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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情殇-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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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人轻叹一声,悠悠道:“阿大,你跟了本宫这些年,怎么连三分谋略也没学去?”

  武大憨笑一声:“主人天纵奇才,哪里是咱们这些庸人能学去的?”

  面具人:“你就是不用心,把心思都放在了拳脚功夫上,你看看乞颜阿古拉,初到本宫身边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官话都说不出,如今……都学会给本宫设陷阱了。”

  武大反应了好一会儿,惊愕地回道:“主人的意思是……暗中支持公羊槐的人,是齐颜?”

  面具人:“心肠够狠,又能在顷刻之间发落了内廷最重要的三位宫人,还有权力锁了皇宫和京城,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的只有她一个了。”

  武大:“可是……主人,她没有理由背叛主人啊。”

  面具人幽幽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不过……”

  自从踏上这条复仇路,面具人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到了,她早已做好了被所有人都背叛的准备,却仍对齐颜的背叛感到一丝惊讶。

  在面具人看来:自己的手中有足够的筹码,顷刻间就能毁了乞颜阿古拉,而且对方又是异族女子的身份,这也是自己当初看中齐颜的最主要原因,她只是没想到:阿古拉竟不惜自毁也要同自己作对!

  面具人的眼前闪过齐颜初到无名谷时的样子……

  自己年少时喜欢四处云游曾经北渡洛川领略过异族风情,所以对齐颜胸口的图腾是知道些的,又发现了她女子的身份突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阿古拉醒来后,面具人从她的眼中读到了令自己满意的感情,没错……就是恨意,不惜同归于尽的恨意,与自己如出一辙。

  于是,自己用了数年的时间把昔日的草原“王子”打造成了一把复仇的利刃,齐颜的成长让人满意,自己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她该做的事情,却在这临门一脚生了变异。

  武大早已习惯了面具人说话说一半,突然沉默的方式。垂首不语,默默等待面具人下令。

  良久,面具人再次开口,却更像自言自语:“既然如此,本宫便成全你的勇气……”

  面具人:“阿大,你亲自走一趟吧。”

  武大单膝跪地:“请主人吩咐。”

  面具人:“京城被锁,你有没有把握潜进去?”

  武大:“主人放心。”

  面具人:“嗯……本宫记得伪帝登基大赦天下了吧?”

  武大:“是。”

  面具人:“丁奉山被放出来没有?”

  武大:“照理说应该是回府了,不过官职怕是保不住了。”

  面具人:“你冒充阿二去寻他,把阿古拉异族人的证据交给他,告诉他那毒也是阿古拉的苦肉计,目的是为了扳倒丁府复仇。”

  武大:“可是主人……齐颜的身份若是暴露,您为何还让李桥山回去?”

  面具人冷冷道:“他传了错误的消息给本宫,不管是否知情都有和阿古拉串通过的嫌疑,再不能留了,有必要的话把他也压进去。”

  武大:“是。”

  面具人:“另外……还要再给她些甜头才行,她不是想引本宫动手吗?呵……就如她所愿。”

  武大:“主人?”

  面具人:“以阿古拉的口吻传信给古奇巴音,把宫中的消息一字不漏转述给他,再补上一句……她的身份已经暴露,速救。”

  武大:“是。”

  面具人:“让阿二联系宫中的人,伪造一封丁酉的手书给他,再传信淮南准备动手。”

  武大:“是!”

  ……

  齐颜还在苦苦等待李桥山传信回京,如今各地的将军几乎都在京城,就算他们之中有面具人的旧部,眼下也没条件谋反。

  面具人一旦中计凭公羊槐手中的十万军士就能平定,所谓人为财死,明哲保身、只要让这些旧部看出来自家“主子”并非朝廷敌手,心中自有决断,前朝殇帝都死了快三十年了,这些人忠心给谁看?

  等到南宫静女重临朝堂便可一锤定音,只要南宫静女意识到面具人的存在,着手提防便可。

  承启元年·万寿节的第三日,过了今夜药力就会过去,南宫静女也会醒来。

  从出事到现在,齐颜一直没有合过眼,只用过一顿饭,这期间南宫姝女来过一次,齐颜没有见她,但派钱通送了口信给她:京城解封后立刻带小蝶离开京城。

  齐颜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甘泉宫的寝殿:“你们……都下去吧。”

  御医:“是。”

  齐颜搬了圆凳坐在南宫静女的床边,眼底透出温柔,抬手轻摸南宫静女的脸颊,用食指指尖一寸一寸勾勒着南宫静女的面部轮廓,划过眉峰,眼角、鼻翼、嘴唇……

  齐颜:“陛下,明日……明日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我尽力了,外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或许前朝公主识破了我的计谋,我……不是她的对手。”

  ……

  齐颜:“京城也锁了三日,白石那边也快顶不住了,只能等陛下醒来主持大局了。”

  ……

  齐颜:“今夜,是臣身为晋州齐颜陪在陛下身边的最后一夜了,十七年了,渭国颠覆草原已有十又七载春秋,我累了……背负着这份仇恨走了这十七年,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所以……等到陛下洞悉真相,是否能在十七年后也原谅我呢?”

  齐颜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呢?自己的父母并非南宫让亲手所杀,而自己亲手做过太多恶事了。

  不过她已经下了决心,只要小蝶能平安,自己这条命即便偿给南宫静女也甘愿。

  齐颜之前写《论旧政十弊》连续好些天没有睡好,又熬了这么些日子,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南宫静女的床边睡着了。

  武大秘密进了京城,到私宅找到武二,兄弟二人兵分两路,一人潜入丁府,一人来到了御医院某位太医的府中……

  南宫静女一觉醒来,轻哼一声,只感觉周身皆痛,四肢酸麻无比。

  她侧过头,看到伏在床边熟睡的齐颜,笑容便不由自主地绽放,眼中满是温柔。

  南宫静女:“缘君?”

  齐颜猛然醒来,看到南宫静女也表现出一抹惊喜:“陛下,你醒了?!”

  南宫静女:“怎么睡在这儿?什么时辰了?”

  齐颜呼吸一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陛下已经睡了三日了。”

  “什么?!”南宫静女惊觉坐起,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怎么这么久了?我生病了?”

  齐颜:“是我……我在陛下的水中下了药。”

  南宫静女:“什么?!”

  齐颜:“陛下听我说……”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齐颜的话,南宫静女:“何人?”

  王御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醒了?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

  齐颜的心里涌出了一股不祥之感,抓住南宫静女的手:“陛下,先听我说!”

  南宫静女秀眉微蹙,却还是对门外说道:“王御医,你先且暂候……”

  王御医:“陛下!等不得了,老臣手中有一封御医院叛逃首席丁酉的手书,事关紧要,十万火急啊,陛下!”

  齐颜:“陛下!”

  南宫静女看了看齐颜,沉吟道:“你先把手书交给秋菊,朕一会儿再看。”

  王御医:“陛下!秋菊姑姑已经被齐缘君害死了!”

  南宫静女:“你说什么?!进来!”

  齐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王御医和另外三名御医冲到寝殿,一把推开齐颜护在床前:“陛下,御医院前首席医官丁酉于数月前突然失踪,昨夜值当的御医在一本医书中发现了这封绝笔手书,原来是有人暗害了他,为的是杀人灭口!”

  公羊槐也带着几名侍卫来到了甘泉宫:“你们在殿外等候!”

  侍卫:“是。”

  公羊槐入了内殿,看到齐颜坐在地上,几名御医挡在床前,陛下似乎已经醒了,在看着什么……

  南宫静女看完了手中的信,愤怒地说道:“一派胡言!你们好大的胆子,拿着几张破纸编排诬陷当朝皇夫?”

  王御医:“陛下,老臣已经亲自比对过,这封信的确是丁酉的笔迹,而且……信上说的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公羊槐入了内殿:“臣公羊槐,参见陛下。”

  南宫静女将“丁酉”的手书揉成一团攥在手中:“何事?”

  公羊槐看了齐颜一眼,禀报道:“今日一早,殿前将军丁仪父子入宫求见,说是……说是有关系社稷安危的大事要禀报。”

  南宫静女揉了揉眉心,丁酉的信上说的绘声绘色,再加上齐颜适才的反常,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南宫静女:“带去御书房等候,朕一会儿就来。”

  公羊槐:“是。”

  243

  齐颜本是阿古拉

  南宫静女换好衣服看到齐颜还坐在地上;心中便涌出了一股怒火:“站起来!堂堂皇夫成什么样子?”

  齐颜轻叹一声,默然起身;未置一词。

  南宫静女:“你……罢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南宫静女的心里很乱;即便丁酉的指控她并不相信;可是齐颜反常的行为也让南宫静女不知所措,至少她不知道齐颜为何给自己下了药;让自己昏睡了这三日;她也是第一次见齐颜如此颓丧,从前的从容;淡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丁仪父子说有要事禀报;关系到社稷安危南宫静女不敢怠慢,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恐怕……也与齐颜有关。

  虽然她也不知道齐颜能做出什么危机社稷的事情,但……御医说秋菊被齐颜杀害了?这件事等她回来再仔细问问齐颜吧,齐颜怎么可能杀人呢?不会的……

  几位御医和公羊槐还在门口候着;南宫静女不好耽搁太久;于是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便匆匆离开。

  而齐颜自从御医他们闯进来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南宫静女走在前面,御医和公羊槐以及一干侍卫跟在后面;南宫静女看到这几位御医气就不打一处来,见他们居然还不死心地跟着自己,更是怒火中烧。

  南宫静女停下脚步,问道:“朕现在要去御书房,你们几个不回御医院做事;还跟着做什么?”

  王御医:“这……陛下,老臣只是担心呐,迟则生变,陛下应早下旨意,老臣……”

  南宫静女的眼神倏然凌厉,扫了公羊槐一眼,后者带着侍卫们退出一箭之地。

  南宫静女这才开口:“王御医,朕念在你王氏一组世代服侍内廷,出了不少名医,对你一直很礼遇。如今你的胆子愈发大了,管到朕的头上来了?”

  王御医慌忙跪地:“陛下,老臣只是……”

  南宫静女冷笑一声:“只是什么?只是倚老卖老?只是仗势欺人?只是不服我这个女帝?”

  王御医和另外几位御医慌忙磕头:“陛下严重了,臣等不敢。”

  南宫静女:“不敢?你们刚才当着朕的面推搡皇夫的时候,朕可没看到一点胆怯的意思。”

  王御医:“陛下恕罪啊,陛下……臣只是一时情急,那人……皇夫下药迷昏了陛下,又突然搜到了这么一封信,老臣这才……陛下!”

  南宫静女浅浅地叹了一声,低声却坚定地说道:“王御医,你们王氏一族世代侍奉内廷,当年父皇的身体全仗你悉心照料才得以延续多年,朕一直记得你的功劳,但皇夫是朕的枕边人,我与他成亲已有九年了,他的事情朕会不清楚么?适才朕只是刚从昏睡中醒来,头脑不清楚才没解释,这件事休要再提了。齐颜是男是女朕清楚即可,没有必要为了让外人安心就命人验他的身子。朕念在你也是无心之失,推搡皇夫的罪责就不追究了,只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后谁也不准再提……违令者,斩。”

  王御医:“臣遵旨!”

  南宫静女:“还有,所谓的手书一事任何人不准再提,翻到这封手书的人不论是谁都给朕打发出宫去,内廷不缺这种搬弄是非的奴才。今后朕不想再听到任何诽谤皇夫的言论,懂了么?”

  王御医:“是,臣这就去办。”

  南宫静女:“你们先回去吧。”

  王御医:“是。”

  南宫静女目送王御医等人走远,浅叹了一声,自己与齐颜成亲九年了,却一直都没有夫妻之实,刚看到手书的那一刻,自己也乱了方寸。若是齐颜的表现能“正常”一点,自己是绝对不会乱的……

  不过清醒过来以后自己还是坚定地站到了齐颜这边,事情的真相自己会亲自去问齐颜,但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拿出坚定的态度,让任何试图重伤诽谤齐颜的人都知难而退,要让那些有心人明白:自己永远站在齐颜这边,关起门来只剩他们俩的时候,怎么吵怎么闹都好。

  直到这一刻,南宫静女才终于明白了,大姐一直教导自己的“夫妻之道”,只希望自己领悟的还不算太晚。

  南宫静女收回目光,继续向御书房走去,丁仪和丁奉山跪在殿内,这一趟丁奉山心里是有些打鼓的,他在牢房里吃过苦头,不想再与齐颜作对了。

  丁奉山接到这个消息,当夜就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谁知丁仪听说以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后就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扳倒齐颜。

  丁奉山大为不解:“父亲,这是为何?如今姑父失了兵权,陆家两个儿子一个死了,另一个与我们并不亲近,皇夫的地位不像妃子那般容易撼动,齐颜日后与陛下的孩子一定是太子,我们与之抗衡实属不智啊!”

  丁仪却骂道:“糊涂的东西,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等到那齐缘君腾出手来,我们丁府和陆府一个都别想活!我立刻休书一封给你姑父,即便失败了他也会全力保住我们的,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的大难临头了!”

  丁仪说完靠到了椅背上,沧桑的老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武大提到了一件只有他和几名部将以及乞颜阿古拉才知道的往事。

  当年丁仪看中了齐颜的坐骑流火,想夺下来献给太尉做寿礼,谁知遭到了激烈的反抗,他亲自率军追击那名骑着红马的少年。谁知,那少年年纪虽小骑术却十分精湛,再加上有良驹加持他们居然一直追不上,最后还是天堑洛川挡住了那少年的去路,丁仪记得那少年回头望了自己一眼,然后就纵马跳下了洛川。

  由于年代太久,丁仪早就不记得少年阿古拉的样子了,只记得自那之后,自己再也没见过品相如此纯正,毛色如此特别的马儿了……

  为此丁仪还遗憾了很久,所以对这匹马的记忆很深,自家儿子一提他就想起来了。

  但丁仪并不知道昔日自己追逐的少年竟然会是草原王子,如今还摇身一变成了当朝皇夫。

  想到这里,丁仪只感觉浑身冒冷汗,他似乎隐约想起少年回望的那一眼,充满了恨意……

  可是真的太久了,他记不真切了。

  丁仪也有些不敢相信一个草原人会潜伏到渭国朝堂,一步步位极人臣,而后又成为皇夫。

  但丁仪是草原沦陷的先锋官和见证人,他不相信如果齐颜真的是阿古拉,会放过他们一家。

  前阵子不差点就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要不是当时尚有五皇子监国,又看在陆府的面子上,奉山能活?

  ……

  “陛下驾到!”

  丁仪从思索中回神,与丁奉山一同跪在地上:“参见陛下。”

  南宫静女来到案后坐定,摆了摆手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太尉说你们有要事禀报?说吧。”

  丁奉山看了看自家父亲,从怀中拿出一卷陈旧的卷宗双手奉上:“陛下,臣昨夜得到消息,当朝皇夫齐颜并非渭国人士,他本是北泾国撑犁部的王子,真名乞颜阿古拉!”

  “砰!”南宫静女重重地拍了御案:“放肆,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南宫静女气极了,自己一觉醒来突然冒出多股势力,像商量好似的指证自己的枕边人。

  丁奉山被南宫静女的气魄震慑,垂首不语,还是丁仪开口说道:“陛下,兹事体大老臣不敢妄言,还请陛下看过卷宗,再行定夺。”

  南宫静女眯了眯眼:“这是什么东西?”

  丁仪:“是一份户籍卷宗。”

  南宫静女展开了卷宗,是一份景嘉四年的户籍书,上面写道:齐颜,诨名铁柱,年十四晋州白鹿郡白水村人氏……

  截止到这里,都和面具人当年交给齐颜的那份卷宗一模一样,但在这之后突然多出了一段话:景嘉元年晋州府爆发时瘟,齐家六口向东逃难,齐颜之祖父母,父母及幼妹死于逃难途中,齐颜随灾民一同来到涿郡,由同族收养,后同族病死,齐颜支门立户。然,齐颜六岁时患有麻风病,病发时抽搐难以自控,现由涿郡兴旺乡保长担保情况属实,奏请州府免去其子兵役……

  面具人没有告诉齐颜的是:齐颜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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