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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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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没拿他怎么样,就是和他打了一架,或者说,单方面的揍了燕灰一顿。
  暴|力是蕴藏在他骨血里的因子,他并不否认。
  不过燕灰最后把自己撞晕了过去也是个本事人。
  赵豪眼见着该拉走的拉走,该跟上的跟上,也琢磨不出什么滋味。
  蹲楼下抽了根烟,闻见一股腻歪的甜香,是街边卖烤红薯的流动摊。
  他向来挺喜欢吃这种摊车上卖的小食,便宜还当饱,只是后来吃的少了,城市也整顿一遍,渐也忘掉了它的存在。
  赵豪买了三个红薯在路边啃。
  离鼎云大酒店不远,来来往往的都向他投以异样的目光。
  他蹲了片刻,觉得还没吃饱,想再回头买时,那摊子早就跑没了影儿。
  赵豪用塑料袋兜了皮,想怎么还没有人来逮他。
  他觉得自己不怎么喜欢燕灰。
  到这种年纪还谈喜欢不喜欢,用小年轻的话,那就是傻得冒泡。
  他喜欢漂亮的脸,也见过不少漂亮的脸,性子里不说百来种,温顺的乖巧的,娇俏的小脾气的,都赏玩过一遭。
  燕灰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不论是脸蛋还是性格,或者说只有注入感情时,那个人才会变成特殊。
  而旁的不过芸芸的脸谱,大千世界,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却可以凑出相似的脸。
  也就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
  赵豪忽而想起他十八岁追的那名校花。
  这一段燕灰知道,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燕灰听了,还憋了老半天才没有笑出来。
  那时燕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高兴了就满屋子撒泼——当然赵豪开始认为他是在撒泼,后来姓徐的说那是什么什么毛病,赵豪才惊奇的知晓原来还有这种疯病,疯也有那么多种类。
  赵豪的老娘就有点这个问题,他寻思着要给姓徐的看看,不过再一想姓徐的为非作歹的样儿,又怕再看出成更严重的情况,也就作罢了。
  他老娘那样迷迷瞪瞪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想来再怎么治,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况且赵豪觉得那样也挺好,他老母总是惦念着他走失的小弟,穷极半生的念想,死人也能给惦记活过来。
  可即便赵豪日后财大气粗,也终究找不见那被拐卖的男孩儿。
  他从老家沙发底下摸出他老母的结婚照,十几岁的小丫头脸上一点笑也没有,就是强压着给嫁的人。
  他姥姥还蛮骄傲地说,当年他们如何积极促成这桩婚事。
  赵豪那时什么都不懂,还傻愣愣相信。
  后来才知晓,从始至终他老母都不是自愿,从穿上红袄子,到生下几个孩子,皆是压着搡着的磋磨结果。
  村里的乡村教师是在赵豪长起来的时候才变多了,早几辈里念完初中的都是少数,他母亲算是一个。
  见识了县城的风光,却还是困顿于一方村落,原因大约是稀里糊涂的婚姻,突如其来的丈夫,风雨如晦的新婚第一夜。
  风雨如晦,这是燕灰的词。
  赵豪咬在唇齿间,觉得味道很涩。
  气息成片成片往外落,他问燕灰如果是现在陈述她母亲的故事,会怎么样?
  燕灰就好像很低落的样子,这时赵豪就觉得他的病迷人且真实。
  他问:“你要听实话吗?”
  赵豪就笑的停不住,我怎么会和小疯子计较那么多?
  有人会劝他母亲赶紧远走高飞,有人会鼓励她报警,会说她困于婚姻自作自受,还有人会骂她半推半就,是一种不自爱的贱。
  赵豪就咬燕灰的手腕咬出血,燕灰感觉不出痛似得,摸动物一样摸他扎手脑袋。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相处方式,赵豪就再问:“那你怎么看?”
  燕灰就颠来倒去才把逻辑说明白,他说木已成舟,这和残忍,但已然发生,这时任何的辱骂的诋毁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可以给她建议,给她方法和道路,但如何选,也只能由她。
  因为已经错过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她已无力改变和抵抗,且已选择了妥协,能捞她出离这种生活的,唯有她的人,不是那些远在天边的陌生的发言者。
  赵豪就很高兴地笑:“我当时拿刀指着我那混账爹,说不让我带我妈走,就砍死他,然后砍死我自己,大家一起死。”
  又怕燕灰不信一般,“老杂碎那时候喝大了,要拿酒瓶子砸死我们,我那时候,是真的胆子肥。”
  这不是好方法,但哪里有那么天时地利人和的办法。
  这不是大面积发生,也不是仅此一例,这样的婚姻绝对不是正确,可确确实实有在出现。
  教育使理念转变需要大量的时间,法度将不断拉紧他的准绳,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少,也盼望着要越来越少。
  而对她的谩骂站在了一个制高点。
  就像赵豪自以为站在制高点,拯救了燕灰。
  但那实在是耀武扬威。
  这世上苦难颇多,揭露没有错,可制造恐怖就是不该。
  偶发事件有原有的法度自裁,频发事件需要提出建议修改纠正,而真正能提出建议的人,绝对不是那些散布人一生如此不幸的人。
  除了告诉大家这个世界多么绝望多么可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无妄之灾,必须抵制一个群体才能拯救一个群体时,这是一种受人操纵,另有目的的指向。
  在地图炮遭到群起而攻之时,隐性的地图炮也在无形地渗入。
  “听不懂了。”
  赵豪就抓枕头那样抓过燕灰,燕灰闭上眼疲倦的入睡,半小时后就被噩梦惊醒,精神再度崩溃。
  赵豪就把他绑着,但没有打他。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烦躁以前扇给他的耳光,可又不知为何感到烦闷。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还有一章更新~


第57章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赵豪捏着燕灰的下巴看,手指间被他无意识流淌的泪水灼烧。
  等到他过了这劲头,再给他松绑躺下。
  赵豪丝毫不怀疑燕灰会在某一次发病时搞出人命,可他也不想把他送到燕然那样的地方去。
  徐医生怪诞地理解了他,协助了一些神神叨叨的治疗。
  燕灰开始忘了一些事,赵豪差点把雄黄酒给姓徐的偷摸灌下去。
  徐医生说这是燕灰的意图,他只是帮助而已。
  遗忘是好事,那些记忆忘了也罢。
  燕灰恍惚的任由他摆布,赵豪也不会伺候人,被子枕头都怼他身边。
  燕灰也就在仿佛巢穴的一团中昏昏沉沉,末了似乎清醒了一点,就很颓丧地往被子里埋。
  赵豪捞他出来,执着于问他以前的模样,燕灰就反过来问他。
  这正中了赵豪的下怀。
  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燕灰以前如何,是好是歹都不关他的事,他其实执着的还是燕灰那句唏嘘。
  但同时他也觉得小疯子不大走运,不论是遇到他,还是他那个姓孟的前男友,亦或是各种是是非非。
  赵豪不觉得燕灰能开脱出去,身在湖中,哪里有不沾水的道理。
  只是燕灰没有料到离湖那样近。
  赵豪是在一个雨天碰上的燕灰。
  彼时燕灰在他隔壁的包厢,代表交流会的主办方请文人吃酒。
  赵豪喝高了闯错了门,满座都是清高的墨客,忽然闯来这么个土大款,那就是丹顶鹤里的胖白鸭,笑都能笑上小半天。
  燕灰过来请服务员把他带出去,赵豪随手扶了他一把,当即就吐了燕灰一身。
  燕灰向后退了几步,身后传来愈发细密的笑声,交流会后参加宴请的哪个不是带点心思,文人相轻并不恰当,倒有明争暗斗的嫌疑。
  也总要有人成为可供所有派系消费的靶子。
  燕灰脱掉了外套,笑着请他们继续谈,便转身和服务员一道把赵豪带了出去。
  他那时就是想出来透口气,也或是多心之举,赵豪吐完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燕灰对服务员说:“给他点打西瓜汁,蜂蜜水也行,一起送他到包厢去。”
  “你当,嗝,这是酒吧啊……”
  赵豪吐完脑子也不晕了,他已经不是需要太遮拦口风的人,燕灰轻轻叹了口气,当他是需要应付领导的公司员工。
  毕竟鼎云酒店,大部分都是应酬类的聚餐,喝成这样必定是被人灌了酒。
  燕灰说:“算了,都不用送了,麻烦直接去前台拿酸奶,现在让他喝。”
  燕灰也不清楚这人具体要应付什么局,但不论什么局他都喝不到多少送进去的果汁,不如现在灌。
  赵豪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不灵光,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但他有的是时间,于是假装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我赔你衣服啊。”
  “不用。”
  那衣服上的混了这几天烟酒味也许无法消除,本来就不打算再穿。
  燕灰捏了捏鼻梁骨,赵豪仰头喝了口他平时绝对不会尝试的酸奶,随口问:“你做什么的?”
  “出版社的。”燕灰看了眼手表,“喝完你快回,走开太久不好。”
  赵豪咂嘴咬到一点果粒,第一次感觉这种东西挺好喝。
  “恩,我很喜欢看书。”
  燕灰一脸这人还没醒透的表情,也不和他计较,赵豪说:“我特别爱看<西游记>。”
  赵豪就等他的反应,他太喜欢看这些自诩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的窘迫,和那压不住的嘲讽,就好似一种痛并爽利的活动。
  燕灰点了点头,“‘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挺好的。”
  赵豪一愣。
  整本书他就看了第一回 ,燕灰报的就是第一回章目。
  赵豪挑眉:“那祝你早成大道?”
  燕灰噗嗤一笑,“谢谢,还是祝我不要那么累吧。”
  他看向他,视线停了不足几秒,赵豪却在瞬间,第一次明了这些说话总爱藏一半漏一半的人的意思。
  他的半句是:希望你,也不要这么累。
  赵豪其实没有怎么记住燕灰的脸。
  印象里就是个普通的青年人,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也不会有那样多的费尽心机。
  事实上赵豪很快就忘记了燕灰,中途睡了好几个漂亮的男女。
  而当他在另一场酒席上遇见燕灰时,记忆的贝壳展开,夹着果粒的酸奶翻上舌尖,一些薄光在海洋深处闪烁。
  他在完全不记得的燕灰的情况下,机缘巧合投资了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是西游记的IP衍生。
  或许并没有那么多的缘分,但那一刻赵豪觉得,这是上天注定要他来睡这个青年。
  清醒的状态下,他发现燕灰比他想的要好看许多,清秀的眉目间隽着一丝慵懒。
  他知道这种场合身为写手的他并不需要发言,只要陪着听完那些夸奖就好。
  他身上有赵豪没有读过的大学带出来的文气,像是他参观图书馆捐赠仪式时,望见的一排不见底的柜子与淡雅的木香,在岁月尘埃的尽头,端庄地腐烂。
  那是赵豪喜爱又熟悉的味道。
  玩开后他向来是生冷不忌,多的是人想要借他的东风,爬上他的床。
  赵豪习惯了怀抱着体温入睡,也迷恋酒精带来的火烈。
  领他们出来闯荡的大哥教给他的道理向来直观好用——只要本人够劲儿,不怕缺暖床人。
  可燕灰的难度,令赵豪惊叹。
  却不是燕灰欲拒还迎,当年他捧过小明星,就玩的一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牌。
  那时赵豪刚发达起来,一腔都是学老爷捧角儿的习气,后来就觉得没意思。
  他是来找快乐的,如果不能令他喜悦,何必赔上时间金钱。
  燕灰从没有想靠近他,赵豪就和他们出版社合作,用工作吊着他,总也是要吃几桌酒,听几场磨磨唧唧的宣讲会。
  彼时赵豪在台下中间排,邻座前排都是同一气性,他闻得出来。
  而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文人墨客,都被抛在五排以后。
  赵豪觉得很爽,更爽的是燕灰穿着正装代表发言,清冷的音色将前排和后排的概念都模糊了去。
  赵豪想,他一定要把他搓揉在手,听他念那翻天覆地的猴子在九九八一道磨砺中挣扎重生。
  后来赵豪甚至可以约燕灰出去,他的顶头上司让燕灰出任务他就不得不出。
  赵豪带他去喝酒,燕灰从来没有醉,赵豪竟也不怎么想立即把他办了。
  不想追求这个人,也不愿意和他搞露水情缘,事实上连赵豪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
  或是因为秦家动荡到了一个他们不能插手的地步,或是他又一次被弃之不用。
  他感到疲倦,就像燕灰身体里的蔓延出疲倦一样,却又有所不同。
  燕灰在等待什么,那就如同一种蓄力,在无望的等候中窥探着猎物。
  赵豪察觉到这位青年远没有他呈现出来的那么清高和天真。
  赵豪就领着燕灰去那些他以前没见过的场子,他说不好想要从燕灰身上得到什么,也许只是想要在空无的时间里有一个人能够用来打发。
  他带他去电视剧选演员的现场,遇上了以前的情人。
  赵豪不动声色,问燕灰觉得安安怎么样。
  燕灰翻完了剧本,询问导演能否让安安再尝试一段,导演其实心里有数,不论这位漂亮的演员演成什么样,角色都是他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坑为了他挖出来,其他人不过陪跑。
  燕灰最终摇头,他说不行,差太多了,几乎没有一点代入感。
  赵豪就笑,燕灰是自言自语,纯粹是说给自己听,赵豪食指敲在桌上,“你觉得可惜?”燕灰就摇头,“不是什么好本子。”
  “是么?”赵豪就笑,“我觉得本子不错。”他顿了顿,“要不要赌一把?这剧能火。”
  他换掉了安安,让一个潜力股顶上,实力向燕灰见识了演员的力挽狂澜,证明编剧又是并不是那么重要,任何一个环节的爆发性都能让一部剧的口碑翻天覆地。
  他以为燕灰会赌气,因为这无疑是在他的工作领域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文人最怕别被人挑衅职业,赵豪就想瞧瞧燕灰在公私的界限里有不一样的态度。
  可没想到燕灰态度确实有所转变,但方向赵豪意料不到。
  无形中他对他的隔阂感有了一丝破裂。
  燕灰甚至会在跑工作之余对他说一些闲话,他说他很感谢他,用再现实不过的例子证明了一点,在整个剧集的制作环节中,没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也无人能够将罪责完全归咎于一方。
  “一部好剧,必然是全力以赴。”
  燕灰说这话时,窗外的天空久见了蓝色,轻白的云絮追逐着阳光。
  他谈起他要去到的那座名叫“风棠”的城市。
  赵豪去年才因为一个会议去过,那里大半商业化,并没有推荐人说的那么好。
  燕灰听罢,轻笑道:“总要去看一看,才知道该停在哪里。”
  于是赵豪就想,我不如在他去风棠前睡他一次,一次就行,这样的人睡多了不妥当,就没了灵气。
  很多想法终会沦落为不了了之。
  赵豪由于秦家内部分裂,失联的继承人凭空诈尸而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他又慢慢和燕灰淡了联系,谈不上想念,就觉得倦怠时想一想会挺美。
  就如同《西游记》之于赵豪的意义,他并不是想读书,只是凭空有个念头就不错。
  燕灰遭难的晚上赵豪在和一个模特滚床单,手机在纠缠中掉到了床下,等他捞出来时,模特已涂好了口红,挎上昂贵的包包准备出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看你脸色都变了?”
  赵豪就耸肩:“又是诈骗你爷的短信。”
  但他后来还是开车去到了燕灰的住处,在不远处的马路上捡到了新出炉不久的小疯子。
  燕灰抱着一只野猫恍惚地蹲在马路牙子上,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羽绒服下就只有一件单衣。
  赵豪就叼着烟下车,燕灰抬眼看他,已经认不出人,赵豪瞅一眼他脖子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团滚烫的火灼烧起来,只是并不是因为燕灰,而是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燕灰发疯病的夜晚他就会打他,并不存在所谓温存,亦或是有宣泄的成分,疯子与疯子的对垒总是直接且了当。
  赵豪用各种方式强迫他镇静,如果来看病的不是徐医生,别人看见现场会直接报警。
  他抱着一个并不安静的疯子入睡,说起自己的往事,就像昨晚燕灰被他镇压住一切反抗能力后在他怀中困顿。
  他说自己的过往,如衣锦还乡的富豪,他说村里的黄狗和骂人难听的婆娘,他可怜的娘和弟弟妹妹,以及在城市中受过的白眼,受过的伤。
  燕灰说的“太苦”并不是假,活成这样,要什么有什么,赵豪的快乐却缥缈如萍。
  他见过规则如何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吞没,见过最贫困的地方有最闪烁的梦想,表面笑脸背后捅刀,面上冷漠却雪中送炭。
  这些他都不陌生,这本是人情百态,赵豪曾尝过饥寒碌碌的贫穷,盯着手机里的数字一遍遍骂人,也见过最豪爽的富,那些数字就只是数字而已。
  燕灰有一个他闯不进去的世界,那里至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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