉手臂都开始变得火辣辣的了。毕竟方才为了方便打水,她可是特意把袖子都给卷到了手肘。
  看着沈茵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额头还开始冒起了虚汗,程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没事吧?”
  “啊!”
  第一次听到程珩对自己说话,沈茵瞬间被吓得手都不知怎么放了。她抬着红扑扑的脸看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倒也别有一番动人。
  “你问我?”她傻傻地望着程珩问。
  程珩却没有再说话。
  这个人总是如此,总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也总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半天没有等到回答,沈茵看着程珩那依旧那样毫无表情的脸,心中也是有两分微妙的失落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睛,便缓缓低下头,对程珩道:“我没事,谢谢你……扶住了我。我太笨了,连打个水都能弄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沈茵背在身后的手都忍不住攥到了一起,甚至开始揪起了衣服边角。
  程珩只是看了拘谨的她一眼,便跨了两步,走到了井边,开始继续打水。
  沈茵就在边上傻站着,总觉得做妻子的应该帮忙却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忙。直到,她看到程珩将提上来的水倒进了另一个水桶里。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相公,我来帮忙吧。”
  听到这么个称呼,刚提起木桶的程珩差点就是脚下一个踉跄。
  “别……别这样叫我……”程珩看着桶中的水,结结巴巴道。
  “啊……”
  从程珩那儿听到了跟程母差不多的话,沈茵顿时就开始为难了。母子俩都不让她这么规矩地称呼,那她应该叫程珩什么?真叫阿珩?又或者,叫郎君?珩郎?当家的?
  可她一个都做不到啊!
  难道说,她大概还可以叫大哥?
  这么想着,沈茵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
  “叫我程珩。”看她脸色逐渐难看,程珩难得贴心地接了一句。
  然而,沈茵好像并不需要这份贴心,她瞬间更发愁了。
  连名带姓的,当着程珩与程母的面让她如何叫得出口,他们大概就是要在称呼上为难死她就是了。


第4章 
  等到程珩再提了水桶走进厨房时,沈茵已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洗碗了。
  她一边仔仔细细地将碗擦干净,嘴里也在轻轻哼着程珩并不熟悉的本地小调,声音不大,却温温柔柔的,还带着丝只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娇甜。
  程珩被这个调子吸引,情不自禁地就朝着沈茵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因着天气太热,又是在干活,沈茵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而白皙的额角鼻尖,早已聚集出了细密的汗珠,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沈茵伸直了手臂,用被挽到手肘的衣袖飞快一抹。
  也许是不愿意看到这么小的女孩受累,程珩情不自禁的,就冒出了种想去帮女孩擦擦汗的想法。
  才刚嫁过来第一天,拼命揽活的沈茵便完全表现出了她的勤快能干。
  是呀,她勤快得就像根本闲不住一般,但程珩却觉得,自己其实都明白,她如此尽心尽力地干活究竟都是因为什么。
  一种强烈的歉疚感,顿时油然而生。
  于是,本想帮忙打完了水就迅速离开这里的程珩,在回过了神将桶中的井水尽数倒进了水缸之中后,在心底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下定了决心,将桶搁下,缓缓地走到了正埋头洗碗的沈茵面前。
  看到一角墨色的布料忽然出现在眼前,沈茵口中哼唱着的小调戛然而止。
  沈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可不就是程珩那张总是冷冷淡淡的脸。
  “怎……怎么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忽然又是这样飘过来给个冷脸,难道是她洗碗的方式与他们家不同?难道是嫌弃她洗碗洗得还不够干净?难道是这位大哥忽然觉得她还是很该打了?
  看着小姑娘担心的小模样,程珩刚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收了回去。明明一向都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此时此刻竟也会担心话说得太简单太直白会伤到人。
  程珩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下语言,方尽量放和软了声音道:“沈姑娘,这桩婚事,是我的母亲瞒着我一手包办的,你我皆非心甘情愿。如果……如果愿意,姑娘可随时归家,我……我会备上一份薄礼,给姑娘压惊。”
  就这么一段不长的话,对于早已开始习惯沉默不爱与旁人多说话的程珩来说,竟是反复揣摩都仍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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