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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反派痛哭流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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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婵:“?????”
  这是人干的事吗?!
  最叫她胆战心惊的是,燕琅凝眉打量她一会儿,居然真的点了点她:“那倒也不坏。”
  俞婵一颗心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绞尽脑汁的分辨道:“救我的是少爷,可不是旁人,我为奴为婢侍奉的也该是少爷啊,怎么能叫别人承少爷的恩呢?”
  燕琅略一思忖,似乎有些意动,却为难道:“可你似乎坚持不下去了……”
  俞婵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最喜欢喂马了,喂马使我快乐。一天不喂马我就浑身难受,谁要是跟我抢,我就跟他急!”
  “那你去喂马吧,”燕琅点点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我们吃饭去了。”
  几个府兵路过俞婵时,欣慰的笑了笑,道:“我们都不喜欢喂马,不会跟你抢的,小婵,你开不开心?”
  “……”俞婵笑的狰狞:“开心的不得了!”
  燕琅知道俞婵是个什么人,自然有所防范,怕她趁机在坐骑上动什么手脚,便叫人去盯着,待人走远了,方才道:“她是慕容晟的人,叫俞婵。”
  “啊,”老管家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她坐实,也觉有些吃惊:“她此来何意?”
  “我看她言行,倒像是打算留在我身边,”燕琅若有所思道:“皇帝几次三番被我落了脸面,慕容晟也是如此,恐怕再也按捺不得,沈家最大的依仗便是军队,派此女到我身边来,未尝没有探听消息,不防备时致命一击的打算。”
  老管家见她没有急着将俞婵赶走,便知是已有安排,略一思忖,道:“君侯是想将计就计……”
  燕琅微微一笑,颔首道:“正是这个意思。”
  俞婵这一日只吃了三个干冷馒头,根本不充饥,辛辛苦苦的将那几匹马喂了,已经累得前胸贴后背,只剩了一口气。
  她摇摇晃晃的走进驿馆,想找点吃的,却见时间太晚,厨房里的人都歇下了,压根没有热食,东翻西找,才寻到了半碗凉粥。
  俞婵端着那个豁口的碗,回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屋子里边去,点上一盏油灯,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将先前藏起的那个馒头摸出来,蘸着凉粥,慢腾腾的吃完了。
  她心酸的淌下眼泪来,盖着那床潮湿的被子,委屈的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另一场噩梦开始了。
  燕琅等人习惯早起,加之连日赶路,更不想在驿馆中流连,天刚亮便起身梳洗,匆忙间用过膳食,备了酒肉,便动身出发。
  俞婵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昨日风吹雪打一整天,干的也是劳苦活儿,吃又吃的不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睡,梦中正跟慕容晟卿卿我我你,冷不防那扇柴门被人拍的咣咣作响。
  “小婵,小婵?!你怎么还没起?我们走了!”
  俞婵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此处,猛地坐起身来,便觉腰酸背痛,关节疼痛,倒吸一口凉气,叫道:“别走,等着我!”
  她匆忙间起身,蓬头垢面的走出去,就见一个府兵站在门外,满脸不耐烦的看着她:“你是来当丫头的,可别把自己当小姐!少爷都起身多久了,你还跟个猪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再有下次,我们就把你丢这儿了!”
  俞婵哪里被人这么训过,闻言恨得要死,牙根紧咬,勉强应了声:“是。”
  那府兵又道:“以后天不亮就要起,去厨房看看热水好了没,好了的话就给少爷和管家送过去,不好的话就去催,又或者去刷刷马——记住了吗?!”
  “……”俞婵忍辱负重道:“记住了。”
  那府兵哼了声,大步离开:“快点跟上,这就出发了。”
  俞婵弱弱的挣扎了一下:“我还没有梳洗……”
  那府兵头也不回,没好气道:“那你就自己留下梳洗吧。”
  燕琅人在马上,略微等了半刻钟,便见那去传话的府兵回来了,身后跟着神情恍惚,面色蜡黄的俞婵。
  她差点笑出声,却正色道:“人都齐了,那就走吧。”
  此处距离河西的沈家祖宅已经算不得远,众人飞驰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远远望见了沈家祖宅的府门。
  燕琅只在这儿住过几日,却格外的有归属感,林氏在此,沈平佑埋骨于此,那这儿就是她的家。
  林氏知道燕琅即将返京,这几日一直都有人守在门前,见一行劲骑飞马而来,便猜到了几分,等见了燕琅本人,忙笑着迎上去。
  “君侯回来了!快去知会夫人!”
  燕琅翻身下马,信手将缰绳丢下,大步进门,老管家自然随行在后,一半府兵跟他们进门,还有一半留在门前,安排此后诸事。
  膳食都是早就备好了的,仆从们殷殷劝着叫去用些,最后几个府兵摇摇头,目光看向远方。
  仆从们见状,心下诧异:“难道后边还有人?”
  府兵们语焉不详道:“算是吧。”
  众人等了小半个时辰,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女人,满脸菜色,精神萎靡,一头长发散开,野草似的在空中飞舞,东倒西歪的到了门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俞婵还不到二十岁,就有了六十岁人关节疼痛的体验,艰难的爬起来,按照慕容晟给她的剧本,颤声道:“少爷他,怎么到沈家来了?难道,难道他便是传闻中的博陆侯?”
  没有人理会她。
  那府兵指了指她,道:“这丫头是君侯路上救的,家里爹娘都死了,无依无靠,就卖身为奴。人却也不坏,除了脑子笨点,干活不麻利,还是个事精之外,就没什么毛病了,叫她去做个洒扫丫头,给口饭吃吧。”
  “……”俞婵:“????”
  她艰难的伸出了尔康手:“等等!”
  ……
  燕琅离开不过半月,林氏却觉恍如隔年,虽说早有安排,然而皇帝是个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安心?
  这会儿见了燕琅,林氏眼眶禁不住有些发酸,拉住她手嘘寒问暖之后,到底没忍住,垂泪道:“金陵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罪魁祸首伏法,沈家大仇得报,你父亲若是知道,想来也可瞑目了。”
  燕琅回首此事,也是感慨,拍了拍林氏的手,笑着宽慰道:“这是好事,您快别哭了。”
  久别重逢,自是叫人格外感怀,林氏知道燕琅还没用晚膳,便催着人去张罗,又叫人请了老管家与兰亭来,四人相对而坐,欢然畅饮。
  河西地域偏北,远比金陵寒冷,内室中火炉烧的也更热,叫人颇觉舒适。
  或许是郁结心绪得以纾解,又回到家人身边的缘故,第二日燕琅少见的睡了懒觉,待到起身,已经是巳时中(上午十点)了。
  她伸个懒腰,起身梳洗,照旧往院中去修习枪法之后,方才去同林氏请安。
  沈家留在金陵的探子送了消息过来,有燕琅此前斩杀传旨内侍一事,皇帝到底也没再提叫荣安郡主做楚王侧妃一事,反倒给楚王和昌平侯之女郑茜芳敲定了婚期,来年四月,便行大礼。
  兜兜转转,这俩人还是走到一起去了。
  燕琅心里有些感慨,却懒得过问这些破事,细细问过军中近况,察觉无碍之后,颔首道:“知道了。”
  对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插曲,随意抛之脑后,便开始与林氏一道准备迎接新春。
  新年的前一日,河西下了一场大雪,放目远眺,天地遍是一片素白,第二日清早,侍从们将院中积雪扫清,亭台廊阁里都挂了灯笼,又在府内燃放鞭炮除晦,气氛很是欢畅。
  过去的一年里,沈家遭遇了太多的不幸与坎坷,但好在一切都已结束,自低谷中爬起,奋起直上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这夜府外放了半夜的烟花,绚烂绮丽如一场梦境,燕琅与林氏、老管家、及一干府兵心腹开怀畅饮。
  系统似乎有所感染,笑着说了句:“新年好呀。”
  燕琅笑道:“你也是。”
  子时在钟漏声中悄然而至,众人含笑道别,各去安歇。
  ……
  俞婵一身粗布麻衣,蓬头垢面的守在厨房门口,见里边厨娘出来,忙笑着迎上去,卑微道:“张姨,里边可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张姨皱着眉,道:“小婵啊小婵,你一个婢女,怎么还有小姐的精细身子呢?天这么冷,烧一桶水要多少柴火,你想过没有?只知道要热水、要山参、要护手膏、要漱口香盐,君侯救你回来,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成天要这要那?真是……”
  她哼了声,没再说下去,但脸上已经明晃晃的挂着“白眼狼”四个字了。
  “那,那我想见一见君侯,”俞婵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张姨瞪着她,道:“君侯那么忙,哪有时间见你?”
  她警告道:“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老爷的孝期还没过呢,你若是敢仗着自己那几分姿色勾引君侯,坏了规矩,别说夫人,我都不饶你!”
  俞婵喉头一甜,卑微的低下头,讷讷道:“是,我知道了。”
  张姨见她如此,倒也有些心软,拍了拍她的肩,道:“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终究不是那么回事,门房老李的儿子,这会儿在外院当差,性情好,人长得也周正,改天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俞婵艰难的笑了笑,道:“不必了,多谢你。”
  头发六七天没洗,油腻腻的,已经有些痒了,她挠了几下,慢吞吞的回到自己住的集体宿舍,忍受着其余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盖着被子,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流下了心酸而又无助的眼泪。
  大年初四这日,慕容晟终于收到了打进敌人内部的探子俞婵的来信,展开一看,上边全都是斑斑血泪:“阿晟我要回家!他们都是魔鬼呜呜呜呜……”


第35章 我要做皇帝35
  对于燕琅而言,俞婵只是一个小插曲,将这小绿茶全权交给老管家处置,她很放心。
  年关既过,她只在河西留了几日,祭拜过沈平佑与沈家先祖之后,便同林氏辞别,再次奔赴军营。
  “你是有大志向的人,我自然不会有所拖累,”林氏与兰亭一道,送她到了门口,温柔笑道:“家里的事,便都交给我了,你只管安心。”
  燕琅笑着颔首,最后与林氏道了珍重,扬鞭远去。
  昌源收复,朔方平定,只是因为战乱所导致的民生凋敝,却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燕琅身为统帅,免不得身先士卒,多有操劳。
  老管家见她辛苦,一边吩咐人准备汤饮吃食补身,私下又进言道:“君侯胸怀大志,力挽狂澜,固然是世间少有之雄才,然而军中将才虽多,谋士却少,君侯之外,更无统帅全局之人,长此以往,实在不利……”
  燕琅深以为然,第二日,便在昌源城中张贴招贤榜,收揽谋士,以建功业。
  老管家原有此意,见状自然不会说些什么,蒋世安等沈家亲信之人更无异议,薛礼听闻此事后,却悄悄登门,劝道:“君侯固然是一片好意,只是朝廷听闻,却未必如此作想,如此一来,只怕会生事端啊。”
  燕琅正翻阅兵书,闻言淡淡一抬眼,道:“薛将军,你怎知我是一片好意?”
  薛礼听得一怔,半晌方才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案上热茶:“君侯,难道,难道你……”
  燕琅信手将那卷兵书合上,眼睫上挑,目光凛冽:“有何不可?慕容氏既负我,我为何不可取而代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站起身,踱步至薛礼身前,道:“薛将军,你扪心自问,慕容氏待天下人如何?待沙场将士如何?待你我又如何?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自作自受而已。”
  薛礼怔然看她半晌,神情复杂难言,良久之后,终于道:“君侯何以坦然相告?”
  燕琅道:“当日平定朔方,我尚且以薛将军为倚靠,寄托生死,今日不过一言,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薛礼神色为之一变,动容道:“君侯胸怀坦荡,末将铭感五内!”
  燕琅见状,神情微缓,抬手拍了拍他肩,道:“我知你此次前来,乃是一番好意,然而事已至此,沈家与慕容氏决计不可共存,我意已决,勿要再劝。”
  薛礼几番踌躇,终于大拜道:“愿为君侯门下牛马走!”
  ……
  燕琅送走薛礼之后,系统方才叫道:“秀儿,造反吗?!”
  燕琅笑道:“准备造反。”
  “啊!”系统打个滚儿,道:“好激动!”
  燕琅又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还早呢。”
  系统道:“那我也好激动!”
  燕琅忍俊不禁,却见窗外人影一闪,老管家的声音响起:“君侯?”
  燕琅道:“进来吧。”
  “君侯盛名海内闻之,招贤令既出,便有人源源不断前来投奔,这自是上上好事,”老管家进了门,低声道:“只是金陵方面隐有异动,似乎对此颇为不满。”
  “意料之中罢了,”燕琅自若道:“他们若是无甚反应,那才叫我奇怪呢。”
  她略过这一节,不曾再提,只道:“前来投奔的谋士豪杰,可有出众可用之人?”
  “弘农杨氏的杨望之先生颇有威重,识见深远,可托大业,裴世朗、沈越、王融几人,亦是一时英才。”
  老管家似是早有准备,闻言便道:“又有诸多猛士游侠投奔,蒋将军与薛将军试探过他们本事,都颇为称颂,极彰其能。”
  他跟随沈家几代家主,识见远非常人可比,既然说前来投奔者颇有卓尔不凡者,想必不会有假。
  燕琅听他称杨望之为“先生”,又将此人放在首位,其余几人却只以名姓呼之,便知在老管家眼里,此人的含金量是最高的,有心一称高低,便道:“杨望之杨先生是否在此地?可否请他前来一见?”
  老管家笑道:“他见君侯令驻军在城外开荒屯田,现下正在外细观,君侯既然想见他,我这便着人去请。”
  老管家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燕琅见状失笑,就听系统道:“杨望之此人出身世家大族,少有逸才,性情豪放,是个狂士,原世界里他也曾出仕,只是见朝局糜烂不堪,没几年便挂印离去,后来沈平佑战死,皇帝与慕容晟都不曾追查此事,他还曾经到宫门口叫骂过,慕容晟碍于他出身大族,不曾杀他……”
  燕琅却不知这一节,听它说完,颔首道:“原来如此。”
  此时不过巳时初(上午九点),寒风料峭,日光淡薄,燕琅等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午时之际,方才等到了杨望之。
  尚且是正月,杨望之宽袍大袖,身披狐氅,仪容奇伟,气度凛然,进门之后,见燕琅居于上首,面露怫然之色,手抚胡须,道:“我见君侯发布招贤令,言辞恳切,求贤若渴,以为必然盼能士如渴雨,倒履相迎,不想君侯稳如泰山,可是看轻我吗?!”
  老管家见状,微微变色,似乎是要开口,却也忍住了。
  燕琅原还正襟危坐,听他说完,哑然失笑,身体后倾,换成个舒适的姿势,闲闲的道:“我听沈伯讲杨先生有大才,故而渴求一见,今日真的见了,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杨望之为之变色:“君侯此言何意?”
  燕琅道:“我发布招贤令,是为广纳能士华才,是为恢复民生,助益军事,若有人前来襄助,我必以手足待之,也希望他们各安其份,兢兢业业,尽好自己的本职,而不是肆意妄为,不尊法度,反倒以狂士自称,以此自矜。”
  杨望之眉头一跳,哼道:“君侯似乎另有所指?”
  “不是另有所指,我说的便是你,”燕琅道:“我听人提及,杨先生似乎曾因看不惯朝中倾轧,挂印离去?”
  杨望之见她直言到自己身上,不怒反笑:“的确如此。”
  “杨先生,我不希望自己麾下也出现这种事情,”燕琅淡淡一笑,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拍拍屁股走得爽快,却叫别人徒增麻烦,你负责做的事情,别人一夕之间如何上手?因此而产生的的麻烦,是否也要归咎到你身上?我既征辟于你,将一方百姓事务尽数托付,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挂印离去,是否有负于我?”
  “杨先生,”她手中捏一把折扇,信手打开,复又合上:“你若是诚心来投,想做下一番功业,我必扫榻相迎;我若有不当之处,再难共事,也请你尽管直言,咱们好聚好散,日后相见,仍可相聚共饮;若你仍当自己是狂士,脾气上来便挂印弃官,此等狂悖之人,我不用也!”
  杨望之听她如此言说,面露敬色,近前大拜,郑重道:“杨某失礼,君侯见谅。”
  说完,又道:“非是我脾性所致,弃官而去,而是朝中党争日盛,强力干预州府运转,生了冤假错案,我明知实情,却不可改判,上疏天子,皇帝亦是留中不发,时局如此,实在令人失望……”
  燕琅听得失笑,见他如此郑重,同样直身而坐,正色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天下不平事何其之多,你看不惯的事情更是不知凡几,遇上之后掉头就走,想着眼不见为净,这岂非掩耳盗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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