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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_碎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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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私密的空间,张景宣说话也不再遮掩。他对许箐茹的怨念一点儿不比赫胥猗少,分开他和赫胥猗还在其次,主要是这几年他受够了许箐茹。
  张家有的不过是些虚名,书香门第,艺术世家,比起赫胥家实打实的世袭伯爵头衔可差得远。
  当初赫胥老爷子欣赏张景宣爷爷的画作书法,两家关系日益亲密,张家也靠着伯爵的人脉,作品渐渐走俏。
  张家若只甘心做一个艺术世家,倒也大可不必如此蝇营狗苟,可惜接触多了所谓的上流社会,又有谁会甘心就此沦落?
  赫胥复的荒唐让张家最终做出了决断,恰在此时,许家找上了门。
  张景宣和许箐茹的结合必然不会公平,张景宣骨子里十分大男子主义,许箐茹又是个娇惯蛮横的富家小姐,想想都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是有多憋屈。
  张景宣愿意和赫胥猗站在一条战线上,与其说是为了爱情,不如说是真的极力想要摆脱许箐茹。
  “嗯……”
  赫胥猗有些心不在焉。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许家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浪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要说感受的话,可能更像空虚一些。
  尹如琢难得放假在家,她却不得不分出时间和张景宣周旋……
  赫胥猗一愣,因自己的这个念头而呆愣。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和尹如琢相处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
  虽然昨晚确实……让人意乱情迷,忘却烦恼,但那不过是受了荷尔蒙和酒精的影响,今天又怎么会生出那么荒唐的想法呢?
  “猗猗?”张景宣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道,“怎么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要担心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景宣对赫胥猗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恐惧。赫胥猗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不是往日可比。
  可笑的是,张景宣本人还未察觉到,一厢情愿地认为赫胥猗还是那个会为爱抛弃所有的单纯女孩。
  赫胥猗望着眼前男人的脸,越发觉得烦躁。
  她和张景宣从小一起长大,少时崇拜他的才华,仰慕他谦谦君子,含蓄绅士的风度。然而后来她才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虚伪的假象。
  这个男人既自私也毫无担当,他的本性是极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却又偏偏要套着谦和善良的假象。
  无论是当初许家设计赫胥家,还是如今她借助张景宣设计许家,他都是既得利益者。可是张景宣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自己的一切行为合理化,在所有的事件中他都是最无辜的人。
  当初是为了家族,现在是为了爱,多么无私且高尚?
  赫胥猗真是为当初的自己感到羞耻,竟然会眼瞎到那样的地步,差点为这个人放弃一切。
  尤其是和尹如琢相处过后,她的感触更深。
  还好,这个人的懦弱让她有了弥补的机会。
  “我不担心那块地,三月之期已到,接下来再办一些手续就行。不过……你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吗?”赫胥猗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要带我远走高飞,是认真的吗?”
  张景宣表情一僵。
  “这……我当然是认真的。”
  “所以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包括张家的财产,还有指挥的职务?”
  “呃,这些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他当初所说的话都发自真心,只是事后冷静想想,又开始迟疑起来。
  当指挥家是他的理想,也是他唯一的生存技能。指挥家的收入算不上高,但知名度带来的额外收入十分可观。
  如果真的带着赫胥猗私奔,一旦被发现,他必然身败名裂。更何况有了许家这个前车之鉴,他不得不更加谨慎一些。
  风流韵事归风流韵事,真要是撬尹如琢墙角,张家绝不会好过。
  赫胥猗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笑着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必从长计议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已经摆脱了许箐茹,这是我们最后的合作,之后还是不必再见面。”
  张景宣一惊,慌张道:“猗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不是犹豫,只是觉得要更慎重一些。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不想这只是一场冲动的激情。”
  “我知道赫胥家还需要依仗尹家,”他握住赫胥猗的手,深情道,“我不在乎你结了婚,就算你不离婚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说得可真好听啊。
  赫胥猗望着张景宣的脸露出一丝冷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偷情?”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张景宣满脸尴尬,却还是能找出为自己开脱的言辞。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他们阻碍了我们。”
  张景宣的外在条件无可挑剔,也曾是赫胥猗喜欢上他的原因之一。但如今看着他的脸,她只觉得恶心。


第35章 
  就如同赫胥猗所想的一样; 事到临头; 一旦要张景宣承担责任; 他就丧失了全部勇气。
  张景宣见赫胥猗没有说话; 再接再厉道:“重遇已经半年; 我们明明还爱着对方却一直无法亲密。猗猗; 我一直好想你; 每每想到你已经成为尹如琢的妻子,我的心就被妒忌和愤怒填满……”
  这一点身体接触似乎激起了张景宣身为男人的某些感官; 一直以来斯文绅士的男人突然动作轻佻起来。
  终于摆脱了许箐茹; 张景宣只觉得浑身轻松。不知是不是心态发生了改变,他今天一见赫胥猗就觉得她变得愈发成熟诱人。
  两人至今手都还没牵过; 是时候更进一步了。他妒忌尹如琢,但因为情敌女人的身份; 这种妒忌之中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刺激。
  今天是个很合适的日子; 他要让猗猗知道; 自己会给她女人无法给予的快乐。他也相信,有了这种亲密之后对方会更离不开自己。
  赫胥猗突然挣开手,起身远离了张景宣。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轻佻的人。”她望着张景宣,神情冷漠地道,“我现在还是尹家的媳妇,绝不会做背叛如琢的事。”
  张景宣一愣,一时有种错乱的感觉。
  “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不爱尹如琢……”
  “那你怎么知道我爱着你呢?”赫胥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们是相爱的两人?景宣哥哥,你真的爱过我吗?我看不出来。而现在的我; 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会轻易地被甜言蜜语欺骗。”
  张景宣看着她冰冷的神情,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可你说我是不一样的……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帮我?”
  “还能是为什么?我不是在帮你,更不是在帮张家,只不过对付许秦雄需要你而已。怎么样,又一次扮演了当初的角色,我看你一点儿也没生疏嘛。”
  张景宣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对付张家比对付许家更容易。
  越是与他周旋,赫胥猗就越是清楚深刻地认识到张景宣的卑劣。她已经不想、也不需要再和对方虚与委蛇了。
  她了解张景宣,这个人胆小如鼠最爱推脱责任,沽名钓誉又好面子——最豁不出去的人往往最好对付。
  “等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张景宣慌忙拦住赫胥猗,“猗猗,我爱你啊,就算你仍是尹如琢的妻子我也不在乎。你怎么说得出让我再也不见你这样的话?”
  “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
  这是赫胥猗听过最可笑的话。
  “所以背叛我,背叛我爷爷?”
  “可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了,这一次——”
  “这次是你自己想要摆脱许箐茹,趁机借我之手而已。”赫胥猗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张景宣,我早就认清了你,只是你不肯面对自己的卑劣,不肯认清现实而已。”
  张景宣愣在当场,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赫胥猗早已离开。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之中一片混乱,根本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却又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什么都无法改变,只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赫胥猗从餐厅出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还没让张景宣得到教训,但只是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和他接触,就足以让赫胥猗心情大好。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能忍,即便只是偶尔见到张景宣那张脸,她也早已受不了。
  能在过年之前解决这些问题,还真是叫人开心——不知道尹如琢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许氏建材爆出重大丑闻,原董事长许秦雄先是被股东弹劾,后因挪用公款而遭起诉,清算数额之后将其名下资产作为抵押,因资不抵债而宣告个人破产。
  为了融资上市,许秦雄逐步将手中的股份削减到了32%,股东大多是家族兄弟子侄,原本并不认为会出什么问题。他野心不小,这些年除了许氏建材这个家族企业以外也做了不少投资,但他下作手段不少,却实在没什么投资眼光,几年下来几乎血本无归。
  幸亏许氏建材一直经营良好,这才没出大问题,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逃过。
  许家近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各方都在看热闹,张家悔婚抽身也引起了一些风波,最近过得十分低调。而除他们以外,还有一个人的日子竟也因这件事难熬起来。
  世界上有些事就是如此有趣,在人们不知道的时候产生了连锁反应。
  赫胥复被迫退休之后整日游手好闲,仗着尹家的名头到处借债赌博,其中就有许家的人。
  许家资金紧缺,当然就会加紧收回外债,更何况赫胥复还是尹如琢的老丈人,许家自然更要拿他下手。在此之前赫胥复大概还能简单的以还钱解决问题,可事到如今许秦雄翻起了旧账,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架势,把他和许家绑在了一条绳子上,他无论如何都已经没办法再抽身了。
  赫胥复战战兢兢地过了几个月,在许秦雄下了最后通牒后,没办法还是给尹如琢打了电话。
  即便是年末尹如琢也没多少假,在家陪了赫胥猗几天,又提前上了班。
  “爸爸,你来啦。”
  尹如琢接到电话后亲自下楼迎接赫胥复,虽然之前听赫胥猗的话让他退休,但她仍表现得很尊敬这位岳父。
  “如琢啊,我有些事想找你帮忙。”
  “我们去办公室说吧,小徐,给我爸爸倒一杯咖啡。”尹如琢一边吩咐助理一边带着赫胥复回办公室,“您有什么事电话里吩咐就好了,还特地跑一趟。”
  赫胥复有些尴尬地道:“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这事……这事也挺麻烦的。”
  尹如琢请他坐到沙发上的,等助理送了咖啡进来,又亲自端给他。
  “爸爸您说吧,做得到我一定帮忙。”
  “其实是许家……”
  赫胥复不是不知道许箐茹闹出的事,总得来说是挺让赫胥家和尹家丢人的。
  他当然也生气,可势比人强,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许家?”
  “就那个许秦雄,做建材生意的许家。他女儿之前对猗猗出言不逊,唉,我也生气呢。”
  赫胥复把这事揽上身,也就有了参与的权利。
  “哦……”尹如琢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有点印象了。”
  她不傻,话说到这里也明白了赫胥复的来意。许家和赫胥复还真有那么些交情,当初赫胥复欠下赌债,许秦雄借了他们不少钱。
  这些钱最后也没还上,用了庄园三分之一的土地抵押。
  “唉,如琢啊,我知道你生气,不过说到底也就是小女孩子吵吵架,箐茹小时候和猗猗的关系可好呢。这丫头我也是知道的,心直口快,你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尹如琢静静地听赫胥复说明来意,修长的指尖抚摸着杯壁,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爸爸,我并不是因为许箐茹才断了和许家的单子,而是因为查出他们贿赂我司职员,部分建材质量又不达标才换供应商的,这件事我怕是爱莫能助了。”
  员工吃回扣在业内属于普遍现象,大多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至于部分产品质量不达标也不是没有过往案例,通常都会采取退还措施。
  只不过这一次尹如琢命人狠查,从上往下一通敲打,找出了不少问题。
  尹如琢自认做得不算太绝,给了缓冲也没要求赔偿。至于许家突然资金链断裂,那只能说明许氏建材早就有不少内部问题。
  “是是是,这我明白。老许让我向你表达诚挚的歉意,他也不敢有别的要求,只是如今这快家破人亡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乱呢。他说你一直想要他那块临近赫胥庄园的地,现在愿意低价买给你。”
  “哦?”
  尹如琢从没想过要对许家赶尽杀绝,当然,她对父亲卡他们贷款的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那块地她一直都想要,因为她知道,这对赫胥猗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只是许家当初坐地起价,几番都没有谈拢,尹如琢最终发现他们没有卖的意向,这才作罢。
  这次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也找人去接洽过,只可惜对方只愿意抵押贷款,仍没有卖的意思。
  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大概多少价格?”
  赫胥复搓了搓手。
  “价格都好商量,只不过现在这地还抵押在别人手中,再不还款就要被抵出去了,所以……”
  尹如琢眉头微皱。
  “抵押了多少?”
  “一亿五、五千万。”
  “那块地现在的评估价最多不超过两亿,这个抵押价格很公道了。”
  尹如琢说得平淡,似乎对地已经没有太多想法。
  就算是按这个加抵押出去,许秦雄也不亏。
  赫胥复一看尹如琢的反应,暗道不好,连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一亿,他一亿抵押给了别人,然后被人下了套,资金周转不灵。如琢你也知道,那块地原本是赫胥家的……唉,这一亿实在少了点。他现在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出一亿五千万,他就能把地拿回来卖给你。”


第36章 
  说到这个程度; 尹如琢也生出了几分好奇。赫胥复和许家的交情似乎比她想得还要深得多; 竟然如此尽心尽力。
  “我有些好奇; 爸爸当初多少钱卖的那块地?”
  尹如琢最近已经调查出了一些往事; 据说许家当时用了一些手段; 只用了五千万就得到了那块地。只是之后她见赫胥复和许家仍十分亲密; 又有些不太敢确定。
  她这岳父人是荒唐了一些; 但总不至于真的如此不明是非黑白吧?
  赫胥复的表情比起难以启齿,更像是慌张; 磕磕绊绊地道:“这、这……那算不上是卖; 是许、许家帮助我们度过难关后的谢、谢礼。”
  “哦……”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比起拿到那块地;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赫胥复究竟有什么把柄抓在许家手中。
  “这样吧,您先回去;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还有多少天?”
  “如琢; 一亿五千万真的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尹如琢笑着安抚道:“我明白的; 只是在那之前我也想知道能给许家设下这种连环计的人究竟是谁。”
  尹如琢掌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其精准的投资眼光以及商业嗅觉让她获得了猎犬的称号。在结婚之前,工作几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无论是朋友还是娱乐,她都不多。
  人站在高处,很多时候看到的东西就会和他人不一样。譬如许家的事,在某些圈子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网上的吃瓜群众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但尹如琢根本没有精力去了解太多。
  她只是因许箐茹对妻子的羞辱而顺手给对方一个教训; 在知道对方还设计过赫胥家之后没有心慈手软。但除此以外,她没有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总的来说,许氏不值得她大费周章。
  只是见了赫胥复之后,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真的有人在针对许家,那么她很有可能成为了他人的棋子。
  对这胆子大得敢来设计她,并且至今还未露出过马脚的人,尹如琢产生了一丝兴趣。
  她不仅开始命人详细调查六年前的事,也开始调查许氏近期的情况。
  “你确定没错?”
  尹如琢的面前放着两份纸质的文件,她正翻阅着其中的一份。被问话的是一位穿着立领风衣的男士,脸部隐藏在帽檐之下,坐在办公桌的对面。
  “我什么时候出过错?尹总,这两份报告没有一丝虚假,都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尹如琢抿着唇似乎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问道:“猗猗知道六年前的事吗?”
  “我想夫人应该知道一部分,但不清楚赫胥复也参与了其中。”
  尹如琢也是这样想的,点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这些只能证明赫胥复同意对赫胥谨实行安乐死,虽然流程有些不符合规定,但通常情况下不会就此对其定罪,许家肯定抓着更切实的证据。”
  安乐死在九诸是合法的,调查到的这些又都只是间接证据,鉴于赫胥复的身份,她相信仅凭这些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那么,能让赫胥复如此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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