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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零拒吃野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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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大梁不在,也没人打水了。第二天一早,简植自告奋勇挑着桶出门打水,姐姐和妈妈还叮嘱了好久,让她路上不要呆呆地和别人聊天,把爸爸出门的事儿抖搂出去。
  简植刚开始也没大在意。她披着晨光,挑着桶,走得很快,有三两人问她:“今儿怎么不是你爹挑水?”她就很淡定地回答:“扭腰了,换我来。”
  然而,紧接着,出了一件状况外的事儿:快走到村头的时候,马上就到了井那儿了,结果在路上又遇到了陈龙生。
  只见陈龙生挑着担子,上面两桶满满的井水,一步一步稳稳踩着,正在往回家的路上赶。
  简植心道一声不妙,又懒得搭理他,很想避一避。谁知道,她这脚步仍是躲得来不及时,陈龙生抬着脸看路的时候,一眼望见垂着头的简植,自己把担子一撂,走过来伸过腿截住了她。
  “哟呵,简植,今儿表情怎么这么不爽,你家卖了猪,挣那么多,不应该挺高兴的吗?”
  然而简植淡淡道:“是不爽,但没啥的。我这是起床气。”
  陈龙生没大听明白,但今天看简植心情不太爽,正好适合找事儿,他把嘴巴凑简植耳朵边上,表情邪邪的:“你家怎么今天派你出来挑水了?你爹简大梁呢?哦~~”他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猜到了,换粮食去了吧!”
  简植心尖上一跳:他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怎么能知道?
  也是了,村里出门换粮食的人也不少,他爹消息那么活泛,肯定明白这种事儿,但是碍着没有证据,也想给农民们留口饭,就没怎么管过。
  当前,她不能由着陈龙生这么在道上乱说。她立马放下水桶,手指狠狠地陷进陈龙生的灰棉袄压低了声音:“你特么乱说啥呢,你——闭嘴。”
  陈龙生完全不惧,声音越来越大:“怎么了,让我说中了吧?你爹,去山夕,换粮食去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不止吵飞了附近几只在地上跳着的麻雀,还引来路过的村民的瞩目。
  简植从来没受过这气。她在原先的世界,不曾体会过有把柄捏在别人身上的感受。这会儿陈龙生这么放肆地说着自家万万不能让人知道的私事,顿时气血上涌——
  一只手扬起来,给了陈龙生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陈龙生打蒙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而他陈龙生还可是大队长儿子!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怎么简植这么呆的人都敢打他了! 他本身心里就因为卖猪的事儿窝着火,现在又挨了一巴掌,陈龙生怒气冲天,心想,今天不收拾了简植,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了。
  当下,就抽出自己的胳膊,别过腿去,打算给简植一拳,然而,这拳打了个空。
  ……
  过了半分钟后。
  出着擒拿手的简植狠着脸:“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请过私教,你队长儿子了不起?”
  ……
  再过了半分钟后。
  陈龙生刚要喊一嘴“你爹偷着换粮食,”又从脑袋上挨了一个透心凉。
  原是简植不知啥时候举起他的桶,一桶冰凉彻骨的水倒下来,把陈龙生从脑壳上浇了个全身。
  ……
  十多岁的孩子打架起来不要命,陈龙生抓着简植的头发不撒手,简植用柔术手法别着他的腰腿,让他不得动弹。站在旁边的人试图分开他俩,但死活分不开。想着去叫他们的爹娘来吧,可他们爹娘住在村里深处,等一个来回通知到了,这俩孩子早流血了。
  在六七十年代的北方农村,还没有安喇叭,也便没有广播站。当时华夏若下什么指令,或者传达什么语录,就要由一个人站在房顶上,对着远处大声喊要传达的事项,远处另一家人听到了,就也站在房顶上继续喊着传达。
  于是,在那个岁月,一道道华夏指令都由房顶传达,一遍遍从村头响彻到村尾。
  这会儿,村头的人见分不开两个孩子,当下就跑到自家屋顶上,对着远处喊:“全村注意了,全村注意了……”
  全村人们竖起耳朵。
  房顶上一句句传达:
  “村头闹事儿了……”
  “村头闹事儿了……”
  “村头闹事儿了……”
  “简植和陈龙生打架了!”
  “简植和陈龙生打架了!”
  “简植和陈龙生打架了!”
  胡圆和陈队长在各自家里听见“广播”,跑了出来。等赶到村头,俩人正看到简植和陈龙生扭成一团不可开交,地上红漆漆的血。
  胡圆一看到这些,脑袋就炸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喊道:“陈队长,你看你家孩子又欺负简植!你看你孩子都把我家简植打出血了!”
  陈队长死活把儿子和简植分开,陈龙生嚎着对着父亲说:“是简植先动手的,她给了我一巴掌!”后面嘴巴乌鲁鲁的,说的话不太能听让人听清楚。
  陈队长以前就听说过儿子总是欺负简植,不过没在意,上次两家人一起卖猪,他还以为儿子学会团结友爱了,又看到简植还主动买书学习文化知识,对这个丫头很有好感,心想她可能带着儿子学学好。
  谁知道,儿子死性不改,这都把人打出血了!
  他一巴掌拍到儿子后脑勺上:“我不管谁先动手,你给我道歉!半大小伙子打女生还打出血了,你出息了啊!”
  陈龙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捂着脸跑掉了。
  陈队长不问来由,一个劲儿给胡圆和简植道歉,跑去揍儿子前,还往胡圆手里塞了一沓粮票。
  等人没影了,胡圆这才心疼地看闺女。
  看着看着,发现一个问题:闺女身上全尾全须的,完全找不到伤口。简植发现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嗯,地上那些不是我的,是陈龙生的。”
  胡圆:……???陈龙生的血??
  母女二人重新打了水,往家门口赶。胡圆小声问简植到底发生了什么,简植也没多说,就说陈龙生说了不该说的事儿,不过他以后肯定再也不敢说了。
  胡圆道:“那以后还是要注意团结的,你一个女孩子,这回打赢他,只是侥幸,你弱胳膊弱腿的,以后肯定打不过的。”
  话音刚落,俩人听见房顶上有人喊:
  “都别去看热闹了,打完了,打完了!”
  “张大夫在哪,张大夫在哪,陈龙生脱臼了,陈龙生脱臼了!”
  简植跟妈妈说:“放心吧。打得过。我和陈龙生说了,他以后再惹我一次,我就再卸他胳膊一次。”
  *
  简植和胡圆走到家门口,发现院门外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儿。那人穿军大袄,但袄下的双腿笔直,全无这个年代人们穿袄子的臃肿感。他正透着薄薄雾气看向两个人,目光深沉。
  江燃先是对胡圆问了声好。
  然后,他看着一身狼狈的简植说:
  “你们房顶喊话,我们鸣山都听到了,以为要下达什么指令呢,结果一句句传过去了。”
  “我还想过去帮个忙呢,结果怎么着,挺能打啊?打赢了?”
  简植:……
  她也不知道说啥,垂了眸,发现江燃右手提了一只野山鸡,那山鸡毛色亮丽,活泼健壮,在他的掌下挣扎。
  她有丝疑惑:“这山鸡……你捉的?你们知青还会这本事?”
  江燃赶忙提起山鸡,交给胡圆去处理:“不是我捉的。它就在你家门口蹦跶。”
  随后,垂了头,用只有简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说过你们狼窝容易出妖精吧,野鸡上门,不是妖精送礼,还能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简植:我对你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黄大爷:纯洁?再过几年,这个友谊关系就肮脏透了。
  *
  卖猪的一整件事是根据我爸爸给我讲的往事去写的。
  一头猪就是一年的生活费,要细水长流的用了,不能在当时花掉。
  卖猪的当天早晨让猪吃饱红薯块子,去做个上等猪,是我奶奶家的独家秘诀哈哈哈。


第10章 
  冬日清晨,门口两个人的眉眼都被滤了一层淡雾,由江燃泼过去的试探如同暗流涌动。
  简植默不作声,江燃表情带了些不正经,复问道:“你说啊,到底认识哪个妖精了?”
  简植一拍江燃后背,呲牙狡黠一笑:“江哥,我就是个妖精。怕么?”
  说罢,就跟着胡圆进了院。
  江燃怔在原处。仿佛黑暗里的光线视觉残留,他在巩膜深处还印记着方才简植的明眸皓齿与狡黠笑容,尤其那句“怕么”,下巴微微上扬,有乡间少女难以见到的灵动,勾勒得整个雾霭缭绕的清晨都明晰了起来。
  少许,江燃叹口气,也迈起步子,跟着简植和胡圆进了屋门。
  大姐简瑛已经担心妹妹很久了,在屋内紧张踱步。听到人回来了,赶快要扑过去问问简植是咋回事儿,怎么闹得家家房顶上都传话了。
  结果她一抬眼,视线像触了电一样扭到别处,脸烧了起来:“江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简植:“我也正要问。”
  有外人在,大家都有默契地避而不谈打架的事儿,正襟危坐听江燃此行目的。
  江燃接过简瑛手中那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水杯,和缓地讲:
  “我黎明从鸣山出来的。想着咱简植饿晕过一次,这个容易低血糖,还会容易犯。经常下去的话,会伤大脑智力。”
  说着,他打开随身带的绿色挎包,掏出了一罐麦乳精,躯身搁到了小木桌上。
  “我就带了点儿东西来,虽然不顶饿吧,但多少管点用。”
  胡圆先行反应:“这哪行呢,这得不少钱吧,你可别这样。”从桌上拿起罐子推过去。
  狼窝生产大队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消息闭塞,经济实力很差,村里也只有一两家人有麦乳精,还是给孩子一点一点扣扣索索地冲着喝的,实在没有他这样的大方“亲戚”或者“朋友”,直接拿一罐来送人的。
  简瑛也躲着眼睛小声说:“不行的,你们知青点儿伙食也一般,可别拿这个给我们。”
  她心里很暖,对江燃有些说不清的绮念,总觉他一次两次上门都和自己有些许关系,即便是拿帮妹妹做掩护,也无比感动,无比知足了。
  不过江燃根本没看简瑛,他把罐子又推了推:“你们别当回事儿,你们家不确实缺吃的吗。”
  简植插了句嘴:“行了,咱们也别推了,拿着吧。”
  她朝黑漆漆的卧房一扬下巴,跟江燃解释:
  “你这麦乳精,其实吧,真挺及时的。我小弟简友来现在正发高烧,医生说,就是饿多了,抵抗力下来闹的。到现在都没好。”
  她盘算着:“但是,这东西也不能让你白送,我们不能无缘无故收你的东西。这样,等回头我们这边粮食松快了,我用吃的东西还你。”
  这回答让胡圆和简瑛得花时间去思考,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粮食松快。
  然而江燃眼底波光一动,唇线不经意间的紧绷舒缓:“那行,等你们这边粮食松快儿了,用别的吃的还我。”
  说罢,他心里揣度着简植态度,那种神色,是城市里富家子弟常见的不介意——不就是一罐喝的么,让来让去干什么。
  江燃说自己还有事情,起身离去。出了房门,简植求他借着天光帮自己看看伤口。她撩起遮盖住脖颈的发丝,露出上面一小块耀眼的白,江燃眸色一按,只说上面有块淤青。
  他眉眼一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打?陈龙生脱臼,你全身上下就只有淤青?”
  她气势不甘示弱:“都说了我是妖精。”
  ……
  “行吧,我走了,”他摆摆手,迈出院门,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喂,小孩儿,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喝麦乳精?”
  他实在是不能忽略她方才接麦乳精那神色和语气,得继续诈她一诈。
  简植:?
  她说了句实话:“没,从来没喝过。”
  我那时代哪有麦乳精,喝个大麦若叶差不多。
  江燃不说话,踏着正在散去的晨雾走向鸣山。
  *
  麦乳精的香气在炕桌上萦绕,惹得原本困倦无胃口的简友来流下口水。
  胡圆只冲了小小的一碗,约摸着变温了,用勺子试了一口不烫,才交到简友来手中。
  简友来第一次喝这种东西,觉得那香甜的气息勾着自己,从口腔到胃,都泛起来说不上的舒服。他说:“娘,这是啥啊?”
  胡圆笑盈盈的:“这可是好东西。补品。我生你大姐的时候,身子发虚,就很想喝罐麦乳精,结果你爹愣是舍不得买,到生你二姐了,你爹才给买了包薄脆饼干,也还是不给我买麦乳精。”
  简友来高兴地说:“那我喝完了,烧就退了,也补好了,生宝宝都没问题了。”
  胡圆被他逗笑得前仰后合,喊简瑛继续看弟弟,自己去厨房收拾野鸡了。
  ……
  深夜,院门“吱呀”一响,院内传来窸窣响动。胡圆顿时从炕上坐了起来,披了件花袄下地,看见简大梁正气喘吁吁地卸板车,把一袋又一袋的棒子面往厨房里炕。
  胡圆心里顿时安定了,这安全回来了,也不管什么粮不粮,没有出事儿就是最大的好事儿。
  简大梁唤孩子娘赶紧进屋,粗气还没有喘匀,胡乱洗把手,就想奔卧房看一眼:“简友来那小子退了烧没?”
  胡圆拦住他:“别进去了,娃烧退了,都睡得香呢。”
  简大梁又是紧张地问:“今天你们饿几顿了?还是吃那小米稀汤?”
  胡圆跟自家汉子不遮掩,简单道:“今天咱家饿不着,以后也饿不着了,今天咱家有了一沓粮票。”
  简大梁难以置信:???!!!
  胡圆又指着炕柜上:“咱还有麦乳精。”
  简大梁:???!!!
  胡圆笑得露出一排牙:“但今天我们吃的不是这些,你去厨房没见吗,今天吃了鸡,里头还有大半只,剩下的能吃好几天。”
  简大梁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儿掐了掐自己。
  胡圆给火炕下的柴火捅了捅,让简大梁先上炕,然后在被窝里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儿,孩他爹听得喜上眉梢,啧啧称奇。
  睡意打了眼皮子,他才迷迷糊糊地听见胡圆叨叨:“也奇怪了,我做的鸡肉也不差,香扑扑的,按说简植应该最爱吃才对啊,结果她一口都不吃。”
  胡圆翻了个身,搂住简大梁:“这丫头到底啥意思呢……”
  *
  一大早起了床,简植看见胡圆熥了一张又一张的棒子面饼子,摞在一个红边铁盘子上。金灿灿地冒着热气,弄得大家眼潮潮的。
  一家四口拿起棒子面饼,格外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粮食。简植细细地咀嚼着,只感到平白普通的玉米面都带着浓浓的香甜。尤其在甫一入口的时候,饼子有韧性的皮,随牙齿的穿透而炸出霸气的焦香,柔软的内馅在舌尖上翻滚。
  以前,她特别讨厌喝棒子面粥,觉得辣嗓子。
  而现在,也不知道是原主身体的适应,又或者是不久前经常挨饿,这样一只朴实无华的棒子面饼,变成了难得的美味。
  到了中午开饭,一锅子野山鸡炖饼子放上了桌,浓浓鲜香溢得整屋整院都是。
  简大梁夹起一块还跌着浓汤的鸡肉,微眯着眼放入口中,只感觉醇厚鲜香让五脏六腑都欢呼雀跃,幸福感能一直冲到脑瓜顶。
  他看向简友来和简瑛,孩子们连鸡脖子鸡爪子上的紧密肉丝和鸡皮都要仔仔细细地剔干净,恨不得把浸着浓香的骨头也嚼碎了咽到肚子里。吃完了,还要吮指头,尤其是简友来,别提多认真了。
  简大梁不禁想起媳妇昨晚睡觉时的“呓语”:简植不吃鸡肉。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一看,竟然真的如此。
  只见简植紧皱着眉,绷着脸,在云雾缭绕一样的扑鼻鸡肉香气里,挑出一块又一块的棒子面饼子,啃得极其耐心。那耐心里又带着决绝。如果简大梁看过86年的《西游记》,会发现她的表情就像是不能近女|色的唐僧,在女儿国王面前忍着表情痛苦念经。
  简大梁不明白了。
  他伸出筷子,在汤碗里挑了挑,找到一小块鸡心脏,夹到简植面前的碗里。
  “二妮子,你为啥不吃鸡肉哩,之前饿过劲儿了,现在就不能消化肉了?这鸡心不腥。”
  之前村里就有这样的人,好久不开荤,突然吃了五花肉,嗷嗷吐了三天。
  简植正在专心啃饼子,猝不及防见到一块鸡心,眉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把它夹回到简大梁碗中去:“没有,能消化,我只是不想吃。”
  简大梁瞄着简植的肚子,又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肚子哪里疼?”之前卫生队做过科普,如果得了肝炎,人就不太能消化脂肪,看见肉就恶心。
  简植摇摇头:“我哪都不疼,我好得很。”
  简大梁看了胡圆一眼,俩人对了下眼神。她爹终于忍不住了,夹起鸡心怼简植的嘴:“你既然不恶心,也还能消化,就老老实实吃掉……你是不是想省点肉给大家吃??不用想这么多啊闺女。”
  简植紧抿了嘴唇,条件反射一样大力往后一避,险些挂倒木板凳,仿佛做出了很大的思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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