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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的阿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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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长亭得知父亲母亲正在为自己的婚事吵闹,头都没梳就冲了过来,跪在地上,哽咽道:“都是儿不好,求父亲母亲莫要再为我这点小事争执了。”
  司马氏心疼不已,上前抱住王长亭,流着泪直唤“我的儿”。
  “阿娘。”王长亭轻声宽慰司马氏,“想必阿耶是了解过的,不然也……”
  “你别听他胡说!”司马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娘是不会让你嫁到那等人家去的,自古士庶不婚,他们怎么配呢!”
  王敬脸色不太好,怒道:“是谁告诉小娘子的?还不将姑娘带下去歇息?”
  一旁的几名仆妇急忙上前,半请半搂着把王长亭送了下去。
  司马氏还欲再说,王敬打断道:“父亲是江夏郡伯,二哥是嗣子,将来要承爵的,况且二哥现如今担任太学博士,他就大娘一个女儿,如何配不得萧家旁支?”
  江夏郡伯?司马氏蓦地回神,这才想起来家翁身上是有爵位的。因何太夫人健在,子孙不得分家,故而一大家子人现在都住在郑国公府,外出走动也是以郑国公府的名义,以至于有些人时而会忘记王琦王冀本身有自己的爵位。
  太学博士虽只是从六品,却掌管着郡县公及五品以上官员子、孙等人的教化,哪有做父母的不对孩子老师敬重几分的呢?
  可司马氏还是受不了,刺道:“你不是同二哥一样都是从六品吗?常言嫁女高嫁,你倒好,让她嫁寒门,是想二娘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吗?”
  王敬揉了揉额头,喝了口水缓缓气,“你能不能少嚷嚷几句,从六品和从六品之间能一样?我不过是蒙父荫做个礼部员外郎,方舍人可是全凭着自己做到了中书舍人!他父亲一把年纪了,现在还在景城县令的位置上呢!”
  见司马氏逐渐冷静下来,王敬再接再厉:“我们王氏以注经起家,难道生来便是世家?方舍人虽出身寒门,可如今陛下正赏识他,且方家向来豪富,二娘嫁过去难道还会受委屈?”
  司马氏仍有些狐疑:“圣人赏识他?不能够吧,博陵崔氏也是大世家啊。”
  博陵崔氏与太原王氏同属山东士族,素来交好,互为姻亲,当初崔氏上位时,王家也算半个支持者。
  王敬此刻无比庆幸家族并未因为他是庶出而不重视他的教育,他简直不敢想象家里要是将他养成司马氏的样子会如何。
  他心里憋了口气,又不好跟司马氏直接讲出来,只瞪着司马氏直喘气。
  司马氏被他瞪得心里发毛,问道:“说话就说话,你瞪我作甚?”
  王敬险些被她气死。
  做臣子和做皇帝能一样么?做臣子时,他崔家是士族,巴不得当官的全都是士族才好。可当了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臣子抱成一团,骑到他头上去?莫非是还想经历几场“王与马,共天下”不成?
  如今圣人接连提拔庶族寒门,就是在暗中释放这一信号,聪敏的家族都自觉地略退三分,给皇帝支持的人挪两分地方。现在可不是前朝,各个世家手中的兵权都削减不少,部曲数量也不如以前,甚至有部分家族还以执掌兵权为耻,也合该他们没落了。
  王敬头疼不已,他决定换个说法劝司马氏,斟酌道:“你也不想想,二娘五娘没有亲兄弟,你若是把她高嫁了,将来受了委屈,谁给她撑腰?堂兄弟虽也亲,可到底还是隔了一层,他们也有自己的亲姐妹啊!”他揽住司马氏的肩膀,柔声道:“嫁到方家有何不好?如今方舍人还不是看中我们王家门第,只要我们家一天不倒,二娘总会有支撑。”
  他这一番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司马氏无子,她自己引以为耻,也最痛恨别人拿这个来说事,一点就要炸的。当即尖叫道:“王敬,你什么意思!你是讽刺我生不出儿子?怎么,难道你就生出来了?你倒是生个亲兄弟给二娘啊!”
  王敬一张脸险些挂不住,冷声道:“我好好同你讲道理,你无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我做什么?”司马氏冷笑一声,“不是你先提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嫌我没儿子吗?是,都怪我没生出儿子,还害得我二娘要嫁到那等庶族!”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王敬简直都要晕过去了,勉强耐下性子安抚司马氏一番,直到她平静下来才接着刚才的话说。
  其实司马氏的反问也不无道理。
  王敬并非只有王长亭、王长平两个女儿,同姬妾还有好几个孩子,却都未曾举。有的养在乳母家,有的因不知生父究竟是何人,胡乱地养在后院里。
  可却一个儿子都没有。
  不光他失望,连司马氏都失望不已。她虽然会因儿子的事和王敬争吵,可心里也知道兄弟对女儿的意义有多大。
  王敬倒是看得开,经历数次失望之后,只说一切随缘,儿女缘分皆由天定。可司马氏不行啊,她生了五娘后,几年都没再怀上,去年好不容易重新有孕,却滑胎了,还是个男胎,险些让她崩溃。
  这一年多来,她一边不停地吃药调理身体,以求再有一个孩子;另一边又不停地给王敬后院塞人,准备等姬妾生了儿子抱来养,却一直未能如愿。
  王敬耐心同司马氏说了许久,才让她同意和方家相看。看她这作态,王敬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她到时候做出什么得罪人的事来,盘算着到时候相看时要请他二嫂郑氏帮帮忙。
  郑氏收到王敬送来的礼,笑了笑,对来人道:“替我多谢你们家娘子,晚上我过去寻她说说话。”
  王敬不就是想让她也帮着劝劝司马氏吗?有些东西男人也不太了解,只能让她去说和说和。
  想着先前司马氏提起方家时鄙薄的态度,郑氏暗自摇头。她自以为不明显,可若是细心,还是看的出来的。
  “亏得二娘跟她不一样,不然也不用相看了。”郑氏半靠在榻上,小丫鬟跪坐在下面替她捏腿。
  下午时,碧空万里。
  崔意华领着女儿们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起教王道姝说话,顺带让王青繁背书给她听。
  王偃身着朱色官服,腰佩赤金,头戴武弁,缓缓步入方正院中,含笑问道:“在做什么呢?”
  崔意华斜觑他一眼,“哟,王给事中回来啦?今天不该你当值吧?”
  大齐制,官员只需上午在官署办公,其余时间自便,不过下午和晚上都会轮流安排人值班。
  “圣人召见了许久,这才晚一些回来。”王偃上前一步,将落在崔意华头上的几朵桂花捻到手心。
  近日也没听说过朝中有什么大事,崔意华也不甚在意,只当是寻常召见,随口问道:“怎么回事呢?”
  王偃叹息一声,“高句丽近来屡屡犯边,圣人召我等过去商讨对策呢。”
  高句丽?王道姝偏了偏头,是她想的那个么?不过她也不敢发问,只竖起了两只小耳朵认真听着。
  崔意华冷笑一声,“蕞尔小国,也敢如此放肆。挑事也不找时机,当年我大父在时,天下纷乱四起,那等境况都能压得他们翻不了身,如今四海清平,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王道姝听得有些囧。高句丽国土面积也不小吧,阿娘咋这样说人家,太过看轻别人可不好哩,很容易因疏忽大意而失败的!
  更何况,她曾外祖父在位的时候,确实是让高句丽毫无喘息的机会。
  虽然、但是,emmmm,阿娘啊,当初征讨高句丽的主将不是她曾祖父王政合么?曾外祖父当年还不愿意打呢,还是曾祖父力排众议攻伐高句丽,这打得高句丽老实了这么多年。
  作为从出生起就开始听曾祖父功勋事迹的好孩子,王道姝有些尴尬。
  王偃摇了摇头,“高句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前朝历帝四征高句丽,皆铩羽而归,惹得民不聊生,我们也万万不可轻敌呀!”
  崔育已经暗中命天下缓缓调兵前往涿郡,他不准备直接攻打,而是打算先在涿郡屯兵,令士卒休养一段时间,兼之熟悉那边的气候,以免水土不服。能震慑住高句丽自然最好,如若不然,再出兵攻打也不至于因急行军劳顿而横死无数兵卒。这属于机密,王偃当然不会跟崔意华讲,只捡了些不紧要的说给她听,见王道姝听得认真,不由抱过她,“阿玄也听得懂么?”
  王道姝不回答,只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顺手揪了揪他的发冠,王偃配合的发出了“哎哟”一声。
  听了这许久,王青繁觉得好奇,不由问道:“阿耶,高句丽在哪呀,是什么样的国家呢,就是《高丽伎》的那个?他们好喜欢筝和箜篌哦。”
  《高丽伎》属于《十部乐》之一,是王青繁在宫中听过的。
  王偃向来不喜欢敷衍孩子,见两人都兴致勃勃地望着自己,又给她们解释起了高句丽到底是什么,两人听的津津有味,直到用晚饭时还要王偃接着说,惹得何太夫人等人笑声不断。
  直让王偃后悔为什么要当着孩子的面提高句丽,他腮帮子都说疼了啊!
  。
  崔育在涿郡屯兵两年,高句丽动作收敛许多,可仍是小动作不断,震慑也非长久之计。
  太和五年,在朝臣的支持下,崔育以大将军谢承元为主将,楚王崔震为副将,兵分两路,与百济联合,发兵十五万攻打高句丽。
  为鼓励军士,崔育亲自前往辽西督军,并随军一路征伐。
  太和六年,高句丽请降,愿奉大齐为正朔。崔育十分遗憾未能彻底攻灭高句丽,但也因大齐将士疲乏、粮草供应不足而不得不退兵。更何况虽未灭高句丽,却灭了它的重要盟国新罗!此举犹如砍去了高句丽的臂膀。
  因此,崔育决定班师回朝。消息传回国内后,太子崔介衡亲往辽东迎接,崔育喜不自胜,带着崔介衡巡视了一圈才回来。
  次年,崔育因征讨高句丽大胜、灭新罗之事,改元开平。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寒门泛指贫苦、平民。
  那时候的寒门只是和士族相对的庶族,很多家里并不穷,只是社会地位低,类似于暴发户?有的还能当点官,只不过很多都是当浊官,即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第14章 小猫咪
  太液池畔,杨柳依依,微风拂过,杏花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如镜面的湖水漾开一圈圈波纹。
  几个小人儿坐在池边,身侧放着鱼篓,头顶戴着草帽,有模有样的拿着钓鱼竿。
  崔兹白最是坐不住,左瞧瞧、右看看,篓子里竟是一条鱼都没有。
  王青繁打趣道:“兹白,你再这样乱跑可就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了。”
  “太累了,我就看看就好了。”崔兹白跑到王道姝身边坐下,数着她篓子里有几条鱼。
  王道姝才五岁,身量小,力气也不足,此时已是手腕酸胀,将鱼竿放下后,轻轻揉了揉右手腕,“我也好累呀,不钓了。”
  崔兹白终于数完了王道姝钓上的鱼,惊呼道:“阿玄,你有好多条鱼呀!”
  王道姝略一仰头,“那当然啦,我可不动来动去的!”其实大部分工作还是一旁的侍女帮她的,她也就参与了一点点而已,但是崔兹白赞扬在前,她可不能认输!
  远处娉娉婷婷行来一群宫娥,待到走近后,对着几人行了一礼。领头的人大家都认识,是杨太后身边的司膳女官郑氏。
  郑女官身后的宫女提着几个食盒,她从其中拿出一盘盘樱桃摆到几人面前,“这是今日新从樱桃园里采摘下来的樱桃,太后命我送来给小娘子们尝尝鲜。”
  崔兹白很高兴:“樱桃园的樱桃都熟了么?改天我们可以进去摘樱桃玩了。”
  郑女官含笑点头,“这才刚熟了一点呢,五娘要想进去摘樱桃可要动作快点了,我今日听樱桃园的人说,陛下可是一早就预定好了要开樱桃宴的。”
  崔育每年都要带一群大臣去樱桃园开宴会,将新鲜樱桃颁赐给臣子,无数在京官员引以为豪,甚至还有不少专门为此写诗作文的。
  “啊——”崔兹白的小脸垮了下来,“他们那么多人,一会就都吃光了。”
  王道姝拉了拉她的小手,贴心的安慰姐姐:“没事哒,樱桃树也有不少,会给你留的。而且、而且我家也有几株呢,就是我们家不太会种,每年挂果都只有一点。”
  崔兹白瞬间转悲为喜,“那太好啦,我等你们家樱桃熟了就过去玩!”
  王道姝连连点头答应,小手抓过一旁的樱桃,一颗颗的塞进嘴里,双颊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
  送完了樱桃,郑女官不忘嘱咐几人按时回去吃饭,等几人答应后,郑女官才又领着一群宫女们回长信宫去。
  王道姝抬头看了眼仍在垂钓的阿箬,问道:“阿箬,你不累么?”
  如果大名为王圣予的阿箬小姑娘回头望向王道姝,小声道:“七姐姐,我等会再跟你说话,不然鱼要被吓跑了。”
  三人齐齐愣怔住,王道姝万分羞愧地低下头,阿箬明明是她们当中最小的那个,然而却最认真……
  飞快的吃完了樱桃,几人盯着王圣予的背影出神,王道姝拾了一根柳枝轻撩水面,提议道:“不如今晚就吃我们钓上来的鱼吧?”
  崔兹白觉得有趣,正要应下,王青繁却道:“你是成心不想兹白吃饭啦?”
  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的崔兹白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十分生气,“哼”了一声后扭过头不再理会王青繁。
  “吃什么?”一道男声传入,其间带着几分疑惑。
  回头一看,只见崔介衡正缓缓走来,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足蹬革靴,头戴玉冠,眉目疏朗,气势非凡,眸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众人齐齐行礼。
  崔介衡右手微抬,示意王道姝等人不用行礼,“阿玄在钓鱼呢?可有钓上来,要不要我教你呀?”俨然已是要上前指导的架势。
  王道姝捏了捏袖口,颔首道:“当然有呀。”她指向旁边的鱼篓,“那不就是么。”其实她已经很想问崔介衡是不是眼神不好了,鱼篓上贴了一块布,上头有她亲笔所书的一个大大的“七”字,在场几人除了她可没有行七的了。
  王青繁更绝,直接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两人从小不对盘,整对方的各种招数都想过,如今大了后更是互相看不顺眼,正好又到了要避嫌的年纪,索性一句话也不和对方说。除了行礼时,王青繁更是看都懒得看崔介衡,而崔介衡则是连一句“免礼”都不想施舍给王青繁。
  崔介衡一噎,讪笑道:“这样呀,那我来看看有几条。”他也就是没话找话说,顺带找个教导王道姝的机会而已。冲着身后招了招手,提着个小篮子的内侍匆匆上前,恭敬道:“殿下。”
  “拿给小娘子瞧瞧。”崔介衡瞥了内侍一眼,冷声道。
  内侍心知太子口中的小娘子是哪位,急忙将篮子提到王道姝面前,而后摆在地上,掀开篮子上盖着的花布,侧身让王道姝看清里面的景象。
  篮子里躺着几只刚刚足月的小奶猫,生得皆是浑圆可爱,正互相依偎着呼呼大睡。崔兹白惊喜道:“好可爱的小猫呀!”说着还要用手去抚摸小奶猫的毛,她乳母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就算这猫是太子送来的,也不能确定干不干净,还是等皇后确认后公主再玩为好。
  崔介衡半蹲在王道姝身旁与她平视,诱哄道:“你上次不是还夸那个谁的猫好看吗,我给你送了几只过来,保管比她的好看多了。”
  在崔介衡心中,王道姝若是夸赞了什么,必定是羡慕、想要的,那他就势必要给她弄来,省得她成天羡慕别人,多不好。
  那个谁?哪个谁啊?王道姝眨着一双潋滟桃花眸犯起了疑惑,想了许久才想起她小半月前曾夸过房昭仪养的一只波斯猫漂亮。房昭仪爱猫,加上她又和卢皇后关系搞得好,所以许多品种的她都有,养了一屋子的。崔育则很不喜欢猫,导致他平时都不怎么踏入房昭仪的院子。
  可她就是随口一夸呀,都没带往心里去的那种!她已经养了一匹从宫里领出去的小马驹,可不想再养别的小动物了,虽然这个小猫真的很可爱啦……
  固然多得是仆役替她照料,可心里总归还是要惦记几分的。
  王道姝内心的小人正在打架,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接受这几只可爱的小奶猫,崔兹白却大声问道:“阿兄,你可不可以给我一只呀?”有求于人时,她格外乖巧。
  崔介衡冷哼一声,斜眸看她,无声的询问:你说呢?
  崔兹白不高兴极了,心一横,咬牙道:“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我就、”她一时记不起该如何威胁崔介衡,脸都憋得通红。
  崔介衡轻笑两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慢慢想啊,我不着急。”
  “就告诉阿舅和舅母呗!”王青繁好心提醒她。
  崔兹白终于想了起来,“对!我就告诉阿耶。就说,就说……”她沉思片刻,愤然道:“就说你欺负阿玄!”
  王道姝:……???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好冤枉……
  崔介衡都要被她给逗笑了,揉了揉王道姝头顶的小揪揪,问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阿玄了?”他对谁有对这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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