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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情殇-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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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静女:“我不走,就在这等你可好?”
齐颜这才松开了手,或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原本病态苍白的脸颊出现了一抹潮红:“陛下请稍等。”
齐颜反身回了汤泉宫,一脚迈进了门槛还不忘抓着门框回头望了一眼,南宫静女见了,一颗心被一种奇特的感觉装满,胀胀的,满足而踏实。
就在几天前,一连几日南宫静女都夜不能寐,设想着万一这次的“逃脱”是齐颜和吉雅设的局,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股忐忑随着齐颜赤着脚冲向自己而被冲淡,在她如孩子般眷恋回眸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汤泉殿的门被关上了,南宫静女的思绪也随之戛然而止,她控制着自己不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想到不好的事情……好不容易松动的死结,今夜……就让自己任性一次吧。
在决定接回齐颜的时候,南宫静女已经打定主意自己死后不入皇陵,不孝女没有资格入南宫家的皇陵。
齐颜穿好衣服和鞋子重新走了出来,南宫静女果然信守承诺,立在原地连一寸都没有挪动。
齐颜快步来到南宫静女身前,唤了一声:“陛下。”
南宫静女主动牵起齐颜的手,柔声道:“夜里凉,我们回去说。”
齐颜回握南宫静女的柔荑,恰当的力道中透出一丝小心翼翼,这份久违的温情已经失落了太久太久,还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有了。
齐颜:“好……。”
半片甘泉宫已成禁地,空旷而寂静,却因有了彼此的陪伴而不显孤单。
十指相扣的手,并肩而立的影,相同的步伐……以及踏实而安稳的心跳。
就连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也因有了云朵的依偎而不再孤寂……
泾渭之殇本就是一笔说不清楚的血仇,而泾渭之人,此时此刻却默契地深埋伤痛和仇恨,遵循内心深处的召唤携手同行。
十年风雨,她们吵过,闹过,分离过……却从未真的割舍过对方。
回到了寝殿,齐颜舍不得松开南宫静女的手,而后者似乎也心有感应,并未松开。
二人并肩坐到了齐颜的床上,一双手仍牢牢地牵在一起。
南宫静女朱唇轻启,柔声道:“对不起,没和你商量便自作主张把你抓了回来。甘泉宫我封了一半,弘文馆也搬了过来……今后的日子或许会冷清些,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齐颜没有答话,南宫静女等了片刻,主动问道:“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齐颜“嗯”了一声,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南宫静女,本有万语千言,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眼泪却抢先一步。
南宫静女见齐颜默然垂泪,心自是痛到一处,捧住齐颜的脸颊,眼眶也跟着红了:“别哭。”
齐颜抚上南宫静女的手背,脸颊在南宫静女的手心蹭了蹭,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陛下……你可以杀我,但不能胡乱打发了我,我这条命……”
一滴饱满的泪珠溢出南宫静女的眼眶,像似裂开口子的堤坝,再难止住。
南宫静女:“休要胡言!”
齐颜却抓着南宫静女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哽咽又哀伤地说道:“我的这条命,我的这颗心……都在陛下的手里。没了心,没了命,即便是放了躯壳自由又有何用?我宁愿完整地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愿带着一具躯壳苟活于世,至少……能死在陛下手中我是甘愿的,死亦瞑目。”
南宫静女抽泣了几声,贝齿紧咬下唇,呼吸却乱了节奏。
一双眉目透过水雾看着齐颜,那目光似嗔,似怨,似痴缠,似无奈……有心疼,也有压抑不住的情。
齐颜:“这一路……我夜不能寐,闭上眼睛便是你的身影,我好怕今生再无缘见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见了你,便觉着失了魂,除了这无用的誓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颜压了压南宫静女的手背,让对方的手心更加贴合自己的心口,流着眼泪说道:“陛下难道感受不到吗?臣的心……不在这儿了。”
南宫静女再难自持,悲怆地说道:“别说了,别再说了……”
齐颜却误以为南宫静女不想听自己的这番肺腑之言,急切地抢白道:“答应我,不要再推开我!要么……干脆杀了我,别这样残忍的折磨我……唔。”
齐颜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南宫静女,看到了那抖动的睫毛和眼角的晶莹,似梦似幻,似云里雾里。
一吻久久,难舍难分,直至双方的呼吸都乱了节奏,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齐颜心如擂鼓,紧紧地拥着南宫静女一刻也不愿放开,数月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齐颜亦温柔地回望南宫静女,似乎要把眼前人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勾勒在心里,镌刻入魂。
突然齐颜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南宫静女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故作凶恶地说道:“今生今世,你都不许再有别人!”
南宫静女瞬间会意,一手勾住了齐颜的脖颈,一只手抓着齐颜胸口的布料,同样霸道地回道:“你也休想另娶!”
齐颜目不转睛地与南宫静女对视,认真地说道:“今夜,陛下可否留下来?”
南宫静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我问你……若是我今生今世都无法释怀,你……可会怨我?”
齐颜直了直腰身,用极为认真的口吻答道:“只要陛下不再赶我走,为奴为婢,哪怕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我都不后悔。”
南宫静女抿了抿嘴,含着泪光勾起了嘴角,温柔地说道:“我不要……”
齐颜慌了:“陛下?”
南宫静女:“我不要你为奴为婢,更不要你做谁的影子……”
齐颜:“那陛下想要什么?只要不赶我走,我都……”
南宫静女:“我要……你要我。”
余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齐颜眨了眨眼:“……陛下?”
南宫静女:“求你……允我放纵一次,要我。”
……
……
……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次日清晨,二人双双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朝会的时间早都散了。
昨夜的一场欢愉双方竟是不分胜负,一直到东方露白才相拥睡去。
南宫静女的胸口,脖颈、留下了大量红紫色的斑点,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先是羞涩了一阵,才猛然发现天色不对,弹坐起来:“糟了!”
齐颜:“怎么了?”
南宫静女:“今日朝会……朕忘了交代内侍,不知道会不会出岔子。”
齐颜一把拉住了南宫静女的胳膊:“早朝的时辰早就过了,陛下这时再去才有欲盖弥彰之嫌呢。”
南宫静女看了齐颜一眼,暗道:真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索性就多陪陪她吧……于是齐颜再一拉,南宫静女便顺势躺了回去。
南宫静女秀眉微蹙,轻哼一声。
齐颜立刻凑了过来,搂住南宫静女的腰身紧张地问:“怎么了?”
南宫静女的俏脸一红,诚实地答道:“腰腹酸痛。”
齐颜展颜一笑,将手掌贴到了南宫静女光滑的小腹上,轻轻按压:“可是这里?”
南宫静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窝到齐颜的怀里:“不许再来了。”
齐颜:“臣只是给陛下按一按。”
南宫静女发现齐颜的揉捏很舒服,便也将手搭在了齐颜的腰上,学着样子给齐颜按摩,后者自然感受到了爱人的情意,微笑着接受了。
齐颜的余光扫到南宫静女颈间的吻痕,笑道:“陛下昨夜辛苦了。”
南宫静女嗔了齐颜一眼:“你不也是?”
齐颜呵呵一笑,辩解道:“臣还好,毕竟有马背上长大的底子在,再不济也不至于昏厥过去。”
南宫静女的脸瞬间红透,扯住齐颜的耳朵气鼓鼓地说道:“你还说?”
齐颜笑着讨饶:“陛下饶命,臣知错。”
南宫静女“哼”了一声,改扯为揉,即便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有用力。
她再次打量起齐颜胸口的伤疤来,白日里再看多了几许狰狞之感,虽然昨夜南宫静女已经负罪满满用唇齿呵护过齐颜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也郑重地道了歉,但事后再看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扪心自问,若自己不是这场复仇的当事人之一,只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齐颜十几年来真的很辛苦。
若不是这股复仇的意念支撑着她,或许她早就在洛川中丧生了。
南宫静女叹了一声,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否则又要重归死结了,至少在这几日,南宫静女不想让二人的关系又回到从前。
她抬起手抚上齐颜的胸口,指尖轻轻地划过上面的伤痕,疼惜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伤疤还能不能去掉……”
齐颜在南宫静女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或许不能了吧。”
齐颜知道南宫静女心中所想,但还是故意问道:“陛下可会嫌弃?”
南宫静女:“怎会?只是……”
齐颜笑了笑:“不会便好,已经不疼了。”
南宫静女点了点头,窝在齐颜的怀中享受这难得的一刻温存。
齐颜搂着南宫静女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主动说道:“陈传嗣,夏荷和秋菊还活着。”
南宫静女惊喜过望:“真的?”
齐颜:“嗯,我把他们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南宫静女:“是四方钱庄里吧?”
齐颜闭下眼睛勾了勾嘴角:“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陛下。”
南宫静女:“能把家底都倒空了,明着暗着帮助朝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呢?”
南宫静女:“秋菊他们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齐颜:“当时情况紧迫,我断定他们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是前朝公主安插到内廷的细作,却没有时间去细细甄别。他们三人都是这内廷的最高内侍,若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本想着……宁错杀勿错放,但念在他们……特别是秋菊和夏荷陪伴了陛下多年,留了他们一条命。只是这内廷……不能再留他们了。之前没有告诉陛下,是担心陛下顾念旧情想把他们找回来,干错就让陛下觉得他们已经死了,绝了这个念想。”
南宫静女听完在齐颜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气鼓鼓地说道:“你就这么狠的心?宁愿让我一直这么误会着,也不说?”
齐颜缓缓地睁开眼,望着南宫静女郑重地说道:“若能护得陛下无虞……受些委屈也值得,况且臣……多少还了解自己的斤两,知道陛下定会怨臣一阵子,但绝不会让我给他们三个人偿命的。”
后半段更像是齐颜为了缓解沉重的俏皮话,但南宫静女还是阵阵感慨,她抿了抿嘴,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又肯说了?”其实在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齐颜亲口说出来,这人的爱……太过深沉,深沉到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要后知后觉,她想听听齐颜的心声,哪怕一次也好。
果然,在南宫静女问完之后齐颜沉默了,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不习惯袒露心迹。
南宫静女不依了,紧了紧环在齐颜腰间的胳膊:“说嘛。”
齐颜:“……臣,觉得陛下经过这一年多又成长了不少,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帝王了,即便告诉陛下,陛下也不会冒然把他们接回来,所以就说了……”
南宫静女:“还有呢?”
齐颜:“……没有了。”
南宫静女的指尖抵在齐颜的心口,幽幽道:“昨夜不还说了,这颗心就放在我这里,难道要反悔吗?”
齐颜:“绝不会!”
南宫静女:“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藏得好深……连带着让我也错过了许多,既然你说我已经成长,也应该明白一半真话是打发不了我的。”
齐颜:“陛下……。”
……
这一次是齐颜败下阵来,只见她沉吟片刻,轻声回道:“嗯……臣想和陛下好好的。我知道我做了许多伤害陛下的事情,也知道没有资格让陛下与臣重新开始,可是……臣,总要尽力去弥补一二,不求相抵,只求能在陛下身边博得一席之地。”
南宫静女的眼眶一红,低声问道:“若我今生今世都想不开,放不下呢?”
齐颜:“那臣也要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真的等到那一刻,然后……祈祷来生再与陛下相逢。”
南宫静女落泪了,一半是源自于齐颜的吐露衷肠,另一边是对自己父亲深深的愧疚。
这份愧疚源自于动摇,若无动摇,怎会愧疚?
南宫静女明白却不愿承认,齐颜明白也没有点破。
若南宫静女真的还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又怎会在国丧守制期间,与杀父仇人做出这种事?
齐颜温柔地为南宫静女擦去了眼泪,她清楚:自己只要在对方的生命中存在,对她就是一种为难,可是啊……自己不还是自私地攀着她不放?
一向思辨敏捷的齐颜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就当是自己厚颜无耻的贪心吧,自己是不会放手的。
唯有默默地,将南宫静女紧紧地拥在怀中。
272
唯愿君心似我心
在南宫静女离开之前;齐颜向南宫静女提了一个要求:请她想办法把钱通弄进宫,或者让自己选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安插到这半边禁地里;平日里给自己跑跑腿儿;最主要的是齐颜觉得,自己目前不能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络。
南宫静女沉默片刻,问道:“你要做什么呢?”
齐颜的眼中划过一丝愕然,稍纵即逝,如实回道:“最主要的事情有两件,第一我要让四方钱庄的人知道我还活着;他们都是忠心于我的可怜人,如果获悉我已经死了……万一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可能会作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四方钱庄虽无一兵一卒但旗下的产业都是国之命脉;运作得当足以控制几个州郡的民生。还有就是……我要让巴音;也就是我的结义兄弟知道我还在人世;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他。他的性子太过刚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南宫静女安静地听齐颜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回道:“我知道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然后便离开了齐颜的寝殿。
走到门口对齐颜说:“这几日或许会忙一些;待得了闲再来看你。”
齐颜目送南宫静女离开,久久无言。
直到南宫静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齐颜才反身回了寝殿;立在拔步床前看着床单上的两朵落红点点,又是一阵恍惚。
这禁宫里出了齐颜没有别人,齐颜呆愣了片刻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换了一套新的床具,将这张沾了血的床单叠好,收到了柜子的最里面,然后打了水开始洗自己换下来的脏衣裳,全过程没有只言片语,安静极了。
捶打衣服的时候,齐颜看着石板上薄薄的水层怔怔出神,心中闪过压抑了半晌的四个字:她不信我。
没错,这就是齐颜从南宫静女身上感受到的,虽然她们的关系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上,但彼此的关系似乎没有从前那般坦诚了。
齐颜完全不明白南宫静女在猜忌什么,她们都已经把自己心甘情愿地交给了对方,即便隔着国仇家恨暂时不能回到从前,也该向着好的方向逐步迈进才对,而不是现在……
南宫静女虽然掩饰的很好,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表露,声音也是平常的样子,甚至还要温柔几分,可是齐颜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在猜忌自己。
……
南宫静女离开齐颜的寝殿后,先是竖起耳朵聆听身后,确认齐颜不会突然冲上来,脸上的表情便冷了三分。
北安侯乞颜·阿古拉不知所踪的事情,朝廷已经昭告天下,而且在大姐的计谋下成功将齐颜的事情推给了阿奴金,如此……算是给了吉雅一个名分:不至于让她暗杀阿奴金的事情变成被人指责的无名之师。
另一方面,北安侯也真的“死了”至少在民间百姓们的心中是这样的,南宫静女绝无可能让任何人知道北安侯事件是朝廷在幕后暗箱操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南宫静女看来:凭齐颜的才智,应该能看明白其中关节才是,可她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答案只有一个,齐颜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她需要一个人出宫给她送信。
南宫静女觉得:北安侯失踪的这件事没有一点儿证据指向朝廷,四方钱庄即便要找也应该去找阿奴金报仇,而草原那边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再过几日就是洛川的汛期,天堑之上没有桥只能依靠渡船,而洛北树木稀缺无力制造战船,自己又事先屯兵在洛川河畔,几万名强弩手和数百万支□□,一旦发现有人妄图度过洛川,射杀不留!
齐颜应该不会不知道才对……她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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