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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帝知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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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1998年,她劫后余生,逆流而上;他抛弃希望,顺流而下,与命运擦肩而过。
  十年后,湄公河的渡船上,他们是世界上最普通的男人和女人,相遇在失落园。
  故事源起于一本《新约圣经》。
  他说:你的运气很差,从前遇到的,都是坏人,我也是坏人,只不过是坏人里头,肯对你好的那一个。
  她说:我知道你有过很多女人,她们可能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也比我会哄你开心,我不想和她们做比较,因为我想做你最后一个女人。
  *
  没有人会祝福我们。
  上帝会的,因为在上帝面前,我们都一样。
  哪怕整座港岛都是未爆弹,他都要赌上全城花光狠劲。
  他要成全一个女人,他想她下辈子,能够睡个好觉。
  「这个故事关于爱情,关于信仰与救赎。」
  本故事纯属虚构:
  #双结局,大家选择性看,作者建议看第一个(不要被be劝退,因为番外真的不虐)。
  作者微博@枼青衫
  一句话简介: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三教九流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瑾瑜,魏邵天 ┃ 配角: ┃ 其它:


第一卷 爱的故事(上集) 
第1章 不速之客
  二十平的办公室,因为面前三位格格不入的男人而略显拥挤。
  黑西装,白衬衣,一尘不染的皮鞋。如若不是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了张牙舞爪的刺青,谁都会以为几位是上门推销保险产品的。
  这座临海的南方城市,一入夏,便有着特有的、令人喘不过气的闷热。整个办公室只有一扇吊顶电风扇运作,窗户大开着,即便如此,宋瑾瑜仍觉得热,更何况面前西装革履的几位。
  一左一右的两位,无论从相貌年龄看,显而是小弟角色,如两座门神杵着一言不发。至于中间的那位,自进门后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专注地摁着手机按键,从头至尾没抬过头。
  宋瑾瑜从干涸的喉咙中生硬地溢了一句,“几位怎么称呼?”
  小弟嗤道:“没见过世面?叫天哥。”
  真想当下翻个白眼,每日朝九晚五也罢,今天偏偏撞大霉运,临收工还要招待凶神与恶煞,这种“世面”,不想见也得见。顺带一提,欢迎来到大街上混混多过普通市民的安城。
  闷热的空间里传出“嘚哒”一声,仿佛游戏结束的提示音,那男人才将手机放回裤兜里。
  他抬首。第一眼,便是锋利的眉骨,习惯上扬的唇角。这男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可惜里面浊气太浓,黑却不透,不像善类。
  “你来安城几年了?”
  一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咬字带着漫不经心,一把烟嗓,若说的是情话,肯定令人神魂颠倒。
  “两年。”她答。
  “喔。我以为你头天来安城报到。”话里的讽刺,不言而喻。
  一个律师让流氓抢了白,传出去肯定砸招牌。她将材料翻到末页,看清委托人的名字,眼皮不由得一跳,明明屋里很热,身上却在冒冷汗。
  今天这样的排场,来的当然不会是小角色。
  安城七百万人,或许认识面前这张脸的人不多,但却无人不识泰安帮。在这座南方小城,帮派横行绝非是稀奇事,泰安帮盘踞安城二十余载,渗入各行各业,社员不计其数。现今,人人嘴边只挂住两件事,股票和泰安,前者是钱,后者是命。
  黑道,是安城暗藏的另一个社会,如同昼伏夜出的双生子,白日里的熙攘都市,黑夜里的道义江湖。
  魏邵天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也不过两年时间。恰是她来到安城的那一年,泰安帮内大换血,新老更迭,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个三十岁的后生仔,如何步步上位,斗倒一众老臣,爬上了坐馆的位置。
  谁能想到,偏赶今天,她这间小庙会来一尊大佛?
  “还需要自我介绍吗?”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名片,语气倒是很惬意,“宋律师。”
  “我只是个普通市民。认识魏先生,不见得会是好事。”
  话说出口,才发现是真心话,话里不是恭维,而是讽刺。
  好在这位泰安大佬并没有真的在听她说话,收起手机后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便显露烦躁,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硬盒的云烟印象。
  她听见一声清脆的火石钢轮摩擦声,敏捷抬头,望向正在点烟的男人,“魏先生,我有哮喘。”
  他吐一口浓烟,不以为意,“所以?”
  她皱眉,“我的办公室禁烟。”
  魏邵天终于有了点儿反应,起身绕过她的办公桌,径自走到窗前,猛吸了两口后才将烟头扔出了窗外,举手投足虽未显露不耐,却处处彰显着强势。仿佛能让他少吸一口烟,已是莫大恩典。
  好在窗户大开着,烟味散的很快,她将办公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礼貌提醒,“魏先生,事先声明,我的法律顾问是按小时收费的。”
  他手撑着窗框,仿佛在看窗外的江景,“包钟的我只识技师,没想到律师也这么入流。”
  她收起笑容,礼貌也宣告罢工。这世上大约没有哪位女性喜欢被冒犯,哪怕对面的人再有型有款也不例外。
  生活在安城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泰安的故事,茶余饭饱打开电视,翻开报纸,真也好假也罢,总归入耳不绝。
  魏邵天五年前入泰安,最初跟着乾堂绅叔手下做看场打仔,鞍前马后,后来一战成名,绅叔当他作得力干将,把乾堂做到一家独大,两年后他挤掉绅叔,收整过半堂口,三十岁稳坐泰安头把交椅。他话事泰安两年,不仅将从前见不得光的帮派生意洗白,光明正大挂牌做生意,甚至连政商界都要看他脸色行事,听过故事的人不禁都要夸上一句后生可畏。
  她从前想,无论白道黑道,但凡能爬到会当凌绝顶的位置,心智手腕绝非普通人可比,怎么也不该只是个地痞之流。只可惜龙生龙子,虎生豹儿,哪怕穿上西装皮鞋,骨子里到底还是流氓,一开口便原形毕露,哪还有什么传奇色彩。无非是混得开,人够狠,命够硬,加之风流成性罢了。
  不过几句对白,宋瑾瑜心中已有了定论。这男人尽管手眼通天,心里却是瞧不起女人的。所以她也不必谄媚,只当公事来办,“我和下一个客人约的时间是四点半。我想魏先生一定很忙,不如我们抓紧时间?”
  抛出去的话如同石头掉进深渊,了无回响。这位大佬好像根本没有听别人说话的习惯。
  挂钟发出不急不缓的走秒声,仿佛沉默亦是一种较劲。
  他从窗边回过身,用意不明的目光打量着她,“我到安城五年,从没有找过律师,知道原因?”
  “魏先生请讲。”
  “我至今还未遇到需要通过法律才能解决的事情。”
  他说得理所当然,狷狂有余。言下之意无非是,在安城,义安就是法律。
  原来不止低俗,再加一点,自负。
  宋瑾瑜沉默了两秒,才说了一句,“权威,而非真理制定法律。”
  Thomas Hobbes的名句,她不指望他能听明白,只求不要继续浪费她的时间。
  可能是试探的游戏结束,她已安全通关,也可能是终于看够了窗外的景色,魏邵天转过身来,对着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办公室中便只剩他们二人。
  她觉察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明明走了两尊门神,办公室中的气压反倒更低,更令人喘不过气。她从皮包里翻出气雾剂,深吸一口后才觉得稍有好转。
  “……所以魏先生今天是来做法律咨询的,还是来探讨司法制度的正确性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她的问题,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袋上,“鉴于我太太有违婚前协议在先,我要即刻离婚并索取应得的补偿。”
  在他决定切入正题之前,她已粗略地看过了婚前协议,以及会涉及到离婚分割的财产明细。
  他带来的这份材料,足以佐证三件事情。
  他不是普通人。他的太太不是普通人。这也不是普通的离婚官司。
  从业两年,大大小小的案子她接过不少,在安城也算小有名气。离婚分家产这类纠纷,通常是有钱人的游戏,但乍一看到那份名录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原来走私贩毒洗黑钱,真要属下九流来钱快。惊讶之余又不免感叹,难怪这世道人人都想做阿嫂,不光能涨身价,散伙时再分得一半身家,真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魏先生,恕我直言,如果进行财产分割,你占不到任何好处。”
  “该给她的,我不会吝啬。至于我应得的那部分,我只想要安城江北的一块地皮。”
  他沿着窗,用手指了指江对岸的一片绿茵地,“就在那里。”
  兴安江北岸原是旧式围村,上世纪九十年代城市扩建,原本贫乏的北岸大兴基建,如今已成为了新兴产业开发区。而他所指的地方,正是一处占地一千两百亩的高尔夫球场。
  只是,相比他名下的其他产业,这块地皮的价值不过九牛一毛。
  站在律师的角度,她还是提供了更为保守的方案,“其实以魏先生的身份,这类涉及财产分割的婚姻纠纷,私下协商解决更体面,走法律流程反倒会繁琐很多。”
  魏邵天已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十指交叉,隐约可见左手无名指上仍戴着婚戒,“我摸爬滚打多年,从来没有律师傍身,能用我的方式解决,我当然乐意。她非要请律师来谈,我也只有尊重她。”
  这番话说下来,倒真像是个有情有义郎,不过下一秒一开口,又还是那个登徒浪子。
  “女人难缠,我就当花钱买自由身,心甘情愿。”
  话到这里,清楚明白,她也不再多问。将黑色的水笔掉转方向,放在对面办公桌上。
  “既然这样,魏先生签了这份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一式两份。之后涉及财产分割等具体事宜,我会负责和对方律师交涉。”
  他倒未有丝毫犹豫,连内容也不看一眼,就在委托书末页签上了“魏邵天”三个字。也对,在安城这个地方,这份文件有无法律效益也全由他作数,今日他签下字,明日也能将它作废。
  潇洒落笔,他望了眼墙上的挂钟,笑了笑,“四点二十五分,正好不耽误你‘接客’。”
  真是再好听的嗓音,也抵挡不住流水般的混账话。
  送走了不速之客,宋瑾瑜回到办公桌前,看着委托书末页上的签名。字迹龙飞凤舞,尤其“天”字的一捺,甚是用力,几乎快划破了纸张,踊跃纸上。
  作者有话要说:  非善男信女,能接受的请往下看……


第2章 阿嫂
  魏邵天有许多年不曾做梦,这晚却在梦里回到了柬埔寨。他还是个少年,穿着麻布长衫,躺在吊床上午睡,不知名的飞虫在他耳边绕啊绕,来往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困倦至极,像是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路一样精疲力尽,有人喊他,阿添,阿添……可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睁开眼时不免出一身汗,他百思不得其解,昨天都干了什么?早上去公司转了一圈,下午见了个律师,既没打架,又没见血,怎么平白无故就做梦了呢?
  “中邪了。”
  夜总会包房里,横躺在黑色长沙发上的人一个筋斗坐起来,冲人群喊了声,“喂,周公解梦,有人懂吗?”
  外头打桌球的一众小弟面面相觑。
  “天天打牌泡妞,有空也读点书——翻下日历,2007年了,黑社会好混?打算靠放火打劫过一世?”骂了几句倒还不解气,干脆抬腿踹翻了面前的玻璃桌。
  原本在场子里摇骰的齐宇听见动静过来,见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年青低头矮首不做声,一副挨惨了骂的模样。
  “新来的?去,不会做事就不要站跟前,嫌不够碍眼?”
  把人都赶走了,齐宇才进包房,见玻璃茶几侧翻在地,就知情况不妙。他跟着魏邵天也有三年多,生气光火虽是常态,但大多是为了帮里的事情,为这点儿小事踹桌子,倒还是头一次。
  “周公解梦嘛,有什么难的。”齐宇掏出最新款的触屏智能手机,“现在智能手机很方便的。天哥,你要解什么梦?”
  魏邵天闷头喝酒,也不知在生哪门子的气,不耐烦得很,“梦见以前的事情,查查什么意思。”
  “梦见以前的事……这上面说呢,这个梦暗示梦者的财产将受损失,可能会被身边的合作伙伴或是不守信的朋友出卖,导致生意的失败而损失惨重。天哥,看来你最近要防小人了。”
  话音未落,场子里急慌慌跑来一马仔,“天哥,阿、阿嫂……来了。”
  魏邵天黑面骂了句,“真他妈的邪门。”
  林晞语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穿梭于夜场,长靴短裙,红唇卷发,自当是“万众瞩目”,只是不知一票小弟在看正妹还是阿嫂。
  泰安的地盘,她不是第一次来,也算熟门熟路。魏邵天也不躲她,包房的门大摇大摆的开着,倒似恭候多时。
  林晞语在长沙发落座,十几万块的鳄鱼皮包扔在一旁,瞪着一眼浓黑上扬的眼线对齐宇道:“出去,我和你们老大有话说。”
  其实她长相温柔甜美,最不适合化浓妆,只是想到今日来对质,总不能毫无准备,好歹要换个妆容才够底气。
  齐宇正要站起来,被魏邵天出声拦下。
  “坐下。”
  大哥发了话,就是现在要掏枪火拼,也得坐在沙发上。齐宇二话不说,将屁股牢牢粘了回去,无视美人怒目瞪眼。
  林晞语连开场白也不愿讲,“那些照片是你拍的,也是你派人跟踪的我。”
  魏邵天答得风轻云淡,“找人跟着你是怕你遇上仇家,真以为泰安阿嫂这么好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眼前这个人,曾也对她蜜语甜言,有求必应。怪她痴怪她傻,鬼迷了心窍,才会两年都没识破他在做戏。这会儿脱掉了痴情的外衣,跟人渣也没分别。
  不对,他本就是人渣,人渣中最臭名昭著的渣滓,只怪她偏爱他的渣他的坏。
  “人可以乱睡,话可不能乱说。”
  魏邵天慢悠悠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占边威士忌,“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有律师了,随时可以告你诽谤。”
  “黑社会跟人讲法律,笑死人吗?”林晞语从包里翻出下午收到的律师函,摔在桌上,“你的律师动作倒够快!”
  他笑,“我花大价钱请的,按点钟收费,这点效率都没有怎么行?”娴熟地倒上一浅杯酒,继而冠冕堂皇道,“夫妻一场,别说我没为你考虑。我人渣一个,早没什么名声可言,你就不同了。一块地皮,换林大小姐一个清白的好名声,这笔生意就算你老爸来谈,也照样会签字同意。”
  两年来,他都好声好气对她,如今撕破了脸,他已不屑于再演好好先生,倒让她见识了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泰安账面上没钱了,要靠大哥卖身捞钱?钱不够直说,反正我一世都花不完,当养个小白脸,捎带入股——那块地值几个钱,值得你费力费神玩弄我感情?”
  女人从愤怒到哽咽,也不过顷刻,心底残留的一丝期待令她失了智,“阿天,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你最初和我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吗,难道只是为了分一笔身家?”
  林晞语永远记得那一日,他蒙头垢面地出现在澳门,渔人码头边,海风吹散他的发。
  他同她讲,他当上了坐馆,要她嫁给他。
  起初她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当然是瞧不上一个落魄古惑仔,所以最早他蒙头追求她时,她只当他少年意气,心高气傲地抛下一句,你几时能当上坐馆,我几时跟你。
  谁料不过三年时间,他便如约做到。这样的男人,不会穷追猛打,也不会附庸风雅制造些无用的浪漫,只知独行其是,用行动来证明爱意,谁又能做到不动心?而后她不顾家人反对,同他签下婚约,一时感性头脑一热也好,迷恋他身上的狠劲也罢,她到底是一心一意做了他两年的妻子。
  眼前的男人依旧慢条斯理,风度翩翩,好似与两年前也无分别,只是连眼神都吝啬再给她。
  “根本没感情,哪来玩弄一说?林家家大业大,讲究门当户对,反正也瞧不上我这种不入流的小瘪三,不如签字离婚,彼此都痛快。”
  这下连看戏的齐宇都要感慨,好一个薄情寡义的段正淳。
  听到这一番话,女人的执迷瞬间转变成了恨意,“你这样费尽心思,看来那块地里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怕人知道你杀人抛尸,要掘地三尺毁尸灭迹?”
  一口酒未下肚,男人终于被激怒,扬手将玻璃杯摔在墙上,琥珀色的酒混着玻璃渣,溅了遍地。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只见包房里一片狼藉,阿嫂靠墙角躲着,神情狼狈,早无半分优雅可言,显然被吓得不轻。
  大哥和阿嫂吵架,也不是第一次了,女人嘛,哄一哄,通常也都相安无事,没至于到要动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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