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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南枝-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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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无咎对何婧英嚎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污蔑他!你凭什么让他舍身救你!你凭什么!”

    何婧英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从未想过会这样,他原本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死?”阎无咎瞪着何婧英:“幼稚!你要他如何?告诉你饭里有毒?”阎无咎崩溃道:“他与你们不同!你们是天潢贵胄,轻易不敢伤你们!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贱民!若饭里有毒,他会被杀了灭口,若饭里无毒,那便是诬蔑圣上,诛九族的罪!他上了崇安陵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何婧英身子晃了晃,她从来没这样想过。她从来没有站在颜小刀的角度上想过这件事。

    阎无咎还不肯罢休,哭嚎道:“他就不该认识你们!他一辈子都被你们这些权贵玩弄在手掌之中,你与那个畜生有什么分别!”

    “够了!”萧练暴喝一声,一拳打在阎无咎的脸上。

    阎无咎吐了一口血出来:“你们不配。你们不配让小刀舍命救你们!”说罢阎无咎抱起颜小刀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崇安陵。

    “阎无咎!”何婧英追出两步,却被萧练一把拽住。“让他去吧。让他冷静一下。”

    阎无咎这一下山之后,便是七天过去了。

    崇安陵被加强了守卫,萧练与何婧英二人是真的被软禁了起来。他们在溪边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为颜小刀修了个衣冠冢。墓碑是萧练上山去砍了树来亲自打的,字是何婧英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何婧英将饺子放到墓碑前喃喃地说道:“这饺子是猪肉馅的,天气冷,酒也温过,不知你喜不喜欢。若有来生,换我来救你。”

    萧练拿出披风搭在何婧英肩上,将何婧英的肩膀拢了拢:“阿英,走吧。若是有来世的话,颜小刀一定不会再受苦的。”

    何婧英点点头,使劲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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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除夕

    何婧英一走回小院子莫老头就抱了只鸡来:“王妃,今天除夕,山下买不到东西,这只鸡你们炖了吃吧。”

    莫老头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祭祀那日被他们救下的死囚。他们拿着一篮子萝卜,一篮子鱼,有些羞怯地说道:“王爷,王妃,我们在那边忙活了几日,好歹种出点萝卜来。挺新鲜的,你们不要嫌弃。这鱼也是我们几个一大早去那溪里捞起来的。还放在井水里除了半天腥味。”

    何婧英赶紧将萝卜和鱼接了过来。

    那几个人一下子就开心得笑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挥挥手,退出了小院。

    “莫伯,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守岁吧。”

    莫老头感激道:“多谢王妃的好意了。不过我待会儿就要下山,去陪着齐夫人。自从令主失踪后,齐夫人每年都自己一个人守岁,我去陪陪她。”

    何婧英点点头:“也是可怜齐夫人了。那莫伯,你便早些下山去吧,这里我们自己能行。”

    莫伯道了些吉祥话,就下了山去。方才热闹哄哄的小院里,又安静了下来。何婧英把鸡拎起来看了看:“碎碎,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萧练倚在院子的树上:“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婧英想了想:“鸡呢,我最擅长的是做叫花鸡。”

    萧练点了点头:“不错。”

    淳儿嫌弃道:“小姐,大过年的吃叫花鸡,不吉利吧。”

    “怎么不吉利?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淳儿嘴巴一撅:“叫花鸡,叫花鸡,听着就穷。别人都图富贵,我们家却是图穷。”

    萧练撇了淳儿一眼:“富贵有什么好?开心才重要。我还就想吃叫花鸡。我去劈柴去。”

    何婧英点了点淳儿脑袋:“就你意见多。去把鱼拿来吧,我给你做道糖醋鱼,保准你年年有余。”

    “我怎么敢劳烦小姐给我煮鱼吃。”淳儿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人还是忙不迭地跑去拿鱼去了。

    何婧英笑道:“你难道吃我做的糖醋鱼还吃的少了?再说你那手艺,炒个白菜还行,煮鱼也不怕鱼从锅里跳出来跑你身上去。”

    淳儿吐了吐舌头:“小姐就会打趣我,以前王府里都有厨子的,哪用得着操这些心。”

    “我倒觉得这里比王府还好。王府里一点都不自在。”何婧英一手拎着那只老母鸡,一手拿着刀,说着说着就要给它割喉放血。那老母鸡死到临头,浑身倒是长出一股子蛮力来,竟然从何婧英手里飞了出去。

    那母鸡瞎了眼似的,乱飞乱撞,迎面就朝萧练撞了过去。萧练好不容易将鸡屁股从自己脸上挪开,就见何婧英提着菜刀朝他劈了过来。

    萧练腿下一软就想跪地求饶:“女侠饶命!”

    好在何婧英临到萧练面前,转了转方向,一人一鸡把萧练当作柱子一样,打着圈地追着。

    在最后关键时刻,老母鸡看准院子门,奋力向外一扑。老母鸡正好落在了一张狐裘里。何胤雪白的狐裘上都沾上了两片鸡毛。

    何胤看着何婧英拿着菜刀的狰狞模样,将老母鸡交给尾宿,温和地笑笑:“阿英,还是三叔来吧。”

    “三叔你怎么来了?”何婧英开心道。

    “我要是再不来,你能翻出天去。”

    何婧英吐了吐舌头:“三叔你知道了?”

    何胤皱眉看着何婧英,责怪道:“你为什么不来找三叔,自己冒然闯进宫里?”

    “此事,也只能我自己去解决,怎么可以在连累三叔你呢?”

    何胤是真的生气了:“阿英,你居然和我谈什么连累?”

    尾宿拎着一只拔了毛的鸡走了进来:“王妃,大人听说你出了事,可着急坏了。若不是我拦着,怕当晚就要冲进宫里去。”

    “当晚?”何婧英有些惊讶地看着何胤:“三叔,你当时就知道了吗?”

    何胤点点头:“我在宫里还是有些人的。原本我准备了几个死士,如果你有什么不测,就将你救出来。可是有人比我先动了手。”

    “是我一个朋友,在宫中当值。”

    “毕竟你是自己偷偷的进的宫,在皇上那边看来,这件事是极其隐秘的。我担心皇上察觉,就等道今日才来看你。好在你无事。”

    何婧英有些忧心地问道:“那佛堂失火一事,宫里可有查明。”

    何胤有些戏谑地看了何婧英一眼:“不是北魏奸细点燃了佛堂吗?”

    何婧英尴尬地笑笑:“那个,也是巧了哈……”何婧英从尾宿手中拿过老母鸡:“三叔,你也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我去做叫花鸡去。”说罢一溜烟地跑了。何胤要是在继续问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答。

    何婧英一走,何胤就收起了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萧练问道:“你现在如何打算的?”

    萧练对着崇安陵的山门抬了抬下巴:“三叔你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吧,这崇安陵的侍卫加了三倍。何况,阿英也不愿走。”

    何胤皱眉道:“她在等萧法身?”

    萧练神色黯了黯,点了点头:“宫里怎么样?”

    何胤摇了摇头:“虽然萧云端能分些圣宠,但朝中势力还是萧云英一家独大。除了王敬则这样的老臣公然支持萧云英,奏请圣上立萧云英为太子。还有之前支持太子的一些老臣如今也转向了萧云英。”

    萧练看着何婧英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叹道:“原本想借着先太子的势力拿下些军权来,可是先太子去的太突然了。而且皇上为何一定要了阿英的性命?究竟是谁将阿英关进那间牢房的,三叔可知道?可是萧云英?”

    何胤摇摇头:”我原本也以为是萧云英,但是萧云英似乎不知道鱼复侯还活着的事。不过这事与萧云英还有些关系。”

    “什么意思?”

    何胤皱眉道:“我还未查清。尾宿从天牢狱卒那查到,就在阿英被带到天牢去之前,有个戴面具的人曾去过天牢,不知是何事。”

    “你是说鬼面郎君?”

    何胤点点头:“听狱卒的描述,应当是鬼面郎君。可尾宿在查萧云英时又发现,那日鬼面郎君一直与萧云英在西邸,西邸里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第九十六章 除夕2

    “那就奇怪了。莫非他会分身不成?”萧练皱眉道:“或者,有人冒充鬼面郎君?可是这又有什么好处呢?阿英那日从宫中出来,也遇到鬼面郎君。鬼面郎君去乱葬岗找萧云音的尸首,好像是为了找扶桑佩。”

    “扶桑佩?”何胤奇道:“传说中能打开鬼域放出阴兵的扶桑佩在萧云音身上?”

    萧练点点头。

    “可这扶桑佩只不过是个传说,鬼域阴兵也没有人亲眼见过。萧云英已经在朝中有如此势力了,他要这鬼域阴兵做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何胤摇摇头:“若是让萧云英登上皇位,他必不会容你。”

    何胤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契:“你让我准备的地契,在东海之滨,远是远了些,可也算是世外桃源。”

    萧练摇摇头:“现在不必给我。”

    “你还想再争一争?”何胤问道。

    “阿英不愿亡命天涯,我便要为她争一争。”

    “你可知其中凶险?”

    萧练嘴角挑起一个笑来:“凶险又如何?阿英值得让我试一试。”

    萧练有这样的气魄,何胤自是心中赞赏:“现在形势虽然对你不利,但只要皇上在世,你应当无碍。皇上将你软禁崇安陵,名为惩罚,实际是一种保护。先太子薨逝,你变成了西邸的眼中钉。皇上罚你,又启用萧云端,都是在转移西邸的视线。可这样的保护毕竟无法长久。立储之事皇上始终都要有决断。何况皇上年事已高,若有不测,萧云英必杀你。”

    萧练苦笑道,自己经历了石头城一事之后,还有一腔壮志要争得军权保何婧英平安。现在莫说保护何婧英,自己尚且需要藏匿在一个老者的羽翼之下,未免觉得有些讽刺:“我不明白,为何皇上一定要杀阿英。在天牢里,除了徐婉瑜对阿英下过毒,皇上也动过手吧。”

    那日天牢里的狱卒,宁愿吃下那晚浸了毒药的饭菜,也不敢透露一点下毒之人的消息。除了当今圣上,谁还能有这样的威势?

    何胤皱眉道:“下毒一事,我未能查清,不敢妄断。但对于皇上对阿英下手一事,我倒有些猜测。”

    “为什么?”

    “太常王慈之女已到了及笈之年。”

    萧练眼中忽地蹿出一小簇火苗来:“琅琊王氏?”

    何胤点点头:“琅琊王氏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以前有太子妃牵制,琅琊王氏还算中立。先太子薨逝之后,琅琊王氏的力量就朝萧子良倾斜。若是你能娶王慈之女为正妃,琅琊王氏的力量就可平衡。”

    萧练咬牙道:“江山社稷要用女人来平衡,不觉得可笑吗?娶了王慈之女便如何?得到琅琊王氏的支持,就可登上储君之位?他便以为人人都想要那个位置吗?”

    何胤叹道:“我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打算的。但我何氏一族,除了我还能出入未央宫之外,已经没有人了。何家的地位,只剩下些虚名,别人还敬着,不过因为皇上还念着些旧情罢了。皇上从小就喜欢萧法身,当初答应萧法身娶阿英,也不过是因为法身喜欢,由着他罢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圣意难测。”

    一提到萧昭业,萧练眼中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疲惫:“三叔,以你对萧法身的了解,若是他在,会答应娶王慈之女么?”

    何胤皱眉道:“法身虽然性格乖张,也时常与先太子争吵,但实则他始终是不敢与皇上与先太子抵抗的。若是他的话,只要能救下阿英性命,他也许会答应休了阿英。”

    萧昭业额头上青筋凸起:“三叔萧练有一事相求。无论之后如何,我在与不在,若是阿英有难,三叔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走。”

    何婧英端着一只叫花鸡走了进来:“三叔你们在聊什么呢?”

    萧练将何婧英鼻尖的灰尘拭去,笑道:“三叔说你小时候为了叫花鸡跟别人打架呢。”

    何婧英不满地耸了耸鼻子:“三叔,你怎么就老爱提我那些旧事?你们可不知道,那时候王府里经常都没吃的,就算有吃的,也就那么几样,乏味得很。我见别人烤叫花鸡烤得香,就从王府里拿了一只学着去烤。结果被别人误会是我偷来的。可是气死我了。”

    何胤也笑道:“是,你受了点委屈,就撞断了别人一根肋骨。请郎中的银子还是我付的呢。”

    “谁知道那人那么高的个子,这么不经撞。我头上不也撞破一块么。”何婧英扒下一只鸡腿来递给何胤:“三叔你尝尝,我手艺退步了没有。”

    何胤咬了一口,笑道:“虽然大过年的吃这个有些不应景,但果然还是这个味道好。”

    淳儿与尾宿各自端着一大盆饺子走了进来。淳儿听见何胤如此说,赶紧说道:“大人说的对,小姐就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过年就要吃鱼吃饺子才对。”

    何婧英塞了一块鸡肉到淳儿嘴里:“我这个小姐可是越来越难做了,大过年的还要被你教训。”

    “大哥!”

    小院外传来一声呼喊。

    萧练寻着声音探出头去。萧昭文骑着马就到了院外,手上还拿着一盏红灯笼。“大哥,你们怎么连灯笼都没挂一个?”

    自先太子在崇安陵下葬之后兄弟几人也是有大半月没见了。萧练喜道:“季尚,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车轱辘声。“大哥!”萧昭粲远远地对萧练挥了挥手。萧昭秀赶着马车,萧昭粲骑了一匹马跟在马车一旁。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王宝明正坐在车里。

    萧昭文指了指山下:“皇爷爷不许你下山,可没说不许我们上山。宫里的宴席一结束我们就来了。母妃听说我兄弟三人要上山了,也要跟来。往年我们都是一同守岁的。今年可不能坏了规矩。”萧昭文见何婧英从屋内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道:“大嫂,我们就知道大哥没准备灯笼,特地带了些,这个你先拿着,车里还有一些。”

    萧昭文说罢转身回车里,先将王宝明从车上扶了下来,又跑到车后面拿灯笼去。

 第九十七章 亏欠

    何婧英一见王宝明,眼眶就湿了。不过半个月而已,王宝明的鬓发都已斑白。王宝明见到萧练与何婧英温和地笑道:“法身,阿英,你们受苦了。”

    王宝明说话时有些咳喘。何婧英赶紧迎上去:“母妃,崇安陵风大,您赶紧先进屋来。”

    王宝明望了望远处,温和地说道:“我怕什么寒冷呢?长懋都在这里,我能陪着他守岁,心里高兴。”

    二人说话间,萧练兄弟四人已经将院门上、屋檐下都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冷清的崇安陵一下子温暖起来。屋内的炭火暖融融的,小小的木屋里飘荡着酒香、饭菜香气。都是寻常人家里备的酒菜。酒是莫老头从镇上打来的粟米酒,菜是一碟腌肉,一盘饺子,一只叫花鸡,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但就是着一抹人间的烟火气,才分外让人觉得难能可贵。

    萧昭粲端着酒杯站在何婧英面前,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何婧英奇怪道:“四弟这是做什么?”

    萧昭粲支吾半晌,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大嫂我敬你一杯!对不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何婧英真是半分也摸不着头脑:“这是干什么?”

    “那日,我怀疑你是杀害父王的凶手,是我不对。夫子说,过而不改是谓过也。我既然错了,就应该向你道歉。”

    何婧英还未来及说话,萧练便哈哈大笑起来。想起当日萧昭粲在众人面前咄咄逼人的欠揍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萧练便觉得好笑。一时没留神一句话就从嘴巴里溜了出来:“熊孩子你也有今天。”

    何婧英知道萧练碎嘴的毛病又犯了,赶紧在桌子下狠狠拧了萧练一把,看着萧昭粲温和地说道:“夫子也说过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更也,人皆仰之。四弟不必将此放在心上。”

    萧昭粲这才高兴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昭文掰了块鸡肉放在嘴里:“这里的东西比宫里好吃多了。”

    “宫里今日不热闹吗?”

    萧昭文摇摇头:“父王的丧期未过,宫中禁了礼乐。一应仪典都是范贵妃操持的。许是你不在的原因,范贵妃一直在打哈欠。吃过饭草草地便结束了。”

    忽地外间“哐啷”一声巨响传来。

    萧昭文警惕道:“谁!”说着就冲了出去。

    萧练也随后冲出小屋,只见屋外厨房竟然塌了。茅草下,一个东西拱了拱。

    萧昭文喝道:“谁!快出来!”

    一人猛地从茅草下站起。萧昭文一惊,提剑就要刺去。幸好萧练眼力好,看清了来人,赶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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