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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有妖气[重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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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长婴脚步只停顿了片刻,便跟随听言去內室换了装束。
  再出来时,他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常姑娘,萧家未过门的媳妇,同这个紫宸殿,同这个含光殿再没有半分关系。
  “娘娘。”
  霍长婴冲着王皇后的背影缓缓行礼,嗓音刻意放柔宛若女郎。
  王皇后脊背仿佛绷紧了片刻,半晌才道:“起来吧,时候不早了萧将军想必还在候着你,回家去罢。”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几乎让人听不出其中压抑着的情绪。
  “是。”
  霍长婴敛目垂眸,行礼再拜后便转身向外走。
  “……等等。”
  霍长婴脚步还未迈出门,就听见王皇后的声音传来:“等你同萧将军大婚之时,本宫会同陛下为你们主婚。”不必担忧……
  霍长婴只愣了片刻,便收敛情绪再拜谢后跟着听言出了含光殿。
  等长婴走后许久,太子才从密室出来,他已将胸口汹涌的情绪收敛好,无暇懦弱,他看见了百姓的疾苦,看见了战争的残酷,也看见了常姑娘和母后为他做的一切。
  而今后他要做的,便是更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
  “母后……您,您么哭了?”
  王皇后见从密室出来的太子,眼前的孩子仿佛瞬间成长了许多,但他们两人的位置已然重新归正,她又想起方才长婴那一声“娘娘”,心头酸涩,她抬手拭去颊边泪水。
  “阿娘没事,阿娘开心。”


第96章 萧绮罗
  宫道幽长, 两侧宫墙上蔓延着潮湿的青苔。
  霍长婴不紧不慢地跟在听言身侧一步之遥的位置,他面上神情谨慎,微微低头, 做足了一个未出阁世家女子应有的矜持与气度, 可思绪却仿佛还停留在方才的含光殿。
  昔日热闹如斯, 如今空荡落寞, 仿佛一切喧嚣与繁华都在跟随着这座宫殿的主人一同走向衰败与落寞。
  而王皇后……
  霍长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薄却坚毅的背影,恍惚间似乎与他前世的母亲有了一瞬间的重合。
  “听言姑姑, ”
  宫门近在咫尺,霍长婴忽然开口叫住听言,“皇后她……她身体可还好?”
  听言脚步顿住,背影似是僵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
  日头西斜,光影打落在幽长的宫道上, 一半光亮一半阴暗,落在她身上似将面上神情都淹没在黑暗中。
  她抬头看了霍长婴一眼, 犹豫半晌才坚定地摇摇头,指了指含光殿的方向又做了个掩口咳嗽的动作。
  霍长婴看懂了听言的手势,一瞬间心口五味杂陈仿佛也失了言语。
  听言叹口气眼中有化不开的忧愁,但见他这担忧的模样, 眼里却似是多了丝欣慰, 她笑了下抬手指指宫门外候着的马车。
  霍长婴顺着看去,才发现原是萧铎候在那里。
  听言见他蹙紧的眉头似在看见萧将军的瞬间舒展了些许,眼中笑意更甚。
  见人等候在那里,听言便放下心来, 她同霍长婴行礼告别, 转身刚要走就听见霍长婴的叫住了她。
  “听言姑姑,”霍长婴叫住她, “皇后娘娘……还多劳烦您照料了。”
  听言只是笑着摇摇头,冲他微一福身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落日的余晖渐渐划过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将其笼入一片或明或暗的光影里。
  霍长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了宫门,又如何见到了萧铎,等他回过神来已安稳地坐在了回晋国公府的马车上。
  车铃叮铃,永安街上人声时远时近。
  周身的寒意与郁结渐渐在这充满市井气的空气中消散,霍长婴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萧铎的手便一直握着他的,不用睁开眼也知道那人此时究竟是何种表情。
  他在心底叹口气唇角却不由扬了起来,一路来盘旋在心头的烦闷似减轻些许。
  他想不出重生的原因,猜不透师父的哑谜,更理不清前世今生的因由。
  若是重生必定有其使命的存在,他无疑是最失败的执行者,一路莽莽撞撞,都像是在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前行。
  但还好,这一世身边的这个人还在,他们没有在命运的磋磨里错过,他们拥有彼此都不再是孤单一人。
  霍长婴睁开眼,侧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正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些逗弄的企图。
  如是想着,他抬手在那人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男人下巴上的胡茬微微刺着他的手指,却让霍长婴觉得分外安心。
  萧铎原本正思索着如今的朝堂局势,下巴却忽然被人摸了下,那人指腹上熟悉的薄茧仿佛猫爪般,在他心口轻轻挠了下。
  近来,他们日日相对,却不能日日相见。
  如今再见,眼前人虽刻意收敛了锋芒但面容依旧有**分原来的模样,萧铎只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人的笑容里渐渐舒展。
  不知是谁先主动,等霍长婴反应过来时男人的手臂已经紧箍着他,唇齿间亦是掠夺般霸道,几乎让他产生了下一瞬就会被融进骨肉的错觉。
  就在两人几乎濒临失控时,霍长婴忽的感觉下唇一阵刺痛继而血腥味道弥漫在口中,男人却在这一刻克制着自己停下来,侧头在他脖颈间努力平复着粗中的呼吸。
  霍长婴亦觉不好受,却也知现下不是时候,急喘几口气忙转移注意力问道:“三皇子那里怎么样了?”
  男人闻言愣了下,似是没想到前一刻还撩拨得人新设心神不属的人,竟忽然说起正事来,他平复了半晌呼吸才似惩罚般在少年裸露出的脖颈间轻轻咬了口。
  这一口让霍长婴瞬间从脖颈酥麻到了四肢,令他打了个激灵不由地瞪了萧铎一眼,心说这人怎么变得这般大胆了,哪里还是那个被撩两句就耳朵红透的人了。
  “我让赵程将人送到太医王彭那里了,父亲早年间同他有些交情,加之此人刚正不阿只醉心医术,不会畏与聂贵妃的威吓而不医治,有他在那小內侍定能无恙。”
  霍长婴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笑道,“难怪御医王彭的药千金难求,你却能随手送人,”他说着在萧铎怀里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枕着萧铎的腿躺了下来,“都传此人脾气古怪,萧老爷子怎同他有交情?”
  听他说到随意送人的药,萧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长婴说的定是两人重见时那次,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低头却看到那人像吃饱了的猫儿般仰面枕在他腿上舒服地眯起眼来,刚想解释的话也没了说出口的必要。
  萧铎眼中多了些纵容的笑意,他顺手理着霍长婴的头发道:“王彭医术出神入化,但他本人不通人情不懂世故,早年间差点因这秉性丢了性命,”
  “而那次,满朝文武无一人言语,只有父亲在紧要关头替他向陛下求了情。”
  霍长婴舒服地仰了仰头,想到的却是今日御书房中,陛下说萧国公离开时为他们求的婚期,眯了眯眼睛道:“萧老爷子同陛下关系深厚啊。”
  萧铎不置可否:“王彭此人脾性虽怪,但他的医术在当今大殷无人能及,那次陛下本就想饶了他一命,而父亲不过是给陛下递了个好看的台阶。”
  医术无人能及……
  听着萧铎的话,霍长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陛下跟王皇后强自压制的病态,心头微动,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快地让他来不及抓住。
  即便太医王彭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究竟是什么?
  说起王彭,萧铎忽又想起一事,“前些日子,陛下似曾命王彭前去聂相的府邸……”
  霍长婴问道:“聂相有恙?”
  萧铎点点头,眉心不由皱起来道:“据说聂相自从月余前便抱恙在家,闭门不出。”
  闻言霍长婴却是想到今日所见之事,他坐直了身子疑惑道:“陛下同皇后感情甚笃,王皇后掌理后宫几十年来也从未出现过纰漏,陛下又怎么会在现在将凤印交给聂贵妃?”
  “难道真如诏书所言,怜惜王皇后的身体吗?”霍长婴说着不由嗤笑了声,但眉头却是皱着。
  萧铎见他这样心中叹息,边抬手轻轻揉开霍长婴的眉头,边道:“后宫之事我并不了解,但从赵程近日来得到的情报可以看出,如今朝堂似在经历一场大洗牌,原本占据半壁朝堂的聂相门生,如今也只剩不足一成。”
  听他这么说,霍长婴脑海中似有什么呼之欲出。
  聂相门生,曾经几乎与前朝烜赫一时的天子门生齐名,大殷朝中官员无不以出身聂府而自豪,鼎盛之时朝中官员十之八|九都与聂府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长婴,”萧铎面上似多了些犹豫之色,他看着正出神的霍长婴顿了顿才道:“我们要做的事……其实早就有人在做了,而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何人能在大殷的朝堂上掀起如此大的波澜,那人究竟是谁,略微思量,霍长婴几乎能脱口而出。
  车马粼粼,四角的铜铃发出叮铃的脆响,耳边更有小贩不时传来的叫卖声,喧嚣热闹。
  而霍长婴却仿佛置身在与周遭隔离出的静谧冰窟中,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只有萧铎一直紧握着他的手还留有一丝温暖。
  半晌后,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般干涩道:“有哪次不是呢?”
  近乎平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但萧铎却是立刻懂了,他有些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安抚着怀中人绷紧的脊背。
  从出生起,从被交到霍家抚养,甚至师父……
  一环一环,一步一步,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人声逐渐安静,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晋国公府”鎏金牌匾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融融暖意,霍长婴看着,不知怎么竟真从心底生出一股子回到家来的安心。
  马车方停,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国公府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舅舅!舅母!”
  萧铎扶下长婴刚与陶叔打了招呼,就听见一道孩童清脆的声音带着兴奋与喜悦传来。
  传言大军今早便进了城,国公府众人便一直候在门口,可等见到人也已是傍晚,是以蓝念君见人从马车上下来也顾不得曾经学过的各种礼仪,兴高采烈地扑进了霍长婴的怀里。
  萧铎与霍长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些什么。
  有惊喜有欣慰,甚至还有隐约的担忧,他们都看出来蓝念君已没了当日的孤僻与早熟,更多了他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
  可他们也担忧此次所带回的,不知会不会再给这年幼的孩子造成伤害……
  “月余不见,咱们家的小念君长高了啊,”霍长婴接住飞扑过来的蓝念君,笑着揉揉长高到他腰侧的小脑袋,放柔声音问道:“念君有没有按时练剑啊?”
  蓝念君仰头看着舅舅跟舅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念君一直牢记舅母跟舅舅的指点,每日勤奋练习!”
  小孩子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奶气,说着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从衣襟里捧出来个小东西,四下看了看,踮起脚在霍长婴耳边悄悄道:“阿肥念君照顾的也很好!”
  陶叔他们别开眼,权当是没看见两人的小秘密,只是眼里多了些慈爱的笑意。
  只见,小孩儿软乎乎的掌心里正躺着个毛绒团子,那小团子睡的天昏地暗似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哼哼着翻了个身,抱住蓝念君的小手指蹭了蹭又舒服地睡了起来。
  霍长婴瞧着阿肥比离开时跟圆润的身体,还有那看上去手感便颇好的毛毛,便知道阿肥这些日子过的定然十分惬意。
  他忍了又忍,手指还是飞快地戳上了阿肥撅起来的丰满小屁股上。
  “叽!”
  阿肥只在睡梦中惊地颤了一下,便又咂咂嘴迷迷糊糊睡了起来。
  霍长婴忍俊不禁,低头就撞上小念君求表扬的期待眼神里,他张了张口想到此行他们从沙漠找回的尸骸,心中不忍,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自在逍遥忘了永安的这个家呢?”
  洪亮的女声带着熟悉的恣意,正是刚从大门出来的萧绮罗。
  萧铎跟霍长婴两人忙迎了上去行礼,“长姐。”
  “快起来,”萧绮罗忙扶起来霍长婴不让他将礼行下去,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与喜悦,她拍着长婴的手背爽朗笑道:“此次白城一战弟媳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有我萧家儿媳的风范!”
  因霍长婴假扮太子之事关系甚大,王皇后便动用了些手段让人以为萧家未过门的儿媳也奔赴战场,同更夫君并肩作战。
  而在军中便令长婴施法模糊了众将士对萧将军未婚妻的印象,是以在众人记忆力只是隐约有此人的印象,再多的便也无从说起。
  因此,国公府众人也只以为是常姑娘不放心夫君安危,千里追至白城同夫君共进退。
  萧绮罗又转而看向一侧的萧铎,拍着他的胳膊笑道:“臭小子,有长进!”
  “长姐,我们……”
  萧铎同霍长婴对视一眼,正欲说话,就见赵程上前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萧铎面色变了变眼中似是多些犹豫,而后又侧头对赵程淡淡点了点头。
  萧绮罗疑惑地看向两人,还是霍长婴先开口道:“有些事要不让念君先回去,他还小……”
  闻言,萧绮罗狐疑地瞥见两人身后不远处,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她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又好像自我欺骗般抱着最后的希望。
  萧绮罗死死盯着两人身后正越发清晰的景象道:“自从他父亲漠北战败葬身大漠那日起,念君便不再是垂髫小儿。”
  她说这话时格外平静,可离得近了霍长婴才发现她泛白的嘴唇是微微颤抖的。
  霍长婴看着萧绮罗越发惨白的脸色,心下担忧,上前一步正欲安慰就被萧铎拉住,回头便见萧铎皱眉冲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一旁不明所以的小念君,霍长婴心中一痛,将小念君揽到身边。
  而巷子的尽头是戎装未及褪下的萧家军,他们郑重地抬着一具棺椁面容肃穆步伐声沉重而坚毅。
  此刻,时间仿佛被放慢,有风吹过,梧桐飒飒,雪白的桐花似乎带着边境的风沙飘飘摇摇落满巷子,又像是无声的祭奠。
  “夫人!”
  领头的士兵走向萧绮罗,半跪而下哽咽而坚定道:“夫人,末将已将蓝玉将军遗骨带回!”
  萧绮罗盯着那具陌生的棺椁,眼睛都不曾眨动半分,周围一切此时在她耳中都好似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嗡鸣声。
  “夫人,”那为首的士兵明明是久经沙场的汉子,此时却泪盈于眶:“当年蓝玉将军拼死守城为大殷争取了一线生机,而我们却没能护他全身而退。”
  “请夫人治罪!”
  随着领头汉子的请罪声铿锵落地,那几名扶棺的士兵纷纷跪了下来,齐齐拔出佩刀横与掌中,一同喊道:“请夫人治罪!”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听见萧绮罗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们虽是他麾下之人,但沙场之上刀剑无眼,罪……不是你们的。”
  极度平静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上的破绽,而在萧绮罗身后,霍长婴却看到她努力压抑着颤抖的手臂。
  “念君来,”萧绮罗平静到近乎温柔地说道:“来叩拜你的父亲。”
  小念君似是有些畏惧眼前的母亲,他瑟缩了下,但心里却明白此刻他应该听从母亲的话,于是他推开舅母按着他肩膀的手,离开能庇护他一时的怀抱,走到棺椁旁边跪了下了来。
  “来,给你父亲磕头。”
  “磕。”
  “再磕。”
  听着萧绮罗的话,蓝念君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连陶叔看着念君磕破流血的额头都心疼不已,萧绮罗却仿佛没看到般,转身有条不紊地命人安排灵堂等事宜。
  有人钦佩她坚强,有人觉得她太过苛刻,也有人觉得她冷漠无情,亲眼见了到丈夫的尸骨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但萧铎跟霍长婴看着萧绮罗在国公府里前前后后忙碌的背影,他们心里明白,长姐有泪,只是她的泪在心里流成了血……


第97章 病危
  安顿好诸多事宜后, 两人一同回到了萧铎的院子,还未进门,霍长婴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吵闹声, 令他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 顺手拉住了想要进门的萧铎,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听起了墙角。
  庭院梅花树下, 众小妖围坐一圈,齐刷刷地仰头看着石桌上手舞足蹈的扮作说书先生模样的牡丹花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我军大败突厥之时, 忽然从突厥后方射出一偷袭的暗箭,径直冲太子殿下面门而去!我军众将士扼腕顿足,奈何分|身乏术,而就在此时,只见城楼之上萧将军不慌不忙抬手搭弓, 众将士无不屏息,却发现将军的箭峰竟也指向了太子殿下!”
  “啊——”众小妖倒抽冷气。
  花妖斜瞥一眼坐下听众, 见悬念留够了时间,一挥枝桠道:“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嗖——’的一声,玄铁乌木箭从箫将军手中离弦而出, 穿过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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