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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GL-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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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孤桐时时警戒着,见伞猛然张开,亦不慌张。使了一招“弛”,身如弓解,连退数步。
江湖人好武,见场上打起来,顿时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论起长短。
秦孤桐一连退到红柱边,手肘一撑,贴着红柱闪到一侧。牛耀失了目标,铁伞突然收起,顿时化作一柄□□,顺势刺来。
秦孤桐身形晃动,眨眼间躲到红柱后,从容避开,紧接着闪身而出,使了一招“合”。
捭阖之术,开合有道。捭阖之刃,张弛有度。
横刀缓缓送出,这一刀绵软无力,让八宝精钢伞全无阻碍刺来。伞尖有利器,犹如峨眉刺,只稍短了些。那血槽中隐约暗红,映入秦孤桐深沉的星眸中,便成了胸膛上的血窟窿。
“哗啦!”一声,牛耀暗觉不免,立即打开八宝精钢伞。
横刀去势不变,贴着伞面划向伞边。秦孤桐脚步忽闪,手腕翻扭,刀刃顺着八宝精钢伞转了半圈,猛然一挑滑入刀尖,瞬间落在牛耀颈间。
一滴猩红的血液溢出,顺着刀尖,划过锋刃。
秦孤桐依旧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她冷声开口:“我为含山村数十条人命而来。”
牛耀仰着头颅,眼底却露出卑微的谄媚。
少年刀客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的江湖,哪怕是对头,也该有副枭雄气派。
她的目光望远,看着牛耀身后的翁大小姐,胆怯畏惧模样,让她提不起兴致。她目光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直到她转动头颅,望向上座。
那里人,依旧怡然。没有畏惧的惊慌失措,也没有看戏的雀跃好奇。
他们泰然自若,如同这一幕,不过是早就看惯的助兴演出。抬杯饮酒,举箸夹菜,一切都如旧。
直至她与萧清浅目光相触。
那人浅淡的眸色中,盛满浓浓的关切。
她不言不语,不惊不喜。只在那里,便让秦孤桐心安。
熏风吹透碧窗纱,高烛摇焰,流霞酒色。满座佳客,一堂风流,皆不如清浅。
皆不如,萧清浅。
秦孤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恢复少年侠气。手臂不动,横刀刺入一分。剑眉飞檐,笑着吓唬道:“我只问一句。三日之前,你可曾杀过不会武功的百姓?你敢说谎,我必十步杀一人,血洗纪南城。”
她不笑,显得冷峻凌厉。笑起来,更让人寒毛耸立。
牛耀不敢说,有些话,说与不说,皆要命。
“秦姑娘的刀法,刚柔蓄隐,已然登峰造极。”上座一人站起,翠裙红裳,纤手纨扇,未语先笑,“妾身斗胆,请教一二。”
她带着白纱帷帽,身姿婀娜。恰如十里春风中一杯沉酿女儿红,未饮人先醉。
这样的美人,又能在千樽酒宴上居高位。想来在江湖上的名声,必定显赫不输青飞疏等人。
众人见她离席,只做好奇。听她开口,皆是一叹。
广陵月,
月听筠。
荆钗门门主,广陵月听筠。
千樽楼二楼,食案依着‘品’字排列。上座一排,中间正位是建邺城主,左侧是青飞疏,再左是万亩田使者归涯。而右边,先是萧清浅与秦孤桐,后才是月听筠。
她白纱帷帽罩身,起先众人看不清相貌身姿,只能暗暗猜测。此刻听闻她开口,便纷纷窃语。君少帅指着萧清浅,贴着姐姐耳边道:“能让月听筠在下手陪坐,难不成是昆仑玉?啧啧,女人之间的战争。”
尚未说完,便让他姐姐‘啪’一声打在手背上,登时青了一片。
左右两侧的席位,以君瀚府和天汉寨在最前。霍大当家的食案,被牛耀的铁伞撞翻。此刻站着,居高临下的斜视君家姐弟一眼,嗤笑一声。
他仰着枯青的脸,目光望着月听筠,接着又扫过萧清浅,心中暗暗诧异:他娘的,难不成,真是那丫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昆仑谪仙?
“广陵月色,占尽风流,群芳无颜,冰雪堪羞!”
“昆仑谪仙,修篁如玉,神仙在此,何必扬州!”
“昆仑玉,果然真绝色!”
“月门主,让我等一见芳容可好!”
江湖汉子们血脉愤张,群情兴奋。这场生死搏斗,好似瞬间变成美人们之间的较劲。
萧清浅淡淡一笑,持杯微抬,饮了一口。
秦孤桐不认识月听筠,亦不想认识。此刻越众而出的人,只怕与纪南城脱不了干系。
她握紧横刀,静候月听筠。
“何必劳动月门主,再下愿意代劳。”君家姐弟邻座站起一人,那是武城的副城主。年少的武者,脸上还有青愣的痕迹。然而英俊眉角那道狰狞的伤疤,却是浪迹江湖的豪迈张扬。
他是月听筠的爱慕者。
众多爱慕者之一。
年纪相仿的少年才俊,一个声名烜赫的武城副城主,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刀客。
一个为百姓横刀。
一个为红颜亮剑。
明明风马牛不相及,偏要殊死一战。
并非荒诞,这便是江湖,江湖不需要理由,江湖只要快意恩仇。
这一战,不论输赢,已经让众人隐约瞧见些武道大会的样子。
江湖本就该是——刀与剑,酒与血,豪情并侠气,热血最风流。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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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浅指尖抵着窗棂; 推窗透入夏夜的凉风。
床榻之上,与武城少城主大战,力竭昏厥的秦孤桐缓缓睁开眼睛。她望着萧清浅的背影,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话语在喉间滚动,终化作一声低叹。
“阿桐是怪我不曾为你助威?”萧清浅偏头望向她,眼底是温柔如水的情谊。
月光越过薄薄窗纱; 顺着她额角勾勒至下颚; 眉眼生辉,无处不美。秦孤桐双唇嗫嚅; 别过眼,从胸腔中挤出一句:“我,没错。”
浑身伤痕累累的少女,脸颊青紫扁着嘴说‘我没错’。那模样; 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那是少年人的倔强,是江湖子弟的一往无前。
萧清浅沥干手绢,走到床边坐下; 替秦孤桐擦拭唇边药痕,柔声正色道:“自然,阿桐做的对。”
霎时间; 秦孤桐眼中流光璀璨; 宛如夜空星辰闪烁。她脸上笑容绽放; 偏要强忍着; 舔舔唇边狐疑问:“你不是哄我吧?”
萧清浅指尖挑了药膏; 轻轻摩挲她嘴角的淤青,装作口气敷衍的调笑:“知君骁勇,定无不胜。”
“喂!”秦孤桐假意恼怒,张嘴咬住她的手指。
温软嘴唇触碰指腹,萧清浅睫羽一颤,眼睑徐徐低垂。秦孤桐见状斗志昂扬,露出灿烂笑容。她微微有力,贝齿咬合摩挲,湿滑的舌蹭过指腹。
鼻息猝然加重,酥痒一直抵到心头,萧清浅牙关骤然咬紧又缓缓松开。
秦孤桐一瞬不瞬凝视着萧清浅,已然忘记自己与武城少城主不分胜负各有输赢。她见萧清浅低头垂目,脸颊绯红一直染到耳垂,霎时只觉满腔得意难以宣泄,星眸中都透出微醺。
萧清浅低哼一声,暗哑了声色,似轻唤又似求饶:“。。。阿桐。”
秦孤桐幡然醒悟,慌忙松开口。瞥见萧清浅食指上水迹盈亮,脑中轰一声,登时脸上烧烫,喏喏结舌不敢言。
萧清浅见状,莞尔浅笑:“阿桐这是‘啖指咬舌’?”
秦孤桐愣愣望着她笑颜如花,心中恍恍惚惚的想:若不是我被裹得严实,定然要。。。。。。
定然要如何,她却是不知。只晓得,自己现在如猫爪挠心一般难受。心头小鹿乱撞,跃跃欲试。想将眼前人揽入怀中,死死抱紧,揉碎掺进骨血,没有半点间隙。
她登时一慌,急忙定了定心神。目光四顾,见这地方陌生,连忙找了个话题:“这里是客栈?还是建邺府衙?”
萧清浅回道:“是千樽楼的客房。”你浑身是血,哪敢轻易搬动,自然越近越好。
秦孤桐听得‘千樽楼’,立即想起前事。她眉梢飞扬,一脸期盼的望着萧清浅。萧清浅自然心知肚明,却不夸奖。反而低头擦拭手指,口中淡淡道:“阿桐这次赢得艰难。待养好身体,还需勤练不息。”
秦孤桐刹那间没精打采,只因为月门主出口打断,那武城少城主率先停了手。她耷拉眼皮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哦。”
便此时,外面传来扣门声。
迟否与青飞疏得允,推门而入。
萧清浅制止想起身的秦孤桐,对两人微微颌首。
迟否一贯肃然端方,也无甚么客道。自己拉出椅子坐下,对秦孤桐道:“秦姑娘不必担心,我已让陆离前往含山村。他向来机敏周全,必能查明真相。至于翁家主仆三人,我已着令暂扣。”
秦孤桐见她处事公道,不偏不倚,心中大石落下只觉浑身轻松。又想起之前,自己对她颇有微词,不由面露愧色,诚恳致歉:“迟城主,我行事冲动搅乱宴席,还请见谅。”
青飞疏笑如春风拂面,杨柳依依。他瞥了萧清浅一眼,温言打趣:“迟城主谢你还来不及,岂会怪你。”
迟否点点头,道:“东君所言不假,是我该谢秦姑娘。”
秦孤桐一愣,与萧清浅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可是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
她说的是炎门主。对方好歹是相貌堂堂的一方霸主。两个时辰前刚刚打过一架,她却只记得人家穿的花里胡哨。
迟否想起炎门主那一身妃红剪花翻领衫,的确是花里胡哨。遂点头,细细说明:“五天前深夜,武道大会擂台附近,突然走水。火势滔天,纵是救火得当。古御街到太平桥一片,也是尽数烧毁。”
以武道大会十二座擂台为中心,辐射一圈。沿街商铺店面,做得全是武林生意。成片客栈住宅,住得都是江湖人。而这些商铺客栈宅子,他们的主人,都是或大或小的豪杰枭雄。
这场大火,不但让他们损失惨重,也让迟否头疼欲裂。如今暗里纷纷流传:最先起火的,是机关城的库房。因被巧工坊打压,机关城打算趁着武道大会,出售一些霹雳弹。当夜先有爆炸声,后才起火。
说得有鼻有眼,让人不信都不行。
然而机关城对于建邺城、对于建邺城百姓、对于迟否来说,都是极其重要。
机关城以城之名,位列十二城盟之一,原本居于琉岛。水升地裂,岛不能居,机关城主便有意迁回内陆。近十年来,机关城半数工坊建在建邺城郊。雇工万人,纳银千斤,养活无数百姓家庭。
一旦机关城被打压,关门歇业。雇工无业,就无钱养家,无钱消费。周边集市,卖菜、卖粮、卖布、卖油……说书的、唱戏的、明妓暗娼诸般生意都要歇业。建邺城将于一夜之间,多出数万流民。不提救济所费银粮,就是这些人无事可做,就得生出无数事端。
故而迟否听闻此事,立即强令压下关于机关城的流言蜚语。随即又让人去请机关城主,可整整五天,得到的消息不过是——机关城主回琉岛,行迹不明。
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她以建邺城主的声名威望将事态一直压着,已是不易。这不开眼炎门门主,竟敢强捋虎须。若不是秦孤桐当时挺身而出,将事情打断,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麻烦。
“迟城主客气。”秦孤桐爽朗的笑了笑,“不用我,您必然也有雷霆手段,想来是炎门主该谢我才对。”
迟否闻言不语,算是默认。
萧清浅心中却想得多些。她无意多管闲事,但如今江湖乱象丛生。从迟否与青飞疏口中得来的消息,自然可靠,何不多听听。
她出声问道:“机关城为何突然被巧工坊打压?巧工坊背后是何人?机关城与纪南城谈得如何?”
迟否一愣,失笑道:“萧剑神出言如出剑,直中要害。”
青飞疏拢手挑了灯芯,闻言转头。他眼尾略微上翘,烛光在眸中流转,俊颜含笑:“清浅,你若不介意。月门主与万亩田的归涯堂主,有意共叙。”
青飞疏言下之意,便是要拉她入伙。
萧清浅不置可否,微微扬起下颚打量着他,语气淡然说道:“恭喜。”
秦孤桐正听着起劲,闻言一愣,心道:清浅这是什么意思?
青飞疏失笑摇头,面露宠溺之色,喟叹道:“本想探探清浅的口风,谁料到先将自己卖了。说是不喜,未免虚伪。十二城盟的担子,我心中实在惶恐。”
弱冠之岁,接手风雨动摇的流春城。而立之年,身担十二城盟盟主。十分权力,就是百倍责任。
风光煊赫的东君,背后是劳心苦神,夜不能安枕的青飞疏。
萧清浅沉吟片刻,对着秦孤桐说:“阿桐,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秦孤桐不傻,听她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涉入其中。她自问为人处世,算的上稳重果敢,口风也紧。自然不甘心,低声苦求:“清浅,我就听听,绝不多言。”
萧清浅微微摇头,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他们坏得很,心里都盼着你去做打手。”
青飞疏闻言忍俊不禁,佯装指责道:“清浅,我们还在呢!”
秦孤桐听她哄小孩的口气,十分不满。奈何有外人在,再说下去也是徒惹人笑话,只得闭口不言,目光幽怨的瞧着萧清浅。
迟否心中略微松了口气,起身告辞:“我先去请月门主与归涯堂主,稍后在侠义厅相聚。秦姑娘这里,我让人前来听令,萧剑神不必担心。”
待她离开,萧清浅嘱咐秦孤桐一句,与青飞疏一同出门。
残月西沉画楼,夏虫低鸣花树。
青飞疏落后萧清浅半步,两人行至中庭,他低声歉意道:“清浅,当年武道大会一别,我当你游历四海,西往昆仑。不曾想。。。。。。”
萧清浅伸手拂落花瓣上的夜露,并不在意:“何必如此,你又不是青飞疏。”
不待东君开口,萧清浅转身轻瞥他一眼。临风而立,望着天际残星,眉眼之间染上淡淡的倦色。
东君脸上诧异不解的神色退却,俊美无涛的面容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似如释重负,又似茫然无措。少顷之后,叹笑道:“果然如他所言,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萧清浅。我果然,还是不够。。。我,终究,不如他吧。”
萧清浅忆起那个温柔的少年,心中腾起些许伤感。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东君,难得温言宽慰道:“你很好。尤甚于他,所以你只是你。”
东君展颜而笑,眉间苦闷一扫而空。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萧清浅,声音温润,却是调侃之言:“萧清浅果然是面冷心热。这世间,终有些人不会变。”
萧清浅闻言,淡然从容如旧。
东君见状,负手轻笑:“果然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这将死之人计较。”
他言生死之事,恍如闲话家常。面带笑容,眼中春风习习。
江湖人只隐约听说,五六年前,青飞疏的弟弟死于流春城与海蛮之战。身为光的影,江湖中连他的名,都言语不详。
无人知晓,青飞疏的骨灰早已扬于东海之滨。
但,
东君,依旧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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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看官老爷们的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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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浅心中低低一叹; 想起一句俗语: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这句话,她曾听母亲说过一回。彼时她还年幼,被母亲搂在怀中,一遍一遍的念着。再后来; 她被送去迦南殿。
“花前月下,才子佳人。”月听筠人未到,声先至。
青飞疏早已恢复一贯闲雅姿态; 朝着她微微欠身:“得蒙月门主赞誉; 飞疏厚颜收下‘才子’之名。倒不知,武城那位少年副城主; 伤势如何。”
月听筠脸蒙粉纱,款款走来,指责道:“人道东君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为何出言下套?我一清白女子; 深夜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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