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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反派前夫以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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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箬笠讶异的道:“那南陵王世子眼光不错。”
  阳丰帝便又笑,反而不再提此事。
  顾箬笠呆了片刻,放心不下林菘,借口更衣出了大殿。
  天早就黑了,大宴虽是设在园中,但四周都有屏风帷幕遮挡,并不觉得寒凉。一出来,方才察觉到四处空旷,夜风浸在人身上,冷凉透骨。
  顾箬笠上了台阶,居高临下,园子里丝竹声缥缈,灯火葳蕤。
  站在黑暗之中的顾箬笠,冷冷的打量着。
  顾箬笠这么一呆,冷风这么一吹,回去的路上,又恰好要经过那口水井,她就有点想起花嬷嬷对自己说过的那桩事了。
  戚家来的人只和花嬷嬷联系,大概也不知道她是花嬷嬷背后的人——毕竟当初戚家的罪名,是她亲自给坐实了。戚家那些人估计恨不得弄死她。
  戚衍回去以后,大概会给她说好话,可那些人肯定讨厌她。
  他们要拿东西,宫里又不好进,进了也不好胡找八找,那还有什么时机,比今晚更合适呢?
  那东西是顾箬笠亲手藏的,比谁都清楚在哪。她偷偷溜到夹道边,避开巡逻的禁卫靠近水井,果然看见黑暗之中,有一个黑漆马虎的脑袋,从水井里探出来。
  嘿哟,真是今天来了。
  那人一身黑衣,这么个光景从水井里爬出来,跟鬼一样。顾箬笠知道他来干嘛的,也不算怕,刚要走,发现他思索片刻,又顺着绳子爬下去了。
  这来的人是个二傻子?一趟没找着?
  顾箬笠就有点暗乐了。
  片刻,黑衣人又跟个鬼一样爬上来了。
  顾箬笠发现他真没找着,正要走,那黑衣人慢慢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顾箬笠和他对上了眼。
  大概是因为她没叫唤,黑衣人也显得平和。顾箬笠一眼看到他,只觉得古怪,他脸上蒙了黑巾,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格外的眼熟。
  黑衣人:“千金郡主?”
  顾箬笠连忙摇头:“我不是!”
  黑衣人嗤笑一声,打算走了,却偏偏又停下:“你到这里做什么?不怕我杀了你?”
  顾箬笠问:“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黑衣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神色,这小姑娘穿的鲜妍,天底下最显眼最漂亮的一朵花儿一样,可她的眼神却格外的复杂。
  戚衡一时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
  哪怕朝夕相处,也觉得看不透。
  顾箬笠其实想问问,他是戚家从前的旧部,认识戚衡吗?
  戚衡怎么死的?是被一刀砍死,干脆利落,还是被砍了好多刀,受尽折磨才死?
  可这些话哪里问的出口?
  不管怎么死的,也已经死了。
  戚衡道:“小姑娘大晚上不要随便出门,小心被皮皮猫抓走。”
  顾箬笠眼睛一闪,刚要开口,黑衣人已经跳过宫墙,跑了。
  顾箬笠回到偏殿,雁声还在外面守着。
  “菘儿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雁声道:“方才乡君说,有些乏神,让奴婢放下帘子,小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会儿醒了没有。”
  她兴致勃勃的:“郡主,那个世子怎么回事?真的求亲了?”
  顾箬笠哼了一声:“放心吧,多半不能成。”
  她突然问:“雁声,你听说过鹿角猫吗?”
  雁声被问的愣住了:“什么猫?奴婢听说过波斯猫,据说是从海外传进来的,眼睛绿的像宝石一样,皮毛漂亮,卖的可贵了。郡主要养猫吗?那鹿角猫难道比波斯猫还要好看?”
  顾箬笠嫌弃道:“算了,你不懂。”
  因为,这鹿角猫本来就是她小时候杜撰出来的。
  她从没对别人说起过,连雁声雁羽也不曾听过,自然不知道。
  床榻之中,已经换好衣裳,恢复“林菘”模样的戚衡,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犯了一个大错。


第51章 
  顾箬笠杜撰出来的鹿耳猫,他听过。小姑娘给他写信的时候; 故意吓唬他; 晚上有一种长着晶莹如珊瑚的鹿耳的猫妖,会抓走俊俏的小伙子。
  顾箬笠说; 鹿耳猫只喜欢漂亮的小伙子,尤其是他这样的。它要把他抓到自己的洞里; 然后让他去河里给自己抓鱼吃。还要给他脖子上系上绳子,牵出去对别的鹿耳猫炫耀——你看; 我的宠物人多漂亮; 多会抓鱼呀!
  戚衡收到信的时候; 刚收过伤,已经差不多要长好了。看完这份信; 伤口又裂开了,在床上多躺了好几天。
  今晚; 是他用戚衡的模样第一次见顾箬笠; 虽然隔着一层蒙面巾。
  可表面波澜不惊的戚衡; 鬼知道心里多激动。
  他一激动; 嘴就瓢了。
  见了鬼的鹿耳猫!
  顾箬笠掀开帘子,突然伸出手来。
  林菘沉浸在“失误”之中; 有人伸手,他下意识拍开了。
  顾箬笠噗呲一笑:“菘儿你看看你,怎么睡的?头发都乱了,脸上还粘着头发。怎么还出了汗?很热吗?”
  谁争分夺秒的跑了好几个宫殿,能不出汗?
  林菘压下思绪; 娇娇弱弱的道:“喝了酒,就觉得好热。表姐莫非是成心逗我?”
  顾箬笠笑着赔罪,不多时便让内侍传话,林乡君身子不适,二人先出宫回府。
  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顾箬笠出奇的话少,也不吃东西了,突然问:
  “菘儿,你听说过鹿耳猫吗?”
  林菘汗毛一竖,好险自己听见她问雁声,若是不知道这一茬,当真以为她杜撰出来的鹿耳猫是京城里家喻户晓的“大妖怪”,只怕立刻就要露陷。
  林菘乖乖巧巧:“不曾听过。是什么猫?”
  顾箬笠又笑;“算了,你们小孩子,不懂的。”
  顾箬笠又问:“那你还喜欢那个小护卫吗?”
  林菘急忙抓住这个机会,给自己澄清:“翟护卫挺好的。不过,我那日出门,看见一个俊俏的小哥,比翟护卫还要好看!”
  顾箬笠哑然失笑。
  原来这小表妹就是看脸的,怕是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顾箬笠道:“这样也好。小菘儿,能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好的。人这一生才几十年,头二十年被人管辖身不由己,后二十年老态龙钟,动都动不了。真正快活的只有中间那二三十年,不要去追寻那些看不见握不到的。”
  林菘诺诺点头:“表姐说的是。”
  隔不到两三日,顾箬笠记挂宫中那东西,又找了个借口进宫。
  她故意挑了个时间,进宫之后,先去见阳丰帝。阳丰帝果然和大臣们议事,自然不会见她。
  顾箬笠便顺理成章要去宫中走走。
  她自小在宫中玩儿惯的,自然没人敢拦她。
  顾箬笠很快就到了夹道内的水井边。
  当初这东西,辗转落到顾箬笠手中,她不过七八岁,带出宫不容易,顺手就藏在了石壁里。她当初年幼,胆子又大,无法无天的,抓着井绳轻轻松松就下去了,现如今大了些,虽然废点力气,但也顺利找到了做过记号的石壁。
  石壁被人动过,里面的东西当真没了。
  顾箬笠满头雾水,连忙爬上来,面无表情的回忆往常阳丰帝的神情、举动,确定这东西应该不在陛下手中。
  可若不是陛下拿了,先帝遗诏又去了哪里?
  她满怀心思,面上半点不露,穿过宫墙的时候,还顺手抓了一把柳枝胡乱编了一个花环。
  她正低着头,突然看见一双暗红色镶了金线的靴子,抬头一看,正是阳丰帝。
  “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进宫里来。”阳丰帝轻咳一声,“舅父都病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来探望舅父。”
  顾箬笠眼珠一转,恶人先告状:“陛下每日招这个侍疾,招那个侍疾,也没见陛下想起我来呀!”
  阳丰帝嗤笑:“你就是懒的!也不知道谁惯的你。”
  顾箬笠道:“陛下怎么好意思问?那自然是陛下惯的我。”她叹口气,“其实也不是我不进宫,书院一放假我就进宫了,可陛下不让我进去,后头我又来了一次,只远远的看了您一眼。您说说,我进宫也见不到您,多没意思。”
  顾箬笠年前年后是进宫来了,那时阳丰帝精神不济,便说不见。
  阳丰帝便笑:“那你就不进宫了?”
  顾箬笠认真道:“我进宫就是来见陛下的,见不到陛下,还不如不来。”
  她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我有一个皇帝舅舅,好辛苦呀。我的舅舅要是寻常人就好了,不见我,我就自己闯进去。”
  阳丰帝失笑:“胡闹的很。南陵王世子在宫宴上对你示好,今日又来找朕,说是对你一见钟情,你看如何?”
  顾箬笠撇了撇嘴角,显然是不喜欢。
  “南陵虽是小国,你要嫁过去,将来也是一国王后,如何?”
  顾箬笠不像别人,见了阳丰帝都是谨慎小心,她浑然不管,张口就道:“那舅舅跟我一起嫁过去吗?”
  阳丰帝愕然,气的想打人,顾箬笠他不能打,反手给拍了身后跟着的内侍一个脑瓜。
  顾箬笠笑眯眯的:“我舍不得舅舅,才不要嫁到南陵。要真做了什么王后,那我以后还能回来见舅舅吗?”
  阳丰帝知道她满口胡说八道:“真舍不得朕,也不见你时时进宫来。”
  他仿佛无意,随口问起:“到这儿干什么了?”
  顾箬笠手一直是背着的,一听他问,像献宝一样,把一个柳枝和迎春花编的花环捧了上来,踮起脚尖,作势要给阳丰帝戴在头顶。
  阳丰帝吓了一跳,满脸拒绝,严肃的后退了好几步:“休想!哼!”
  顾箬笠比他矮了许多,偷袭不得手,失望的道:“我编了好久呢!”
  阳丰帝看着她手上皱皱巴巴的花环,也不知道又想起什么,面色柔和,眼中的温柔都真切了几分:
  “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为了编这个?”
  顾箬笠点头。
  阳丰帝:“宫中哪里都有柳树,怎么非要这里这棵?”
  顾箬笠微微愣了一下下,道:“以前阿娘教我编花环,摘得就是这棵树上的枝条。别的树兴许编不成。”
  她一提起敬宁长公主,阳丰帝呼吸一滞,随后急促起来。
  粗重的呼吸声就落在顾箬笠头顶。
  每每见了顾箬笠,阳丰帝便觉心神不稳,若是她无意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更让他心潮起伏,难以定神。
  因此,在病中他轻易不见顾箬笠。若是见了,又要重上几分。
  这也是因为这许久,他不曾见到顾箬笠。
  若是日日见到,阳丰帝倒也习惯了。这么长时间,顾箬笠不在眼前,突然一眼,才猛然发觉,这个小姑娘,越发长大,尤其一双眼睛,几乎和敬宁长公主一模一样。
  “你很像她。”
  顾箬笠轻轻嗯了一声。
  “陛下,皇帝舅舅,我阿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记得她的人已经不多了。您这么忙,难道还能记得我阿娘的模样吗?”
  顾箬笠抬起头来,抱着花环,泛着水光的眸子望着阳丰帝。
  阳丰帝险些失态,差点就伸手捂住了胸口。
  他怎么能不记得她?
  “你知道先帝吗?”
  顾箬笠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
  阳丰帝讥讽一笑:“你们这些小辈是不知道了,我们那时候,最广为流传的话本,就是先帝和他的元后如何相爱,情比金坚。”
  阳丰帝登基之后,暗中将这些都禁了,五六年下来,就再也不见这些话本。
  这些事从未有人对顾箬笠讲过,她自然了解不多。
  她只知道一点模糊的影子。
  顾箬笠之母敬宁长公主就是元后所出,还是元后唯一的孩子。
  其他的孩子,全都不是元后生的,包括阳丰帝。
  顾箬笠就有点奇怪了,露出和阳丰帝差不多的讥讽轻笑。
  情比金坚,那阳丰帝比她阿娘还大呢!先帝情比金坚,倒是别和别人生孩子啊!
  甥舅两个的表情如出一辙。内侍在一旁守着,都不敢看。
  “先帝挚爱元后,许多年后宫都如同虚设,可大概人生难以十全十美,立后七八年,元后还是无所出。”
  顾箬笠脑子里飘出一个“哦”。
  于是先帝就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口里喊着只爱纯孝静皇后一个人,身体倒是很诚实。
  阳丰帝道:“元后无所出,朝中都请议陛下扩充后宫,起初陛下还能压制,这一年一年下来,先帝自然压不住了,或许,他自己也急了。毕竟,皇帝岂能无后?”
  “这一天,朝臣又在吵,有一个吵的特别凶的御史大夫,运气特别不好,戳中了先帝的肺管子。先帝大手一挥,将这个姓周的御史大夫三个女儿都选进了后宫,一晚上全……”
  阳丰帝话说的格外多,讲到这里,突然回神,这小外甥女还小,什么一晚上临幸姐妹三个,太少儿不宜了。
  顾箬笠:“啊??”
  她听明白了啊!
  先帝是疯了吗?
  “这周家大女儿早就成亲了,儿子已经三岁了。周御史苦苦求情,说女儿已经嫁人生子了。先帝道,正好,生过的说明身体好,易得子嗣。”
  顾箬笠:。 。 。 。 。 。 。 。
  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再以后,谁劝先帝,先帝就纳他家闺女。其中不乏有要搏一搏富贵,存心提这事,送自己女儿入宫的,但这毕竟是少数几个。
  先帝这么乱来,起码也临幸了后宫。一个月后,后宫就传出喜讯,好几个大臣的女儿都有孕了。
  顾箬笠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呆呆的“哦”了一声。
  后宫有孕,本来是喜事,可是纯孝静皇后听说之后,本来身子就不好,立刻就病了。
  先帝一听,心疼的要命,满腹怒气无从发泄,一怒之下,竟然把起头的周御史给砍了。——怀孕的几位低品级宫妃之中,就有周御史的女儿。
  顾箬笠满脑子都是一句:先帝这么胡来,竟然还没有亡国?
  这以后,纯孝静皇后就身体老不好,她一心口疼,先帝就气,他一气,本来日子就不好过的有孕宫妃就更惨了,缺衣少食,在宫中受尽冷眼。有一个孩子没生下来,就被折腾没了。
  虽然艰难,但宫中很快一连添了三个皇子。
  阳丰帝就是其中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若若: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听皇帝舅舅讲故事啊!


第52章 
  皇子出生后,先帝便“扬眉吐气”了; 再次和纯孝静皇后双宿双栖。
  先帝纳了后宫; 还努力耕耘,现在皇子都有了; 朝臣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几个孩子虽然贵为皇子,但因为先帝厌恶他们; 认为他们破坏了自己和皇后纯真的感情,十分嫌恶。皇子们在宫中过的并不好; 一开始还有人悉心照料; 好生抚养。可纯孝静皇后偶尔想起这几个孩子; 或者无意碰见,都要大病一场。
  她一生病; 先帝对皇子们的厌恶就更深一层,几年下来;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小皇子在宫中反而猫不理狗不爱。
  一开始; 那些奴才们只是试探; 发觉真的没人管皇子们的死活之后; 就愈加过分,有一些变态的嬷嬷内监; 还暗中打骂皇子取乐。
  “后来你母亲意外闯进废宫,见到了我。”
  皇子们出生后的第三年,纯孝静皇后居然有孕了,后来敬宁长公主出生,虽然只是个公主; 但先帝喜极而泣,大赦天下,给还没满月的长女赐了食邑封地,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碰到这个女儿面前。
  备受宠爱的敬宁长公主见到了废宫中的阳丰帝,看他过的凄凉,不依不饶的质问他的身份,得知他是先帝的儿子后,发下话来,将打骂他的宫女内监全都处死,又让人给所有皇子迁宫。
  “你母亲板着脸发号施令,她真是天生的公主。先惩罚对我动手的人,然后把‘伺候’皇子的人全都罚去了掖幽庭,一个不留。最后再安置皇子们,还亲自挑选了皇子们宫中的掌宫嬷嬷。你可知道,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不到六岁。”
  “备受宠爱的长公主真是不一样。这之后,大概是因为先帝意识到自己和皇后身体都不行了,而公主也需要有一个依仗,虽然仍然嫌恶我们,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公主去读书,他们几个也能跟着,太傅在先帝的授意之下也开始教导皇子们。原先备受欺凌的皇子,慢慢也茁壮疯长起来。
  “先帝活下来的三个皇子,她只喜欢带着我,大概因为最先碰见的是我。”
  阳丰帝说完,忽然有些恍惚。
  “我一直这么一位,后来我才知道,她还是更喜欢二弟。”后来,先帝身体不好,问她谁能做太子,敬宁长公主属意的不是他,而是老二。
  “二弟”就是启明太子。
  要不是启明太子突然病逝,阳丰帝也捡不到这个漏子。
  阳丰帝嫌恶的说了一句,再也没提到启明太子一句。
  顾箬笠捧着花环,跟在阳丰帝身后,没留意前面突然停了,她一下磕到了阳丰帝背上。
  阳丰帝猛然回头。
  内侍宫女都吓的瑟瑟发抖,低着头动都不敢动。
  顾箬笠却仿佛不觉,摸了摸额头,懵懵懂懂的站着。
  阳丰帝又笑,突然问:“若若,你是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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