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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情殇-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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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行怔了怔,提着对方的衣襟将人拉了起来:“你说什么?”

  “大人,千真万确;圣旨被左仆射大人接去了,相信很快就到了。小的腿脚快,先行一步来给大人报喜!”

  陆仲行的大脑空白了须臾;他怎么也不相信此等美事能砸到自己的头上,又问了一遍:“此话当真,若敢骗我,有你好看!”

  “这可是圣旨,小人怎敢啊!”

  陆仲行松开了那名御林军的衣襟,“咣当”一声,手中的佩刀也应声落地。

  陆仲行后退了两步,身体晃了晃,站稳后便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狂热得有些扭曲。

  也不知陆仲行想到了什么,突然严肃起来,但不过眨眼间又爆发出比之前还要洪亮的笑声。

  那名御林军立在旁边赔笑,院中的御林军也聚了过来,纷纷向陆仲行道喜。

  巡防皇宫要找些知根知底的人来才稳妥,所以渭国的御林军皆是世家子弟,那些非嫡非长又胸无点墨的人,就会被家里举荐到宫里来当一名御林军,说白了都是些被家里放弃的人。

  所以御林军中基本没什么“尊卑”可言,大家都是士族平时嬉闹在一处,但这会儿可就不同了。

  当朝太尉,武官极品。陆仲行已经和他们有了天壤之别。

  不知是谁带头跪在了地上,口中高呼:“参见太尉大人。”

  其余人纷纷效仿起来,陆仲行站在人群中,精神抖擞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

  他从架子上取下外衫,从袖袋里摸出一沓银票,也不看面额随手就是一撒:“兄弟们拿去吃酒吧!”

  拿着圣旨的陆伯言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腿还没迈入御林军的院子便拂袖而去。

  陆仲行左等右等也不见传旨的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抓过传信的那人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听错?传旨的内侍怎么还不来?!”

  “千真万确啊大人,小人听说圣旨给了大人的兄长,或许是把圣旨拿回府了吧,不然您回去问问?”

  陆仲行:“最好是这样,不然仔细你的皮!”

  ……

  陆仲行回到太尉府,发现府门前门庭若市,停了不少车马,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父亲身体康泰的岁月。

  陆仲行这下踏实了,入府的时候府中的家丁格外恭敬,陆仲行昂首挺胸进了正堂,堂中已经坐了几位将军和兵部的官员,这些人都是陆权昔日的门生旧部,看到陆仲行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陆仲行:“我母亲和大哥呢?”

  一名武将回道:“老夫人和仆射大人在内堂。”

  陆仲行点了点头,心里欢喜极了,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从前这些个将军门生从来都是对大哥礼遇有加,何时把自己这个二公子放在眼里?

  今时不同往日,老天爷总算开眼了!这一次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让步的!

  陆仲行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内堂,陆权的嫡妻坐在主位,下首位坐着陆伯言,一封明黄的圣旨摆在桌上。

  陆仲行:“娘。”

  陆夫人:“二郎回来了,快见过你大哥。”

  陆伯言冷哼一声,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如今二弟的眼里,怕是没有我这个兄长了。”

  陆仲行心有不悦,但到底是个孝子不愿母亲为难,坐在了老夫人左手位,问道:“儿子听说宫里头下了旨,回来看看。”

  陆夫人:“就在那儿呢,你自己看看吧。哎……你父亲不在家,汤泉山路远,也没个主心骨。”

  陆仲行看完了圣旨,一颗心落了地,回道:“母亲还商量什么?这可是圣旨,就算劳动父亲回来也是要遵从的。”

  老夫人斜眼看了看长子,面有难色:“总要给外面那些将军们一个交代啊。”

  陆仲行心如明镜,知道是自己的大哥不愿意,笑着说道:“母亲,您看看这道圣旨,这可是天大的恩泽,陆府世代受益还有什么可商量的?爹封了镇国公还是世袭罔替,将来子孙后代都可袭成,而且兵符也没丢,不还是在我们家手里?”

  老夫人点了点头,陆伯言突然插话道:“国公不过是虚职,空有爵位并无实权,爹做了大半辈子的太尉,如此落差怕他老人家一时间接受不了。”

  陆仲行:“大哥也说了是‘一时间’,用不了多久就缓过来了。”

  陆伯言:“混账,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陆仲行:“我看接受不了的不是爹,是大哥吧?我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大哥为何如此激动?”

  陆伯言面色铁青,嘴唇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就算是子承父业,也轮不到你!”

  陆仲行听了大笑不止,老夫人拄着御赐的虎头拐杖站了起来,劝道:“你们兄弟俩……别吵了。”

  陆仲行止住了笑,将老夫人扶好:“母亲,你别管。儿子今日非要和大哥说道说道。”

  说完指着陆伯言说道:“这么多年了,大哥总算是说了句心里话。言下之意是我不配对吗?要我说大哥你也忒贪心,如今你官居左仆射再进一步就是文官极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朝廷无人了?文官武官都要由你一人把持?既然大哥不满这道圣旨,为何不当庭据理力争?我看你是不敢吧?回到家来为难母亲?!”

  陆伯言:“你……”

  陆仲行:“我什么我?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就叫苍天有眼!你以为我不想考功名吗?世人谁不明白这太平盛世文举比武举有出路?不过是你我长了一模一样的脸,我怕爹娘难心才把仕途让给了你,在御林军中一待就是十年!你这个做兄长的可有心疼过我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了,你提携过我吗?你吃得满嘴流油,不说分弟弟一根骨头,分口肉汤来总不过分吧?你有吗?”

  陆伯言:“我……”

  陆仲行:“什么都不用说了!大哥,你也别指望让母亲来游说我推却任命,朝廷待你不薄了。你是嫡长房,国公的位置总归是你的,你儿子,你孙子世代袭成,难道要我这个次子当一辈子的泥腿子,你才开心么?!”

  陆仲行:“大哥当年但凡有点长子的胸怀,在父亲面前松松口,让我也参加科举,我也不会去做个御林军,这个兵符也不会落到我的头上!一切都是命,你明白么大哥?都是命!”

  陆仲行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声音传到外堂诸位将军的耳朵里,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已经有了各自的决定。

  就和齐颜预料的一模一样:太尉府看似一块铁板,但只要牵扯到自身的实际利益,分崩离析不过瞬间。

  陆老夫人被次子这么一说,也心生愧疚,况且圣旨已下大势所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太偏心。

  于是一场三分太尉府的计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三日后,南宫静女又下了一道圣旨,着陆府长子陆伯言亲赴汤泉山传旨并取回兵符,陆仲行则带着陆府的家眷前往忻州封地,回京后正式交接上任。

  ……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齐颜命谷枫选了两个心腹驻扎到城南私宅,监视武二的一举一动。

  然后齐颜又命人查到了柳予安在京城的住所,派人捎了口信儿约柳予安到四方钱庄旗下的酒楼一聚。

  谢安死后,谷枫和钱源无需齐颜吩咐,火速占领了京城大部分钱庄和酒楼茶肆等产业,没了谢家这个劲敌,齐颜的产业很快在京城扎根。

  柳予安按照约定来到酒楼雅间,等到的却不是齐颜,而是一包蒙汗药。

  齐颜决定先拿六皇子南宫烈开刀,用他的命来稳住面具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雅间,他命令手底下的人扒光了柳予安身上的衣服,拿出一瓶药水均匀地抹在柳予安的身上,连嘴唇头发都没放过……

  这件事齐颜不放心交给任何人,让谷枫秘密回京,亲自料理。

  抹在柳予安身上的是一种特制的药,单独服用并无大碍,但一旦沾到酒就是夺命的毒。

  这是齐颜为南宫烈量身定做的局,对方嗜酒如命没有一日是清醒的,而且垂涎这位柳美人已久。

  而齐颜则来到了另一间茶楼,坐在她对面的是……

  208

  一场嫁祸腌臜事

  齐颜命谷枫替自己到雅间赴约;而她自己则来到了另一间茶楼;在她的对面坐着工部员外郎李桥山;就是之前接了晋州学子折子呈交朝堂;又到大理寺天牢来传达面具人命令的人。

  正好齐颜盘算着要为自己做些腌臜事儿;如果没有李桥山的出现齐颜本来是想找公羊槐的,不过……难免会留下破绽。

  既然这个李桥山主动暴露身份,齐颜本着送到嘴边的肥肉,咬死不松口的态度;打算将李桥山这章挡箭牌利用到最后一刻。

  这间茶楼看起来是座百年老店;但实际上已经被四方钱庄暗中收购。

  齐颜已经命令下去;除了自己宴请的那个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齐颜:“桥山兄,请了。”

  李桥山:“驸马爷先请。”

  齐颜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片刻的功夫,门被敲响;店小二:“二位爷;有客到。”

  李桥山:“进来。”

  门推开;店小二引着一位身长八尺;面容俊朗的男子进了门。

  这位男子腰间挂着佩刀;却穿着一袭极易起皱的丝绸长衫。面容虽然俊朗眼中却透出一股子淫邪之气;看上去没由来的猥琐,白白毁了这副好容貌。

  那名男子显然不知道还有旁人在;看到齐颜后稍微怔了怔:“你是……”他总觉得齐颜面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齐颜坐在椅子上没起身,高深一笑;指了指自己这双异目。

  对方恍然大悟:“啊!你,你是……”

  李桥山一手搂过来人,示意店小二退下,关上门引荐到:“奉山,这位是……”

  丁奉山:“你是蓁蓁驸马?”相传蓁蓁公主的驸马有一双异目,果真不假。

  齐颜:“正是。”

  丁奉山,殿前将军丁仪的独子。

  说起这位丁仪身份可大有来头,他是镇国公陆权的内弟,也就是左仆射和当今太尉的舅舅,正所谓娘亲舅大,如今丁仪的两位外甥官居文武极品,他这个舅舅的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丁奉山作为丁仪的独子,也就是陆家兄弟,陆伯言和陆仲行的表哥……

  丁奉山和齐颜还是旧识,早在景嘉六年允州官学的童生试,他们就见过了。

  丁奉山抬手摸了摸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驸马爷为何直直看我?”

  齐颜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工部候补侍郎大人,有些似曾相识。”

  丁奉山听了暗自窃喜:“我也觉得驸马爷很面熟,这就是相见恨晚吧。”

  齐颜笑了一声,没搭腔。

  李桥山:“奉山,坐吧。”

  丁仪是渭国当年侵略草原的先锋官,这么多齐颜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如今既然知道李桥山是面具人的旧部,也就好办了。

  李桥山:“还没恭喜奉山,陆府二公子不日就要接掌兵符,官拜太尉了。”

  丁奉山扬了扬下巴:“那我就替表弟谢过了。”

  三人寒暄了一阵,齐颜说道:“今日是我请桥山兄代为引荐的……”

  丁奉山的眼中划过一丝狐疑,在他看来以齐颜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特意结识自己。

  齐颜停顿片刻,悠悠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丁兄笑话,其实是我和灼华驸马,也就是未来的太尉大人之间有些误会,方便的话,还请丁大人找机会替我美言几句,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丁奉山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得罪了自己的二表弟。

  丁奉山之前也听说过,驸马这个圈子其实很微妙,驸马之间不时会攀比暗斗,蓁蓁殿下比灼华殿下尊贵,眼前这位压自己那二表弟一头也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太尉,而眼前这位前一阵子刚被罢官。

  这是怕陆仲行秋后算账了?

  丁奉山的心里犯嘀咕,自己名义上虽然是陆家那两位的表哥,但是由于自己的父亲是他们的父亲一手提携的,所以这两个表弟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李桥山也在一旁帮腔:“奉山,齐大人是景嘉八年的二元一花,况且蓁蓁殿下身份尊贵,齐大人不日就会被重新启用,你若答应……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丁奉山想到自己的两个表弟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要是能傍上齐颜这颗大树,日后裨益多多……

  于是咬着牙把胸脯拍得山响:“放心吧,此等小事就交给我!”

  丁奉山暗想:实在不行就请自己的父亲从中斡旋,反正一定要促成!

  一场轻松愉快的茶话会结束,三人一同出了茶楼。

  齐颜的手上却莫名多了一个糕点包裹,丁奉山眼尖,诧异地问道:“齐大人何时买了糕点?”

  齐颜笑着将糕点提到面前:“散步的时候随手买的,听说这家糕点铺很有名。”

  丁奉山定睛一瞧,见纸包上写着“祥记”二字,惊呼道:“这家铺子在城北,很远的。”

  齐颜:“我家殿下很喜欢吃,跑一趟也值得。”

  丁奉山:“二位真是伉俪情深,令人艳羡。下次齐大人若是想吃,就派人捎口信给我,我家就住在城北,离这家糕点铺子很近。”

  齐颜勾了勾嘴角:“我知道。”

  丁奉山有些诧异,他总觉得这位驸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很不好。

  他不再多想,与二人挥手作别,跨上高头大马往城北去了。

  齐颜上了马车,直接回了未明宫。

  命人将糕点装到盘子里呈上,沏了一杯浓茶捧着书卷等南宫静女。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齐颜捻起一块板栗酥,在门被推开的同时送到了嘴边。

  南宫静女看到齐颜,眉眼皆是温柔,快步走上来:“一大早就出去,去哪儿了?”

  齐颜在南宫静女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吃了板栗酥,咽下去以后才回道:“朋友引荐我去见了一个人,刚回来。”

  南宫静女:“是谁呢?”

  说着就伸手要拿盘中的板栗酥,齐颜却按住了南宫静女的手:“殿下不是不吃栗子么?这是板栗酥。”

  南宫静女特别不喜欢吃栗子,齐颜是知道的。

  南宫静女:“看你吃得这么香,我也想尝尝嘛。”

  齐颜:“味道一……”“般”字还没等说出来,齐颜便松开了手中的书卷。

  其实药效是不可能发作得这么快的,只是齐颜担心南宫静女会误食,装出了一副痛苦的模样。

  这包板栗酥上洒满了七日断肠散的粉,是丁酉交给齐颜用来脱身的毒,中毒者七日内尝尽世间痛苦,最后七孔流血而死,由于当时在牢里不方便,丁酉并没有给齐颜解药。

  南宫静女大骇:“缘君!你怎么了?”

  齐颜捂着肚子,向后一仰,栽到地上。

  南宫静女彻底慌了,跪在齐颜身边抱着她的身体,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秋菊火速赶来,撞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南宫静女:“传御医!快!”

  这药不愧是丁酉研制出来的,见效非常快,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药力便上来了,腹部传来一阵绞痛险些让齐颜当场晕倒。

  南宫静女捧着齐颜的头,感觉对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同样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南宫静女:“缘君,你再坚持一下,御医马上就来了!”

  齐颜挨着痛,长叹一声,眼眶也红了。

  齐颜的心里一万个庆幸,多亏自己及早倒地,不然如此折磨南宫静女怎么受得住?

  齐颜突然闷哼一声,感觉到胸口仿佛在燃烧,咳了几声居然咳出了血丝。

  齐颜在心中暗骂:丁酉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这回齐颜可是错怪丁酉了,当时御医院的三位院长都在怀疑针对丁酉,三位御医的年纪加在一起都快三百岁了,当然不是好蒙骗的。所以丁酉才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只是苦了齐颜,承受这撕心裂肺的苦。

  南宫静女:“缘君!”说着要用手去为齐颜擦拭,齐颜却死死攥住了南宫静女的手腕,捂着胸口倒了两口气,虚弱地说道:“别碰,我可能是中毒了。”

  南宫静女的瞳孔一缩,眼泪打到齐颜的脸上:“你再坚持一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南宫静女:“来人!”

  又有几名宫婢冲了进来:“殿下!”

  南宫静女:“派人去请御医,传本宫的轿辇用最快的速度把御医找来,所有能出诊的御医,全部给本宫叫过来!”

  宫婢:“是!”

  齐颜被抬到床上,身体却像从水中捞出来似的还不时颤抖几下。

  南宫静女坐在床边,攥着齐颜的手,承受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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