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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始做代购-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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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顺着顶头的玻璃落下来,阎小旺白天睡饱了,晚上就趴在床尾看着漂浮尘埃的明月光,他不知道这光芒是如何落进来的,看爸爸跟乌罗都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这间房子天生就是这样,不由得赞叹起来“真好看。”
  “小胖子又在说什么。”乌罗用手枕着脑袋,慢悠悠道,“我听不懂。”
  “他在说月光很漂亮。”阎回答道。
  其实乌罗有心想问阎想不想了解玻璃跟水泥到底从何而来,然而对方一言不发,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话题,他也不敢贸然开头,毕竟忽然将金手指展露出来,这简直是缺心眼的行为,他沉默许久,反而问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对待俘虏的?”
  门口的那几具女尸,敌袭,受伤的男人都能给予答案,阎并没有傻到询问是什么俘虏。
  在部落之间经常有摩擦,本身地盘的冲突就会加剧摩擦,大部落与大部落,大部落与小部落,小部落与小部落……
  阎想了许多事,又没有任何意义,在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任何恐惧,加入这个部落也是一时兴起,绝对的实力唯一带来的好处就是没有任何恐惧感,久而久之,便连对生命的敬畏都失去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
  “说吧。”
  阎缓缓道“死,有些则会拿来做实验,我说的实验很简单,他们会被拿来实验各种各样的食物,各种各样的药草,在没有俘虏的时候就是自己人实验,这就是人的传承。如果是足够大的部落,这些人就会变成奴隶一样的存在,他们吃最少的食物,做最累的活,女人还要生育,生下孩子之后她们才有可能重新变成人。”
  乌罗沉吟片刻后道“这倒是很仁慈。”
  “仁慈?”阎冷笑了一声。
  “在没有办法确认对方是否忠诚的情况下,只需要生育就可以变成同伴,他们并不是在制定奴隶的规则,而是在自保。”
  阎略有些意兴阑珊“你说是就是吧。”
  而阎小旺由于语言受阻,导致无法参与到两个大人的对话当中去,只好自得其乐地伸手挥舞月光,试图把光留在自己的掌心里,最好明天可以带去给小伙伴们看。小孩子的隔夜仇忘得比春风走过还要快,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热热闹闹的气氛与伙伴们的好了。
  不受宠爱的孩子才会变得更早熟,阎小旺虽然没有朋友,但阎竭力给予他最好的东西,将所有的精力跟关注都放在了这个艰难活下来的婴儿身上,因为婴儿缺失母亲,所以荒野上最好的猎人便开始豢养野兽,试图用宠物弥补缺失的关爱跟朋友。
  阎小旺很聪明,很博学,同样也很孤独,这令他在部落里显得像个既强大又柔弱的小怪物。而孩子们过分听部落的话,他们能顺着琥珀的口号毫不留情地为大人们递上木矛,冷冰冰地凝视着阎小旺被困在小木屋里;同样也能在乌罗的批准之下,无忧无虑地与阎小旺玩耍嬉闹,为他献上赞赏的花草。
  可阎小旺不懂。
  那块陨石仍然贴在乌罗的口袋之中,他应该同对方商量,只是忍不住迟疑,这种疑心从阎看清楚一切却一言不发那一刻诞生,在月光之下发芽。
  今时不同往日,他跟阎比起来,对方显然优势更大些,隐瞒陨石的存在并无任何好处。
  他只是迟疑罢了,这种情绪虽然无用,但难免会影响行事的过程与方式。
  “那你呢?”
  阎不经意发问,薄薄的嘴唇如刀片一般精准无误地切开乌罗的思绪,仿佛那只是一张单薄的字,整齐有序地码列着黑色的文字,他毫无规则地洞穿,精准无误地抓住乌罗本人。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乌罗猝不及防,下意识侧过身去,他透过尘埃看见阎的脸,在月光之下显得过分冰冷,如同浸透在海水里浮浮沉沉,似笑非笑,对方并没有在看他,那飞舞在月色里的尘埃都比他更具有吸引力一些。
  阎终于看向他,石破天惊般,双唇抿出刺人的碎骨,轻巧压在舌尖吐出,形成伤人的利器,试探地戳刺乌罗的心绪。
  他指向他自己的发尾,乌罗却觉得脖颈上那滴水珠更胜冰刺骨。
  “你明示的足够明显了。”


第96章 
  乌罗躺在兽皮上思考。
  他这时候很像一头无辜的小兽;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引颈就戮;又像是一座西洋时钟,沉重而平稳; 带着年代久远的优雅; 双腿是滴滴答答行走的分针,笔直而修长,在停止工作时稳定不动,看不出任何意图。
  秩序跟混乱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阎忍不住想如果是野兽的话,现在应该要逃跑了。
  乌罗当然不会逃跑,他镇定自若地抚摸着口袋里的那块陨石; 神态平淡到阎小旺都未能觉察出气氛不对来; 肉嘟嘟的小孩子细细嗅着空气; 他敏感察觉到有什么逐渐趋向怪异,可无法从两位长辈冷静的神态里窥探到半分真实。
  于是他再度欢欣喜悦地玩弄起月光来了。
  要说乌罗此刻很害怕,那倒没有; 他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兴奋; 工作当然是为了金钱,可谁敢说不是想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东西; 挑战更大的难度; 成功的快乐本身就来自于挑衅的同胞兄弟,每个人都在试图挑战自我; 而阎的问题只不过是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到逼近生命的威胁。
  它不如长矛利刃般能刺穿身体,血潺潺流出肉躯; 从生到死; 化为一具毫无意义的枯骨;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你明明知道不会死去,却被轻易动摇信念,质疑到本身最想隐藏的秘密,刀刺入神经,精密地挑开每条路线。
  那双幽幽的眼眸,试图窥探最深的本质。
  “你看起来不是那么八卦的男人。”乌罗平缓地回答他,脸上甚至带着微笑,陌生的沐浴**气盖过平日的香水味,分明都是香精,却有截然不同的味道,然后巫者拖长音调,“你想不想抽烟?”
  “嗯?”阎有些不解。
  乌罗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他看向玻璃窗,笑了下,平静道“我现在想抽一根清醒清醒,好想想怎么回答你。”
  “你并不是一定要回答我。”
  “我知道,不过我要是接受了这样的优待,下次就是换你并不是一定要为我或者我们做些什么了。”乌罗还是站起身来在角落里翻找了会儿,那大概是个箱子,他的房间里放着不同的箱子,有些看起来像是等待着时刻外出,有些则只是基本的储存箱。
  他将打火机跟香烟揣进口袋,于是时钟开始走动了。
  等阎安抚好阎小旺出去的时候,乌罗正靠在小屋边缘抽烟,亮起的火星在月光下并没有那么璀璨明亮,他垂着眼,指尖夹着细长的烟,看起来像个刚被生意跟会议折磨过头的上班族。
  烟本来就没有不呛的,阎不记得自己之前喜不喜欢这玩意,总之他现在挺不耐烦的,因此随手挥散了烟雾,站在远处并未靠近,他的鼻子太灵敏,上前是受罪。
  烟闻着烦人,吸烟的人看着倒是赏心悦目,乌罗穿得并不多,单薄的白衬衫掩住皮肉,一点褶皱都没有,像是刚被熨斗平平整整地熨烫过一次。他屈指弹了弹烟灰,于是火星便又重燃一次,这次稍显明亮刺眼,部落外头空无一人,山洞与另一间屋子传来欢笑声,显得他们此处格外寂静无声。
  “你说。”他问道,“华好学吗?”
  阎疑问道“华?”
  “就是今天缠着问你弓箭的那个男人,你觉得他怎么样,算不算可造之材。”乌罗将持着烟的手搁在自己的臂膀上,他缓缓吐出烟雾,营造出虚假的山眉水眼,柔润温存,简直是情人之间的爱语,“你还觉得他像野兽吗?”
  阎再一次想吻他,无任何理由,硬要寻找,只能说是干燥的嘴唇缺乏滋润。
  “只这么简单的理由?”阎怪异地嘲讽,他站在月光下,身量高挑,影子投到乌罗的足下,就差半步,已被屋檐完美地遮掩过去,“要是这个回答是真心的,那你的确让我有点意外,这应是殉道者了。”
  箱子、用以交换的望远镜、更替的衣物、玻璃与水泥、精致的棉被、不被珍惜的药品。
  阎看到的东西不够多,却已经足够他掌握到足够的信息了,乌罗只给予了他们能够创造出来的东西,甚至对自己也是如此。
  水泥并非完全的无可替代,他用在窗户的缝隙之中,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看出什么不同。
  体面的外表说明乌罗并不缺乏物资,不管这物资是怎么来的,他本来可以让这个部落彻底改头换面一番,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交易日时众人拿来更换的东西最值得刮目相看的只有黑陶,他们当初要是拿出望远镜,只怕会遭到疯抢。
  乌罗并不是会掏出家底的男人,他谨慎又冷静,仔细动用手上的筹码,绝不叫任何人产生依赖,近乎小心地训练着首领对于权力的掌控。
  既不叫对方侵入自己的权力范围,又不令对方完全失去自我,彻底沦为应声虫。
  可只是如此的结果,太过可悲了,阎不得不失望。
  人同样是动物,既然野兽能驯化,那么人类同样可以驯化,要是乌罗不过是拿一整个部落做实验,促使他们加速变成后世那种人,根本毫无意义。
  这个部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玩具,顷刻间湮灭在时代里,就像自己当年一样。
  乌罗将烟头熄在烟囱壁上,他踮起脚丢进去,像个初次尝试在夜间避开宿管爬墙出去的女大学生,等待着男友抛举,又像是只想趴在墙头看看远处的七彩霓虹,好给自己匮乏平凡的学习生涯增添几分明媚的光彩。
  “你在驯化他们,还是在培养他们?”
  乌罗的确猜测到阎的询问主要并不在金手指上,他应当是看到房子联系到了什么,可是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在好奇乌罗想要做什么而已,便缓缓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不过缩短了他们的进程,只不过快到有些吓人,倒让人手不足。”
  “我做过同样的事。”阎疲倦地告诉他,“根本没有意义,他们只会依赖你,时间一长,就如同家畜一般。”
  乌罗沉默片刻,询问道“然后呢?”
  “谁知道。”
  乌罗便挨上去吻了他,抽过烟后的口腔带着薄荷的凉意跟微微的辛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阎舔舐过对方的舌尖,冷不防被咬了下,疼得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别那么好奇。”乌罗看着他,嘴唇还碰着嘴唇,“我带着他们跑,看他们自己跌跌撞撞能走多久,那一定会很长很长,久到让人恼火,不过我不在乎,反正在历史上他们只是一笔史前存在的人类,我现在也是,我不是神,也不想当神,别把你我相提并论。”
  阎在月光下窥探到这个男人膨胀的野心,他的舌尖还在隐隐作痛,可疑问仍是毫无头绪。
  “你还没有回答最重要的问题。”
  “你现在还不够格听。”
  阎应当生气,可不知怎的,他却微微笑了起来。
  他们不是情人,却已接过两次吻。
  再没有一日的气氛比那个月夜更为旖旎浪漫,乌罗的多面性也在增加的接触里不断彰显出来,他不再是那个斯文温柔的外来客,反倒像是森林里另一个耐心谨慎的猎人,擅长各种各样的陷阱,等待着心甘情愿跳入陷阱的猎物。
  阎用指腹摸过唇角,他想咬得不够重,血都没有出,这牙印很快就会消。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阎轻而缓慢地自问道。
  乌罗也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跟喷雾,对方反应的平淡实在出乎意料,倒显出他十万分的小人之心。
  离群索居的人想也知道不可能对这个时代看好,不过阎只是想问乌罗的目的,这着实令他出乎意料,本来他还以为对方会开口询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是怎么来的,没想到什么准备都没用上,只不过白听了一顿打击,顺道占个便宜。
  这种打击听不听都没太大差别。
  “这次。”乌罗回身看他,语调略带挑逗之意,含笑道,“是我想吻你,算扯平。”
  没有人再提起阎初来的那个夜晚,乌罗仍是每晚与他们父子俩合住,有时候阎小旺一高兴,还会屈尊降贵地从他的炕床上跳下来,自己拖过一张兽皮躺下,夹在中间一左一右地打量着他们俩,好似看着自己的两只玩偶熊,露出欢欣喜悦的笑容。
  而男人们的伤在逐渐好转,帮着部落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他们跟女人一块儿去采集,箩筐系在没有受伤的地方,或者单纯去当个篮子,前胸后背都绑上箩筐。夏季结的果子不多,高温将果皮化开,黏腻的香甜味在林子里传开,几乎令人作呕,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在地上捡未熟的毛栗子。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每天去远处的火灾现场播种,女人们带上换来的锄头将地刨开,洒下种子后泼点水就作罢,棉花与谷种一半一半,到底谁能发展开来,就看它们自己的竞争多激烈了。
  完美展露了什么叫听天由命。
  而乌罗则一直耐心研究着他的小园子,有颗种子避开一切苦难,扎实地发了芽,窜出头来,隐约能看到五谷的雏形,具体是哪一谷,他就不太清楚了。
  天最热的时候,部落里就改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光晒渔网,也晒着那些种子,他们定期除草赶鸟,带着陶罐补充水分浇灌泥土。
  那片被火烧去的土地太大,他们隐隐约约听懂乌罗说那是他们的田地,可对田地到底是什么,还不太了解。
  阎倒是很老实,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干的绝对不干,他让阎小旺跟孩子们骑在兽群身上出去放牧,体验什么叫放羊娃的生活,自己落个清闲,大多时候待在会议室里等着病人去找他,可惜男人们见他像是见鬼,逃跑都来不及,哪还会主动凑上去。
  因此除了华跟固定喝药时间之外,并无任何访客,显得颇为遭人怨。
  乌罗本来以为阎的到来会令他做事情轻松不少,哪曾想是请了个天大的祖宗回来,问题是人家是大夫,就算平日偷懒不做事,又哪敢埋怨。再说了,阎除了医学,还帮忙管理兽群,要说他不帮忙,实在是没良心,可乌罗心知肚明他并不止能做到这种程度,只好憋一肚子气给自己消受。
  男人们的受伤令部落里许多计划都暂且搁置了,第三间木屋始终没能造起来,缺损的木墙也没办法修好。
  倒是他们在荒地里开垦的时候,陆陆续续捡回了不少铁矿石跟类似孔雀石还有煤炭的东西。
  伴生矿床?该不会是煤系地层吧,听说这种地块会有很多共生跟伴生的矿产。
  要真是这种地层,难怪小酷哥之前会挖到类似高岭土的泥土来做陶器。
  乌罗一肚子的计划不得不等众人伤好,加上琥珀正忙于处理那几个俘虏,忙得晕头转向,完全无暇领会他的提议。夏天最热的时候,有几个受伤的女人没能熬过去,死在了部落里,现在俘虏只剩下四个还在顽强□□,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熬过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辰开始拿树皮编写历了。
  虽说乌罗只能通过他的解释看懂历,但这无疑是个非常巨大的进步了,还需要第二年来对应,不过起码一切都在开始。
  而沉迷熬胶的蓝鸟与沉迷玩火的小酷哥一拍即合,他们无疑都认为自己所引以为傲的东西还不足够好是因为火太小,于是试图搞出鼓风机。本来小酷哥还想找乌罗问问详情,结果乌罗正在为铁矿陨石还有人力不足跟敌袭的事伤脑筋,于是他们俩就干脆自己捣鼓。
  结果当然是——没捣鼓成功。
  小酷哥找上乌罗的时候,后者正忙得头晕目眩,最近兔子又生了一窝崽子,而阎带来的憨憨兽同样有一头怀孕的,两只动物母亲赶在一块儿生,一个二胎顺利无比,后者却是凄惨地叫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在草棚里产下满是血水的幼崽,剧痛之下又沿着缺口撞坏了并不是很坚强的木墙。
  这下别说敌袭了,山火后恢复过精神来的狼兽都已经来踩过好几次点了。
  山火破坏了一定的生物链,地主家都没有余粮,部落里的新生儿增加了不少,加上又不愁食物,被狼兽盯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华自从得到阎的指点之后就对弓箭的兴趣暴涨,挑木材,绑弓箭,角片有阎友情实验,他跟珑在晚饭时管琥珀要了根吼吼兽背上的筋,癫狂地进入了撕筋大业。而蓝鸟的鱼胶屡屡被阎打回,乌罗不得不亲自帮忙监督,顺道翻书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他怎么能不忙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每个地方都帮忙参与一下。
  只有阎好整以暇地在帮人看骨头。
  乌罗头昏脑涨地敲开医务室的大门时,深夏的炎热总算勉强过去,之前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琥珀带着人去疏导了下他们的田地,果然积了些水,好在发现及时,处理得也足够及时。好在山火点燃后不少鸟儿迁居,他们的种子除了水淹之外没有遭殃太多,否则那真是双重的噩梦。
  “出来帮个忙。”
  医生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木板,其实部落遇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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