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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反派前夫以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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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相冷笑一声:“这些年,兄长侍奉父母,我心想,也该我这个次子尽奉养之职了。可这才不到三个月,韵娘的病就越发重了,霜明也出了事。”
  “我为人子,也为人父,亦是人夫,具有应尽之职。若不能尽数圆满,那就只能顺应天道了。”
  说完,董相突然起身,朝正在狼吞虎咽的顾箬笠突地一拜。
  顾箬笠一口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出来。林菘从衣袖中掏出了帕子,给她掩住。
  顾箬笠优雅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董相这是何意?”
  董相苦笑一声:“霜明虽然保住了命,但太医不善解毒,这府中也不太平,我决意将霜明先送走。虽不敢劳烦郡主,但若郡主有空,能去看他一眼,陪他度过难关,臣感激不尽。”
  顾箬笠从相府出来,掀开车帘,望着空旷的街道,突然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我今晚去哪?”
  林菘:…… ……
  顾箬笠美滋滋转过脸,情真意切把他望着:“还是去你家吧!”
  林菘:…… ……
  顾箬笠想到菘儿家的暖阁,越发真情实感:“菘儿想不想和我同床共枕?”
  林菘面无表情抽回了自己的手。
  马车却偏偏在这时候颠簸了一下,顾箬笠没坐稳,朝前一扑。林菘眼疾手快,把人抱了回来。
  小姑娘真的……也太软了啦啊呸!
  林菘手跟着火似的,叹了口气:这车夫是不是该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乐韺:凭什么倒霉的是我?


第33章 美人香
  林菘缩在车子边上。
  顾箬笠软绵绵坐着,颇有些没精气神; 一时就又靠了过来。
  林菘再缩; 顾箬笠得寸进尺。
  林菘退无可避,终于被顾箬笠挽住了胳膊。
  顾箬笠闭目养神; 在她身上蹭了蹭:“菘儿身上好香,是用的什么香?”
  林菘:???
  他能用什么香!?娘们唧唧; 成何体统?
  “许是在董相家吃的酱油面。一股子酱油味?”
  顾箬笠还真的闻了闻:“没有呀!胡说八道,什么酱油味?我觉得; 是美人香!”
  林菘不行了; 下意识往边上退; 根本没地儿可躲。
  顾箬笠这厮成日胡言乱语,让人有点窒息; 心跳也快的不像话。
  顾箬笠才是个香软的小美人。
  小美人伸出冷玉一样的细嫩手臂,绕过他的脖子; 挂在了他怀中; 还轻轻的叹息一声。
  这天底下; 谁能遭得住这个?
  小美人也便罢了; 她这一声叫人悲怜的微叹,叫人连心肝脾肺都恨不得一起掏出来哄她。
  林菘心跳都顿住了。
  顾箬笠路上倒还精神; 一回到林府便复有些颓然。
  兴许是暖阁这淡雅的兰香,和熟悉的方寸之地,让她略有些放松。
  林菘也近在咫尺,这个小姑娘顾箬笠是极喜欢极怜惜的。
  喜欢“她”总是护着自己,又怜惜“她”小小年纪; 正是需要双亲之时,却没了庇佑,更喜欢“她”聪颖而不露。
  床幔后传来隐约的踢踏声,顾箬笠心想,或许是林菘起来喝水。
  她靠在架子上,轻声道:“有一段时间,我谁也不敢相信。你看我与叶上秋要好,其实一开始,我只能和刚进京的小明玩。他就是个乡下来的土蛋子,什么也不懂,一双眼睛被人一眼就能看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必然是真话。”
  “只有小明,是绝不会骗我的。叶上秋嘛,后来也不会骗我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里,我唯一能信的,只有小明。”
  林菘良久没说话。
  顾箬笠说的,“谁也不敢相信”这段时间,大概正是长公主遇刺之后。
  林菘有心想问,她不信的是谁?
  她舅舅是这天下之主,她有什么委屈,不能告诉阳丰帝?
  可转念想起,她能弱手遮天,将戚衡从满京城无处不在的青衣卫手里保下来,又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
  顾箬笠困意沉沉,含混之时,又问:“菘儿可会骗我?欺瞒我?欺辱我?”
  林菘:???他似乎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林菘被她冷不丁的问愣住了!
  顾箬笠:“菘儿?”
  林菘并不敢回答。
  顾箬笠:“菘儿,你已经睡着了吗?”
  林菘根本不敢吱声。
  没等到林菘的回答,顾箬笠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是心绪激荡跑了一日,但兴许是在林府甚为放松,这一觉睡得黑甜,早起时并不觉得过分疲乏。
  林菘道:“昨日,我们离开相府时,董霜明也一起走了,今早董相派人来报信,董霜明已经醒了。”
  顾箬笠松了口气,随手捏了两个包子:“走。”
  董霜明被安置在一所宅子里,护卫严密,看起来,董相是把自己这些年私下豢养的护卫,全都拿出来了,务必要护好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房中一股浓郁的药味,昨日那股臭烘烘的毒血气味已经很淡了。
  董霜明歪着头,软嗒嗒靠在软枕上,看见顾箬笠,咧嘴一笑,口水就滴答了下来,流到了衣服上。
  顾箬笠不忍直视,对看护的侍女道:“冬日天冷,他个子又壮,总不能常常换衣服,你去找些柔软的布帛,做一些孩子用的口水兜兜,不过尺寸要大。”
  侍女恍然大悟,面露喜色,立刻去办了。
  顾箬笠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这是几?”
  董霜明又是呵呵傻笑,口水直流。
  顾箬笠拿筷子夹了一根葱,喂他吃,董霜明眼睛扑腾扑腾眨,嘴闭的紧紧的,就是不吃。
  顾箬笠扔了葱,换了一筷子面条,董霜明急不可待的张嘴吃了。
  顾箬笠欣慰口气:“还没傻透,还记得自己不爱吃葱?”
  董霜明又开始傻笑。
  顾箬笠又喂了几口,董霜明时而认识她,时而傻笑,看起来一片茫然,似乎连她也不认得了,口水都滴在顾箬笠手背上了。
  林菘接过碗:“你手上还有伤,我来吧。”
  林菘刚接到手里,筷子就差点戳进了董霜明的鼻子里。
  顾箬笠看的头痛:“诶诶诶诶诶!”
  林菘淡淡道:“我看见了。是他偏头了。”
  片刻,侍女拿着口水兜兜回来,见董霜明脸上还沾着面,连忙接过碗来:“两位贵人,还是婢子来喂吧。大公子有时不大舒服,便不会配合。”
  二人出了房门,大夫早就已经等着了。
  “公子中的毒,虽然解救及时,人也醒过来了,暂时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但对人的损伤也极大。”
  顾箬笠头搁在林菘肩膀上,敛去神色,只是闷闷道:“我看见了,本来就傻,现在更呆了。他以后都会如此吗?还能说话吗?”
  大夫摇摇头:“说话倒不是最重要的。暂时不能说话,是因毒性发作时,呕吐时毒血逆流,伤了咽喉,养上一段时日,就能复原。但是别的损伤,就不好说了。”
  顾箬笠抿了抿唇:“最坏呢?”
  大夫捋了捋胡须:“还须得好生调养,以观后效。若是好,兴许慢慢好了。若是不好,公子这一辈子,都将如孩童一般,无忧无虑。”
  董相不曾亲至,顾箬笠亲自给大夫行了一礼,谢他不眠不休,抢回了董霜明的命,又谢他尽心尽力。
  大夫也不居功:“姑娘若要兄长好,千万要让人寸步不离的护着,不能再沾上半点脏东西了。”
  顾箬笠问林菘:“菘儿回家吗?”
  林菘乖巧极了:“若若去哪,我便去哪。”
  顾箬笠换了一身窄袖袍裳,往衣袖里藏了一把精铁戒尺:“走!”
  这是事发之后,她(他)们第三次来董相府。
  相府门口,已经戒严了。顾箬笠前次来,内外都颇为乱哄哄的,但短短一夜之间,相府已经寂静一片,护卫无处不在,将相府守的铁桶一般。
  “门外还有京畿府的人,看样子,董相是真动怒了。”
  林菘淡淡道:“只怪这董家人实在太能作乱,短短三个月,害得董霜明如此,董相如何能忍?”
  顾箬笠二人入内,倒无人阻拦,大管家还亲自领路,殷切的问起大公子。
  大管家纳头便拜:“多谢郡主娘娘照看大公子。”
  顾箬笠一摆手:“人抓来了吗?”
  大管事道:“虽是家丑,但相爷说了,郡主待人以诚,必会杀上门来,若是真来了,只管带您去祠堂便是。只不过,小门小户,也有些陈旧规矩,外人不便进入祠堂。”
  顾箬笠道:“没事,我在祠堂门外看着便是。”
  这规矩谁家都有,她还是知道的。
  董老太太坐在椅子中间,一个小老太太,整个人窝在名贵的大椅子中间,又穿红挂绿,颇有些不伦不类。
  董老太爷也被人抬来了,安置在春凳上,时不时的哎哟哎哟一声。
  董老太太当先道:“小二子,你搞什么?你阿爹被你那忤逆儿子砸伤,不能见风,你是为什么事,非要把人抬到祠堂门口吃冷风。”
  董相望着祠堂内的牌位,淡淡道:“董氏家门列祖列宗在上,儿才敢求一个公平。”
  董老太太大字不认识一箩筐,哪听得懂她儿子说的是啥?董老太爷学问高强一点,气的直拍凳子:
  “逆子!逆子!”
  他说话有点漏风:“你是想说,为父和你母亲,对你不公?”
  看架势,董相也才刚开始清算。
  顾箬笠环顾四周,搬了个墩子来,按着菘儿坐下,又把自己的披风也解下来,给他盖上。
  被照顾的周周到到的林菘,心里有点……
  顾箬笠随后还从荷包里,摸出了一把炒棋子:“我看你早膳用的不多,可以磕一点这个。不过,也是你家的好银瓶给我的,她做的炒棋子豆,里面还放了红豆呢!”
  董相道:“不敢。但是父亲母亲,昨日祠堂出了那么大的事,您二位直到今日可曾问过一句,明儿何在?”
  董老太太立时又咋呼起来:“那孽畜死不足惜!可怜我的小三儿还昏迷不醒……”
  “够了!”董相从身边拿起一个粗瓷碗,刷的砸了。“儿早就说过,小三儿是被董奇威推倒在地,撞在了高木架上,与明儿无关!母亲中气十足,尚未老眼昏花,是否要儿请京畿府尹进来,仔仔细细详查一番?”
  董老太太冷不丁被这破碗吓了一跳,真住嘴了,但很快又叫起来:“京畿府尹也是你手底下的官,这做京官的,谁不怕你?”
  董老太太叫起来嗓门惊人,于是董相又摔了一个破瓷碗。
  顾箬笠这才发现,董相身边放着一摞缺口的破碗。
  “那日家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伺候的奴仆婢女足足有二十余人,除了五人是我东院的,余下的十五人都是母亲这西院的人,是您自己的人。当时一家大小,全都在,人人都有眼睛,都看见了,小三儿是被董奇威所伤。若是母亲还要揪扯,那您是忘了威远将军伉俪当日也在吗?”
  “威远将军的夫人是思文郡主的独女,宗室贵女,总不会也怕我这一个区区的丞相吧?母亲若是还不依饶,那就让京畿府尹进来,拿了当日所有人上公堂查问!自然能明察当日真相,看看小三儿到底是被他的亲伯父所伤,还是被我那可怜的明儿所伤。”
  董老太太被他一连串话吓到了。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跟着长子在苏州生活,但以往有什么想要的,只要给京中带个口信,这个二儿子,还没有不听从她的吩咐的。
  今日她才发觉,这个二儿子,却是个狠的。
  董老太太努着嘴:“你只管吓唬我,反正我知道,京畿府尹也是听你的……”
  董老太爷怒喝一声:“够了!别再说了。”
  小老太太被吼的一愣:“当家的,你吼我干什么?这个忤逆子还不是你的种?他这德行,还不是随了你这个死老头子?你自己老带劲儿在老娘身上下的种,长成这幅鬼样子,你现在朝我发什么火?”
  顾箬笠冷不丁听到这些乡野俗话,眼疾手快,赶紧捂住了林菘的耳朵。
  “菘妹,这些都不是好话,千万不能被你听了去!”
  林菘:…… ……
  作者有话要说:  菘妹(生无可恋):我一个大男人,哪来的美人香?


第34章 董相
  好在,好在; 小老太太虽然不认识什么字; 但骂起人来是不重复,很快就骂到了别的环节。
  顾箬笠把手松开; 小脸红扑扑的,看也不敢看林菘一眼; 含混道:“我猜董相又要砸碗了。”
  林菘耳朵通红,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沾着若若小美人的香气; 真是了不得了。
  “我猜也是。”
  董相不负众望:啪嗒!
  董老太爷垂死病中惊坐起; 连装病都顾不上了; 指着董相的鼻子骂:“你这个逆子!我还没死呢,当着我的面儿; 你摔碗砸锅的,是要反了不成?”
  董相安安稳稳坐着; 对父亲的暴跳如雷视而不见:“母亲总是不愿安静; 听儿说几句真话; 儿子摔这几个破碗; 也是无奈之举。难不成,父亲想看儿子做出更难看的事来吗?”
  大管家:“比如用些别的手段; 让老太□□静些,不要总是中途打断相爷。”说着,还抖了抖手里的破抹布。
  董老太爷比小老太太倒是清醒些,知道董霜明是董相的命根子,到如今; 看董相这阵势,已经是撕破脸皮了。
  他端正坐在春凳上,对小老太太道:“你不要再胡言乱语,听听这逆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老太太还不服气,董老太爷一拍春凳:“够了!奇威是要考功名的,怎能上公堂?”
  老太太这才醒悟过来,要真上了公堂,叫别人知道小三儿是被董奇威伤的,那名声可就不好了。
  真要是留下这样的名声,董奇威以后还怎么做官?
  老太太哽着满是皱纹的脖子:“小三儿就罢了,就算不是那孽畜伤的。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掀了桌子,伤了你父亲,这总是你亲眼所见?这也是事实,照你们当官的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替那孽畜狡辩的?”
  董相淡淡道:“不必狡辩。自母亲来到京城,明儿除了在书院求学的日子,其余时日,给父亲、母亲晨昏定省,从未有过怠慢。母亲不愿意见他,寒冬腊月,让他在冷风刺骨的走道外,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那孩子也从未有过丝毫怨言。我曾说过,祖父祖母精神不济,不必他日日请安,明儿也从不推拒,依旧每日前去。只因他事亲诚孝,便连父亲的生辰,这孩子夤夜祈福,亲手为父亲写了百福、千福……”
  顾箬笠想起来了。
  董霜明的初衷就是为了替他爹省下点寿礼钱。
  至于晨昏定省什么的,董霜明后来干脆就搬到书院长住,轻易不回相府了。
  小明只是憨厚实诚了些,谁喜欢他,谁对他好,谁不值得他孝敬,心里可是门儿清。
  董相心痛至极:“明儿如此至孝,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悖逆?他是被人下了毒,心性大变,难以自控,才会如此!”
  董老太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虽然糊涂,可还不至于傻了,多半能猜出,到底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
  可这都是为什么啊?
  这个老二虽然不讨喜,可现在一大家人还都得仰仗他啊。等过些时日,老大求到了官,奇威也出息了,那到时候再翻脸不迟啊!
  老太太又叫嚷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从来没听说有这种毒药。你为了给他脱罪,你无所不用其极啊!”
  从前董相处处退让,对双亲或许还有期待、尚存一丝孺慕之情。
  今日脸皮撕破,董家二老丑态毕露,董相已经心寒至极,理也不理。
  大管家拍拍手掌:“把人带上来。”
  护卫把数个五花大绑的奴仆提了上来。
  大管事道:“这几个,老太太也该认得。这两个是西院厨房里办事的。老太太吃不惯京城口味,这是您特意让人从苏州请来的厨子。这个是西院厅里伺候的,至于这个冬梅,这是大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老太太沉下脸来:“你绑我的人做什么?”
  大管事一个一个的指过去:“寿宴当日,老太太听了大太太的话,认为相爷没有大张旗鼓为老太爷过这个闰寿,十分不孝。因此,就想给相爷一点难堪。老太太指使厨房里这两个,给大公子特意炖了一盏十分难喝的苦汤,想让大公子出丑,好出一口恶气。”
  “随后,大太太身边伺候的冬梅,悄悄把毒药放进了苦汤之中。这个西院伺候的奴仆,亲眼所见,但因为冬梅是大太太身边的人,他也不敢声张。”
  “等到寿宴之时,老太太故作慈心,把苦汤单独赏给了大公子。大公子孝顺,尝过以后,觉得味道不对,但也不敢不喝。”
  “可坏就坏在,董奇威真的以为老太太对大公子另眼相看,故意打翻了汤盅,因此,大公子才喝了一小半。这也因此救了大公子一命。而董奇威发脾气,踢到小少爷,也是因为误以为老太太当真喜欢大公子。”
  老太太听懂了。
  是说她的大儿媳妇,给董霜明下了毒。
  大管事道:“毒,就是冬梅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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