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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不想离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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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简东那边加快进度啊。”
  “怎么了?”庄勤问?
  “怕有变卦。”
  方洲在电话里那种不稳定的状态,她是第一次见。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他爱上了她,只是深刻地理解,养一条狗六年也有感情,何况是个还算满意的太太?
  人在受伤后,气愤和冲动是必然的,也最容易后悔。
  普通人后悔都要闹几个别扭,何况方洲?他有的是办法,也有的是能力折腾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庄勤的好消息,以及不见他,不去触碰他的伤口,让他冷静下来。
  贺云舒开始有点遗憾了,怎么就没想着去弄一个医生给下的诊断书呢?将她的病写得严重些,最好是垂死挣扎那种,放药盒子里一起。
  所以,人的身体和精神过于强悍,某些时候也是要吃亏的。
  方洲确实按不下去脑子里不断翻涌的各种想法,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循规蹈矩的人,二十出头被丢商场上去和各路人精打交道,要不是挖空心思耍混和做事,怎么会有今天?
  他默算时间,估摸着方涵见完贺云舒,却没电话来,心中就有数了。
  方涵应该是确定了贺云舒要离婚的坚决,无话可说,也不愿来给他坏消息。
  他一个人躺在巨大的双人床上,看着房间,总觉得空荡荡。明明家具没有少,但就是哪儿都不对。床上没贺云舒的枕头了,贵妃榻上没抱枕了,衣架上没有她各种零碎的丝巾或者小皮包了。连味道都不对,她在房间里走的时候,那种暖洋洋的香气,彻底消失了。
  方洲躺不住,开了床头柜,翻出一叠照片来。
  二十二的贺云舒戴着学士帽子;二十一的贺云舒笑得肆无忌惮;二十岁的贺云舒抱着书本往学校里走;十九岁的她站在大学门口四顾茫然;十八岁的她坐在教室里,头被山一样的书堆遮盖了大半;十七岁的她一身**的短打,在太阳下面奔跑;十六岁的她,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
  方洲拿着那张最老旧的照片,看了许久许久。
  她当时一定是在看他。
  可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刚上大学,什么都好玩,但也挺惦记平城的一切。
  赵立夏不喜欢他老是去车场,也不喜欢他满身汽油味,更不喜欢他手上沾的漆黑机油。
  每次去了后,她就会生气,然而他也不会哄,就是冷战和吵架。她要吵便吵,要闹便闹,女人好像都是此种性格,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也无须改变什么。每次吵闹之后,他该吃喝吃喝,该玩耍玩耍,赵立夏总会主动来求和。
  方骏说这样是不行的,显得一点也不爱她。
  方洲就会问,怎么就不是爱了呢?就她一个女朋友,除了抽烟喝酒开车之外的事全听她的,她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就不是爱了?
  他和她青梅竹马,从不隐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天生一对。高中的时候,明目张胆到老师都无可奈何,毕业后所有人都祝福,他觉得这不是爱那是什么呢?
  “可是她不开心啊。”方骏说,“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方洲就没办法了,他总不能限制别人主动喜欢他。
  “你不知道,女人要的都是刻骨铭心。”
  方洲不知道怎么才算刻骨铭心,但他知道承诺给了一个女人就可以是一辈子。
  如果赵立夏没意见,他当然可以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当方家出现问题,方老先生中风躺在医院,他不得不中断同她一起出国的计划后,她却不愿意了。
  尽管她说过许多次爱,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变得吝啬了。
  她给的理由也很合理,“方洲,我没你想的那么强,没办法陪你扛下一整个家的事。”
  好吧,方洲接受了。
  大男人从不乞求,挺着脊梁也能独撑,没什么了不起。
  爱情这样狗屁的玩意儿,不过是锦上的花,水中的月。如果锦绣烧了,湖水干了,爱情就没了。
  方洲更愿意要的,是一块锦。
  他端详了那照片上的贺云舒许久,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张满是稚气的脸。
  贺云舒啊贺云舒,本性那么无法无天的贺云舒,明明是一块锦,却偏想要花。
  方洲直接给了她花,她又嫌弃那玩意不是他亲自绣出来的,红口白牙没诚意。
  若是别的什么女人如此钻牛角尖,他势必没耐心奉陪。
  方洲知道好歹,要锦不难,买花更容易,可锦花两全十难有一。他很幸运地拥有过,就绝对不想失去,更无法忍耐失去之后换一个人的将就。
  如果,亲自绣一朵花可换回一块锦,他没什么不可以。
  方洲衡量来去,账算了又算,终于算得清楚。
  婚可以离,家不能散,老婆更是不能丢的。
  于是,他再睡不着,起床开车,走一趟龙山。


第四十四章 离婚
  贺云舒将方涵送走; 本以为会聊几句,结果没有。
  人热情地来; 安静地走,跟往日完全不同。
  她琢磨许久没想明白,只好把心思挪方洲那边去。他倒是终于有点绷不住的感觉,令她很出了一口恶气。可不免又担心起来,连着给庄勤打了好几个电话; 催她赶紧将合同定下来。
  这边刚弄好,父母亲那边叫她去说话。
  “我跟你妈商量了——”这次是父亲主讲; “问你一声,是真心要离的吧?不是随便吵吵; 后面又回去的那种?”
  贺云舒摇头; “不是; 律师都见好几次了,条件谈得差不多了。”
  父亲点头; “那行。明天我跟你妈走一趟龙山。”
  她吃惊,“为什么?”
  “咱们办事也光明正大; 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有两个孩子在,做得体面些,以后也更好相处。”父亲道; “我也不问你们小夫妻到为什么问题离; 但得跟亲家聊一聊。俩小宝; 不管能不能争得回来; 总有咱们家一半的血; 这里不必强求就是了。”
  贺云舒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是个冲动冒失的姑娘,到处惹事生非,后面跟着爹妈擦屁股。他们每次骂得凶,但最终都是站她这边的。她想说谢没说出来,又怕他们去了后受委屈。两个父亲都比较温吞,但自家母亲脾气冲,方太太急起来也有点躁,要一句话说不好怎么办?而且方老先生虽然平时不怎么声响,但威望犹在,方洲也奈何不了他。如果他那边谈崩了呢?
  她下不了决心,甚至是担心,“你们别太急,等两天再说,等我想想。”
  贺云舒想了一夜,没睡得好。
  次日一早,庄勤却来了电话,带着兴奋和莫名其妙感。
  “云舒,你今天有空没?”她问。
  “上班啊,怎么了?”
  “简东打来电话,让我今天去他那边,签字应该没问题了。”庄勤开心道,“我跟他约了中午。你要不要一起?能签字就一起签了,免得夜长梦多,多跑几次也麻烦。”
  贺云舒眼睛也跟着亮了,“那当然好。我准时去,在他们公司楼下等你。”
  可挂了电话,她忍不住怀疑起来——方洲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贺云舒抱着这样的疑惑出门,单元搂门口又遇见了关浩。
  这几日出入,遇见他的频率实在太高。有时候是一起出门上班,偶尔下班也能碰上,他喜欢晚饭的时候送点什么水果或者时新的菜上来。
  父亲也是热情,总招呼他一道喝酒,他还真不客气。
  她拒绝过他一两次,但没效果,就随他去了。
  可今天心情好,难免对他笑,“早啊。”
  关浩受了好几天不冷不热的招待,有点惊喜地回,“早。”
  说完,他忍不住又看她,一身浅色的春装,显得十分显瘦清新,虽然有点黑眼圈,但眼睛却闪闪发亮。
  “今天这么开心,有好事?”他问。
  贺云舒一边往外走,一边摸车钥匙,“还行吧。”
  关浩福至心灵,就问了一句,“你离婚那事,要搞定了?”
  她按开车锁,拉开车门,又对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是彻底的毫无保留,平添了几分艳色。
  关浩再忍不住,眼睛里显出许多惊艳来。
  贺云舒钻进车里,打火,摇下车窗对他说再见。
  她看着后视镜里久久没有消失的人影,不知怎么就笑出了声音。
  新开年不久,单位的事情不多。
  贺云舒将昨年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成,汇编了一个目录,去领导魏宇的办公室汇报了一会儿工作。
  魏宇挺满意的,交了一个任务给她。
  “有个对口扶贫的项目,过段时间要派人下去搞,但是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抓瞎得很,只好请你帮忙先收集当地的资料——”
  她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别的本事没有,弄资料汇总数据和写文章,她还是拿手的。
  只不过,她又问领导要了两个小时的午休假。
  “又往外面跑?”魏宇好奇,“你家里事还没解决呢?”
  方家在本城相当有名气,魏宇有些时候还会借助一点贺云舒的关系,托个便宜。因此,只要她开口请假,他少有拒绝。去年年底,她那样挑拣着休年假,他也没说什么,因为她那边给的借口是家中有事。
  贺云舒想了想,靠近魏宇一点,轻声道,“有个事告诉你,你暂时保密,等后面全办妥了再告诉大家也无妨。”
  “什么?”
  “我最近在办离婚,所以会有点忙。”
  魏宇吃惊地看着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的话,她看起来仿佛很开心。
  恭喜吗?离婚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纠结着的时候,贺云舒已经笑着出去了。
  上午下班,贺云舒拎了包出门。
  抵达方洲公司楼下的时候,庄勤已经在大堂的等候区候着了。
  贺云舒过去,她起身道,“刚和简东联系过了,让咱们去二楼。”
  “二楼?”她诧异,二楼是本栋的食堂,不是谈事的地方吧?
  “咱们都没吃午饭啊,一起吃呗。”庄勤倒是不慌张,“我每次来找他,都是在饭堂谈事。”
  当真,奇怪了点。
  贺云舒很无语,便随着她从楼梯上二楼了。
  简东等在食堂门口,见了两人就显出一点异样的笑。他先给贺云舒打招呼,再冲庄勤道,“从这边走吧,咱们今天坐包间。”
  庄勤就给贺云舒解释,“简助理是个非常节俭的人,以前每次都是坐大堂,说空气流通景色好,外带没有基础消费。”
  贺云舒对简东的了解泛泛得很,往常电话来往或者传递什么东西,都是一板一眼。想不到他在庄勤面前,倒很真性情。她道,“那没关系啊,这次也坐外面吧。我看那个平台很不错,能吹风,还能看见下面的春樱花。”
  “附议。”庄勤道,“再给点几个凉凉的果汁喝喝,很不错。”
  如此体贴人的建议,简东却露出为难的样子。
  庄勤想说句玩笑话,见敞开的包间门里显出一个人影来,正是方洲。他低头看着菜单,手机扫码点菜,样子还挺有些认真。
  她立刻戳了戳贺云舒,贺云舒不解,扭头去看,不吭声了。
  贺云舒默了一下,小声对庄勤说,“难道是吃散伙饭?”
  庄勤笑了一下,给她肯定的目光。
  简东明明听见了,只好当没听见一般,略敲了敲门。
  方洲听见敲门声,抬头,首先看见的就是简东后面的贺云舒。
  她穿了一身他没见过的新衣服,整个人显得年轻娇媚了好几岁,眉眼间更是透出那种压不住的开朗,跟在方家的温顺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起身道,“都来了?”
  简东进去,殷勤地拉开椅子,道,“方总,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催菜。”
  就出去了。
  贺云舒和庄勤对看一眼,坐下。
  方洲倒是早就恢复了往日精英的摸样,显得有几分冷峻。他伸手取了茶壶和茶杯,倒了四杯,推过去道,“先喝茶吧。”
  贺云舒不晓得他肚子里藏了什么坏水,只好先接了杯子。
  她喝一口水,冲庄勤一个眼神,赶紧打探消息啊。
  庄勤会意,笑道,“方总大忙人,怎么有空了?”
  方洲看她一眼,放下茶壶,道,“总是要来见一见的。”
  贺云舒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衣裳很宽松,头发上也没弄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人没绷得那么紧了。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刚从龙山回来。”
  平城去龙山,开车也要两三个小时。他从那边回来?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贺云舒好奇,但晓得要来正题了。
  “离婚不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坏事。”方洲盯着贺云舒,眼睛里仿佛有漩涡在吸人,“结婚六年,我一直觉得很不错,可以说是幸福,但没想到你有那么多的——”不开心和不快乐。
  他看一眼庄勤,转言道,“本来想要挽回和弥补,但你不愿意。我不能罔顾你的意愿,也不想让小熙和小琛的妈妈受伤,所以这件事就和平解决吧。”
  贺云舒终于听见了人话,对他倒是有几分赞赏了。
  一个自傲的男人,是绝不肯轻易承认失败的。
  幸好他在自傲的同时又是个商人,一个最实际不过的商人,忌讳的就是鱼死网破。
  “今天上午去了爸妈那边,跟他们详细聊过。关于你的想法,我的想法,孩子们的安排,还有未来怎么走。他们很不能接受,但考虑过年期间你的表现,也表示尊重。妈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或者亲自见面聊聊解开误会,但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太愿意——”
  贺云舒面色松了松,道,“谢谢。”
  如果方洲不松口离婚,贺云舒倒是很愿意跟方太太聊天,再扯破一张脸。现在他既然松口了,那就没必要。毕竟,她对小熙和小琛的疼爱真心,保留一层美好的滤镜也没关系。
  方洲见她收了满身是刺的样子,口气和缓道,“长辈这一块,你不要担心。”
  其实,两位长辈都表示不太理解,特别是方太太,简直将他视为被外面狐狸精迷了心窍的昏君。方老先生倒不认同方太太的看法,只是要他想清楚了,婚好离,人心要拉回来就不容易了。
  方太太还反讽,“你老糊涂了吧?哪儿有人离婚是为了挽回的?”
  方老先生就笑,方洲当即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然贺云舒听了方洲的保证并没松气,她太了解他了,一个枣儿后面肯定跟着巴掌。
  果然,他又开口了,“只是大人能调整自己,孩子却有些难度。我去的时候,小熙和小琛一直在问你,要见你;我走的时候,还想钻我车上跟着回来,要跟你一起玩。我想,要你突然和他们彻底分割开,对他们不是好事。”
  提起孩子,贺云舒就很难受。
  庄勤在桌子下面戳她,提醒她要冷静,千万别中了别人的招。
  贺云舒自然知道,还是没接腔。
  方洲又看一眼庄勤,道,“所以,我想在庄勤和简东谈定的合同上面加一个条件。云舒,你听听看,要觉得合适的话,咱们下午可以把协议签了,然后直接去民政局。”
  贺云舒一抬头,两眼灼灼地看着他。
  庄勤又戳她腿,冷静啊冷静,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什么条件?”她问。
  方洲道,“钱的分配我没意见,考虑到后面陆续有进帐,还可以提前补一些给你。孩子这边,监护权是我的,但也不想太生硬地让他们和你做感情分割。我提议一个过渡期,这期间希望你、我和孩子们能住一起。”
  贺云舒的眉高高地扬起来了,显然是不满的——谁TM离婚了还住一起呢?
  甚至庄勤,也那样地看着方洲。
  方洲一点不自在也没有,反而亲切道,“过渡期内,离婚的事双方亲近的家人知道就行,没必要大肆宣扬,免得有多嘴的人说到孩子面前。另一个,我在这附近有两间房,有点老,但是同层相邻。一个小间,够个人居住使用;一个大间,适合家庭使用。装修好的,只是一直放着没用。现在叫人收拾出来了,可以直接搬进去。我的意思,我住小间,你带孩子们住大间。平时来往着,让孩子们都能见到我们。后面慢慢退出,最后换过来,我陪孩子们住,直到他们习惯为止——”
  贺云舒听得认真,听完后就有点恍惚。
  庄勤却急了,这根本就是要用孩子套贺云舒啊。她怕她动心,一时晕头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用力戳她的腿,只怕青了好大一片。
  贺云舒忍不住痛,一把将庄勤的手按住。她看了方洲好一会儿,方洲很坦然地回看,颇有些意味。
  她突然道,“你一直不愿离婚,突然主意改得这么快?不会是想借着离婚跟我缓和关系,再用孩子套我吧?难道你还想挽回?”
  方洲两手平放在桌面,浅浅交握。他道,“没离婚的时候,你绷得太紧,我只怕稍微一逼你就要失控。既然离婚能心平气和的交流,也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是孩子们的妈妈,终生都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其它,我确实是想挽回,想请你给个机会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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