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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的意中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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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登云以为拍好了,实在没忍住,吐槽她道:“这会儿你不是独家生意了。”
  “我又没说真的要卖你照片!”李意溪怼回去,“你着什么急!?”
  傅登云一撇嘴,“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李意溪:“……”我真谢谢你全家:)
  斗嘴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人家要的花絮不是照片,都说是录了,肯定是视频啊,这不,全给录进去了:)
  在厦门的戏份如期结束,剧组又回到福州,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了,他们一边拍剩下的戏份,一边等着七月小暑节气的到来。
  天气早就热了起来,福建的气候本就炎热潮湿,蒋斐有心照顾大家,每天开拍的时间和场次都不多,尽量安排在不那么热的早上和太阳下山以后。
  这样一来,傅登云就又能去剧组陪李意溪拍夜戏了,那是一种和白天时探班不一样的体验。
  从厦门回来后,傅登云多了一项爱好,那就是摄影,恰好有段时间李意溪对怎么拍vlog很感兴趣,于是拉着他拍了一次他们去吃的饭。
  那顿饭是在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里吃的,因为六月有傅登云的生日,李意溪寻思着要带他去吃顿好的,于是问他:“要过生日了,想吃什么?”
  然后一拍心口,“随便点!”
  再然后,傅先生毫不犹豫的点了最贵的一碗汤,“那就去吃佛跳墙罢。”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李意溪没得反悔,于是提前了好几天定好,到了他生日那天中午,俩人直奔酒店而去。
  要拍摄是事先和酒店方面沟通过的,等架好机器,一人一盅材料齐全的佛跳墙一端上来,封口的荷叶盖一掀开,被密封的浓郁香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跑出来,挥发在空气里,钻进鼻腔中,然后吸引着人不停分泌唾液。
  跟这盅佛跳墙一比,年夜饭吃的那个佛跳墙就是辆小朋友骑的自行车!
  李意溪还请了酒店的经理来讲一下他家的佛跳墙是怎么做的,“主料有鲍鱼、瑶柱、海参、鸽子蛋、猪蹄、鱼翅、鱼肚和花菇,用来熬制汤底的食材还有番鸭、土鸡、筒骨、肋排和蹄髈等等,然后根据不同材料的质地,用蒸、汆、煮等烹饪方法,每种食材的火候也不一样,这么小一盅,要煨个十几小时吧。”
  拍摄完成后,因为傅先生不耐烦做剪辑,交给了懂这门手艺的苏小沫,李意溪亲自给这条vlog取名:“叫……有了,就叫,在福州吃一盅全国最豪华的汤。”
  这条vlog,是李意溪在拍摄《茉莉香片》以来的三个月里第一条原创微博,创下了一个小时十万次点击观看的历史记录,真叫人始料未及。
  小暑至立秋这段时间,是每年的伏夏,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窨制茉莉花茶的时间了。
  剧组终于进入了最后一个极为忙碌的状态,拍完这一个月窨制茉莉花茶的剧情,就可以结束了。
  午后李意溪要顶着烈日拍采摘茉莉花的镜头,晚上要拍窨制花茶的镜头,因为手工窨制花茶的师傅们都不能睡觉直到第二天清晨,为了拍得更真实,剧组只好也跟着熬夜。
  李意溪所有的动作还是现练的,一开始不熟悉,接连熬了好几天夜,总算把动作步骤都熟练了,这才达到蒋斐要的那种一镜到底的效果。
  到了七月末,李意溪和柯淙先后杀青出组,蒋斐带着剧组留下继续拍一些可能要用到的镜头,《茉莉香片》的拍摄基本完成了。
  临走前,傅登云笑着对和他们道别的蒋斐笑道:“我看十月份日子不错,你们不如也凑个热闹?”
  蒋斐愣了愣,“这么快,过审不太可能罢?”
  “送去就是了。”傅登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从福州回到容城,已经是盛夏,李意溪去给俞丽送土产,寒暄过后,她忽然起身从书房捧出一个锦盒,“这是从花城寄到学校给你的,不知道是不是李家寄来的。”
  李意溪捧着盒子,愣了半天。


第七十五章 
  盒子是红木的,面上刻着凤穿牡丹图案,精致细腻栩栩如生,挂着把小巧的古铜色小锁。
  李意溪捧着,放在膝盖上,几次想打开,都没有成功,手心黏黏的,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俞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开看看罢,说不定是你认识的老朋友寄的呢,李家……”
  “我说句难听的,就他们那一家没心肝的,怎么可能会想起你,恨不得你没了才好呢。”她哼了声,眉眼间划过一股戾气,“咱们要活得好好的,风风光光的,气死他们!”
  她是厌极了这一家人的,当初她接到消息,千里迢迢从容城赶去花城接李意溪,见到小姑娘被吓得整夜不敢睡整天不敢吃喝的模样,就恨不得拿把刀砍了那对狗男女。
  “我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老虞拦着我,我非砍了他们不可!”
  李意溪听得哭笑不得,她还没说一句呢,就听师父已经骂了十分钟了。
  不过这么一来她心里那点莫名涌现的紧张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是啊,怎么可能是李家寄来的呢?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就是个丧门星,是个不受欢迎甚至想抽筋拔骨的眼中钉罢了。
  她垂着眼,再一次摸上了那把小锁,这次终于顺利打开了,盒盖一打开,就看见一对紫砂壶壶嘴相对的摆在里头。
  这一对紫砂壶形制一样,俱是壶身圆润,截卡盖,短嘴,倒把,如出水芙蓉般浑然天成,在日光里显现出淡淡的光泽,李意溪一打眼便愣住了。
  半晌惊呼道:“……这、这是外公的那对西施壶?”
  这对西施壶是李意溪的外祖父邵春来在七十年代时制成,因种种原因受到时人追捧,他也因此在紫砂壶业内有了名气,后来女儿邵蓉出嫁,邵春来便把自认做得最好的一对西施壶送给她当嫁妆。
  邵蓉去后,李家人狼子野心,李意溪又还很小,邵春来为了她,不得不答应李家以女儿嫁妆换外孙女的要求。
  这对西施壶和邵蓉从邵家带去的诸多古董字画都变成了李家私产,按照这家人吃肉不吐骨头的性子,李意溪从没有想过还有机会见到母亲的旧物。
  可偏偏这会儿却见着了,怎么能让她不惊讶。
  她小心翼翼的把两把紫砂壶从盒子里拿出来,看到壶底的钤记,“邵春来一九七六年秋制”,真的就是外祖父做的那对、母亲嫁妆里的西施壶。
  顿时泪盈于睫,她颤抖着手摸上壶盖上浑圆莹润的壶钮,眼前久违的浮现起母亲的音容笑貌。
  原来自己和她也是生得很像的,越大越像,尤其盘着头发望着人笑的时候,眉宇间的神韵几乎一模一样,“呐,这是紫砂壶,冲茶喝的,阿芙记住没有?”
  母亲曾经亲手教过她怎么泡茶,可惜后来她都忘了。
  从十六岁起,她就立定心意要将过去全部忘掉,李家也好,其他也罢,她宁愿一辈子不再踏足花城,也要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剜肉刮骨般剥离。
  可是她一起忘记的,还有疼爱她的母亲。
  “阿芙?”俞丽见她摸着紫砂壶不声不响的流了眼泪,似乎魔怔了一样,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
  李意溪回过神来,扭脸看着她,扁着嘴泣不成声,“师父……师父,这是我妈的、我妈的嫁妆啊……我……”
  她哆哆嗦嗦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越说越难过,最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她了呜呜呜……”
  俞丽愣了愣,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李意溪哭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中途虞盛清从自己房间冲出来看她,又被俞丽用眼神喝退。
  好在邵蓉的去世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李意溪对她的感情早就不如小时候深重,时间又让她学会把感情埋进心里妥善收藏,哭一会儿也就停了。
  她低头抹着眼泪,俞丽摸了摸她的头,视线又转向了她膝盖上的盒子,然后咦了一声,“阿芙,这还有封信?”
  李意溪愣了愣,攥着纸巾低头去看,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躺在盒底,她有些惊讶的拿起来,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写字,似乎就是随手放进去的。
  她看了俞丽一眼,然后从信封里倒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信很简短,“阿芙惠鉴:见信如晤,一别十载,不知身体是否无恙?希望你一切都好。冒昧来信,是因近日收到令堂遗物,心感不安,欲物归原主之故,并顺便告知李家近况。”
  “李家多年以来日渐衰落,去年八月李文轩之子李和平外出游泳时溺亡,李家二老痛失爱孙后也一病不起,已于今年三月先后离世。上月李家茶行在质量抽检中过半数样本被查出违法农药,产生信任危机,效益滑坡式下降,又遇商业对手刻意打压,苦不堪言,遂四处送礼托情帮忙,这对紫砂壶亦是其送出礼物之一。”
  “听闻令堂的遗物多数已充礼物用,我正托人四处收集,待收集完毕将会如数奉还。谨函布臆,顺颂时绥,望卿安得岁月沐春风,好景常在绿葱茏。”
  落款是一个“琰”字,李意溪盯着那个字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盯穿了一样,然后手慢慢颤抖了起来。
  “听说你叫李芙,是李家的大女儿?你长得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漂亮,我以后都叫你阿芙吧?”
  李意溪至今都还记得,陈琰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好奇又有些单纯,可是那七彩的灯光昏暗,耳边夜店的歌舞声,在她一夜之间翻天地覆的世界里犹如地狱。
  她也还记得,自己像条狗一样跪在陈琰的脚边,求他:“你放了我,我跟李家没有关系了的,他家的事我全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陈琰的脸上全是诧异,他似乎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一把将她拽起来,她吓得整个人哆嗦着尖叫起来,不停往床角躲去……
  这一幕她永世都不会忘,但也不愿意想起,只要一想起就会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不管穿得多华丽风光,都还是那个曾经被人拿捏住不能自保的丑小鸭。
  而陈琰,一半是与李家为伍的恶魔,另一半却是将她带离狼窝最终能平安等到俞丽的好人,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今天或许就没有李意溪了。
  这么多年开,她与陈琰再也没有过联系,没想到会突然收到她的来信,还随信附上了她母亲的遗物。
  是了,后来他问过的,问她为什么会和李家没关系了,然后她就充满怨恨又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和李家的恩怨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阿芙,是谁给你寄的东西啊?”俞丽见她发起呆来,忙又问了一句。
  李意溪回过神来,声音低低的回答道:“是陈琰,师父,是陈琰寄来的。”
  说完把手里的信纸塞过去,俞丽还没看就先愣了愣,“……陈琰、是以前你……陈家那个?”
  李意溪点点头,低低的嗯了声,又伸手把两个西施壶拿了过来,小心的放回木盒里。
  然后看着盒面上的纹案,无声的叹了口气。
  俞丽一目十行的看完整封信,抬头蹙着眉看看李意溪,又把信还给她,“他也是一片好意,你……要不要给他回个信?”
  “……我连他电话邮箱都没有,怎么回信?算了罢。”她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把信纸沿着折痕叠起来又塞回信封里,然后伸手拨了拨垂下来的头发。
  俞丽一听也叹了口气,她知道李意溪对以前的事讳莫如深,其实不管换了谁,都可能会这样选择的罢。
  她抿抿唇,伸手轻轻替李意溪把重新垂下来的那一缕头发拨开,说了一句:“阿芙,没事了,都过去了的。”
  李意溪勾着头点了点,把信封放进盒子里,想了想又拿出来,顺手塞进了包里,然后合上盖子,转头跟俞丽说起了其他事。
  没过多久,俞丽看她兴致似乎不高,也不留她吃饭了,只在她要走的时候又说了句有时间带傅十三回来吃饭的老话。
  李意溪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傅登云今天去宠物店了不在家,大锤和猫儿也被他顺便带去洗澡,两边的屋子里都空荡荡的,安静到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在傅登云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到自己家,在客厅里枯站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自己手有些酸了,这才想起来要把东西放下。
  天慢慢黑了,李意溪从卧室出来,发现楼下竟然有猫儿的叫声,原来是傅登云回来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捧着两把壶翻来覆去的看,仿佛在对比哪里不同似的,她忍不住勾了勾嘴唇,“别看啦,除了钤印的日期哪里都一样的。”
  傅登云的手顿了顿,扭头看着她,“你外祖父的遗物?”
  “你知道我外公?”李意溪愣了愣,然后从楼梯上走下来,顺手接住了蹦进她怀里的猫儿。
  傅登云点了点头,“听说过。”
  其实是他查李意溪的底时查来的,不过她没问,也就不要提了。
  李意溪哦了声,往他旁边坐了下来,“是我外公做的,给我妈当了嫁妆,算是……我妈的遗物罢。”
  “怎么以前没见过?”傅登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李意溪哦了声,“是从花城寄到学校去的,师父替我保管着,我今天刚拿到。”
  傅登云又问:“谁给你寄的?”
  闻言李意溪面色顿了顿,笑容勉强了起来,“……就是个以前的……朋友。”
  说完她立刻又问:“你吃饭了么,晚上吃什么呀?”
  一副逃避的样子,傅登云望着她挑了挑眉,然后应了声:“随意罢,清淡点。”
  “那我去做饭。”李意溪听了立刻站了起来,把怀里的猫儿放到地上,然后忙不迭往厨房走,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傅登云又想起了旧年那次在汤泉山庄泡温泉时她偶然间露出的模样,仿佛在逃避什么让她很恐惧的事情一样,和这次突然出现的两把壶……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查不到,也不想去查了,甚至不想去问,因为如果他硬逼着她说出来,只会让她更难过。
  他固然是关心她,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这一瞬间,傅登云觉得自己实在太贴心了,好像经过了在福州的几个月,他对李意溪那种深埋在心底的独占欲少了一点点。
  起码可以坦然接受她也有自己的秘密和需要独立空间这件事了。
  吃过简单的晚饭,李意溪要去洗碗,被傅登云叫住了,“不是有洗碗机么,那么累做什么。”
  他招了招手,脸上挂着微微笑意,眉目舒展,李意溪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顺从的走到了他身边。
  傅登云突然从茶几底下的柜子里抽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来,李意溪一看又是木头盒子,眉头不由自主就跳了跳。
  “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傅登云边笑,边打开了盒子,推到她面前去,脸上现出点期待的神色。
  盒子里装着一个成年男子手掌高的小木人,小木人衣裙首饰皆精致非常,栩栩如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兰花指状放在胸前,正斜飞着媚眼,一股情意自然流露。
  李意溪眨了眨眼,伸手拿起来左右端详着,然后哎呀了一声,转身拍了拍傅登云的大腿,“我怎么看着这小人儿很眼熟啊?好像……好像是我?”
  “是你啊,就是你扮的杜丽娘。”傅登云眼角一皱,笑了,“我在福州的时候,你赶我出去玩,我偶然进了家木雕店,认得了石师傅,就托他帮我雕了一个你,怎么样,像么?”
  李意溪把小木人握在手里摸来看去,爱不释手,又连连点头称是,“实在……太像了,好漂亮啊……啊啊啊比我真人要漂亮!要不然傅十三你以后娶小阿芙吧?”
  傅登云:“……”姑奶奶你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
  而且,“小阿芙不该是我闺女么?你脑子是不是有包,怂恿我乱/伦可还行???”
  李意溪怔了怔,然后打了哈哈,“哈哈……哎呀我说错了么呵呵……傅十三,谢谢你啊,我很喜欢,么么哒!”
  然后给他飞了个吻,傅登云伸了伸手,她就立刻借坡下驴的滚进他怀里,再笑嘻嘻的仰头亲亲他下巴,再伸手挠挠,像对家里两个小东西一样。
  看傅登云享受的眯起了眼,她就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凭本事硬生生的把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扭转了过来。
  傅登云摸摸她的头发,从盒子的底部摸出一根簪子来,装作不在意的道:“喏,还有这个,也给你。”
  木簪子的头部是祥云状的,通体光滑,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握在手里的感觉很好,不轻不重的,李意溪把它举起来,在眼前看了看,歪着头问:“看起来是同材质的,小木人的赠品?”
  傅登云抿着唇沉默半晌,有些扭捏的摇摇头,“……不是,是我……我做的。”
  李意溪一开始没听清,哦了声,哦完了才反应过来,望着他的眼慢慢就越睁越大了。


第七十六章 
  傅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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