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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情殇-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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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据谷枫说,二殿下近来频频私会太尉府长子陆伯言,每次只带他一人,命他守在门外,似乎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南宫望稍加思索便想通了:“你是说老二在勾结太尉府?”
“很有可能,如今朝中国本之事旧事重提,大皇子这一走朝臣的进谏愈发频繁了。虽然太尉大人近来称病避朝,但他的话依旧举足轻重。陆大人作为开国功臣,又是陛下的结拜兄弟若他也站到二殿下那边,恐怕会对殿下非常不利。”
南宫望恨得咬牙切齿:“老二素来与太尉府的两位公子交好,生辰宴上又对灼华驸马大献殷勤,原来是别有所图!依你之见,如何?”
“二皇子已经捷足先登,殿下再去结交陆家长子稍显被动,不如退而另辟蹊径,宴请灼华驸马请他在陆太尉面前美言几句,就算他不肯支持殿下,保持中立也是好的。”
100
悦说东风亦多情
齐颜仰面躺在床上;房内的灯已经熄灭;眼中却无半分睡意。
前几日她与公羊府的二公子公羊槐见了一面;虽然南宫让还是将职位给了陆伯言,但有了邢经赋的举荐公羊槐也在户部谋了个肥差;日子相当惬意。
他本身就是世卿家的公子,有了这一万两的“孝敬”邢经赋已经将公羊槐视若门生。
公羊槐对齐颜说,中书令大人更希望他可以“子承父业”六部官员远没有宗正寺卿的位置重要,那是一个与皇家事宜息息相关的位置……
公羊槐为了让齐颜明白他非忘恩负义之人,和她谈论了许多朝中事情。
也将邢经赋的分析告诉了齐颜:陛下之所以将职位给了陆伯言还是顾念了昔日的几分旧情;太尉大人作为开国功臣已经在府修养了大半年……
这件事在齐颜看来;并非如此简单。
南宫让之前对太尉府一直秉持着打压的态度,这次安抚之意如此明显;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对太尉府动手了。
这大半年陆权一直龟缩在家中;南宫让很难找到借口;那么自己就帮他一把好了……
陆权想置身事外?也不问问草原遗孤答不答应!
两位皇子同时找上太尉府;齐颜就不信南宫让一点风头都摸不到。
荼害南宫皇族其他成员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陆权必须要在南宫让在位时除掉;不然以他的功劳和地位、新皇是绝不敢动他的。
……
又过了几天,南宫姝女突然来了蓁蓁公主府。
南宫静女很开心;亲热地拉着自家二姐的手:“二姐来得巧;我打算去看你呢~今日新得了一本棋谱,你帮我看看如何?”
南宫姝女却道:“小妹,可否与本宫到后花园走走?”
南宫姝女先是漫无目的地走了走,之后便拉着南宫静女进了湖心亭。
南宫姝女坐到石凳上悠悠地叹了一声:“小妹;本宫有件事想请帮着拿个主意。”
“嗯~。”
南宫姝女转过头看着亭外碧波荡漾的湖水,轻声道:“我想与陆仲行离合。”
南宫静女目露惊愕又很快释然:陆仲行如此不堪,二姐有这样的心思倒也是情理之中,若换做是她恐怕早就提了。
南宫静女意外的是:若换做从前,自家二姐是绝对不会有此等想法的。
“我自然是赞成的,就像二姐一直对教导我:人这一辈子太长了,总要和喜欢的人共度才不会太无聊。虽然本朝本无先例、但前朝有过公主与驸马离合的事情,之后那位公主再嫁孕有三子两女、生活和美寿终正寝。”
南宫姝女知道南宫静女说的是谁,不过那是一百三十多年以前的事儿了。
笑道:“真是士别三日,看来小妹读了不少书?”
南宫静女有些羞涩,就在两年前自己还是一位顽劣不堪的公主,“不学无术”,自恃有些小聪明其实胸无半点文墨……
直到嫁给齐颜才看清自己的不足、可他从未嫌弃过自己,用温润的胸怀包容自己的一切,不着痕迹的督促自己进步。
在齐颜的熏陶下,她读书入心并将之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现在无需齐颜多说,每日都会固定拿出一两个时辰来读书。
府中可怜的藏书已经被她啃完,时常到弘学馆去借上几本回来。
书读的多了,再回忆起齐颜昔日之言便愈发觉得字字珠玑,齐颜的博学与眼界让南宫静女自惭形愧——原来他早就将最好的都给了自己,她却这般后知后觉。
每一本齐颜给她送来的书南宫静女都视若珍宝,命人在书房放置了一个独立的柜子,里面摆的都是齐颜给她的。
书、泥人、摔碎又粘好的九曲玲珑环、齐颜在公主府住时留下的手稿、还有……那锭旧墨。
嘴上嚷嚷着不喜欢,却连一直都没舍得用。
每每想到齐颜,南宫静女便由衷地感慨: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再看从前对她也是百依百顺的陆仲行,便愈发无感甚至厌恶……
“小妹?”
“啊!?”南宫姝女的呼唤将她从对齐颜的思念中拉回,看到二姐探寻的目光,有些羞涩。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南宫静女红着脸,支吾半晌也没说出下文。
南宫姝女心下了然,她并不奢求能与南宫静女一样,却也不想陷在陆仲行这片泥潭中了。
想看两厌,又何必?
南宫静女握住了南宫姝女的手,鼓励道:“二姐尽管去,我相信父皇会答应的。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妹妹义不容辞!”
南宫姝女表情轻松些许:“总要先问问母妃的意见。”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有些凉。
南宫静女却说道:“二姐,我的意思是先不要请示昭容娘娘。”
南宫姝女:“为何?”
南宫静女:“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知二姐孝顺。可这件事既然已经有所决断又何必再生苦恼?一则离合之事还是要父皇点头,二则以昭容娘娘的性子定是不会同意的。届时二姐若再求父皇,至娘娘于何地?成与不成怕是都要落下个不孝的名头,若是昭容娘娘的意见与父皇相左怕也是不妥。与其三方为难,不如先缓上一缓、待圣旨降下也免去诸多波折。”
南宫姝女茅塞顿开,欣慰地说道:“小妹如今之言立足高远,果真是精进了。”
南宫静女嫣然一笑,便又想起齐颜来。
若是他也在,是不是会夸赞自己?
结束了谈话,南宫姝女心意更加坚决。
或许她人微言轻,但有了雅妃和静女的支持,心中多少有了底气。
不过一个谜团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吉雅为何会主动帮她。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进宫陪了她几日?
这个理由南宫姝女自己都不信,但眼下她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行顺应后观其变。
南宫静女想留她在公主府用晚膳,但她心中有事并无胃口,辞别回府去了。
南宫静女将自家二姐送到府门口,抬头看了看日头,正当中天。
吩咐道:“秋菊,我记得内廷司新送来几只小羊?”
“是,一共五十只养在后厨房的院子里呢。”
“差人到驸马府走一趟,就说请他晚膳过来品尝烤全羊。”
“是。”
今日并非初一,也不是十五、只是想他了而已。
齐颜接到通传竟有些正合心意之感,对这件事她已经不愿再深思了。
她与南宫静女的亲昵第一次还可以说服自己是一时冲动,那么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她喜欢上仇人之女了,以女子的身份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子。
痛苦么?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
如今的齐颜只想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前,与南宫静女保持这份“常态”。
至于以后的事情,她不想去想,当然这仅限于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余人她是不会手软的。
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御膳堂里香气弥漫,不时传出“滋滋”的声音。堂正中砌了一个泥炉庖丁正在往烤得金灿灿的羊羔身上撒作料。
齐颜不由得暗暗皱眉,好好的一只羊就这么被毁掉了。
羊肉的香气被作料分走,最好的吃法当然是一边用炭火温着,一边切下来蘸上韭花酱。
庖丁将羊烤好放到托盘里,端到二人的桌案上,在边上片下一块先吃了以示无毒、方退了出来。
秋菊拿起小刀却被南宫静女止住:“把刀给本宫就行了,本宫要与驸马说说话,周围三十步不留人伺候。”
“是。”
待秋菊走后,齐颜握住了南宫静女持刀的手:“臣来吧。”
南宫静女露出浅浅的笑容,柔声道:“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就安心坐着好好享用。这烤全羊片起来极为繁琐、本宫看了几次今日正好试试手。”
齐颜只能松开手,从坛子里舀了一勺韭花酱、趿坐在南宫静女身旁。只见南宫静女抓着一条羊腿上去就是一刀,却砍在了腿骨上……
齐颜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论起吃羊,纵然是渭国皇族也比不上草原人的……
果然南宫静女片了几块之后就渐渐失了力气小刀险些脱手,齐颜见了将净布递给南宫静女:“还是臣来吧。”
南宫静女把刀交给齐颜吃了几块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将齐颜的韭花酱碟子拿到自己面前,取一块腿肉沾了酱递到齐颜嘴边。
齐颜张嘴含下,眼中划过丝丝笑意。
南宫静女亦笑了起来,就着齐颜的碟子吃了一块,赞道:“这韭花酱配羊肉真是一绝,不过本宫不是很喜欢到了嘴里后那股跳动的辛味。”
齐颜勾了勾嘴角,淡淡说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臣反而很喜欢。”
南宫静女突然停了下来,齐颜转过头去见她笑容灿烂,好奇问道:“殿下笑什么?”
南宫静女抿了抿嘴,嘴角还有灿灿的油渍:“没想到能从‘二元一花’的嘴里听到这样粗白的民间话,感觉……”
南宫静女没说完,齐颜却心领神会。
她放下小刀取了一块羊肉,沾上南宫静女喜欢的作料送到对方嘴边:“民间的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平淡的。”
101
南渭国败相终现
南宫静女贪嘴多吃了些;齐颜见她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一副辛苦的样子;主动说道:“趁着天还没黑;殿下可愿与臣一同走走?”
“好~!”
二人携手绕着后花园走了几圈,天色也逐渐暗了。南宫静女挽住了齐颜的胳膊:“我们回吧?”
齐颜:“臣还想去湖心亭坐坐。”
南宫静女:“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
齐颜轻笑:“趁着还没下雪,湖中仍是潋滟的秋水。下了第一场雪万籁俱寂,就连湖水也怠懒了。”
南宫静女暗笑齐颜歪理,但还是拉着她向湖心亭走去、并吩咐秋菊:“你去传些丫鬟来,掌灯在湖边候着。”
“是。”
坐到湖心亭里;南宫静女感慨道:“这儿真静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齐颜勾了勾嘴角:“心静的人看什么都是静的。”
南宫静女品味一番,佯怒道:“好哇!你分明是拐弯抹角说我从前浮躁!”
齐颜看着南宫静女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臣何时说过?”
琥珀色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环境里;熠熠生辉。
南宫静女的心中流淌着和煦的暖意;偏着头拿眼睛绵绵地嗔了齐颜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齐颜;自从他们有了亲昵后;明显能感觉到齐颜待她不同了。
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从前那副小心谨慎;恭顺知礼的样子几乎不见了。
齐颜敛了笑容;问道:“最近府内有什么趣事儿吗?”
南宫静女想了想不由叹气:“有趣的事没有,糟心的事儿倒是有一桩。”
齐颜:“什么事让殿下烦恼?”
南宫静女拄着下巴、撇了撇嘴:“是二姐,前几日和我说她想请父皇下旨赐她与陆仲行离合。”
齐颜皱了皱眉,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以南宫姝女的性子应该不会如此……
南宫静女本想把前因后果同齐颜讲一讲,话到嘴边突然想到这里面还有齐颜的“因素”,她担心会伤害到齐颜敏感的自尊改口道:“你说……父皇会同意吗?”
“圣意难测,这件事臣不敢妄言。不过总要听听二姐的原因,或许会同意的。”
……
齐颜的手指动了动,将目光投向湖面。
一轮明月映在水面、间或掀起微波显得有些不真实。
或许这其中有吉雅的“功劳”,不过南宫让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齐颜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吉雅为何坚持要保全南宫姝女。
不过任凭她再怎么受宠,唯一能解救南宫姝女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南宫姝女是安抚太尉府的一枚棋子,欲除太尉府就不能露出一点儿端倪,想必当初南宫让将最疼爱的女儿草草嫁给自己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必要时他甚至会牺牲南宫姝女。
想到这里,齐颜甚至想找机会破坏南宫静女的“营救”,她们姐妹情深若是能让对方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上,也能让她少背些良心债。
……
又过了几日,南宫姝女换上一袭素雅但隆重的宫装入了宫。
内侍告诉她陛下正在雅妃娘娘那里,南宫姝女略显踌躇还是踏上了前往披香宫的轿辇……
南宫让正半靠在贵妃椅上,吉雅为他揉肩。
听到四九的禀报南宫让坐直了身体:“让她进来吧。”
吉雅停止了拿捏,绕到一侧的小凳上坐定。
南宫姝女拖着长长的宫装走了进来,俯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见过雅妃娘娘。”
南宫让:“嗯,赐座。”
南宫姝女:“谢父皇。”
南宫让:“朕听说你前阵子身子抱恙,可大好了?”
南宫姝女的美目中划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父皇会记住自己的事情。一旁的吉雅笑而不语。
“劳烦父皇忧心,儿臣已经大好了。”
南宫让点了点头:“说吧,入宫所谓何事?”
南宫姝女心下一横,跪到了南宫让的面前,后者皱了皱眉注视着南宫姝女等她说下去。
南宫姝女:“儿臣有一事恳求父皇恩准。”
南宫让的脸色有些冷:“你先说说。”
南宫姝女:“儿臣……恳求父皇赐我与驸马离合。”
南宫姝女的头压的很低腰杆却绷得笔直,南宫让迟迟没有发话,气氛压抑而沉重。
吉雅不着痕迹的留意着他的细微表情,心头一沉。
下一刻南宫让厚重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陆家乃开国功臣,为朕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与陆爱卿是异性兄弟,陆家的二公子配你已经算是低就了!如今陆爱卿抱病在床,你求朕赐你们离合?”
南宫让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插在南宫姝女的心口,她的身子颤了颤,仍旧垂着头眼眶却红了:事情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在意料之中,但父皇连原由都没问一句,若是静女……也会如此吗?她不敢与嫡女比肩,但多少也渴望在无助彷徨的时候,得到些许父亲的关怀……
南宫让冷哼一声:“朕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没想到竟然如此不知轻重!这件事朕就当没听过,跪安吧。”
南宫姝女默然叩首:“儿臣告退。”
待南宫姝女离开大殿,吉雅柔柔地贴了过去,纤纤玉手抚在南宫让的胸口顺气:“不过是儿女间的小事情,陛下何必动怒?”
南宫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抓过吉雅的手放到唇边啄了一口,捏在手中细细把玩。
他喜欢到吉雅这里来,不仅是因为她青春貌美、不惧天威,更多的是吉雅的母家在朝中并无半点势力,膝下又无子嗣。
他年纪大了,朝中那帮老臣三句话不离国本,后宫的妃子要么年老色衰,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和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南宫让都要思虑过,而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南宫让也要再三斟酌。只有和吉雅在一起时,他才是轻松的。
南宫让:“还以为灼华是个懂事儿的,却还是不让朕省心。”
吉雅嫣然一笑:“渭国民间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天威就连我都不敢直视,何况是公主呢?”
南宫让幽幽道:“你不懂。”
吉雅抓住了这三个字里透出的信息,虽然还在笑着,心里却涌出了一个令她担忧的推断。
京城很快落下了第一场雪,持续了数日。
大地银装素裹,齐颜和南宫静女公主府的后院堆了一对雪人,次日却又下雪,一对雪人的小半边身子都淹没在了积雪中。
年关,在这场持续的大雪中悄然到来。
公主府的下人们突然忙碌起来,身为掌事女官的秋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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