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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情殇-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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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皇子各怀心思,有的用饮酒掩饰、有的则干脆沉默起来,就连南宫达也在垂首思考。

  高位的几位娘娘更是出奇的安静,不见交谈。

  唯独南宫静女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父皇的身体好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轻松一些了?

  诸多皇嗣,唯独南宫静女在替自己的父皇真心的高兴。

  南宫静女转头看了看齐颜,见她眉宇间的疲态明显,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主动起身来到高位,对惠贵妃和雅妃请了辞与齐颜一同离开了宫宴。

  回到公主府没说上五句话,齐颜便睡了。南宫静女忍不住照着她的肩膀轻轻咬了一口,借着床头的油灯读完了小几上放着的那本书就也睡下了。

  过了子时宫宴方散,南宫姝女走在队伍的最后,她故意放慢了步子准备等到大家都走远了,好告诉陆仲行让他自己回公主府的事情。

  南宫姝女:“今夜本宫留在宫中,驸马自便吧。”

  陆仲行皱了皱眉:“这……?殿下在宫中哪来的住处?”

  南宫姝女冷笑一声:“本宫今夜宿在未明宫。”

  陆仲行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没有旁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夜是除夕,理应夫妻一同守岁,殿下这是何意?”

  南宫姝女本想说让陆仲行到私宅和姬妾一起,想了想怕又要费一番口舌,再让陆仲行误会自己“吃醋”更是说不清,干脆保持了沉默。

  陆仲行见南宫姝女不语竟硬气了起来,借着酒胆抓住了南宫姝女的手腕:“除夕夜合该夫妻守岁,就算殿下告御状陛下也会站在臣这边,再说未明宫的正主都和驸马回去了,殿下又去哪儿干什么?还是随臣回去吧。”

  南宫姝女:“你放手!”

  陆仲行哼了一声,贴到南宫姝女的耳畔:“我劝殿下少废力气,你的那些腌臜事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只要这桩指婚还作数,殿下多少也得陪我做做样子。若是被旁人看到你我拉扯,问起缘由来、别怪我口无遮拦!”

  “你!”

  南宫姝女气得浑身发抖,她万没想到陆仲行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

  自己和齐颜清清白白,可牧羊居士这桩陈年迷糊案早就理不清了,即便说出来……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对男子动了情,又要被诟病。

  南宫姝女试了几次没有挣开,只能认命般任凭陆仲行拉出了大殿。

  一阵寒风吹来,南宫姝女打了一个寒颤,她的心却比这天儿还要冷上三分。

  突然,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哟,二位好兴致?”

  南宫姝女和陆仲行齐齐转头,向声源的方向看去——吉雅正抱着胳膊正斜靠在漆红的柱子上,口中冒着哈气。

  今日的她穿着一套暗红色的草原服侍,与柱子的颜色相近,几乎融为一体。

  没人知道堂堂雅贵妃为何会等在这里,南宫姝女的心中却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贵妃娘娘!”

  吉雅放下了抱着胳膊的手,向二人走了过来。

  陆仲行不得不松开了南宫姝女,一撩衣襟下摆:“臣陆仲行,参见雅妃娘娘。”

  南宫姝女也补了一个万福礼:“参见贵妃娘娘。”

  吉雅搓了搓手,举到嘴边呼了一口哈气,自然地牵起南宫姝女的手,嗔怪道:“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慢?害我的手都冰了!”

  “娘娘恕罪,我……”

  吉雅打断了南宫姝女要说的话:“既然出来了就走吧,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夜你到我哪儿去吗?”

  说完吉雅又自顾自的“解释”道:“这是我在南边过的第一个年,一个人怪孤单的,不是约好了你陪我?”

  这夜,南宫姝女成功避过了“夫妻守岁”,可却没有在未明宫过夜……

  次日一早,齐颜提出回府、理由是驸马府和私宅的年礼还没有发放。

  南宫静女的目光从手中的书卷上抽离,注视着齐颜足有几个呼吸,缓缓说道:“不如派秋菊走一趟?算了,你若想去便去吧。”

  齐颜放慢了呼吸,平静地回道:“谢殿下。”

  南宫静女点了点头,目送齐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眉头鼓起一个小包、又舒展开。

  唯有一声叹息,响起。

  119

  小人之怨阴且损

  南宫姝女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恍惚了一阵;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腰间的酸痛感却宣示着所有疯狂的真实性;她放空了一会儿,侧过头;可以看清楚的看到旁边的枕头上几根棕黄色的长发……

  贵妃专用的暗黄色锦被下,玉体横陈、未着片缕。

  南宫姝女撑着拔步床坐直了身体,锦被滑落至腰际、胸口和背部传来痛感。

  南宫姝女的目光没有焦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昨夜的疯狂,吉雅给她的;近乎于凌。虐的痛和快乐。

  自己就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笨拙到无所适从,任凭施为……

  原来女子和女子真的可以。

  对方是父皇的宠妃;位极贵妃……算是自己半个庶母;虽然并无血缘关系。

  南宫姝女的双手抓着被子握成了拳;她也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开始的;好像是吉雅撩拨了她……然后;然后吉雅的手心、手指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魔力;轻松的掌握了自己所有的弱点……

  南宫姝女想得入神,连吉雅推门而入的声音都没听到。

  吉雅的瞳孔一缩:南宫姝女赤着半身呆坐在床上;骨感的身材暴露在空气中;三千青丝披散顺着两个肩膀垂下,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的诱惑。

  她忍不住咂了咂嘴,似在回味……昨夜;亦是她和女人的第一次。

  那是与男子在一处完全不同的体验,即使与男子她也能占据“主导”的地位,做个居高临下的女王,可面对南宫姝女则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她的柔弱,无助、无所适从、克制和情不自禁,无不撩拨和刺激着吉雅的心。

  吉雅疼惜南宫姝女,可来自于草原人骨子里的野性却催促着她“变本加厉”,特别是南宫姝女眼中不时流露出的罪恶感,更让吉雅欲罢不能。

  直到,直到南宫姝女口吐求饶之语,感受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战栗、以及最后一次的泪水和啜泣……

  想着想着,吉雅自己都没发现她玩世不恭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柔软。

  那坚硬的心口,竟也流动着一丝柔软。

  吉雅没受过儒家思想的“束缚”。在草原,战争胜利敌方部落里身高不及车辕的孩子都可以视如己出;敌方部落里的女人也大多心甘情愿委身强者,父汗战死新汗迎娶庶母、寡嫂嫁给小叔的事情也是一种约定俗成,人人都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即便吉雅嫁给年逾半百的南宫让,她从不会觉得自己就比谁“矮”了一截。

  她依旧是草原明珠,最高贵美丽的公主,高高在上的。

  草原人因为某种原因败给了渭国人,但顺从只是表象、图巴部中就有许多人依旧是瞧不起渭国人的,包括吉雅在内。

  所以她可以嫁给南宫让,同时勾引南宫望,又为了自己的目的睡了南宫姝女,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带着目的的游戏罢了。

  其实一开始,她选中的人是南宫静女,如果按照吉雅最初的计划,昨夜睡的也应该是南宫静女。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撑犁部高贵的草原王子乞颜阿古拉,会成为这位公主的驸马……

  撑犁部虽灭,但是图巴部从未真正的战胜过撑犁部,所以吉雅对乞颜阿古拉是有一定尊重的。退而求其次选中了南宫姝女,包括昨夜的疯狂也只是她解决生理需求和推行计划的一步棋。

  此时此刻,她却犹如双足生根、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缓、生恐惊动沉思中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姝女回过了神,看到吉雅突然出现,惊呼一声别过了身。

  白皙的背上还有指甲划过留下的数道暗红印记……

  吉雅整理好表情来到床边,将怀中抱着的包袱放到南宫姝女的腿上:“这是我让你的贴身丫鬟……叫百合的,回公主府给你取来欢喜的衣裳,从里到外都有,你且躺一会儿洗澡水马上就端进来,然后再换。”

  南宫姝女没有言语,亦没有转身,身体至始至终保持着紧绷状态。

  吉雅原路退了出去,南宫姝女听到关门声才放松下来。将包袱拿到枕头边放下帷幔重新躺了回去,她不想,也不能让宫婢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随着一阵稀碎的脚步声和热水荡漾的声音,宫婢绕到了屏风后面将水倒进了木桶里,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

  南宫姝女不禁有些奇怪,怎么没听到宫婢请安呢?难道这座宫殿的宫婢也和它的主人一样“不拘一格”?

  忍不住好奇,南宫姝女转过了身体,透过半透的帷幔向外看去……

  片刻后,只见吉雅挽着袖子提着一个水桶回来,南宫姝女吃惊不小、弹坐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没吭声。

  吉雅自从嫁到渭国一直穿着草原的服侍,做起活来倒也利索。

  吉雅一共走了七趟,来到床前说道:“洗澡水打好了,我多给你打了一桶,你多泡一会儿,凉了就舀些填进去。”

  “……多谢贵妃娘娘。”

  吉雅灿烂一笑:“你先洗着,我在偏殿等你,我们一起吃个中饭。”

  “……是。”

  吃过中饭,南宫姝女回宫去了,吉雅没有留她。

  吉雅站在窗前,隆冬腊月窗户洞开……不知望着何处的景色出神,她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手指律动着一下一下敲击在窗栏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你可别怪我。”

  吉雅口中的“你”是谁呢?又怪什么呢……

  南宫姝女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颗凌乱的心逐渐平静,吉雅最后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午膳时,吉雅屏退下人。起初二人安静地吃着饭,但吉雅却突然漫不经心地说道:“陛下身子好了,为何不重掌朝政却要垂帘听政呢?”

  南宫姝女有些没听懂,吉雅自顾自地解释道:“五皇子并非太子,陛下更不是太上皇,你不觉得这个垂帘听政有些麻烦了么?”

  南宫姝女看着吉雅似笑非笑的脸,目光闪了闪。

  的确,有些奇怪呢……

  南宫姝女:“或许是父皇的身体还没能完全康复,需要五哥为他分担一些吧。”

  吉雅轻笑一声,咬着筷子看着南宫姝女,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

  南宫姝女:“娘娘看我做什么……”

  吉雅放下筷子,双手拄着桌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有件事,你听说了吗?”

  南宫姝女:“什么?”

  吉雅:“蓁蓁公主驸马从晋州带回来一名孤女,养在了私宅呢。”

  ……

  南宫姝女放下了车帘,将手举到火炉前取暖,琢磨着吉雅的话。

  她也怀疑过吉雅在撒谎,但想到对方的性格和目的……似乎没有必要。

  虽然不知道吉雅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个“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齐颜觉得这个孤女和他一样出身晋州,出于怜惜把她安排到私宅为奴为婢?

  还是……收做了姬妾呢?

  南宫姝女的心很乱,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小妹。

  齐颜收留孤女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官员都看到了。不过是南宫望下了封口令又美化了一番把事情压了下去。

  可吉雅的消息来源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望。所以她听到了更真实的版本,再联系齐颜的真实身份一想,便离真相不远了。

  即便是达成共识的“故人”,一旦事情的发展演变成对吉雅不利的方向,她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吉雅口中冒出一股白烟,关上了寝殿的窗。

  “你怪我,也无所谓呢。”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蓁蓁驸马在私宅养女人的事情还是传开了……

  与南宫望同去赈灾的还有太尉府的嫡长子陆伯言,景嘉八年他曾收了一个幕僚——察州解元,殿试八十六名:刘逸美。

  那位在谢安府邸上与齐颜因对联发生龃龉,又在琼林宴前夕与齐颜正面碰撞,并放话:“异目子,我们走着瞧。”的人。

  当他无意从陆伯言口中听说这件事时,认为复仇的机会来了。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传播开来对他总没有坏处。

  按理说:刘逸美和齐颜之见并无深仇大恨,若换做齐颜早都过去了。

  古语云:“宁开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捅上一刀。

  刘逸美花了几两银子将这件事告诉了街边的乞丐,没几天整个京城便传开了。

  南宫让安插在民间的耳目将这件事递交圣听……

  南宫让听说后怒不可遏,将药碗摔碎命四九挑选了一队心腹侍卫到驸马府私宅去搜人,并传齐颜入宫问话。

  事情至此,南宫静女仍不知情……

  不幸中的万幸,事发时齐颜就在私宅。钱源听采买家丁说:有一队侍卫气势汹汹的打探私宅的位置,直呼大事不好。

  他命当机立断命家丁将前后门关死,向小院飞奔。

  齐颜正在陪小蝶吃饭,钱源第一次不顾礼节冲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好了!”

  “咣”的一声,齐颜将筷子拍到桌子上,面露不悦。

  钱源连忙跪地垂首,报道:“采买家丁说有一队御前侍卫,气势汹汹在附近打探私宅的位置,怕是马上就要找到这里了!”

  120

  眼之所见皆为计

  钱源见齐颜沉默不语;颇感着急:“老爷?”

  齐颜:“你先去门外等我吧。”

  钱源:“是。”

  小蝶睁着懵懂的双眼;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齐颜:“哥哥;怎么了?”

  齐颜敛去眼眸中的不安,摸了摸小蝶的头顶柔声道:“小蝶愿不愿意和哥哥做个游戏?如果小蝶赢了;哥哥就准许你养兔子。”

  小蝶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双眸亮晶晶的:“好!”

  齐颜抬起手用拇指为小蝶拭去了唇边的酱汁,哄道:“一会儿,小蝶会睡一觉。醒来以后不许说话,直到哥哥拿了告诉你小蝶赢了;你才能说话。哥哥或许会派些人来和小蝶说些奇怪的话;考验小蝶能不能忍得住。”

  小蝶嘟起嘴“哼”了一声,齐颜的眼角抖了抖、有些泛红。

  齐颜:“小蝶想要小兔子吗?”

  小蝶:“我一定会赢的!”

  齐颜:“妹妹……”

  小蝶:“嗯?”

  齐颜:“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哥胸口的图腾不见了;小蝶还会记得哥哥吗?”

  小蝶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不明白图腾好好的怎么会“消失”但还是坚定的说道:“会的!”

  齐颜垂下了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抖;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拿出一枚药丸:“吃下这颗糖睡上一觉;醒来后……记住,只要哥哥没说你赢了;就不许再说话了。”

  ……

  小蝶睡了;这是齐颜请丁酉配制的强力蒙汗药,服下一枚至少能安稳一夜。

  齐颜为小蝶拉了拉被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钱源急的在门口直打转,看到齐颜出来急忙迎了上来:“老爷!”

  齐颜将公羊槐送的那枚玉佩从腰上解下来;递给钱源:“你骑上快马去公主府,若遇到阻拦就亮出这块玉佩即可。”

  钱源双手接过:“见了蓁蓁殿下,奴才该怎么说。”

  齐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她来救我。”

  钱源:“是!”

  钱源从后门飞奔而出,与此同时二十名御前侍卫已经兵分两路,一波人到驸马府请齐颜,另外十名来到了私宅门前。

  “砰砰砰”这一队御前侍卫,直属于南宫让,小小的一个驸马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连门环都不扣操着刀柄直接砸门。

  “开门,奉旨搜查!”

  院里的门房听到这话,吓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颤抖着伸出了手想给侍卫开门,手指已经扒在了门闩上又想到自己是签了死契的家奴,主家遭殃自己同样跑不了,又将手放了下来。

  干脆趴到了一边缩在角落里,装没听到。

  门外的侍卫对视一眼,一名侍卫毫不犹豫地抽出了佩刀,顺着门缝插了进去,门房堵住了嘴巴大气儿都不敢喘,侍卫一刀砍在了门闩上,试图将门闩别开。

  只可惜这座私宅曾经的主人是京城第一富绅谢安的府邸,在朝廷规定民间规格内,这宅子所有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这根门闩是榫接夹心结构,表面套了一层普通木皮儿,木芯用的是号称:不惧火、不怕水、坚硬似铁的铁梨木。

  门外的侍卫也很快发现了:这门闩有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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