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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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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养小宏,一个孤身老爷们儿能把孩子带好吗?若让他带走,咱们能放下心吗?也对不起那个走了的人。”纪玉瑤有些担心地说:“他不老不少的,轧了邻居常来常往,会引起闲话的。”汤老太太先说了句“脚正不怕鞋歪”,接着口风儿一转,说:“你扒那胎泥,累了个茄皮子色,我心疼又上火。跟前儿没个男人,咱们娘俩儿的难处还多着呢!”
纪玉瑤却嘟囔了一句“年轻轻地累不死”。汤太太盯着她说:“你现在是年轻,离七老八十也还远着呢。可这大半辈子就这么捱下去?凭他‘追风沙’这过去的名声,加上拔尖儿的庄稼活儿底子,若是再能从旁边儿看出还有颗靠得住的心,我看……”纪玉瑤掐断了她的话,幽幽地说:“妈,别说了。修岩倒出去的那腔子血,瓢泼大雨似地把我心里那盆儿火浇成死灰了……姓李的要用玉坚的名儿买块地,说什么‘算我耪青’,多难听!”
边外的地主和一些逃荒户(或特别困难的农户),有一种叫“耪青”的租佃方式:地主出土地、种子、畜力,还借给一部分口粮;“耪青的”在这块土地上种、管、收,打下的粮按对半儿或三七、二八的比例来分(当然大头归地主)。李宏说的就是这种意思:我种修玉坚名下的那一半儿地,打下粮按一定比例给你们,供你们过日子用。但边外人还用“耪青”,比喻男人和女人相好,给女人些日常花销——他莳弄了她那块地,是在“耪青”。纪玉瑶是关东人,对“耪青”的这种含意是明白的。
汤老太太是山东人,到边外时间短,不懂得“耪青”还有这种听起来一清二楚,却还含着花里胡哨儿的比喻意思,便派纪玉瑶的不是说:“妳那句‘当老妈子’的话儿就中听?就算妳这辈子不想迈第二步,愿意把小红拉扯大,能管他一辈子么?我看可以像他说的‘鱼帮水、水帮鱼’地轧几年邻居,等小宏能撒开手时就交给他——咱们算得上对得起翠兰了,你也可以专下心拉扯坚儿了。”
纪玉瑤磨不开解释为啥挑李宏的“粗儿”,接着和汤老太太核计起来。
第二天早饭前,汤老太太对李宏说:“我和翠兰相处不太长,可师徒间情同母女;玉瑤也跟她投心对意,才结下干亲。我们把她留下的骨血带大,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周坛主派人送来了一些银两,这孩子吃的用的,也还洠Ч呜葑盼颐恰D闳羰窍朐谇粕喜固颐牵强删托∏屏宋颐悄锪┒⑺墙懔┒涞那橐濉D阍诰拥南敕ǎ涫凳谴蛩阍谛『晟砩隙嗑⌒┝Π桑空庾慵阈某铣ψ尤取D阕≡诟岸勖瞧胄男Π研『昀洞螅獾故歉龊弥饕狻?梢谡舛欠孔勇浠В吹们氪宄さ阃范N遗隳闳ゼ宄ぃ退的闶俏彝馍涣思铱诤笠恢庇晌姨婺阏湛春⒆印3渡险獠闱灼荩Ш寐洌材苊饬瞬斗缱接暗南醒运橛铩!薄 �
李宏连连点头,说“还是大姨想得周到”。
撂下筷子后,两人去见李村长——住在全村惟一像样的那所房子。汤老太太先向村长引见了李宏,说明了姨甥关系。李宏见村长五十开外,便以晚辈身分作揖,向村长叔叔问好;然后说自己原本在四平经商,现在老毛子占了四平,买卖做不下去了,而且也不能老让大姨替自己看孩子,决定来这圪塔儿落户。他一住嘴儿便向村长递过去二十块现大洋,“请村长大叔给小侄儿安排处房场”。
李村长接过那些锃亮的银饼子,笑眯眯地说:“咱们这圪塔儿的土地荒场,都是蒙古王爷的。我看你就在老修家西边儿盖几间房子吧:一来地方宽敞,二来离你姨家近。”
李宏谢过了,又说自己将来还得置几墒地、雇几个劳金,房场小了怕不夠用。
李村长大量地说:“长宽都百十左右丈夠用不?将来我和王爷府的管家说一声,给他五六两银子买下来。”
李宏当场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锞子递过去。李村长用手掂了掂,说:“十两的?用不了。”李宏却说:“若有余头儿,就给大叔打酒喝。”
李村长也不再客气,收起来后关切地嘱咐说:“趁秋头子紧张罗吧,戳起来后好给你办契。”
纪玉瑤听说后,认为李宏手缝子太宽,有些担心地说:“你咋不怕露富?”
李宏微笑着说:“露富不可怕——我还怕朋友来抢吗?想在一个地方落下脚,不把地头蛇摩挲顺溜了咋行。
一 开始轧邻居
一 开始轧邻居
李宏说要买房木,骑马去了新民镇。那儿可是个比建安县城、法库门、哈拉辛屯还大得多的地方,不仅有船码头,还是已经试运行的中东路火车站。边外人都说:“哈拉辛屯有拉不完的粮,新民站有装不满的仓。”新民的木头,是火车从黑龙江拉来的,堆得像山一样高;红松、沙松、黄花松、刺槐、水曲柳、黄柏……要啥有啥。所以边外盖衙门、修大庙都开始去新民拉木头儿。但小门小户的人家,盖房子却没有跑几百里去新民买木头的,别说价钱叫人眼蓝,就是那笔盘缠,都夠在本地买一推儿榆木梁、杨木檩子搪到房上了。
李宏走后第二天,纪玉瑶就把那一百来块坯扳起来了。她把立起的坯摆成狗咬纹儿,互相搭边挤靠,刮大风也吹不倒。她扳着、摆着,从自己手上的活儿联想到了人过日子:这坯一块块单摆独放,无依无靠就站不稳当……修岩那鬼若活着,咋舍得让我扒大泥?扒了一胎泥,累得我汗水顺着奶膀子中间那道沟儿往下淌,把裤腰沿子都浸透了。若不是姓李的胡子头儿赶来讨好,那天下晌由我来打坯,恐怕晚上得拽猫尾巴上炕了……她忽然脸发起烧来:我咋认为他是在向自己讨好呢?
第三天晚上,把孩子哄睡后,娘俩儿熬到小半夜才躺下。汤老太太自言自语地说:“那个买木头儿的,咋像过了河的小卒,一去不回头儿呢?”纪玉瑤有些气恼地说:“他八成怕跟咱们轧邻居,将来帮忙挨不起累,一离开就稀狗屎——溜了。”汤老太太吆喝了句“别虎掏”,接着解释说:“他揣了不少银子,还不知道藏富,我担心他叫歹人盯上了。”纪玉瑤也有些担心了,却劝老人宽心,说:“他是个精细的杆子头儿,不会着别人道儿的。”
到了第四天下半晌,天上长毛了。纪玉瑤怕坯遭雨,把坯摞成了带蜂儿窝眼儿的尖垛。她正往坯垛上苫草,李宏骑着栗骟马,领着六台大车回来了。下马后,他先向汤老太太说了句“叫大姨惦记了”,又指着头车说:“大姐,得把这台车上的东西安置到西屋。”
纪玉瑤走过来一看,车上装着十左右袋洋面,两条麻袋鼓鼓的,像装着米;还有四个行李包和缸锅盆碗。对后边的车,她只扫了一眼,是一车苇子、四车木头儿。她一边儿招呼跟车的小抗儿,把头车上的东西往西屋倒腾,心里一边儿琢磨:这行李分明是四铺四盖……过日子吃的用的也一应俱全了,盖完房子再添些柜柜箱箱;就可以用一台花轿抬来个烧火做饭的了……都说黑道男人不怕死,抓起刀来眼睛就红,耍起钱来不留本儿,争起女人敢拼命。而当大杆子头儿的,最少也包养一个俏皮儿相好的。这个姓李的,若是盖完房子就接个浪货来,我能把小宏交到她手上吗?那种图吃图穿的破鞋烂袜子,可个个都红绸绿缎裹着黑心眼子……
东西很快就堆满了西屋。
汤老太太领两个孩子贴前檐墙站着,用下颏儿点了点己经摞好的梁、檩、柱、椽、门、窗、框、板,心里说:都是上好的松木做的,他八成想一猛劲就起个三合院儿!凑过来的纪玉瑤低声说:“这个姓李的杆头子腰粗,可能还想早点儿成家立伙,才花大价钱买现成的。”汤老太太没细吧嗒她的话,猜想地夸赞说:“若是买木头轱碌拉回来雇木匠做,不磨蹭一个月也得二十天。虽说能省下一些钱,还落些板皮碎木头,却太操劳人。”纪玉瑤却起了疑心:姓李的是不愿麻烦自己替他桌上桌下伺候工匠吧?那可就从门缝儿看人,把人看扁了。她有些生气,心里酸渍渍的不是滋味儿。
李宏把六台大车打发走了,把两大包子糖球果子交给了汤老太太,说“果子是给你老买的,糖球给孩子嚼啃儿”。
纪玉瑶见没了外人,便说起了带刺儿的话儿:“你真是财大气粗会办事——多花些银子,免去了很多麻烦,让我这个懒虫也躲过了替你伺候人的麻烦。”
李宏听出了她在说疙瘩儿话,却憨厚地解释说:“大姐,兄弟买这些现成的料,只是想把动工时间赶在秋分前。盖房子的土活儿,是得求村里老老少少帮工的——边外人心肠热,若雇人起墙上笆,会冷落了乡亲,认为咱们万事不求人,以后就没人搭理咱们了。大姐,今后这一个来月,妳和大姨得忙得脚打后脑勺子,少说也得掉几斤份量的。”
汤老太太说了句“那是应当的”,纪玉瑶却没吭声。
李宏带回了一些生肉熟食。纪玉瑶做了一桌子菜。两个孩子都上桌了。一开始时还得大人往他们碗里夹,可不一会儿就自己抓了。纪玉瑤一直在地上伺候,等李宏下桌离开,她才摸筷子。
李宏用檩子在院里搭了个小马架子窝棚。汤老太太听到院里有响动,出屋看了劝阻说:“夜风透骨,潮气伤筋,还是住在西屋吧,夜里出来照看两趟就行了,别落下啥毛病。”
李宏已经用苇子把小窝棚围上了三面儿,正在拧苇苫子当门帘挡风。他抬起头剖白说:“有新买的毡子,隔凉又隔潮的。若还住在西屋,我夜里出来进去呱打门,会惊动你老和孩子的。”
汤老太太回到屋后对纪玉瑤说:“他搭了个小窝棚。明面儿上是打更看堆儿,其实是怕不检点些会引出闲言碎语。”纪玉瑤却嘟囔了一句:“我都没怕,他倒防备起来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过了一会儿,李宏进西屋抱出一领毡子和一套新被褥。正在外屋地刷碗的纪玉瑤,半真半假地说:“大兄弟,你还是盖那套陈老二吧。这四套里面三新的,应当留着你办喜事儿。”
李宏不好意思地说:“纪大姐别开玩笑——我买回四套行李,是因过几天我有三个弟兄要来,和我一块种地搅马勺。”纪玉瑤望着他走出房门的背影,心里有些自愧:倒是我把他看扁了!
夜里,纪玉瑤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好像在和修岩脸儿对脸儿地唠贴心嗑儿,唠的是孩子:“坚儿将来可能跟你两拧劲儿。抓百日时把小刀拨拉到了一旁,却把笔抓到了手里。”修岩应和说:“他将来若能改变门风也好,估摸那时候不会给老鞑子当官儿了。我舞刀弄剑干大刀会,还不是想反清复明?掉了脑袋也得拼的。听说巡抚衙门正在抓人,我得去关东闹腾闹腾,拉起一伙人马。就算成不了大气候,也要给坚儿攒笔念大书的钱……”纪玉瑤要求一起去,修岩却不同意,说“你拖孩儿带崽儿的不方便”,拎刀就走出屋。纪玉瑶下地就撵,推开房门却不见修岩的影儿。她睁圆眼睛踅摸,却见墙下蹲着一只大老虎,突然张牙舞爪扑过来……纪玉瑤“啊呀”一声吓醒了。
汤老太太觉轻,听到后忙问“梦到啥了”。纪玉瑤定定神儿,回答“我梦见修岩走了……”,却没提有关大老虎的事儿。汤老太太宽解说:“梦是心头想。妳上半晌跟我说将来要让坚儿念大书,做一番大事业,一定要对得起修岩,所以夜里就梦见了他。”
纪玉瑶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那头老虎是咋回事呢……她想起翠兰说过“宏哥属虎”,心里可就嘀咕起来:难道是修岩给我托梦,要我提防这个胡子头儿?她又联想起李宏说过的“算我耪青”那句话:他是心正口直说出的实在嗑儿,还是走嘴扯出了花花肠子呢?
修岩是前些年跟师父汤志兴闯关东的——不是谋生图富,为了躲官府的抓捕。他们在彰武的山沟里落下脚,住到了纪玉瑶家的房西。纪玉瑶打十二岁上妈一过世,便把灶上炕上的活计全担起来了;到了十六,就帮她爹春天点种、夏天间苗、秋天扒苞米掐高梁。自打汤志兴领徒弟轧了邻居,在开荒种菜外常帮老纪头儿一把儿,她才不下地。她发现汤志兴老伴儿,虽然是小脚儿却有些武艺,便缠着她习拳学刀——虽没拜师;却叫起了师父。她爹见老汤家两口子挺正派,女儿对修岩甜甜地叫起了“师兄”,也便没张罗把她往外聘。到纪玉瑶十八岁那年,老纪头儿觉得自几的伤痨挺到头儿了,便把女儿托靠给了修岩。汤志兴两口子便趁他还在,操办了喜事儿,叫修岩尽了一年来半子之劳。纪玉瑶二十岁上生下的头个孩子,“七天风八天扔了”。又过一年多,曹州大刀会来人请汤志兴回去做首领,重整大刀会。纪玉瑶便跟丈夫去了曹州。三年后,曹州大刀会遭到*。纪玉瑶和师父托人掩埋了修岩师徒,带不满两岁的修玉坚,逃到了天津卫;不久又到了关东……修岩离开阳世已经快三年多了,纪玉瑤心上那块伤疤也快长平了。她和修岩鱼水情深,而且修岩是为反抗满清朝廷牺牲的,她确实横了心要为修岩守一辈子寡,千辛万苦也要为他把儿子抚养成人。过去三年来她没少和男人打过交道。她虽说年轻着呢,可心里那盆火,确实像一团死灰,凉凉地断了火星儿。可翠兰对她讲过婚前和宏哥的柔情蜜意,刘半仙对她夸过“追风沙”的侠行义举,使她对这个人好奇起来。李宏一露面儿,他的年轻实在、果断老练,进一步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暗下替翠兰惋惜:若没有那个该死的谷英,准能舒心遂意地过一辈子的。其实,她心里那堆死灰,就在她为翠兰叹惜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热了起来——虽然还没迸出火星儿。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她才对李宏说的话儿、办的事儿格外上心,有些挑眼拨刺儿。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觉察到这一点。这也可以说是一种当局者迷吧。 。 想看书来
二 许彪来密商
二 许彪来密商
李宏把整个精神头儿都用在准备盖房子上了。运来了打地基的石头,雇妥了笆匠,请阴阳先生定准了房向,择好了开工的日子。他知道边外人在盖房子上有“左青龙。右*,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压一头”的说道儿。而且自己准备盖草房,肯定要比修家房子高,便主动请阴阳先生把房场的前檐墙位置定在了修家房子后檐墙延长饯的后边儿。他做好全部准备后,提溜四色礼去拜见李村长,请他领自己到各家各户求帮工。当天晚上,他还请李村长和领工掌舵的孙老二、孟老疙瘩儿喝了一顿酒。
纪玉瑤这些天也没闲着:把西屋的东西归拢了一遍,把两口大铁锅蹭亮炼好,把十多梱盘子碗烫熟涮净,还每天把西屋那铺炕烧一两遍,准备让李宏那三个弟兄来了住。
唐百顺、张冲和祁福比笆匠早到了一天。这三个人见了李宏,齐刷刷地给他作揖,说了声“大当家的好”。李宏一边还礼一边要求“今后唐大哥叫我‘老弟’,张冲、祁福叫我大哥吧”。唐百顺却说:“你从前是我们的大当家的,今后是东家,当然还得叫‘当家的’。”李宏无奈,只好由他们,便把他们向汤老太太和纪玉瑤引见;他们便向“大姨”、“大姐”行礼。纪玉瑤看出唐百顺比自己大,可也不说破,自自然然地当起了大姐,对他们点名道姓地呼唤。
第二天笆匠一到,李宏便把栗骟马交给唐百顺,叫他跑外、采买;叫张冲、祁福给笆匠打下锤。他自己在房前垒起了两个露天灶,还串了两个蒸饽饽的秫秆儿帘子。
破土动工这天,村里人一下子糊上来三十多个。李宏请纪玉瑤领那些妇道烧火做饭,自己领那些大老爷们儿来到房场。张冲、祁福挑起两大串儿鞭炮;噼里啪啦放了一大阵。李宏请李村长在用麻经儿拉好的地基上先挖了几锹,便陪他去修家喝茶。孙老二、孟老疙瘩儿各招呼了一帮人,同时挖起了正房和西下屋的地槽子,挖好后便往里码石头。
李村长喝好了茶,由李宏陪着来查看。他吩咐孙老二和孟老疙瘩儿:“柱脚石得你们俩儿亲自放牢靠;还要盯紧大伙儿,把石头缝儿用碱土泥灌严实了——松木到顶的大草房,挺得上百年的,墙基万万马虎不得……”垂手站在他身前的孙老二和孟老疙瘩儿,连声答应着。李村长抬起胳膊,用白布褂儿的袖头儿按了按脑瓜门儿上的汗诛儿,说村上还有些事,向李宏告辞。李宏刚把李村长送走,许彪却闯来了——远处还有几名弟兄,牵着马没有过来。
李宏跟许彪有过约定:没有重大、特殊的事互相不打扰。现在许彪亲自找上门来了,李宏料想一定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悄悄告诉纪玉瑤和唐百顺“我得离开一阵子”,骑上栗骟马,带许彪等人出村,转进了一个山沟儿。那几个弟兄向老当家的施礼问好后,便四散警戒。许彪开门见山地说:“屠景操这个南方蛮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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